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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关 (25)

    天堂,也是一派人间美景了!

    忙忙碌碌的官员和军队,忙忙碌碌的商人和农户,忙忙碌碌的大匠和工人,似乎每一个人都有着做不完的事情,处于极端的忙碌之中,官员和军队到处指导百姓恢复生产,讨伐漏网的贼匪,商人忙着到处购买物品做生意,农户忙着春耕,大匠和工人忙着制造一切和恢复生产有关的器具,每个人都在忙碌,但是却看不到一丝不满,每个人忙里偷闲吃一碗饭喝一杯水之后露出来的都是满足的笑容。

    文人官员和军队将领士兵之间似乎并无任何芥蒂,各司其职,闲暇之时,也在相互说笑,展望未来,而开封府里面文武之间严重的对立和武人被极端压制所带来的不满,让气氛相当诡异。

    那些文士和士兵脸上真诚的笑容,有多久没有见到过了?

    那些百姓们脸上那样的笑容,有多久没有在开封府里面见到过了?

    地狱?这里才是天堂吧?

    一百七十七张叔夜把目光投向了北方

    张叔夜的来到让岳翻又惊又喜,喜的是多日不见的尊重的长辈得以相见,惊的是他是来这里做通判的。

    说实话,岳翻无论如何也想不通为何张叔夜一个堂堂的枢密副使,朝廷大员,居然会来到这里做吉州通判。

    “三郎死后,朝中正人为之一空,原先由老夫和三郎顶在枢密院,还可以抗衡东府,但是西府势力本就不及东府,加之官家一心一意北伐燕云,听不进任何劝说,三郎之死和谭稹之死又让我等势力大衰,无论如何努力都挽回不了劣势,如今结局已定,西军已然奉命,老夫孤身一人回天乏术,便上表自请左迁吉州通判,官家也就顺势答应了,怕也是看着我这孤老头子心烦,想把老夫赶的远远的。”饭桌上,张叔夜一脸忧伤和无奈。

    岳翻起身为张叔夜添了一杯酒:“三郎之死,我心甚哀,却无能为力,亦不曾想到,会让张老如此为难。”

    张叔夜举杯将一杯酒喝干,大叹一声:“现在好了,好了,西府全被换上了蔡京一派人马,紧锣密鼓筹备北伐燕云成功之后的事情,呵呵呵呵,老夫听到这些事情,真的很想笑,蔡京何等人?蔡攸何等人?王黼何等人?他们如何与熟读兵书久经战阵的三郎相提并论?这样的人也能策划大战?这样的人也配筹备北伐成功之事?

    北伐成功,北伐成功,呵呵,若是那么容易,太祖皇帝和太宗皇帝会那样无奈?真宗皇帝时还需要那样全国动员?他们从来只知道北伐,却不知道太祖和太宗为了北伐筹备了多长时间,却依然被辽人击退,如今我大宋可有能和太祖太宗麾下精锐禁军相提并论之精兵?

    西军固然精锐,但长期在西北高原山地作战,如何能适应河北一马平川之地?如何能适应河北地形?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但是我军如何能知己知彼?西军连地形都不熟悉,再精锐又有何用?更别提西军出征西夏一年多,眼看着就要灭夏,官家居然下令撤军,这对西军士气打击有多大?早已是强弩之末!如何能与辽军争锋!

    可悲!可叹!二十万西军!百年辉煌威名,毁于一旦,毁于一旦!!!奸臣!昏君!!!”张叔夜勃然大怒,一甩手把酒杯掷在地上,摔得粉粉碎,继而嚎啕大哭:“三郎以死进谏,不让大军北伐,宁愿被辽人打败也不能让女真人得到燕云,谭稹身为内侍,官家近臣,在官家面前自刎,血溅五步,依然没让官家回心转意,二十万大军溃败,官家怪罪在三郎和谭稹头上!

    禁军是什么样子,我等最是清楚不过,当初鹏展整编十万精兵,不是逃走了就是去了西北,留在开封的都是些地痞之类,如何能算战斗力?饶是如此,还是有大量兵马拒绝作战,三郎一路走一路给我写信,告诉我军队如何厌战,时机如何不对,为了阻止开战,甚至不惜一死!

    平定方腊之乱的大功臣啊!就这样死了,自刎而死!屡立战功的近臣内侍啊!自刎在官家面前!居然,居然还要恢复花石纲,居然还要违背澶渊之盟,背信弃义!我等数十万条人命,居然就换回了这样的结局,鹏展,鹏展!大宋危矣!大宋危矣!内背信于江南百姓,外弃义于交好之国,背信弃义至此,奸臣昏君当道,正人君子被驱逐,朝堂上群魔乱舞,战场上胡乱指挥,焉有不败之理?焉有不败之理!!”

    张叔夜狠狠发泄了一通,扑在饭桌上嚎啕大哭起来,一桌子岳翻心腹属下被说的双目通红,唉叹不已,却深深感到自己的无能为力,岳翻举起一杯酒,狠狠的喝干,一甩手也把酒杯摔碎,长叹一声:“三郎一生忠义,却换回这样的结局,如何不让人心寒,如何不让人心寒!也罢,也罢,张老,您已尽全力,尽到为人臣子之本分,接下来官家何去何从,与我等已无关系。

    我便做好这江南南路安抚使,做好这吉州知州,管好吉虔二州,为大宋留下一片桃花源,这是我能做到的极限,除此之外,我也是无能为力了,张老,且把家人族人迁移至此,安居乐业,纵使未来风云变幻,我当保张老全族安然无恙,除此之外,岳翻无能为力,亦非本职。”

    岳翻从来就没有过要挽救宋皇室和宋王朝的想法,他和徽宗皇帝只有一点点书画上的交情,和朝中大臣更没有任何交情,除了张英和张叔夜,张英战死,张叔夜就在自己身边,家人族人都在这里,所有在乎的人除了岳飞他们,都在这里了。

    岳飞他们身边有军队保护,暂时安全,卢俊义也有一定的自保能力,过一段时间也邀请他来江南避难,麾下心腹的家人族人都被迁移到了江南,岳翻最关注的人都在江南,只要没有自保能力的人在自己的保护之下,自己就可以保证他们不被金兵屠戮。

    现在岳翻只有喜,没有惊,自己最重视的人都在这里了,都在自己身边了,再也没有什么可以担忧的了,至于赵佶和他的家人,管他去死!都死在五国城吧!尽情地被蹂躏,被凌辱,被辱骂,被杀死,被金国皇帝当成牲畜牵着去游大街吧!被女真贵族轮着来吧!去做古往今来最没有尊严的汉人皇室吧!去遗臭万年吧!这是你们应得的,应得的!!

    放着忠臣良将不用,放着忠义之人不信,放着忠勇之将不任,任由群魔乱舞,国破家亡之际还想着自己的花石纲,还想着内斗,还想着皇帝之位!这是宋皇室应该遭到的报应,这是赵光义的后人应该遭到的报应,活该赵光义断子绝孙!你一人,害的多少汉家儿郎断子绝孙!

    都去死吧!

