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保住皇太子,可……”
赵佶脸上浮现了犹豫纠结的神色,赵桓也是一样,孙傅的出发点是在万般无奈之下为赵宋保留一条血脉,保留不了,他自己也出来寻死,保证自己的忠诚,可现在他们又能怎么样对待孙傅?叛臣?罪臣?忠臣?
“你的确有罪,因为你根本就不相信大宋可以打败金贼,你从来就不去想如何用手中的武力和金贼死拼到底,你只想着用不断的牺牲和哀求换取金贼的怜惜,可你不要忘了,他们是一群野人,一群野蛮人,没读过书,他们只懂得弱肉强食,从来不知道怜悯,你越是示弱,他越是狠毒,你越是强硬,他越是害怕,这些就是那些女真人的真面目!
你越是退缩,他越是前进,你越是退让,他越是凶狠,你知道山林中的野兽吗?你以为这些野兽真的凶狠吗?它们只是色厉内荏罢了,你若是集合十多个人,手持火把和武器,你看看那些猛兽敢不敢冒头!对于这些人,你要强硬到底!告诉他们!我们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我们是猎手!我们手中有钢刀,我们敢于战斗!
让他知道就算可以打败我们,他们也要付出惨痛的代价!女真口众不及百万,可战之兵不到十万,其余契丹渤海和汉人和他们根本不是一条心,他们最不敢的就是持久战,我们耗得起,我们口众上亿,可战之兵何止千万,他们耗不起!他们也不敢耗!只要我们有十万军队敢于战斗,他们就不会如此猖狂!
你一味退让得到了什么?太上皇保住了?皇太子保住了?宗室保住了?你们自己的家人保住了?财物保住了?宗庙保住了?国库保住了?珍奇异宝保住了?所有值得我们去守护的你们全部放弃了!你还剩下什么?!一座空城?!那还有什么保卫的必要?直接献城投降算了。
金贼兵不血刃,就得到了辽人费尽全力也得不到的东西!为什么?因为真宗皇帝和寇准敢于抵抗,大宋军队敢战!不是一味的退缩和委曲求全!战争,不是朝堂争斗,异族人,不是本族人!孙傅,你愧为宰相,但同时,我承认,你是个忠臣,因为你的忠,你罪不至死,但你绝对不能继续做宰相,你之才,最多为一边州知州,尚可保境安民,因你而死和受苦的人们,你也要付出代价去赔偿他们,你的后半生,不用死,但是,绝对和荣华富贵没有一点关系,你永远都要受苦受罪,以此赎罪!”
所有人都静悄悄的,岳翻仿佛只是在对孙傅一个人说,但是,怎么听起来,像是在对所有人说?大家都在退缩,都在逃避,都在用一切本该保护的东西去换取苟延残喘,所有值得保护的东西都交出去了,那么还剩下一条命,干什么?
赵佶和赵桓对视一眼,皆是深深的叹息,经过这样一次劫难,他们的心境发生了巨大的变化,而此时此刻,他们几乎全心全意都在依仗岳翻,所以,岳翻的一切,一切有关于他们所遭遇的事情的反思,都会引起他们的共鸣,尤其是情真意切的对孙傅的谴责和告诫。
赵桓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在孙傅痛哭流涕伏于地上之时,赵桓直接开口道:“岳卿,此战之后,便由你来做中书门下平章事,为国拨乱反正,许便宜行事之权,我相信,你能做好。”
中书门下平章事,而且是乱局之中的中书门下平章事,许便宜行事之权,这份权力,只有澶渊大战时期的寇准曾经掌握过,那个时候寇准也很年轻,三十岁,而现在的岳翻,有没有二十岁?按照宋人的习俗,岳翻也就勉勉强强能算虚岁二十,这样的年纪做真正掌握军政大权的第一号人物,是不是太草率了?
可是现在这个时刻,杀声震天,炮声隆隆,所有人都依仗着岳翻求取生存,谁敢说一个不字?而且看赵桓的样子,并不是一时心血来潮或是收买人心,而是深感自己为政失败,希望这位具有拨乱反正能力的臣子为自己理清之后的发展脉络,并且对抗金兵。
他的麾下,敢于正面对抗金兵的臣子实在太少,而岳翻具有连中三元的状元身份,更是最好的进身之阶。
不少人开始用羡慕和崇拜的目光看着岳翻,比如徽宗皇帝和钦宗皇帝的儿子女儿们,这位突然出现的大英雄把他们从极端的恐惧中解救出来,实在是太威武了,而他居然还是一个状元,简直是太凶残了,文武双全到这个地步,还如此年轻,他们如何能不崇拜呢?
不过岳翻似乎并没有感谢的意思,回身看了看激战正酣的金营,看了看即将明亮的天色,他开口道:“多谢陛下信任,可,臣或许活不过今日,一定活不过明日,这份重责,臣当不了。”
或许活不过今日?一定活不过明日?
所有人在等待期间都愣住了,张叔夜第一个反应过来,上前拉住了岳翻的手,询问道:“鹏展,你要做什么?!你不许乱来!”
岳翻平静地把自己的手从张叔夜手中抽住,对他行了一礼,开口道:“张公,岳翻是罪人,此来是为赎罪,此罪之深,只有一死才能补偿,岳翻此战必死,死前,会尽力为诸位争取南下的时间,诸位尽速南下,岳翻只能送诸位到这里了。”
张叔夜大惊失色,大吼道:“岳鹏展!你糊涂!你有什么罪要赎!孙傅且罪不至死,你又有什么罪!”
赵佶和赵桓终于回过神来,连忙开口:“岳卿不可如此!”
赵桓上前拉住了岳翻的手,急切的开口道:“岳卿与此事并没有关系,岳卿何罪之有?岳卿敢于北上救驾,已属大忠大义,所谓功之大莫过于救主,岳卿功高盖世,正当重赏,何故自弃?岳卿还如此年轻,朝廷正值用人之际,还要多多仰仗岳卿,岳卿为何说出这种话?”
岳翻挣脱开赵桓的手,对他行礼:“陛下,臣罪该万死,其实,早在数年前,臣就已经猜测到金人可以消灭辽国,金人消灭辽国之后,定然不会对大宋弃之不顾,肯定会做些什么,臣指挥过江南之役,知道大宋军队羸弱不堪一战,金人凶悍,大宋军队如何敌之?更兼朝中六贼作乱,群魔乱舞,大宋断然会遭逢大难。
北伐之后,臣就知道此事无法避免,但是如果早些给太上皇提个醒,上一道奏折,以臣连中三元的声望,未必不能让太上皇警醒,若放手一搏,激起士子百姓舆论,未必不能逼迫六贼让步,让朝廷更改措施,避免此难,但是臣慑于六贼之威,不敢上奏折,只为保全自己,连一句话都不敢说,眼见国势危如累卵,当初张公要求臣北上之时,臣因为心中有惧,拒绝了,让张公一人身陷险境……
太上皇,陛下,臣这样不忠不义之人,怎能出任那样的职位?臣这样的人,怎能执掌国家权柄?臣此来,只是为赎罪,为一死而已,不过臣麾下还有文士数人,战将数十人,都是可用之人,忠勇善战,臣不会让他们也白白战死,他们还要留着有用之身为大宋御辱,此战之后,臣会把他们全部派到陛下身边,愿陛下用之,绝不对女真退让半步,则大宋必可击败女真,光复汉土……”
岳翻一边说着,吴用也带着庞大的车队火速赶来了,岳翻看到车队来了,就对赵桓和赵佶说道:“陛下,太上皇,车队已来,请立刻乘车远离此地,臣会让臣的幕僚吴用率军护卫太上皇和陛下南下,还请太上皇和陛下速速离开此地,至于其他的,臣一定会在死前办好,请陛下和太上皇放心,悖逆叛国之人,一定会死无葬身之地!”