    先前做好的决定立刻放弃,从主动出击变为就地防守,要把吉虔二州打造成固若金汤的堡垒,让可能到来的金兵和劫匪都头破血流,皇帝对不起我,我不能对不起吉虔二州的汉家儿郎,我不会拯救赵宋皇室,甚至不会听从赵构那个庸人的命令,我只做我的江南南路安抚使,守一地之民,保一地之土,守土抗战,以全我的汉人之心。

    我要拥重兵,为一介大军阀,外御强虏,内抗国贼,彻底无视卖国之君!守好江南南路,守好吉虔二州,守好这数十万数百万生灵,我做不了曹操,做不了刘备和孙权,但我至少可以做士燮,我至少可以保境安民。

    谁的命令我都不会理睬,赵构根本不配做一个皇帝,他的政府是一个软弱无能的混帐至极的政府,白白浪费了那么强大的军队和精良将领的存在,我麾下精锐善战的将士不是给你做御林军的,而是要保护这数十万数百万圣灵的我麾下的强悍将领也不是你们的狗,他们是战士!是勇士!是军人!

    我且为你们守好这吉虔二州,为你们护好这百万生灵,拿一面宋旗挂在城头,算是对你们最后的忠义,赵先生,莫要怪我了,你自绝于天下,你谁都怪不了!

    “不,鹏展,若是当真北敌南下,河北崩溃,老夫定然启程北上,绝不苟活于江南!”突然间,张叔夜停止了嚎哭,站起身子,抹干了眼泪,一拳捶在餐桌上,一脸的激愤:“生为宋臣,死为宋魂,可战可死,唯不苟活!”

    岳翻有些发愣。

    “不论朝廷如何昏聩,不论官家如何错误,老夫都为宋臣,身为宋臣,世受宋恩,国难当头之际,怎可苟活?鹏展,你我都为朝廷命官,深受宋恩,所以,无论如何,我等都要尽到为人臣子的本分,世上哪里有主上受辱,臣属苟活之理?鹏展,你之军略十倍于我,若有你统兵,定然可以与北敌一战,还有西军,还有林冲鲁达,大宋还没有无可救药!”

    张叔夜死死的盯着岳翻,如此低吼道:“三郎以性命换来的机会,老夫怎能放任它白白失去?无论如何,无论如何,老夫都要尽全力,一定要尽全力!若不尽全力,就算是死了,有何面目去见三郎?”

    岳翻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诸君,你等都是随着鹏展大战江南之勇士,如今国家有难,正是我等共赴国难之时!一路走来,老夫发现吉虔二州兵马精锐善战,还请诸位整顿兵马,准备物资,随时准备听从朝廷调遣,老夫定当全力协助!”张叔夜握紧了拳头,把目光投向了北方。

    一百七十八岳翻不会为了皇帝而战

    若金兵来犯,我定与之誓死一战,但是若要我为了宋庭而战,我似乎并不认为这是有必要的。

    我与金兵殊死一战,为的是什么?为的是我身后的百姓与家人,我和我的士兵来自于百姓,我们的家人就是百姓,为了保护身后的家人,我们会有无限的动力和战斗力,即使金兵再强大,我们也不会失去和他战斗的勇气,因为我们知道,如果我们退却了,我们的亲人就会惨遭屠戮。

    但是,你要我站在宋庭的面前,为那些只知风花雪月而不知国家大事的文人还有那位高贵不可方物的道君皇帝赵佶而战,你觉得,我会如何想?

    岳翻看着激愤不已的张叔夜,心中逐渐冷却下来,我一定会战,这是因为我是汉人,我是江南南路安抚使,有守土抗战之责,有保护民众之责,而且我自己的亲人也在这里,我不得不战,更要誓死一战,但是你让我离开这里,率军北上,为了保护皇帝而战斗,张老,你觉得我会这样做吗?

    我今日的官位是如何得来的?我今日的成就是如何得来的?我拿我的书画换取了皇帝的关注,我拿我的战功和我的考试成绩换取了官位,我拿我的政绩换取了赏赐,我所得到的一切都是因为我的付出而得到的,可有其他所得?更别说吉虔二州是什么地方,我那我的性命做赌注来这里,为宋庭提供赋税,剿杀这里无数土匪,数万生灵,我换来了那些赏赐,这些是否是我应得?

    我有无缘无故的获取什么东西吗?和高级官员们比起来,我可有什么地方是特殊的?就算是特殊,那也是因为吉虔二州本来就是特殊的,我若没有这些特殊的权力,根本不会有今日的吉虔二州,他们想利用我来平定吉虔二州,我想利用他们这样的心理发展实力,各取所需而已,可有不当之处?

    如果这也是不当之处,我便不知道什么是应当的。

    我所得到的一切,是我拿性命换来的,是百姓和将士们的性命换来的,相比之性命,徽宗皇帝给我一个人的赏赐何其微不足道?何其吝啬?他可有对江南南路进行安抚?我是安抚使,所以他给我的钱我都拿来安抚百姓,我可有中饱私囊?

    我有田产,那是我家族私有产业,和朝廷有何关系?我今日的生活,是我自己拼搏得来,我和赵宋皇室,只有交易,没有感情,我和他们,只不过是纯粹的利益关系而已,我为何要舍弃性命去救他们?我的本职工作,他们希望我做的本职工作,我做的不够好吗?我做的差了吗?我引发了民变了吗?

    我尽到了我江南南路安抚使、吉州知州的职责,你还要我怎样?

    张老,我没你那么伟大,我没你那么无私,我没你那么决绝的把家族性命抛弃,跟随皇帝北上受死,你是英雄,而我只是一个普通人,一个要在乱世之中保全自己和亲人和下辖所有百姓姓名的普通人,我不是英雄,也不会去做一个英雄,英雄都死了,活下来的不是狗熊就是普通人,我不做狗熊,但是我也只能做一个普通人。

    一个普通的保境安民的官员。

    三万岳家军,不会为了皇帝而战,不会为了皇帝一家而战,他们是百姓的子弟兵,只会为了百姓而战,你让他们为了那个向他们强征花石纲而弄得他们家破人亡的皇帝而战,他们能战斗的有理有据,有底气吗?百姓们是淳朴的,但是也是眼睛雪亮的,更是记忆力健全的,皇帝是如何对待他们的,他们不是不知道!

    昏君,奸臣,群魔乱舞,你让他们为了这些魔鬼战斗,抛头颅洒热血之后,再让这些安然无恙的魔鬼继续残害他们吗?!

    对不起,我做不到,我麾下的军队也做不到,我的百姓也做不到,大家都做不到,大宋对不起天下人,皇帝对不起大宋,我们不怪大宋,大宋是国,不是人,国被人掌控,国不会犯错,犯错的是人,所以我们绝对不会放过皇帝,绝对不会放过群魔,我们是正常人,记忆力很好,他们对我们做过什么,我们都记得!

    你觉得徽宗皇帝和钦宗皇帝很可怜?你觉得赵宋皇室很可怜?你觉得那些被女真人欺辱的皇室女人们很可怜?觉得羞耻?觉得激愤?觉得他们是无罪的?靖康之耻?

    为什么有句老话叫做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所有人所遭受的一切都不是无缘无故的,有因才有果,因果循环,报应不爽,这是天道,这是真理,赵宋皇室对天下做了什么,对他的子民做了什么,对他的军队做了什么,对他们自己做了什么,从这些事情中,就能推测出他们最后的结局为何如此凄惨,北宋皇室集体被当作猪狗,被女真人奴役,南宋皇室还算是壮烈,跳海自尽,赵光义和赵匡胤的差别,就在于此。

    一生玩弄权谋和阴谋,这是他的报应,一生征战不休,那是他的回报。

    老天看着呢,他看着呢!他记得清清楚楚啊!

    这是靖康之报应啊!!!!

    张老,张叔夜,你还看不清吗?张英的鲜血,谭稹的鲜血,北伐军将士的鲜血,你还没有看清吗?!这天下,是赵匡胤抢来的,还算光明正大,但是之后被赵光义偷来,北宋皇室都是赵光义的后代!他用卑鄙手段偷来,他必将亡于耻辱!

    生于弥天大谎,必将死于无尽之羞辱!这是报应!是报应!我不会为了他们而战,绝对不会,我和我麾下将士们的鲜血,不会洒在毫无意义的地方,我们的生命,不会为了昏君奸臣而抛弃!我们的奋斗,不会在昏君奸臣面前展开!不可能!

    张老,你能明白吗?你会明白吗?为什么,为什么我们一定要为了皇帝而战?你要知道,你要想明白,我们所得到的一切,不是皇帝的恩赐,是我们自己拿性命换来的,是我们自己换来的,属于我们自己的一切,不是皇帝的,没有我们拿性命去拼搏,没有我们拿未来去奋斗,我们不会得到这些,皇帝不会给,绝对不会给!

    他需要我们为他们治理国家,我们需要他为我们提供权利和财富,仅此而已,这是一种互惠互利的雇佣关系,这是一种相互利用的利益同盟,并没有什么值得我们为了他们而奋斗的地方,如果是为了利益,那么应该是那些掌握更大利益的人去奋斗,我一个知州,你一个通判,有多大的利益?宰相不去奋斗,参知政事不去奋斗,我们奋斗什么?奋斗什么?

    再者说了,作为最大的利益拥有者,皇帝才是最该去奋斗的那个人,可他不去,他只想着如何维护自己的地位和权力,而对其他的一切都漫不经心,既然如此,还需要我们为他奋斗什么?

    这天晚上,岳翻什么都没说,只是喝酒,只是不断地喝酒,但是每喝一杯酒,这些话就会不由自主地冒出来,每喝一杯酒,这些反抗的想法就会冒出来,只是他一句话也没有说而已,张叔夜慷慨激昂的陈词,但是岳翻和他麾下的人们都只是冷冷的相对着,他们心里都清楚,比任何人都清楚。

    岳翻绝对不会为了宋庭而战斗,更不会为了皇帝而战斗,他们不配。

    人心已经乱了,一切都是无法挽回的了,张叔夜的慷慨激昂,并没有什么卵用,在这里,在江南南路的范围之内,没有岳翻的手令,没有任何人可以越过岳翻调动一兵一卒,徽宗皇帝自己来了,也是一样。

    一百七十九就这样,西军步入了黄昏

    大宋宣和五年六月初,精疲力竭的西军在规定时间之内赶到了河北战场,屯驻于真定,真定帅刘韐亲自出迎,看到了精疲力竭垂头丧气没有一丝战意的西军,似乎并不觉得奇怪,而是很坦然地接受了这样的西军,把西军将士引入了为他们准备好的军营,给他们准备了热饭热菜,让一年多没吃过热饭热菜的西军,终于回了魂儿。

    两人合作吃了一只羊之后,林冲和鲁达双双大哭起来,这一哭,带动着整个军帐的林家军高级将领们一起哭了起来,大家都在为了自己即将面临的耻辱而痛哭,这样的战斗,就算打赢了,那也是巨大的耻辱,没有一点点荣耀的意思在里面,趁人之危从来就不是真军人所为。

    可是他们又能怎样呢?

    “林帅,这仗我们不能打,我们不能打!”一个将领哭嚎着跪倒在林冲面前,哭得声嘶力竭,他的举动引来了众多的追随者,大家一起嚎哭着喊道这仗不能打,这仗不能打,打了西军就完了,军心就没了,林冲和鲁达何尝不知道这一切,鲁达红着眼睛,大吼一声仰脖灌下一坛子酒,倒在地上不省人事了,他不管了。

    林冲悲哀地看着面前完全没有战斗意志的将军们,还记得一年多以前出征西夏的时候,也是这样,麾下将领群情激愤,人人奋勇争先要上战场和党项人拼命,第一战,林家军仅仅两万多人就击溃了党项五万大军,阵斩其统帅,战果辉煌,大家何其的意气风发,斗志昂扬,待到击破灵州,恢复丧失百年领土之时,大家的战意达到了巅峰,尽管大家都已经很疲劳,但是消灭党项夺取河套的巨大荣耀促使着西军继续战斗下去。

    一道圣旨下发,不是一盆冷水浇在了一团烈火上,而是一座冰山压在了火堆上,西军将士们每个人都感觉到了彻骨的寒冷和心冷,面对着近在咫尺唾手可得的兴庆府,童贯派人和党项皇帝议和,本来想要割占天都山以东的全部党项领土,谁知狡猾的党项皇帝立刻集结了剩余的全部军力十五万,叫嚣着要和西军决一死战,林冲当时真的很想集中自己的全部兵力杀掉那个蛮夷。

    狡猾透顶!

    如果童贯还有一点点时间或者勇气,就会摆开军阵和党项人对峙,党项皇帝真的也就只是一点点试探,一点点勇气,如果西军真的可以摆开战阵,童贯还剩下哪怕一点点勇气,天都山以东的战略要地就真的归属大宋了,一年多的战争也就算是没有白打,保证了最低限度的战果,但是童贯退缩了。

    二十多年来,童贯第一次面对党项人的时候退缩了,或许是因为徽宗皇帝的压迫,或许是因为时间来不及,或许是因为不想让西军遭受最后一战的损失,保存最后一点体力,童贯退缩了,西军的精神支柱倒了,党项皇帝欣喜若狂,整个党项族人都沉浸在绝处逢生的巨大喜悦之中,喜悦之后被喜悦冲昏了头脑,居然想要尾随西军的脚步夺下几座城池出出恶气,结果,被殿后的岳飞所部骑兵暴打一顿,丢盔弃甲的跑了。

    岳飞的心里面也憋了一口气,憋了一口恶气,越积越深越积越深,他所率领的军队距离兴庆府最近,都能看到兴庆府城墙上惊慌失措的党项人,心中激昂不已,想着自己即将成为打入西夏首都的第一位宋军将领,因此而名垂青史,终于可以和连中三元的优秀弟弟一较高下,而不是总是抬着头看着自己的弟弟,结果一纸停战令传来,岳飞的心沉到了谷底。

    岳飞不记得自己是怎样下达停战令的,也不记得自己是怎样率军离开进攻阵地的,他只记得,党项人鬼鬼祟祟跟在他后面的时候,他按耐不住了,一声令下,五千骑兵呼啸而上,把西夏尾随的三万多军队打得人仰马翻溃不成军,岳飞亲手把党项主帅刺了个对穿,大吼一声把他挑起来,绕了几圈扔在了后面的党项军阵上,然后党项人就崩溃了。

    一年多以来,亲手斩杀党项人不下八百人的岳飞,在这一战之后,哭得天昏地暗。

    西军浑浑噩噩的撤走,浑浑噩噩的前往河北,浑浑噩噩的吃饭睡觉喝水,浑浑噩噩的抵达目的地,浑浑噩噩的准备作战,童贯失去了指挥军队的权威和自信,他缩在屋子里面无论如何都不出来,把指挥权交给了老资格宿将种师中,自己躲在屋子里面,什么人都不见。

    种师中仰天长叹,面对徽宗皇帝派来的咄咄逼人的监军太监,欲哭无泪,他也想退缩,打了那么多年的仗,每战必争先的他第一次想到了要退缩,退到不用承担任何责任的地步,但是环视四周,除了他,真的没有谁更有资格指挥全军,姚古称病不起,林冲鲁达伤痕累累,种师道直接没来,除了他,还有谁有资格指挥西军?