岳翻把目光投向了东京城,赵桓和赵佶都知道岳翻要做什么,但是还是不能就这样看着岳翻赴死,虽然他自己说因为害怕而没有在第一次保卫战的时候提兵北上,犯下大罪,但是这样坦诚的臣子,能这样说出来,说明他已经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并且勇于改正,更能提兵北上救出二帝,在所有人都退缩的情况下勇敢前进,足见其蜕变、忠勇,此时此刻,这样忠勇的臣子更显弥足珍贵,更何况他还深谙战阵之术!还是个文臣出身的状元!
至于他所说的文士数人武将数十人,谁知道能不能信任,能不能像他这样?经历过这种事情,经历过金兵的囚禁和侮辱,他们只敢相信把他们救出来的岳翻,也只会相信岳翻,自然而然的忽略了正在别处浴血奋战的文士武将们。
绝对不能让岳翻战死,只有把他带在身边,让他来控制这些精悍善战的军队,他们才能感到安全!
二百二十五所以岳翻的战旗上,只有四个字
“岳卿,还望岳卿不要有这样的想法,岳卿才是要保留有用之躯,将来朝廷还有需要仰仗岳卿的地方,岳卿不可轻言死志,更何况古人言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岳卿知错能改,艺术难得,提兵北上救出我等,更是功高盖世,立下这样的功劳,过去不管犯下什么罪责,都可不必追究,皇帝更可给你丹书铁券,给你世袭罔替爵位,与国共存,岂不美哉?”赵佶握住了岳翻的手,如此劝说道。
赵桓会意,立刻开口道:“是啊,岳卿,此战之后,我便赐岳卿丹书铁券,岳卿乃是汤阴人,便赐岳卿世袭罔替汤阴侯,与国同寿!岳卿,你还年轻,你的路还长着,为何要轻言死志?南下之路也不安稳,我等都要仰仗岳卿的护卫才是啊!”
岳翻并没有激动,也没有觉得什么意外的,他们给出这样的赏赐是很正常的,岳翻一点都不意外,甚至这一幕他也想到了,他已经改变了历史,用自己的剑,斩断了命运的枷锁,他救出了徽钦二帝,救出了赵宋宗室和满朝大臣,救出了所有可以救出的人,他已经做到了极限,剩下的,只是让这一切变得更完美,不至于功亏一篑而已。
更何况,此来,岳翻并没有打算活着,自古以来,遭逢大灾难的时候,国家和民族总会有人流血,因为自己的胆小和懦弱,岳翻已经害死了很多人,此时此刻,如果不用自己的性命去偿还,又该如何?打败金兵吗?此时此地,岳翻没有这样的实力打败金兵,所能做的,只有拼死一战而已,这里的所有将士,都已经抱定必死之心,从来没有想过活着回去。
他们为了保护家人,保护家园,可以舍弃生命,那么带着他们奔赴必死之地的岳翻,又有什么理由独自苟活呢?而且懦弱了两辈子几十年,现在终于有了死战的勇气和决心,岳翻不想辜负自己的这份决心和所有人的期望,这一次,必死!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我大概会成为第一个为国而死的穿越者吧?
岳翻如是想到。
真是挺有意思的,明明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却要为了这个时代而死,为了这个时代的中国和中国人而死,那么,我的死,会有意义吗?
岳翻朝着两位皇帝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开口道:“陛下,太上皇,今夜之突袭,乃是我等占了天时地利人和,拼死一战的结果,金贼兵力强大,战斗力远在我军之上,我军没有骑兵,没有战马,断然无法与之争锋,之前可以靠着火药和夜晚拖延时间,但是天已蒙蒙亮,再往后,天一大亮,金兵一旦聚集起来,一定会疯狂反扑。
他们有十余万兵马和战马,我们只有三万兵马,若是陛下和太上皇不能尽早离开,一旦我军全军覆没,金兵追击,极有可能再将陛下和太上皇追上,那时,臣此战便没有了任何意义,陛下,太上皇,若要将士死战,臣身为主帅,就一定要站在第一线,否则,臣有何脸面要求将士赴死?
臣是罪人,唯有一死方能赎罪,还请陛下和太上皇速速离开此地,莫要留连,这里的一切臣都会在死前办好,臣仅仅希望大宋史官能在史书上为臣写上一句,靖康二年三月十六,江南南路安抚使岳翻率兵三万死战东京城下,全军覆没,无一人退缩,翻以身殉国,若是能如此,臣为国而死,死而无憾。”
赵佶和赵桓心中震撼,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但是赵桓很快又上前一步,似乎还有什么话想要说,岳翻抢先一步,对身边的王辉开口道:“阿辉,把那面旗子拿出来,立起来!”
王辉闻言,瞪大了眼睛,浑身颤抖起来,张开嘴,似乎想要说什么,岳翻却怒道:“拿出来!!!”
王辉一愣,面露痛苦之色,伸出颤抖的手,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了一个布包,打开来,是一快白色的布,他找到了掌旗兵,让掌旗兵把岳字战旗拿下,然后把这面白色旗帜挂了上去,犹豫地看了岳翻一眼,还是毅然决然地把这面旗帜立了起来。
天边出现了第一缕来自太阳的光芒,天地之间即将被温暖的光线充满,驱散一切寒冷和黑暗,而那面旗子,也随之飘扬,上面的四个大字,让在场所有人都亲眼目睹。
他们只是瞪大了眼睛,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看着那四个字,仿佛失去了一切言语的力气。
另一个时空中,很多年很多年以后,虚弱的四分五裂的中国面对着空前强悍的敌人的时候,有一支军队从他们的家乡走出,开赴最前线的时候,便是以此为口号,他们的装备简陋,没有补给,没有现代化战争经验,被人取笑讥讽为只会打内战的军队,但是国难当头之际,他们毅然决然地离开家乡,秉承着他们先祖的意志,开赴最前线,直面最凶恶的敌人。
那场战争中,弱小的中国空军,面对极为强大的敌人的时候,明知不可敌,却依然奋战,流尽了最后一滴血,他们也是以此为口号,以此为信念,奔赴最前线,在祖国的天空上和敌人拼死一战,每一次腾空而起,都抱定了必死之信念。
面对武装到牙齿的敌人,那些人们从来不曾退缩过,一个一个的向前冲,一个一个的死在枪林弹雨之下,面对刺刀,他们冲锋,面对步枪,他们冲锋,面对迫击炮,他们冲锋,面对坦克,他们依然冲锋,因为他们深信,他们的死,会换取整个国家民族的生存!