    他打开地图,开始查看战争态势,开始了解徽宗皇帝要求达到的目标,开始了解目前的全部情况,然后,他苦笑起来,这一战,真的应该打吗?或许真正应该对付的目标,是辽人吗?真定帅刘韐在一旁告诉他,之前的第一次北伐的北伐军主帅张英在临死前用血写下了四个大字——联辽抗金。

    张英是自杀的,毫无疑问是自杀的,张英自杀了,在开战之前,在军营里面自杀了,因为他反对战争,可是他身为宋臣和主帅,责无旁贷,责任和忠诚不允许他做出背叛皇帝的事情,于是他选择了第二条路,仅存的第二条路——自杀。

    他希望以自己的死换取皇帝答应取消北伐,但是第二天辽军来袭,直接把陷入混乱的宋军打败,徽宗皇帝愤怒不已,把战败的责任都算在了张英和监军谭稹身上,取消了张英的爵位,还把他父亲的谥号取消了,把张英的三族流放到南边的雷州,不允许张英葬在老家墓地,只能葬在雷州,以示惩戒。

    死了都不允许落叶归根,徽宗皇帝之狠心可见一斑。

    刘韐暗暗告诫种师中,无论多么不想打,一定不能走张英的老路,皇帝已经失去了正常的判断能力和心境,一旦遭受到打击,估计会做出更加出格的事情,一定要打,还要打赢,至少要取得一些土地和成果,才能让徽宗皇帝严重失衡的心态有一些改变,慢慢的去劝导他。

    “此时不是追究此战是不是不义之战的时候,不管是不是不义之战,这一战,我们都非打不可,不要再管辽人和金人了,必须要打,一定要打,无论如何都要打,还要打赢,我会从旁协助,种帅,拜托了!”刘韐深深一鞠躬。

    种师中仰天长叹一口气,顿了顿,伸手扶起了刘韐:“刘帅言重了,是非曲直暂且不论,老夫已经知道此战该如何做为了,只是,老夫唯一担心的是,前后夹击之下,辽人必然崩溃,辽人一旦崩溃,女真人定然入居庸关进入燕云十六州,那时,我等该如何取舍?女真人会怎样做?我等和女真人订立盟约,是否真的可靠?女真人会让出燕云十六州?”

    刘韐皱着眉头分析道:“既然订立了盟约,他们应该会遵守,异族人虽然狡诈,但是对于盟约还是会遵守的,比如……”刘韐面色微微一变,没再说下去,种师中嘴角一动,略带自嘲的开口道:“老夫明白了,老夫明白了。”

    掀开军帐帘幕,外面正是黄昏最美的时刻,种师中缓缓离开,带领着西军缓缓步入了这美丽的黄昏中……

    一百八十每个人都有自己眼中的对与错

    这世上总有许多无奈的事情需要许多无奈的人去无奈的做,而且不管这件事情做完之后是会死还是会活,做的人都要义无反顾毫无疑问的上,不得有丝毫退缩,所以,大家都不愿意去做这样的事情。

    然而种师中就遇到了这样的事情,整个西北兵团也遇到了这样的事情,二十万铁血男儿都遇到了这样的事情,他们每个人都是满满的无奈和反感,可是这又能怎样呢?他们有选择吗?答案毫无疑问是否定的。

    没有选择,没有退路,没有支援,甚至没有意愿,他们不得不拖着疲劳的身躯北伐燕云。

    真的很疲劳,非常疲劳,而且伤兵不少,从宣和四年年初出兵反击党项,战斗越打越大,直接变成了战争,西军全军动员,开展灭夏战争,打了一年半,前前后后和党项人在内的很多族人战斗过,消灭党项军起码二十万人,打散、俘虏超过二十万,可谓战果辉煌,直接把党项军队主力打残了,现在按照预估,没有二十年,党项恢复不了战力。

    而最后被岳飞的五千骑兵打残的党项军队正是党项皇帝的御林军,最后一支“精锐”战队,这支军队被岳飞打残之后,党项人再也没有实力犯境了,他们现在最需要担心的是宋军会不会直接打过来,不过很快他们就不会担心宋军了,因为他们的世仇吐蕃已经磨刀霍霍了。

    无论是党项人还是吐蕃人都已经不会对大宋的西北和西南边境造成威胁,这就是徽宗皇帝通过密报得到的结论,因此,徽宗皇帝孤注一掷的提前把西军抽调回来了,因为从双方的敌对关系来看,党项人真的可以算作是宋的叛徒,低一个档次,而契丹却要高过宋一个档次,这是徽宗皇帝所不能容忍的。

    党项西夏只是小病,小毛病,契丹之辽国才是真正重要的问题,只有拿回燕云十六州,才能真正的把契丹赶出汉地,才能真正的保护好自己的国土和利益,这一切的一切,都要建立在燕云十六州固若金汤的前提下,否则,一切的繁华和昌盛都是镜花水月。

    这一点,包括徽宗皇帝在内的所有赵宋官家都看得很清楚,心里也很明白,但是徽宗皇帝错就错在没有看清楚天下形势,岳翻站在后人的角度上看待徽宗皇帝的错误乃至于整个大宋的错误,自然可以认为这是他们鼠目寸光,战略意识短浅,可是岳翻真正的身处于这个时代之后,他才发现一切战略目标的产生都不是无缘无故的。

    尤其是中央集权制度下的大宋,中央的国家级战略决策更加不会是草率的,更加不会是皇帝一个人的意志所决定的,那定然是整个统治集团绝大部分人的共识,统治集团都是些什么人呢?相当一部分精英级人物都是出身于民间,脱胎于科举考试,靠着真才实学一步步爬上巅峰,他们不是庸人。

    可是在他们的眼里,那个时代的汉族精英的眼里,燕云十六州真的比党项的西北之地重要许多。

    拿下西北之地可以有马来组建骑兵,就可以大大的改善宋军的组成成分,获取北上反击的实力,但是那需要时间,在宋军形成最基础的战略骑兵反击部队形成时间范围之内,如果河北崩溃了,那么一切都是妄谈,如果可以赶在之前拿下燕云十六州,以大量步兵固守之,在战略骑兵部队建成之前关上国门,那么就可以在那之前保正河北的安全。

    这是一道选择题,一道答案非常明显的选择题,如果那个时代的宋人哪一个提出先拿西北再拿燕云,或许就是汉奸了,所以宋人毫无疑问的选择了燕云十六州,但是他们都忽略了一个问题——他们的军队有力量从辽人手上拿下燕云十六州,再从女真人手上守住燕云十六州吗?

    没人去思考这个问题,或许他们很简单的认为辽人已经势颓,不堪一击,而和女真人又有盟约,拿下燕云十六州轻而易举。

    种师中把很多方面的问题都考虑到了,然后仔细地思索了一下,从一个百战老将的位置上思考了整个战略计划,花了几天时间,本想再花一些时间完善战略,结果监军太监的话让他又愤怒又无奈:“官家说了,西军抵达真定之后十天之内务必开战,若是不开战,这把天子剑不介意再多取走一位主帅的性命!”

    种师中很伤心,很无奈,更加感到愤怒,可是那柄沾染着张英和谭稹鲜血的天子剑明晃晃的在自己眼前闪耀着,种师中明白,自己的宿命是死于沙场,但是却不是如此耻辱的死于沙场,大宋军人的地位的确很低,但是却不是被这样侮辱的,西军,是真正的战士!

    真正的战士可以分得清是非曲直,不是一味的服从命令,虽说服从命令是军人的天职,但是如果这个命令是绝对错误的,那么军人该何去何从?

    军人也是人,也懂得思考,林冲和鲁达,姚古和姚平仲,种师道和种师中,岳飞和张宪,他们都不是不会思考,所以他们才会如此痛苦和不甘,所以在种师中宣布作战方略的时候,鲁达再也按耐不住心中怒火,大声道:“种帅,鲁达身受重伤,请容许鲁达不参与此战,另我军伤兵甚多,军队已经失去战力,还请种帅允许本军不参与此战!”

    说完,鲁达就要离开,眼见着监军太监眼中阴火旺盛,种师中不由得大喝一声:“放肆!军营重地,军国大事,岂容你儿戏!左右与我拿下,杖责十下!禁闭一日!”

    鲁达一脸悲愤的老老实实接受惩戒,种师中是他的老上级,他的第一伯乐,他能有今天,种师中对他的提携是毋庸置疑的,种家军对林家军的提携也是毋庸置疑的,林冲一句话也不说,默默的站立在那里,面色痛苦。

    军中诸将无不痛苦不已,但是无可奈何,那该死的太监就拿着天子剑狐假虎威,种师中紧随其后便开始布置任务,指着地图和沙盘开始分配各支军队的任务和完成期限,分析得非常详细,不愧为西军宿将,但是这样的分配和军事能力,却无法让种师中自己和西军将军们感到愉快。

    这算什么?

    种师中的战略是击溃辽边防军之后,兵分三路长驱直入燕云十六州的山前六州,站稳脚跟之后,再取山后,注意要齐头并进,要避免太宗皇帝二次北伐燕云时,潘美已经攻打到了山后,而山前的曹彬已经溃败的教训。

    所以山前攻略军的主力部队为战斗力最强悍的林家军,山后进击部队的主力为战斗力强悍且锐气十足的岳家军,林冲稳重,鲁达凶悍,为绝配,岳飞锐利,张宪沉稳,为绝配,这两支军队的主将和副将都是绝配,所以这两支军队的战斗力才那么强,童贯很有眼光,不遗余力的打造这两支军队,倒的确是打造出了两支超强部队,但是……

    种师中也明白,这两支部队战斗力最强,打得最凶狠,战果最辉煌,受损也最严重,岳家军五千铁骑一万战甲如今不足一万之数,林家军三万强军如今不足一万五之数,整个西军的二十万强军如今还凑不出十三万可战之兵,已经是强弩之末……不……已经精疲力竭,不堪一战了,仅仅休息几天,根本恢复不了战斗力,更重要的是,战心不复存在了。

    战力不足,可以靠着战斗和训练来弥补,战心没了,怎么弥补?种师中带了一辈子的兵,打了一辈子的仗,也不知道该如何把战斗的意志给找回来。

    种师中看着沉默不语的诸将,回想起一年多以前西军誓师出征党项的时候,西军的高昂士气,巅峰战斗力,辉煌的战果,骁勇善战的诸将,把党项人打的抱头鼠窜毫无还手之力,一百多年的使命眼看着就要彻底完成,西军就可以通过党项领地,继续深入西域,把失落了二百余年的西域给夺回来。

    可是如今,一切皆为泡影,西军有自己的局限性,西军是地方性部队,不是国防军,他们从诞生开始的使命就是对付党项人,他们从生下来开始就被父辈告知要消灭党项人,而不是辽人,不是女真人。

    大家眼中都有自己的对与错,军人更加重视区分对与错,错的事情,这些耿直了一生的西北汉子,如何做得来?

    种师中的帅令无法阻挡的下达,回答他的,却是一片死一样的寂静。

    一百八十一人性是没有任何理性可循的

    西军出征了,无可奈何的出征了,他们或许并不愿意这样做,不,是完全不愿意这样做,但是现在他们不得不这样做,明晃晃的染血的天子剑已经斩杀了两名不愿出征拒绝出征的西军名将,种师中苦苦哀求也没有阻止那监军太监的决心,种师中也没能请出童贯阻止这一切,童贯整整七天闭门不出了。

    种师中无从揣度童贯的心意,但是从那少少的一点点痕迹中,种师中大体上可以感受到童贯现在的感受,所以,种师中尝试了三次,就不再尝试了,再尝试也没有任何作用,童贯已经不再是西军的精神支柱了。

    种师中率军出征了,兵分三路,西路军以林冲的林家军为骨干,东路军以姚古的姚家军为骨干,中路以他自己的种家军为骨干,前锋为岳飞的岳家军五千铁骑,东西中三路主力军队都以山前六州为主要攻取对象,种师中攻取三个,林冲攻取两个,姚古攻取一个。

    岳飞则负责在边境歼灭战中突击辽边防军,配合主力军队全歼辽军边防军,之后主要负责在大军平定山前六州之前,和一切敢于南下的辽军增援部队作战,尽全力迟滞辽增援部队的南下,为大军攻取山前六州作为基地创造条件。

    岳飞早于大军出征之前三个时辰出征,率军突袭辽军边防军主力,以火器和火箭作为主要武器,扰乱辽军部署,突破其防线,打乱其部属,尽全力搅乱之,为大军合围之创造条件,然后火速进击山前六州,使之战略部署被彻底打乱。

    耶律大石率领的辽军燕云兵团主力正在居庸关前线和金军苦战,剩下布防燕云十六州山前六州的部队只有很少一部分,而且多是汉军,战斗力和为辽国继续战斗下去的想法都很可疑,辽国国运江河日下,而大宋却还完整,所以自然而然的,燕云十六州的汉人们都向往着回归大宋,得到大宋的庇护,他们不管大宋是否发动了不义之战,他们希望得到保护。

    燕云之地的汉人经过了数百年的外国生活,他们的习俗和生活都和中原汉人有了很大的不一样,他们和中原汉人之间的唯一相同点,就是孔子,而面临着辽宋金三方面的博弈,燕云地区成为了一战时期的巴尔干半岛,燕云的主流民族汉族,胡化的汉族,更多的在意利益而不是民族意识。

    简而言之,谁强,谁能庇护他们,他们就跟谁。

    岳飞出征前,写了一封信给岳翻,给自己的弟弟,信里面说到了他现在的痛苦和迷茫,还有对未来的恐惧,和党项人打仗,他从来不去考虑自己的性命,但是这一次,他居然开始考虑起了自己的性命,他感到迷茫和不解,他预感这一次战斗自己会失败,会败得很惨。

    人和人是不一样的,有时候人和人之间的差别比人和猪之间的差别还要大,所以岳飞的预感没有成真,之后很多事情上,岳飞的预感都是错的,岳飞有坚定的信念和强大的内驱力,但是毋庸置疑的是,他的第六感很差劲,因为他胜了,还是酣畅淋漓的大胜。

    宋军经过最初的迷茫和痛苦,直到杀死第一个辽人之后的恍然大悟,终于爆发了战斗力——因为我对不起你,而我又伤害了你,所以我就要伤害你伤害到底,到死!