那个时代的所有勇士们,都是以此为口号,以此为信念,毫不犹豫毫不惜命的共赴国难,国难当头,还有什么是值得怜惜的?国难当头,还有什么是值得在意的?唯有一死而已。
敌寇一日不驱逐,我等一日不回家乡,非要尽逐敌寇不可!否则,便是战死!马革裹尸还!
现在的大宋,还没有那样的集体意识,还没有那样浓厚的家国观念,但是为国而死的心,自古就有,无论面对什么样的敌人,无论面对什么样的痛苦,总有人会不惜一切的战斗下去,面北而死,他们的精神,他们的意志,深藏于血脉之中,代代相传,贯穿古今!这份精神,这份信念,只有四个字!
他们喊着这四个字,前仆后继的冲向必死之地!为了国家和民族万古长存!
国
存
我
死
这是岳翻在最后的夜晚写下的最后四个字,写在了一面旗帜上,岳翻觉得,能留下传世的艺术品当然好,但是,若是能留下传世的精神,更是最好不过的,这四个字,其实放在任何一个时代,都是对的,只是没人写出来,现在岳翻把它写出来了,那么,从此以后,每一个愿意为国而死的英雄,都会以此为座右铭,前仆后继,代代不绝。
国难当头,总有人要为此流血牺牲,我岳翻不是第一个,很多人已经走在了我前面,但是我也不会是最后一个,只要我是其中的一份子,那就可以了,我的确不是这个时代的人,但是我和这个时代的人们有着深藏于血脉和灵魂之中牢不可破的牵绊,我愿意为他们而死,我希望,我的死,可以换来他们的锐意进取,我希望,终有一日,宋字战旗会飘扬在万里大草原之上……
此时此刻,还有什么是需要言语的吗?
“臣此来,已抱必死之决心,不仅是为自己赎罪,更是为全天下敢于抗击金贼之人,臣会告诉他们,即使我们占了劣势,也一定可以击败金贼,夺回国土,进而收复燕云十六州,巩固国防,西取党项贼之河湟地,夺回产马地,以五年时间打造十万铁骑,进而北伐草原,则汉唐盛世为之不远矣,大宋必可达到前所未有之盛世。
虽然臣可能看不到这一天,但是臣会祈祷,会祈祷这一天早一些到来,愿陛下秉持绝不退让决不妥协之精神,与金贼死拼到底,金贼百万口众,禁不住大宋的死拼,最后的胜利一定属于大宋,诸位,在下看不到那一天了,但是我希望,在场的诸位,都能秉持这份决心,坚持到看到这一天的时候,你们受过苦难,知道金贼之凶残,知道落入金贼之手,生不如死,既如此,何不轰轰烈烈战死,还能搏一个青史留名!
诸位都是大宋重臣,亲王,乃至于皇室,诸位之振奋,便是大宋之振奋,诸位之拼搏,便是大宋之拼搏,诸位还记得吗,城破之前,东京三十万百姓要求死战,百姓的力量是无穷的,他们只是缺少一个领袖,若是诸位愿意承担此则,大宋亿万百姓都将为大宋之战力,金贼远不及之!而我大宋,全民皆兵!
在下或许不该非议太祖皇帝的祖制,但在下快要死了,临死之前,也就不想再有些什么忌讳,前唐军阀混战,或许是前车之鉴,但大宋过于限制武人和军队,也造成了今日之恶果,这就仿佛两个极端,都会伤到自己,在下读史书,读圣人之言,所悟出的道理,是文武之道,一张一弛,各为国家之左右臂膀,缺了任何一者都不可以。
过去诸位皆不以为然,甚至谁这样说,谁就会被认为是造反,真的是这样吗?防内甚于防外,遂造成今日之局面,攘外必先安内是必需的,这是古之兵家第一准则,兵者凶器也,也是对的,在下也认同,但是,军队就是保家卫国和开疆拓土的猛兽,而不是圈养在猪圈里的猪,把军队的手脚锁住,便是如今之局面,诸位还不明白吗?
在下将死,这算是在下的遗言,在下衷心希望,大宋能有文武昌盛的那一天,也一定相信,大宋会有那样一天,吴用,你率军一千护卫太上皇和陛下火速南下南京,沿途招募士兵保护太上皇和陛下,抵达南京之后,立刻召集手中所有军队,集合我派回去的人马,协助陛下改组所有能召集的军队,太上皇,陛下,诸位,岳翻告辞!来生再见!”
岳翻转身上马,朝着不可预知之地快速前进,那面大旗被王辉扛着,随着岳翻一起冲锋,那是一种信念,一种牢不可破的信念,一种谁都阻挡不了的信念,因为这种信念,岳翻再也不会惧怕死亡,再也不会惧怕一切。
太阳渐渐升起,强烈的光线刺破了这片大地上所有的浓重的黑暗,似乎在向人们预示着,新的未来,一步步来了。(第三卷完)
二百二十六卖国者,杀无赦!
既然已经抱定必死之决心,那么其他的一切都和岳翻没有太大的关系了,他已经改变了历史,已经改变了太多的历史,他已经很满足了,现在要做的,是锦上添花,吴用挥泪告别岳翻之后,岳翻还能掌握的军队,据不完全统计,只有二万多一点点,夜晚的突袭战斗中,战死者大约有七八千,与其相对的,金兵的伤亡人数在两万以上。
时间不多了,一定要赶在那之前,把东京城拨乱反正,斩杀叛国卖国者,疏散整个东京城,以防金兵在暴怒之下屠城。
那么,如何进入东京城,就是一件有点学问的事情,不过很快岳翻就发现了自己的错误——或许,这根本不是什么有学问的事情,宋虽然有种种过错和不对的地方,但是纵观整个中国历史,宋使唯一最接近现代社会的朝代,甚至于他的社会福利政策相当完善,所以,百余年的和平统治虽然糜烂,却也结恩于民,民心并没有向着金和楚,仍然向着宋。
宋字旗虽然从开封城头消失,但是宋这个字没有从开封百万居民的心里消失,从第一颗火药弹爆炸的那一刻开始,整整两个半时辰里,东京城发生了巨大的变动,岳翻率军从被打开的城门进入之后,看到了两个着学生服装的年轻人和几个被绑起来的中年人,他就知道,开封革命已经成功了。
他们不是不敢战斗,只是缺少一个领导者,如果有一个优秀的领导者,再多的中国人不会产生分歧,而会是一条真正的龙,中国人真正缺乏的,是一个意志坚定的优秀的领导者,在此之后,才能谈论到其余的地方。
开封城有两个。
或许并不是那么优秀,或许并不是那么成熟,或许也并不是那么勇敢,但是,至少他们站出来,并且准确的判断出了局势,在岳翻举着宋字大旗进来的时候,他们欢呼。
“江南南路安抚使岳翻,奉旨率军北上勤王,现已击溃金兵一部,救出二帝和宗室,已派兵护送他们往南京撤退,二位,多谢!多谢你们为东京拨乱反正!”岳翻朝着两个年轻人行了一个军礼,两人先是一愣,随后看向了岳翻身后的“岳”字旗,不由得齐声惊呼:“莫非是连中三元之岳鹏展?”
岳翻点点头,说道:“正是在下。”
其中一人面貌俊朗,看起来较为年轻,也较为沉稳,当先开口道:“在下枢密院编修张浚,见过岳将军!”