    这就是复杂的人性,对于人来说,就是如此,所以宋军此次几乎全歼了辽军的边防军,集体的心理作用下,可怕的灭绝人性的战斗力,不仅仅是契丹人,随从的汉军也被杀了不少,而且几乎没有俘虏的,除了逃跑成功的就是死掉的,用各种各样的方式死掉的。

    西军坑杀了近三万降卒……

    我本来不想伤害你,真的不想,完全不想,可是既然我已经伤害了你,无可挽回,那么我就要更加凶狠的伤害你,就要伤害你伤害到底!一次两次三次四次,直到你死!对不起!

    他们几乎是麻木的冲过了边防线,冲向了山前六州,冲向了辽军统治最薄弱的地区,然后……七月初,宋军收复燕云十六州里面山前六州,把大宋疆域扩展到了太宗北伐前期的巅峰疆域,六州之地几乎没有抵抗,汉人和契丹人的州刺史们口径一致的投降投降,宋军所到之处,准确的说是岳飞的先锋军所到之处,六州之城池开城投降者甚众,少数不开城的在城内百姓的强大压力之下,被迫开城。

    时隔二百余年,山前六州再次划归大宋统治范围之内,六州数十万汉人和契丹人还有渤海人等人们带着不一样的感觉迎接着宋军入城,他们或许感到激动,或许感到担忧,或许感到新奇,但是二百多年了第一次见到中原汉人军队的他们,是真的比较安心的,因为这些军队那样的强壮,而且,秋毫无犯!

    之前那些溃兵用恐慌的语气所说的宋军活埋他们的事情,他们一点都不信,这完全是在瞎说,王师怎么可能活埋他们?我们是失落在祖国领土之外二百年的游子,我们将会受到祖国的热烈欢迎!燕云之地的汉人们开始准备起了汉人的服装,从古籍里面找到汉人的礼仪和说话方式,尽全力的准备着重新做汉人。

    他们时刻准备着。

    然后宋军挥军杀向了真正意义上失落二百余年的汉家北方重镇——幽州城。

    幽州是汉代中原十三州之一的重要行政区,着名大军阀公孙瓒的领地,之后归属袁绍,最后归属曹操,一直以来都是汉家重要产马地,精良骑兵的出产之地,公孙瓒威震草原的白马义从就是诞生于此,有了幽州的汉家军队就有足够的骑兵,可以把游牧民族按在地上打,但是如今,大宋不仅没有幽州,也没有凉州!

    西军要夺回幽州!太宗皇帝两次在幽州城下折戟沉沙,宋军眼看着就可以攻取幽州,却屡屡不能攻取幽州,仿佛幽州是宋代汉人永远的诅咒一般,明明幽州城里面也居住着很多汉人,但是宋籍汉人就是打不进去!

    岳飞大军风驰电掣般冲向幽州,越过太行山脉朝着数百年没有汉家军队登场的地区进击,一路上击败招降了不少契丹人组成的军队和汉人组成的军队,战果颇丰,骑兵的飞速起到了决定性作用,岳飞就在不断的进攻之中逐步深入了解了骑兵战法,天生名将的他,已经开始渐渐的朝着真正的名将进步。

    但是现如今,无论是他还是别人,都没有察觉到,他们也没有心思去察觉,因为他们已经兵临幽州城下,从太宗第一次北伐开始,一直到如今,百余年之后,中原汉家军队第二次兵临幽州城下,但是如今,却毫无疑问的换了人间。

    幽州刺史是一个汉人,姓韩,韩知古的韩,韩德让的韩,或许是一种传统,或许是一种信赖,一百年前,韩德让在幽州城毁掉了大宋光复燕云十六州的扎略计划,一百年后,耶律大石同样信任韩家的年轻人,事实证明,这个韩家的年轻人也的确没有辜负韩家的光荣传统。

    岳飞率领先锋军抵达幽州城下之时,韩伟手中的兵马只有三千,宋军进展前所未有的快,山前六州的崩溃实在是太快,以至于岳飞大军冲向幽州城的时候,韩伟还来不及关闭城门,脆弱的防线一瞬间就被岳飞的铁骑冲破,岳飞成为了数百年来第一个攻入幽州城的汉人将军,那一刻,岳飞似乎感受到了一点点慰藉。

    燕云兵团主力还在居庸关血战金军,根本脱不开身,韩伟面临的就是绝境,是汉人将军里面非常厉害的,也注定将会在未来成为汉人将军顶梁柱的名将岳飞和他的岳家军,五千铁骑纵兵入城,把根本来不及布防的辽军幽州守军杀得人仰马翻,幽州城大乱,岳飞在疯狂的杀戮中保持了一部分理智,约束军队不得伤害平民,只准歼灭辽军。

    很快,五千铁骑纵横全城,韩伟仓促之间设下的防线被连续突破,最终,岳飞大军合围刺史府,韩伟把仅存的三百多幽州军聚集在刺史府,做最后的抵抗。

    幽州城实际上已经被大宋攻取,岳飞命人把城墙上的辽国旗丢下,插上了宋字战旗,时隔数百年,汉人的北方重镇幽州城终于被光复,光复者,姓岳名飞字鹏举。

    岳飞不想耽误太多时间,下令大军包围刺史府,准备木料点火焚烧刺史府,以此要挟韩伟投降,韩伟出现在刺史府的高墙之后,大呼宋背信弃义,直言其祖韩德让主导订立澶渊之盟,而如今宋背弃盟约,他作为韩德让的直系后人,应当为此殉难,射出一支箭之后,下令抵抗到底。

    岳飞低着头推出了战场,拨马离开了刺史府,走之前下令点火,熊熊烈火中,辽幽州刺史韩伟及其三百多名契丹和汉族士兵被烧死,无一人投降,幽州正式陷落。

    一百八十二耶律大石不会束手就擒

    一日以后,种师中率领中路军主力抵达幽州城,幽州城的汉人们夹道欢迎汉人的军队入城,这让种师中百感交集,见到了被纵火焚烧至今还没有完全熄灭的幽州刺史府,不胜唏嘘,下令军队休整三日,然后向徽宗皇帝报喜,徽宗皇帝早就下令把幽州改为燕山府,并且早早的派出了知府,就在大军出发三日之后,而如今,正好派得上用场。

    三日以后,燕山府第一任知府刘杰抵达了幽州城,林冲的西路军和姚古的东路军也会师幽州城,军事会议上,种师中下令扩大战果,继续北伐,攻取山后九州,彻底光复燕云十六州,然后拿下居庸关,与女真人交涉,使之转道西去,方便大宋重建长城防线,完成整个燕云战略。

    一切仿佛都对大宋是那么的有利,那么的和善。

    而就在此时,命运收起了对大宋的笑脸,收起了对种师中和西军的善意。

    其实有时候命运这个词儿挺有意思的,你相信他的时候,他总是有办法让你不相信他,觉得这是一种错觉,而当你不相信他的时候,他又总是能让你相信他,觉得这是另外一种错觉,于是乎,大家都开始传颂着命运的神奇。