另一人看起来更加富有朝气,而且更加容易激动,知道岳翻的身份就高兴的面红耳赤,激动的开口道:“太学生陈东,见过将军!”
张浚?陈东?呵呵呵,都是这个时代的风云人物,尤其是前者,甚至还是另一个时空中未来大宋帝国半壁江山主宰者,算得上是抗金派的中坚人物,虽然他的一生毁誉参半,但是总体来说,仍然是铁心抗金的人物。
至于陈东,那是真正的英雄人物,有宋一朝因言论而死的少数几人之一,他本是一介布衣,不需要为这个时代的错误承担什么,不过他勇敢地站出来,承担起了不该由他承担的责任,并且为此而死,虽然他未能扭转历史,但是,他扭转了自己的人生,他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换来的,应该是另一种民族应该具备的精神。
这两人都是这个时代的风云者,此时此刻,他们作为开封革命的领导者,号召东京百万民众在爆炸声中以石块和瓦片击溃了范琼的官兵,并且冲入了张邦昌的“皇宫”,生擒了范琼和张邦昌朝廷的所有官员,打死打伤范琼和张邦昌一派投降派官员军官数十人,剩下的全部押赴城门,在城头上看到一队宋军朝着开封城而来之时,打开城门,迎接大宋军队。
他们以为,这是西军来了,这是张浚说的,按照朝廷规矩,除了京师禁军,只有西军才能使用火药,京师禁军已经完全瓦解,不可能产生如此激烈的集团性的进攻行动,而且现存的禁军大部分还在范琼那条狗手上,他刚刚才杀死了所有禁军内部的抗金派军官,禁军不可能出战,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西军赶到了,不过直到现在,他们才知道,来的不是西军,而是一支来自江南的军队,那个曾经在开封掀起巨大浪潮的,但同时也淡出人们视野三年的岳翻的军队。
那么强悍?
他们不用自谦,他们自己也足够强悍。
“将军,我们已经把卖国之贼全数抓捕,请将军处置!”张浚双手抱拳,行军礼。
范琼这条狗被绑的严严实实,在百姓们的欢呼下面如死灰的被押到岳翻面前,看着岳翻手握铁剑,以冰冷的视线看着他,他不由得颤抖起来,大声叫嚷道:“岳将军!岳将军!我是逼不得已!逼不得已啊!我,我,我也曾经力战,杀死过很多金兵,但是,但是……我也是被逼的,这不是我的本意啊!我要是不照着金人说的做,金人就要屠城啊!”
东京城的百姓恨死了他,就是这条狗,在百姓们阻止皇族出城的时候,率兵驱赶百姓,亲手斩杀一人,还有谁比他更适合第一个被杀死呢?
岳翻拔出自己的战剑,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慢慢地走到范琼的面前,冷冷的开口道:“逼迫太上皇出城也是被逼的?逼迫皇室出城也是被逼的?出卖皇太子的消息也是被逼的?杀死那么多百姓也是被逼的?拥立张邦昌做皇帝也是被逼的?恩,你可以说是被逼的,那么,现在我也可以说,杀死你不是我的本意,民意如此,我被逼无奈,再者,东京城内三十万百姓请战,你不知道?城外金兵多少人,京城百姓多少人?你若绝死抗击,。”
剑光一闪,范琼还未出口的求救之言就化为喉咙里的气泡声,前仆倒下,一滩鲜血缓缓流出,这条作恶多端的卖国狗被岳翻一剑杀死,东京百姓再度大声欢呼起来。
紧接着,又是一人被押赴到岳翻身前,那位着名的四尽中书——中书侍郎王孝迪奉命勒索民间金银送给金国,这个差事很可耻,却也很无奈,可是难为这个家伙居然干得这么起劲——他出榜恐吓京城市民:倘不交出财物,金军破城,“男子杀尽,妇女虏尽,宫室焚尽,金银取尽”,好嘛,比日本人的三光更厉害!感情这位仁兄还是日本人的老师!丢人丢到一千年以后了!
王孝迪看着倒在地上的范琼,还有身下的一滩血,顿时下身就有些温热的感觉,他尿了,浑身打摆子,看着岳翻如同看着魔神一般,不停的求饶求饶再求饶,完全没有之前张贴书榜恐吓百姓的模样,岳翻冷冷的看着这位败类兄,连话都懒的说出口,一剑封喉,大名鼎鼎臭名昭着的四尽中书走完了他的人生旅程。
再接着,徐秉哲、莫俦和吴开三个臭名昭着的卖国贼也被押到了岳翻面前,三人七嘴八舌的求饶求饶再求饶,岳翻懒得自己动手,一挥手,身旁士兵把他们全部拉到一旁,手起刀落,三颗人头落地,他们全都死了。
所有的卖国贼都被揪出来了,岳翻的底线是不抵抗但是也不参与,保证最低限度的羞耻心,这是他所能容忍的极限,也是目前所需要给出的态度,所以,在此之后,岳翻只是亲自面对着张邦昌,面对着被很多人以复杂目光对待的张邦昌。
他实在是一个千古不遇的倒霉蛋,也不知道他上辈子犯了什么罪过,这辈子要如此倒霉,被所有同僚抛弃一次,利用一次,然后再被皇帝利用一次,杀掉……
岳翻实在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家伙,看着他瑟瑟发抖的样子,恍惚间,岳翻仿佛看到了过去不久前的自己,也是一样的瑟瑟发抖,胆怯懦弱,张邦昌当皇帝,某种意义上来说挽救了开封城的最后一丝元气,让开封城继续存在下去,而不是彻底的消失在行政区划中,也挽救了开封城百姓的最后一点元气。
毕竟金人说,张邦昌要是自尽,他们就屠城,也不管张邦昌有没有自尽的勇气,或者金人是不是威胁而不是真的想这样做,张邦昌毕竟救回了很多条人命,所以说,很多人都对张邦昌持复杂的态度,杀了?有点不忍心……不杀?有点说不过去……
他被整个时代逼迫,走上了不归路,或许可以这样给他盖棺定论。
前提是,他必须死。
张邦昌被绑着,张浚上前,从一个内侍手里接过了传国玉玺,递给了岳翻:“岳将军,这是张邦昌窃取的传国玉玺,还请岳将军保留,交还给陛下!”
张邦昌一听就红着眼睛大声反驳:“张浚!你血口喷人!我什么时候窃取过传国玉玺!什么时候!你们都逼着我当皇帝,逼着我篡位,我不做皇帝,金人就要屠城,我要自杀,金人也要屠城,我活不成,连死都死不成,我怎么办?我什么时候有过篡位做皇帝的念头?岳将军,张邦昌无可奈何啊,无可奈何啊!你一定要相信我,我没有任何反意,我是真的被逼无奈啊!”
张浚当先一步怒斥张邦昌:“篡国篡位,把大宋变成你的伪楚,证据确凿,全东京都看在眼里,你还有什么可以抵赖的?为人臣子不知死节,以金人要挟为筹码篡位,你还有何可说的?岳将军,张浚请杀张邦昌!以正视听!”
陈东也站了出来:“将军,张邦昌必须死,他不死,民心不安,他不死,天下不宁!”
张邦昌嚎哭起来,哭嚎着为何上天如此待我之类的话语,岳翻看着嚎哭不止的张邦昌,缓缓开口道:“张邦昌,我不杀你。”
张浚和陈东一愣,围观人群也大惊失色,张邦昌直接愣在当场,然后脸上露出了极度意外和惊喜的神色:“你不杀我?!”
张浚和陈东连忙要说话,被岳翻伸手阻拦:“我知道你们想说什么,我这么说,只是有过类似的经历,我很明白,不是每个人都敢死的,大难临头,不是每个人都有去死的勇气的,即使是臣子,也没有一定要死的理由,是生是死,只在一念之间而已,张浚,陈东,你们都不要说了,在责怪别人为何不死节之前,你们要先扪心自问,自己是否敢于死节,然后再去责怪旁人。”
张浚立刻闹了一个大红脸,陈东也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张邦昌脸上的喜色越来越浓,却被岳翻的另外一句话给说愣住了:“我不杀你,但是不意味着你可以不死,张邦昌,我给你一个机会,你自尽吧!”
张邦昌傻了。
二百二十七我真心希望你们都能看到明天
张邦昌死了。
在他的家里,带着无尽的悲哀和叹息,上吊自尽,自尽前,岳翻向他保证,只要他死了,他全族老幼都可以活命,不用连坐,其余人等也是一并斩首,但是全族老幼不必连坐,开封城里刚刚建立的楚政权还没有正式对江北沦陷地行使主权,就被岳翻一锅端了,史书称之为“靖康拨乱”、“再造宋室”。
该杀的杀,该罚的罚,接下来,才是岳翻此来的主要目的。
“张浚,陈东,我要拜托你们两个人一件事情。”岳翻把张浚和陈东叫道了城头,看着依然杀声震天但是逐渐听不到爆炸声的的金兵大营,眉头紧皱,他知道晁盖他们已经坚持不了多久了,接下来,就是按照既定计划,在东京城决死一战,在那之前,岳翻必须要为东京城做最后一件事情。
“请将军吩咐。”张浚和陈东虽然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但是他们还是很恭敬的向岳翻询问。
“你们两个都在东京百姓心里有巨大声望,所以,我要你们作为此次行动的负责人,带领整个东京城所有百姓火速离开东京城,往南京而去,在那之前,不可以停留,我会为你们至少争取一天的时间,并且毁掉金兵的粮秣,是指不具备远程追击的能力,接下来的,只能靠你们自己了,东京百万生灵,全在你二人掌握。”岳翻如此说道。
陈东和张浚顿时愣住,继而大惊失色,陈东立刻意识到岳翻的话是什么意思,于是立刻说道:“将军不可身犯险境,大宋诸将里,只有将军敢于和金贼血战,将军乃我大宋之胆,将军若战死,对我大宋而言,实为巨大损失,还请将军三思,保留有用之身,徐图后举!”
张浚愣了一下,开口道:“请将军三思。”
岳翻颇有些自嘲地笑了笑:“呵呵呵,大宋之胆?我?岳翻?二位,不久之前,我还因为不敢和金兵作战而拒绝北上指令,现在你们居然称我为大宋之胆?呵呵,我从来就不是什么大宋之胆,也不是什么有用之人,我此来,只是为了赎罪,以命赎罪,仅此而已,顺便,为后人留下些什么东西,让他们也敢于拼死一战,二位,过奖了。”
陈东和张浚都说不出话来,岳翻指了指金兵大营,开口道:“那里,是我部主力血战的地方,天已大亮,金兵仍在战斗,那就意味着金兵主帅未被杀死,他们已经可以指挥军队反击了,金兵数量众多,我军数量少,能撑到此时已经不易,接下来,就是东京城外的决战,你们立刻组织东京居民,老弱妇孺乘车在先,青壮男子持兵器在后,陈东在前负责老幼妇孺,张浚在后负责指挥武装青壮。
万一,我是说万一,我没能给你们争取到足够的时间,金兵追上来了,那么,你们就要靠自己了,张浚,你是官员,我要求你为整个队伍殿后,你负责指挥武装起来的青壮,必要之时,以死抗击,为所有人的撤退争取时间,现在,告诉我,你能做到。”
张浚愣在当场——岳翻不按规矩出牌……
“我……在下明白!”张浚咬咬牙,接下了这个任务,岳翻点点头,然后对陈东说道:“老弱妇孺,就交给你了,你要向我保证,安全的带着他们离开这里,去南京,如果张浚所部全军覆没,你就要带人顶上去,哪怕青壮全部战死,也要让妇孺得以活命,那是未来的希望,知道吗?”
陈东咬紧牙关,双手握拳:“陈东明白!”
岳翻点点头,朝他们说道:“现在,你们去安排这一切,我去为你们争取时间,记住,我最多最多只能为你们争取两天时间,两天之后,金兵如果还有力气追击,他们一定会追击,你们一定要不分昼夜的火速撤退,一定不能停!一切以大局为重!”
张浚和陈东抱拳道:“明白!”
眼前的少年明明比他们还要小,他们却不由自主地听从他的指令,毫无反抗之心,这是为什么呢?看着岳翻离开的背影,张浚突然如此想到,他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他就这样看着岳翻的背影,直到那面大旗被立了起来,张浚看到了那四个大字,顿时像失去了所有力气一样,差点瘫倒在城墙上。
陈东紧紧握住了城墙上的砖石,指甲已经磨碎,看着那四个字,一点疼痛都感觉不到,所有在城墙上的士兵和百姓,认识字的,都看到了那四个字,突然间,张浚明白了,张浚终于明白这是为什么了。
“我希望,你们都能活着看到我看不到的明天,我真心希望。”这是岳翻最后留下的一句话。
张浚的双目充满了泪水,不由自主的流出了眼眶,顺着脸颊落在了地上,而陈东已经痛苦的缩在城墙垛下,双手捂住脸颊,无声的大哭起来,哭泣之声渐渐响起,一个两个三个四个,所有看到了那四个字的人都开始哭泣,觉得撕心裂肺的疼痛,但是与此同时,一颗名为希望的种子在他们心中落地生根,在很多人心里落地生根。
新的未来,就在不远的将来。
岳翻觉得自己可能看不到了……不,是一定看不到了,但是,若是真的有那样的未来,那么就证明自己的死战是有意义的,自己的死,真的扭转了历史,改变了历史,这样的改变,一定要付出代价的吧?那么好,就让我来付出代价吧,我的命,我的三万战士的命,还有最少五万女真人的命,够吗?
不管够不够,我只有那么多,爱要不要。
岳翻纵马驰奔,虽然是必死之战,也要讲点战略战策,尤其还担负着掩护东京百姓撤离的任务,更需要时间,所以,无论如何,都要采用更多的战略战策,逼得金兵不能集中力量打反击战,尽一切力量保存实力,拖延时间,竭尽全力!