    但是很多事情上,你都不得不承认命运真的很有效果,真的是存在的,因为总有那么些很重要的事情,对于你整个人生都起到了巨大转折作用的事情,往往在不经意间发生在你的身边,而你一无所知,等到你功成名就终于察觉到的时候,啊,原来这就是命运啊……

    所以种师中才会感觉到命运的残酷和神奇,前一天还在为大宋军队终于光复幽州城而欣喜不已,后一天就开始为岳飞先锋军的惨败而失魂落魄,当然了,不仅仅是岳飞的先锋军战败了,林冲所部也战败了,姚古所部也战败了,连他自己的中路军种家军的先锋部队都战败了。

    仿佛就在一天之间,整个局面被扭转了,前半段战争,宋军占据了绝对的上风,歼灭辽军数万,大宋第一任燕山府知府风风光光的入城宣誓就职,开始行使燕山府知府的权力,而后半段在一开始,就送了所有欣喜若狂的宋人一份大礼。

    一份让他们感到惊慌失措毫无准备的大礼。

    其实如果说种师中稍微有一点点心思可以放在军队的身体力量和后勤补给上,就可以看出来一些端倪,因为监军太监步步紧逼,皇帝步步紧逼,种师中甚至没有注意到自己军队的粮道发生了什么,军队的体力是否已经到了极限,战斗意志是否已经彻底崩溃。

    这是一场不男人的战斗,西军无法从心中提炼出战斗下去的勇气和体力,这是败因之一;西军久战而没有任何休息的时间,师老兵疲,兵无持久战力,这是败因之二;进击太快,来不及完全消化掉甚至仅仅是初步掌控地方,从而忽略了很多具有反抗想法的契丹人的存在,最后导致他们前后夹击,断了宋军粮道,这是败因之三。

    刘韐率领的真定府军未能击败这些辽人,反而被这些辽人给击败了,传递消息给了种师中,种师中这才惊觉自己犯了一个天大的错误……

    但是为时已晚,岳飞先锋军五千铁骑遭遇到迎面而来的三万契丹铁骑,统帅三招就把张宪打下马重伤昏迷,接着和岳飞打的旗鼓相当难分难解,终因岳飞体力不足而战败,五千铁骑战死者十之五六,岳飞无可奈何,只好带着大军往回撤退,路上遇到了种师中的先锋军,先锋军做援军,为岳飞争取到了撤退的时间,但是代价却是中路军先锋军全军覆没。

    林冲兵出太行山,还没有站稳脚跟,还没来得及攻取一个辽人城池,占据一个辽人村庄,就落入了五六万辽军的包围之中,一场苦战,林冲以一千勇士为代价断后,率领主力得以撤退,又在太行山里和辽军纠缠不已,非常艰难的退出来,只能进入已经攻取的城池,打算据城而战,稳住阵脚,却没想到城池已经叛变,夜晚举火为号,辽军夺城门,林家军惨败。

    姚古攻取了一座城池之后,心情不太好,喝了不少酒就休息了,夜半被惊呼声吵醒,这才发觉了辽军的夜袭,疲惫不堪的宋军难以抵挡,混乱中姚古的一个儿子战死,姚家军全线溃退。

    仅仅是几天时间,之前还齐头并进战果辉煌的宋军北伐军,如今一一惨败在辽军手下,直到三支败军汇聚在幽州城的时候,种师中才收到了辽军主帅耶律大石充满怒火的信件——背信弃义之国,背信弃义之人,吾必手刃之!

    种师中完全不能理解情报中几天前还在居庸关和金兵血战的耶律大石怎么从前线飞回了这里,除非这从一开始就是一个诱敌深入的计策,而宋军不知道,猛打猛冲耗尽了最后的体力,猛然遇到了辽军燕云兵团主力,还是怒气勃发凶神恶煞的燕云兵团主力,大宋军队溃败的毫无悬念。

    种师中站在幽州城上,看着城外密密麻麻黑压压一片辽军,还有城内己方士气尽丧伤兵满营的军队,他知道,自己中计了,他也知道,西军到了极限了,全部的体力和精神都耗光了,出征的十三万兵马如今还剩下不到十一万,要是拼着性命干上一场,估计十万都剩不下来,童贯花了二十年时间打造的铁血西军二十万的老底子就真的要残了。

    自己担不起这个责任,担不起这种风险,他想到了退却,想到了逃跑,但是他没有这样做,他是一个将军,一个武将,他的自尊不允许他做出这样的事情。

    但是环顾四周,他已经没有可用之将了,林冲鲁达双双受伤,岳飞受伤,张宪重伤,姚古痛失爱子悲伤不已,无法战斗,其余名将伤的伤死的死,无名之辈派不上用场,整个西军名将圈子里胳膊腿儿都完整无伤的居然只剩下自己一个人。

    但是,但是自己是主帅啊!

    他把目光放在了抱着天子剑狐假虎威的监军太监身上,看见这太监在瑟瑟发抖,面色惨白,他便带着些嘲讽的语气开口道:“监军,战况到了如今这个地步,我等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事到如今本帅也就不说什么了,还请监军马上想办法离开这里,本帅会派兵保护监军的。”

    监军太监一愣神,然后用极为不爽的语气怒喝道:“种帅是认为本监军会临阵脱逃吗?!”

    种师中不置可否的说道:“本帅只是不希望北伐军的监军再一次陪着主帅命陨,那样的话,估计就再也没有人愿意来做监军了,如今这情况,监军也看出来了,大军到了这个地步,除了死战,已经别无他路,监军还请好自为之,一匹马,五十骑兵,是本帅位监军准备的,如果监军决定了,就请快走。”

    说完,种师中把目光转移到了缓缓运动起来的辽军军阵上,对身边人吩咐:“辽兵马上就要攻城了,命令各军做好准备守城,本帅亲自督战!”

    “诺!”士兵们遵从种师中的命令,种师中自己率军守幽州,守北门,西军名将刘延庆为副帅,守南门,高世宣守西门,折可求守东门,而一路上各个重要城池里面也留下了部分守军,展开了防御体系,而辽军主帅耶律大石在率军稳固后方之后就立刻开始攻打幽州,并不打算休整一下再来攻打。

    耶律大石对宋极为恼火,才干掉了他们二十万北伐军,结果又来了二十万更强悍的西军,据说是刚刚把党项人收拾得惨兮兮的西军,大宋最强悍的部队,综合前面的战况来看,也的确挺强悍的,若不是自己早早的知道情报设下圈套,搞不好自己还在和金兵血战的时候,宋军就能打到自己身后来。

    不过这支宋军看上去极为疲惫,这是所有和宋军交手的军队传递回来的共同情报,联合之前的宋伐西夏战役,耶律大石得出了结论——这是一支精疲力竭的军队,俗称,强弩之末。

    太好了……

    其实耶律大石自己也知道,自己的处境是什么样的,能够分出兵力对付宋军,真的是走了狗屎运,要不是前线金军突然爆发瘟疫难以继续作战,自己可能真的要折戟沉沙了,当时宋军先锋岳飞所部距离辽国暂时的国都只有一百里路,国都震恐,自己却还分身乏术。

    两线作战,实在是兵家之大忌!