此时他身边的军队不到八百,主力军队全部都在金兵大营,延续着昨天夜间的优势,在一片狼藉的金兵大营里猎杀着尽可能多的金兵,竭尽全力的为岳翻争取时间,在那之后,他们还要面对更加严酷的战争,不过岳翻已经为金兵准备好了一顿饕餮盛宴,等着他们用命来品尝。
在岳翻看来,赵匡胤和赵光义为了弥补开封城在地理位置上的不足,已经做到了几乎所有人可以做到的,赵匡胤几乎是按照现代物理规律给开封城建造了可以抵抗最大力度攻击的城墙,由此岳翻断定,他麾下肯定有一些非常厉害的城建学家为他服务,另外,那些武器的储备,那些军用物资的储备,几乎为子孙后代考虑到了一切。
荆棘地,护城河,拒马,外城墙内城墙,数道防御圈,怕是赵匡胤和赵光义也预料到了子孙后代会有不肖者把开封陷于险地,所以为他们准备好了那么多的防御措施,甚至是逃生路线,可是如果赵匡胤和赵光义复生,看到赵佶和赵桓如此的天纵奇才,他们肯定会再一次含笑九泉的。
岳翻准备了三条防线,三次以神臂弓万人队狙击金兵铁骑的大好时机,三次削弱之后,就是正面对决了,岳翻不能进城,否则金人一旦绕过开封城防追击百姓,岳翻就等于是害死了百姓们,所以,只有出城野战这一条路可以走,除非百姓们全部撤离,他们才可以进入开封城死守一阵子,大大杀伤金兵,最后在激烈的巷战中壮烈战死。
这是岳翻为自己规划好的殉国路线图,满意的审视着自己的计划,岳翻也在为自己的一些精干属下的逃生路线做规划,可不能把这些精华所在都陪在了这里,水浒英雄们被岳翻收罗了几乎一半,所有官方出身和非官方出身知道踪迹的能干的家伙都被岳翻招募来了,岳家军空前强大,军官素质空前的高。
不过唯一遗憾的就是,岳翻想把自己的大师兄卢俊义也招募过来,但是卢俊义的母亲不愿意离开故土,卢俊义就没来,金兵南下之后,岳翻派人四处打探卢俊义的消息,都没有找到他的踪迹,这让岳翻感到非常痛苦。
而目前,就岳翻得到的消息,李应率领一百多精兵强袭金兵主帅大帐,击杀金将十数人之后,被金帅完颜宗翰杀死,壮烈战死;雷横紧随其后,看到李应战死,目眦尽裂,单独挑战完颜宗翰,大战数十回合,被完颜宗翰打败,壮烈战死;石秀和吴用一起率兵突袭金兵粮草大营,和守营金将同归于尽,壮烈战死;张横随吴用突袭金兵粮草大营,杀死数十个金兵之后,被冷箭射死;孙立和晁盖一起做先锋队,战马摔倒,之后被数百个金兵围困,壮烈战死;郝思文率兵进攻完颜宗望大营,被完颜宗望杀死……
岳翻招募来的水浒英雄们至此已经战死了十七人,随之而来的是一万余人的伤亡,公孙胜随时把最新情报传达给岳翻,告诉岳翻我们坚持不了多久了,士兵们已经大战金兵三四个时辰,金兵体力强悍,人多势众,我们已经处于劣势,火药弹只剩下不到两成,现在必须要执行那个既定方案了。
岳翻点点头,派人朝天放了一支响箭,撕裂了胶着的局面,明天,在缓缓地走来。
二百二十八今日,让女真人把血流干!
响箭发射,意味着岳翻向全军下达撤退指令,撤退到预先规定的地点,重振旗鼓,准备最后的决死一战,而对于金兵来说,这无异于天籁之音,从昨天夜晚突然的袭击开始,他们就完全慌乱了,一直到早上天亮,他们才稍微心安,等到他们发现进攻的宋兵留下一地火药弹迅速撤退的时候,他们已然筋疲力尽。
一阵剧烈的爆炸之后,金兵大营归于沉寂,浑身十几道伤口的完颜宗翰会合了浑身二十多道伤口的完颜宗望,然后躺在担架上的浑身三十多道伤口的完颜宗弼也来了,他们三人会合之后,才发现这一战之下,他们的损失究竟有多么惨重。
首先是兵马损失,被夜袭,被恐怖的火药武器打击,被弓弩射击,被强悍的宋兵杀死,林林总总,他们目前可以聚合的兵马,居然不到五万,当然了,一夜战死十万是不可能的,剩下的只是还没有来得及召集,但是遍地死尸足以让他们了解到这次的兵马损失是多么严重,而且绝大多数还是女真正兵!!
那些宋兵似乎有预谋的主要击杀女真正兵,而对其余各族兵以驱散为主,只要一看到女真正兵,一定围上去拼死击杀,要不是麾下将军带兵来支援,宗翰就要被杀死了,好在宋兵的骑兵不多,没能撕裂十五万军队的大营,但是也让金兵元气大伤。
粮草大营被一把火焚烧殆尽,现在还有将军带兵在抢救粮食,可是似乎没抢救出来多少,宋兵用猛火油烧毁粮食,火势极大,几乎无法遏制,更严重的是战马损失惨重,被剧烈的爆炸声和火光吓得四处奔跑,马厩彻底被毁,数万匹上好战马死在了昨夜,另外受惊跑掉的还有数万匹,他们甚至不知道剩下的马匹是否足够他们一人骑上一匹。
最悲剧的还是宋俘大营被宋兵攻破,救走了全部的宋俘,就连被他们拉出去肆意玩弄的女眷也被救出了不少,比如赵福金和赵佶的皇太后,分别被晁盖和公孙胜救回,岳翻立刻安排人手护送,去追上赵佶和赵桓走了一会儿的车队。
堆积如山的金银珠宝被突袭的宋兵顺走了一大半,尤其是那些被宋奸们指明要的书籍几乎被全部搬空,他们废了不知道多少力气抢回来的东西几乎荡然无存,还赔上了珍贵的女真士兵和战马!这让宗望和宗翰极度恼怒。
宗望让人抬了一具宋兵尸体过来,指着这个宋兵的军服,让侥幸未死的梁伟告知宗翰这身军服意味着什么:“这身军服是宋兵中最末一等的厢军的军服,厢军基本上就是杂役,不用作战的,至少我在宋那么久,从来不曾知道厢军中有如此劲旅,西军也不及之!再者说,这火药是宋庭绝密保管的重中之重,除了禁军,只有西军才能用,厢军怎么会有?”
宗翰皱了皱眉头,说道:“我似乎看到一面大旗,写着一个岳字,我以为是岳飞来了,但是岳飞在西北,来的也不是西军,若来的是西军,为什么要躲躲藏藏的穿着厢军的军服?我想不通,我实在是想不通。”
梁伟眉头一皱,接着仿佛想起了什么事情似的,用疑惑的语气说道:“说起岳飞,我倒是想起来了,岳飞还有一个胞弟,名唤岳翻,是一个连中三元,哦,就是三次科举考试都是第一名的状元,文采飞扬,本来以为肯定要在京城做官,结果他突然去了江南,做什么江南南路安抚使,这让我疑惑不解,很多人也不解,但是之后三年,就再也没有听过什么岳翻的消息,我也就不在意了,能在军中竖战旗的人,一定是有一定地位的人,但是这岳翻是个文臣,怎么会有如此强的军力呢?”
宗翰和宗望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不由得有些好奇:“岳翻?岳飞的弟弟?”
梁伟点点头:“对于这个岳翻我了解的不是太多,但是他一定不是那么简单的人,虽然不知道来的是谁,但是这支宋兵如此善战,肯定不是好对付的,如果我军损失惨重,粮草尽失,战力锐减,二太子,四太子,我们还是尽速撤退,不要停留了,万一宋的西军再次赶到,我们就真的插翅难逃了!”
宗翰狠狠的咬咬牙,看了看周围凄惨的现状,显然意识到除了撤退,自己也没有什么别的路好走,只是心中实在是不甘心,唾手可得的巨大胜利和战果,居然一夜之间丢得干干净净,自己都差点儿被杀死,那些宋兵简直就是野兽,见到血开心无比,甚至被砍伤了也在所不惜,肠子都流出来了还接着战斗,一直到死为止,这让他感到震撼和心惧。
宋兵中还有这样强悍的存在?
比起女真勇士也不差分毫了!
现在该怎么办呢?宗翰陷入了挣扎之中,不过他没想到,一直反对宗翰做法的宗望,这一次居然替他做出了决定:“宋兵占尽了优势居然还退缩了,只能说他们根本没有来多少人,照理说也是,如此精锐的军队怎么可能有太多呢?显然是损失太大,所以见好就收了,保护宋皇南下撤退了,我们不能撤退,我们要继续追击!追击!追击!”宗望猛然大吼起来,牵动了身上的伤口,痛呼一声跌倒在地上。
身旁士兵连忙上前扶住他,宗翰冷冷的看着他,开口道:“此次失败,我们都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若是就此北返,陛下震怒之下,我们都没有好果子吃,无论如何,也要擒住宋的一些重要人物回去,也好向陛下有个交代,你们认为呢?”
身边残存的金将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意识到这场大失败他们每个人都逃脱不了干系,这次失败之惨,损失之重,是女真族自从起兵反抗辽人以来就没有过的,这样的大败要是让完颜吴乞买知道了,而且还是毫无战功的大败,他们这群人谁有好果子吃?
而且这时他们才发现宋军这次夜袭,金将的损失有多大,宗翰身边二十多员猛将,如今只剩下九人,宗望身旁部将一十三人,只活着五个,最惨的还是宗弼,自己身受重伤不说,完颜亲族将军五个死了四个,还剩下一个半死不活。
宗翰气急,紧急命令全军点明人数,准备战马和兵器,向东京进发,宋军夜袭他们,他们就要以屠城来报复宋!有人提醒那里是楚都,宗翰拔剑一剑杀死那人,怒吼道:“不是楚都!是宋都!宋都!宋军打了大胜仗,还有张邦昌什么事情!张邦昌肯定死了!肯定死了!”
宗翰倒是不糊涂,的确,张邦昌已经死了,而岳翻也为他准备好了需要用命来品尝的饕餮盛宴,他们决定以屠城来报复宋,集合兵马之后,惊喜地发现还能聚集九万将近十万兵马,但是让他们觉得没面子的是,宋兵的尸体只有一万多具。
“一个宋兵,杀死了我们五个战士!一个晚上,我们损兵将近五万!五万!要让宋人付出代价,一定要让宋人付出代价!”宗翰双目燃烧着怒火,死死的看向了东京城的位置。
岳翻也开始整兵备战,他也伤心地发现,自己进行训练的三万士兵,一个晚上战死了一万余人,六十多员战将战死了二十余人,也算是损失惨重,但是这才仅仅是开始,重头戏还没有到,重头戏到的时候,如果能有十位数的人活着离开这里,岳翻就要谢天谢地了。
他会在关键时刻把活路留给一些重要的人,岳家镇南军不能就这样全军覆没了,除了吴用和阮小五挥泪离开岳翻,就没有一个人离开,那不行的,镇南军的精华还在,真的还在,一定要保住他们,让他们留着有用之躯,为大宋奋战到底。
公孙胜来到岳翻身边,抱拳道:“六郎,金兵数万已经集结起来,向我们这里而来,速度很快,东京百姓才刚刚开始撤离,若是我们挡不住他们的话,东京百姓恐怕就要遭殃了。”
岳翻缓缓拔出了自己的战剑,往地上一插,怒道:“你且看看他们能不能越过我追杀一个百姓!我死之前,我要在这里让女真人把血流干,在我死之后,我要成为他们永远醒不来的噩梦!让他们永远记住,以后,提到我岳鹏展的姓名,就心惊胆战!!!王辉,把战旗竖起来!此战,有越过此旗逃命者,我岳翻必斩之!我岳翻越过此旗逃命,你们任何人都能斩杀我!将无贪生之念,士有必死之心,此战,以身殉国!!!”
二百二十九这一次,岳翻要做英雄
要死了呢,以一个英雄的身份……
究竟什么样的人,才能算作英雄呢?
李若水肯定是英雄,张叔夜也算是英雄,宗泽也是英雄,岳飞也是英雄,无可争议的英雄,这样来说,为国而死的人似乎都能算作一个大框架内的英雄,就此,也能给英雄一个完整的定义,从此以后就以这样的定义来判断一个人是否是英雄。
不过岳翻觉得这样来算应该是有失偏颇的,如果一定要看一个人是否因为为国而死才能判定他是否是英雄,那么或许很多被我们视为英雄的人,都将失去这个荣耀的称谓,比如韩世忠,在另一个时空里,他是第一个在东部战线上正面击败过金军的将军,八千人的水军牢牢锁住了完颜宗弼十万人的军队,如果不是因为汉奸告密,说不定他真的可以擒杀完颜宗弼,也就是完颜兀术,俗称金兀术,他算是英雄吧?
但是韩世忠却不是为国而死的,在光鲜战绩的背后,他也有很多污点,比如喜欢钱,喜欢酒,喜欢女人,这或许并不算罪过,因为一个正常的男人喜欢这些是无可厚非的,但是,贪污得来的钱,受贿得来的酒和抢夺下属的女人,或许就不那么无可厚非了。
更不用提在最后的日子里,面对秦桧凶残的威胁,韩世忠没能坚持自己的气节,放弃了对岳飞的声援,最后郁郁而终,算不算得上是畏死呢?可是如果韩世忠畏死,他又怎么会毫不畏惧的率领劣势兵马和金兵战斗十数年?他何曾在战场上畏惧过金兵?
他算英雄吗?还是说他不是英雄?
思考了很久,岳翻得出了一个不是结论的结论,英雄,或许不仅仅是形容一个人的固定的形容词,也可以算作是评断一个人在他生命当中某一阶段所做的事是否为国为民且英勇的标准,英雄不应该用在对一个人的盖棺定论判词里,而应该纵观他的一生,详细的分出他做过什么英雄的事,什么情况下,他属于英雄。
如果以英雄的标准来作为一个人最终的盖棺定论,那么或许整个中华数千年的风云人物里面,没有几个人可以算作是英雄,那也太过悲哀了。
岳翻扪心自问,自己不是英雄,自己只是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普通人,如果不是来到了大宋,或许会一直胆小懦弱的普通下去,一直做一个毫无光彩的普通人,普通的过完一生,普通的进入下一个轮回,继续做普通人。
但是偏偏自己来到了大宋,如果是来到了真宗仁宗时代还好,岳翻还能期盼自己普通的过完大宋朝也是整个中国古代最繁华舒适的一段日子,那么自己依然会是普通人,走在大街上,没有任何亮点,逐渐忘却自己是一个穿越者的事实,成为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宋子民,一辈子为了柴米油盐而奔波。
又偏偏自己来到了末世大宋,仅仅十数年就会遭遇灭亡惨剧的末世大宋,岳翻依然期盼自己可以过一辈子的普通人生活,就好象那个幸运到极点的理宗皇帝,外面风云变幻,麾下文臣武将死的不要不要的,他始终安然无恙,一辈子都没吃苦,舒舒服服当了几十年皇帝,安然一生,那才是真正的我死之后管他洪水滔天的代表性人物,岳翻一度非常嫉妒此人。
可偏偏行不通,即使岳翻不断的逃避,不断的后退,不断的欺骗自己,不断的畏缩,最终,他还是站在了整个国家民族的最前线,举着一面决不后退的大旗,带着一群强悍善战的部下,和入侵的敌人作殊死搏斗,顺带着还要掩护百万人的大撤退,就凭不到两万人的兵力。
岳翻有些自嘲,这种时候,做出这种事情的自己,如果不算是英雄的话,那么谁才是英雄呢?