    所以一定要找到软柿子,首先把软柿子给收拾掉,然后再全力以赴地对付强悍的敌人,这也是兵家用兵准则,所以,耶律大石果断率领精锐军队部下布置,急速的耗尽宋军最后的体力,然后,率军突击!

    一百八十三他的思想依然犹豫不决

    西军实在是没有体力了,实在是没有办法继续战斗了,他们的体力已经消耗到了一个非常可怕的地步,以至于连战斗下去的想法都不复存在了,现在之所以还能站在城墙上,是为了活下去,是因为不愿意就这样束手就擒。

    一流大将们无法继续战斗了,就只好让二流三流的将军们上场,不过好在他们也真的没有辜负种师中的期望,率领军队和辽军展开了最后的对决,双方都憋着最后一口气,看看谁先沉不住气,谁就输了,而且是彻彻底底的输了。

    岳翻也在和张叔夜比赛谁更沉得住气,谁沉不住气,谁就输了,西军战败的消息通过岳翻设立的情报网已经传递到了岳翻的手上,不巧又被张叔夜看到了,张叔夜倒是不在意岳翻设立情报网的事情,而是在意西军战败的消息,西军啊,大宋最强的军队啊,居然战败了!刚刚才把党项人打的差点儿亡国,现在居然就战败了,这说出去谁相信?

    西军战败的消息得到三天之后,他们才得知从北方传来的大宋光复幽州,设立燕山府,光宗耀祖的事情,然后张叔夜就蒙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大叫着就要写奏折直接弹劾皇帝,还要弹劾西府的枢密使和东府宰相,一起弹劾他们!

    岳翻死死的拽住了张叔夜,拼命的劝说他不要做这样自取灭亡的事情,与其这样做还不如立刻写奏折分析情况,把接下来大宋应该如何弥补过错的方式写出来,西军战败了,大宋最强的军队也战败了,那就意味着,短时间内,西军恢复战斗力之前,大宋没有更加强大的军队可以御辱了!

    万一北敌南下,不管是辽人还是女真人,无论他们谁南下,对于大家来说都是一场灾难!

    其实岳翻这样说根本是没有意义的,他自己也知道,这样说根本没有意义,无论张叔夜是否按照他所说的去做都没有任何意义,因为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西军已经战败了,辽军处于这样的状态下尚且可以打败大宋,这个事情如果被女真人知道了他们会怎么想?

    原来大宋只是一只纸老虎?

    对,大宋就是纸老虎!

    岳翻还记得北方情报网曾经传达来一个消息,开封城里面有一个官不大的男人,叫做宋昭,这个人是一个很有见识的人,他在大宋决定要对付辽国的时候曾经上书议论,说“比年以来,北虏为女直所困,势已穷蹙。顾谓与女直合从,腹背攻讨,则扑灭之易,易于反掌,此亦不思之甚。夫灭一弱虏,而与强虏为邻,恐非中国之福,徒为女直之利。北虏足为夷狄,然已久沾圣化,颇知礼义,百余年间,谨守盟誓,不敢妄动者,知信义之不可渝也。今女真刚悍善战,茹毛饮血,殆非人类。北虏以夷狄相攻,尚不能胜。倘与之邻,又将何求以御之乎?”

    但是先天具备“燕云十六州情结”的徽宗皇帝是根本听不下去这样的言论的,不理不睬,不管很多大臣的劝阻,一意孤行,辽国三番两次的告诫也未能使之回心转意,岳翻根本就没想着能让徽宗皇帝回心转意,虽然在离开之前,徽宗皇帝深刻的表达了对自己的期待,但是岳翻也知道,徽宗皇帝没有多么看得起自己。

    这是他的投资,他期待自己投资成功获得报酬,但是,很明显,他更期待自己可以在燕云十六州得到回报,而不是从江南获取回报。

    不过还好张叔夜是听从了岳翻的劝告,没有在这个关口触怒徽宗皇帝,否则他就不该继续呆在吉州,而是应该去雷州!或者琼州!

    这个时候,自己这些人,根本不能对历史的走向产生任何的影响,任何一点点的影响都不存在,女真人会知道的事情就一定会知道,早在宣和二年的时候,女真人就已经开始对大宋进行分析,是否应该和大宋联合图谋辽国,然后把燕云十六州交还大宋,金军将领很多都反对,而唯独完颜阿骨打和完颜粘罕怀疑大宋可能具有强大的实力,所以不敢“轻之”。

    因为女真人还不了解大宋的实力,大宋帮助他们制定了不少东西,甚至帮他们创造了文字,但是他们唯独不太清楚的就是大宋的具体军事实力,他们通过大宋辉煌灿烂的文明推断大宋同样具备强大的实力,他们不敢贸然得罪大宋,但是一旦被他们知道了手下败将辽军都能轻易打败宋军,那么他们会怎么想?

    结果是显而易见的,大宋的灭亡还不是内部矛盾导致的,恰恰是外部力量导致的,内部力量薄弱,外部力量太强,此消彼长,大宋亡国,亡于外国之手,亡于外族之手,而这一切,岳翻都清清楚楚,清清楚楚……

    我要去拯救他们吗?

    这样的问题一而再再二三的出现在岳翻的脑海中,每一次岳翻都持否定的态度,但是毫无意外的,这个问题还会再次出现,还会再次出现在岳翻的选择方式之中,岳翻为此不胜其烦,他甚至认为这是自己太过于优柔寡断,才会导致这样的问题困扰着自己。

    综合分析一下,自己该怎样做,自己该怎样考虑,该怎样主导未来,自己是否该率军北上,在第二次金兵南下的时候,或者在第一次金兵南下的时候,虽然第一次金兵南下没有攻破东京,不过第二次南下和第一次南下也就间隔半年而已,大宋没有训练军队应对未来,而是在不断的争权夺利,把第一次金兵南下的诸多功臣给一一废掉。

    赵桓成功的巩固了自己的权力,但是他忘了,他的权力只对于他的子民有用,对于外人,是没有用的,而最大的威胁,就是外人而不是自己人。

    他忘了。

    岳翻有时候也会忘掉自己拼命地积攒军备,拼命的训练军队,拼命的增加自己手上可用之兵的人数,拼命的搜集北方的情报到底是为了什么,自己到底是在做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做,这样做究竟是打算干什么,然后他会询问自己自己这样仅仅是为了自保吗?自己给出的答案每一次都不能让自己满意。

    连自己都说服不了,他又怎么能说服别人?

    更有些时候,他会思索更深一个层次的问题——我来到大宋,来到这个世界,到底是为了什么?

    只是为了把没有活完的岁数继续活下去,然后寿终正寝?拜托,这是在兵荒马乱的时代,没有和平,没有正常,没有日常!享受生命需要在和平的日子里享受,要么就让自己去到宋仁宗的时代,去享受大宋最美好的日子,而不是在徽宗时代为了即将到来的崩溃惨剧劳神伤心!

    说老实话,岳翻一点都不希望自己活在这个时代,因为岳翻认为自己不是合伙在这样的时代,岳翻心里追求的是碌碌无为且富贵的生活,是希望自己可以通过年轻的时候的某一件事转到一辈子都花不完的钱,然后在三十岁的时候退休享受人生,成为世界的传说,他喜欢过吃了睡睡了吃的猪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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