站在战场上,面对着即将来到的十万铁骑,岳翻居然还有心思思考什么是英雄这种哲学问题,岳翻自己都有些佩服自己的冷静了,说起来,如果自己是个正常人,以正常人的角度来思考正常的问题,那么现在肯定不会站在这里,不是已经为国尽忠了,就是缩在某地当乌龟。
或许是从小就习惯了被别人所忽略,无父无母的人们总会被父母双全的人们认为是坚强的代名词,其实那不是坚强,而是十分悲惨的代名词,因为从小就没有得到过任何关心,任何一种正常孩子生长所需要的东西,岳翻都不具备,从很小的时候开始,就从来没有过期待,对于任何伤害也都习以为常,就被认为是坚强。
期待,希望,明天,欢乐,梦想……这些正常孩子成长所不可或缺的东西,岳翻都不具备,所以,岳翻得到了一些其他的东西,比如镇定,比如心理承受,比如冷漠,比如伪劣到了极点的“坚强”……
正常的孩子会期待圣诞老人骑着驯鹿在甜蜜熟睡的夜晚为他送礼物,岳翻从会说话开始就被告知圣诞老人什么的根本不存在……
正常的孩子会认为对着流星和彩虹许愿,愿望就能成真,岳翻从小就被告知流星可以被认为是死掉的行星的尸体,出现流星就意味着某些行星的毁灭,对尸体许愿很有意思吗?彩虹只不过是水分子的反光折射而已,随便拿根水管朝天上喷水,也是一样的效果,对着折射的光线许愿?
岳翻从来不知道什么是希望,从唯一的希望破灭之后,岳翻再也没有过希望,这样也好,没有希望,就没有失望,失去了希望,也得到了没有失望这个补偿,也不会为失望而受伤,难道不好吗?
冷静,冷静到变态冷血的冷静,任何情感波动都不会在表面上显露,内心的激烈碰撞也只有自己知道,从来不会主动争取什么,哪怕是唯一想要的东西被别人抢先一步动手,也只会强行打消自己对此物的真心喜爱,转而告诉自己,算了吧,还有未来呢……
别人热烈的主动进攻,也只会换来岳翻一步一步地后退,江南是个完全的意外,江南之前,还有不少这样的例子,那才是活生生的黑历史,岳翻自己也弄不明白,自己这样的别扭性格的混蛋,为什么还会有人喜欢?抖M?
其实,自己这样何尝不是另一种形式的逃避呢?自己死战,然后战死,博得青史留名,获得英雄的称谓,而不用为国家的灭亡和民族的沉沦承担责任,后人只会仰慕自己,选择性的忽略战败的事实,自己一死了之,把更加严峻的考验丢给别人,何尝不是对未来失去希望的懦弱之举?
或许,那些百折不挠的人才能算作是真的英雄,英雄的评价标准里,百折不挠才是真正的核心吧?
但是,自己这样做,难道不能算是英雄吗?自己所抱定的决心,到底是什么?是决死一战的信念,是决死一战的勇气,是决死一战的精神,不仅仅真的只是为了赎罪,更是为了激励后人,让所有人都知道这场惊天动地的大战,让所有人都知道金兵不可怕,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可以打败金兵,我们可以获得胜利!
哪怕我们战败了,全军覆没了,但是我们也换来了金兵的巨大损失,女真人口少,他们不敢和我们这样拼的,大宋有一亿人口,女真只有百万人口,我们战斗力再弱,一百个打一个,赢不了吗?我们的科技落后吗?经济落后吗?文明落后吗?兵法落后吗?
我们才是屹立于世界之巅的最强民族,我们才是屹立于世界之巅的最强国家!历史长河中,多少曾经强盛一时的国家民族都消失了,而只有我们一直存在,无论有过什么样的衰落和痛苦,我们始终延续至今,一次又一次的强盛一次又一次的夺回尊严,一次又一次的为了自由和独立而流血牺牲,我们从来就没有失去过战斗的勇气,从来没有失去过争取尊严的勇气!
金兵虽然强盛一时,但是他们绝对不是我们的对手,他们在战术上似乎是赢了,但是在战略上,他们已经败的彻彻底底!
我的心里,始终有着一份深藏于血脉最深处的骄傲和不屈,或者说,每一个汉人的血脉中,都藏着这种骄傲和不屈,那是几千年的沧桑所深深刻印在汉人灵魂中的印记,除非所有的汉人全部消失,这种印记才会消失,否则,汉虽三户,也一定可以复国!
我已经懦弱了太久,逃避了太久,退缩了太久,而现在,我想向前走,向前看,我不想再懦弱,再逃避,再退缩。
哪怕我下一秒就会死,我也要告诉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人们,我是为何而死,我要告诉这个世界,我来过。
女真铁骑呼啸而来,不远处,黑压压一片铁骑卷起狂风怒吼着而来,就像一头可怕的洪荒巨兽,仿佛要吞天灭地一般,岳翻顶住了恐怖的狂风,死死盯着前方,拔出了腰中战剑,缓缓指向前方——这一次,我要做一个真真正正的、无可置疑的英雄!
我要堂堂正正的战死在沙场!!!
“开战!!!”
二百三十这一次,我们决不后退
似乎自从中国有可信的历史记录以来,就一直处于战乱不休之中,战争仿佛是一个挥之不去的噩梦,一直纠缠着我们,但是不得不说的是,也正因为一直处于战争之中,中国的军队才一直都站在世界顶峰,无论是战略战术还是军事科技,中国从来都没有落后过,一直到最后的那个王朝……
所以即使是在宋代,缺少战马和武力的时代,我们也并没有真正的认输,没有战马,那就想办法在别的地方弥补好了,当初李陵靠着弓弩一路撤退,不仅仅差一点儿就让自己安全了,更把追击的匈奴骑兵给射得人仰马翻,要不是弓箭不够了,李陵真的可以回去。
所以,宋军得到了启发,开始在远程攻击性武器和野战军阵上狂加研发点,研究出了远程靠弓弩,近战靠军阵的基本战斗法则,这是用无数人的性命换来的,正确的步兵对骑兵战斗方式,在这个时代,以这样的兵器,这样是唯一最有效果的战斗方式。
至于陌刀,岳翻不是没有想过,但是唐军的陌刀队之所以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