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大清洗之后惶惶不安的人们,却惊讶地发现他们还有活下去所需要的粮食,而且连老人和虚弱的妇女都没有被杀死,他们开始对吴乞买有了改观。
虽然这个家伙不厚道,但是,好歹还有些人性……
当然,吴乞买肯定不是这样的人,他这样做,其实是逼不得已的,因为他实在是找不到更多的女真人了,为了保证女真人的存活,他做出了付出巨大代价的打算,但是他突然发现,并不需要付出这些代价,就可以让女真人大量的存活。他开始觉得庆幸,很快又觉得不幸,女真族青壮人口锐减,加上极度的严寒造成的食物不足。今年还是会死掉不少人,那么,到了开春,他们还能支撑着抵抗往日的仇家的复仇吗?
女真人不是横行无忌的,也不是没有仇家的。完颜阿骨打再怎么强悍,也还是有对付不了的敌人和消灭不掉的死敌,他留下了不少隐患,而这些隐患,都会成为女真人如今的问题所在,失去了大量女真本族精锐的战斗力和震慑,女真人所能对周边民族形成的压制力顿时消失不见,以至于吴乞买得到了不少让他心惊胆战的消息。
不过,来自于高丽方面的消息绝对不是他所担忧的,反而是他所愤怒的。
大金国的手下败将。一个接一个的都敢和大金国叫板了是不是?宋人打败了大金也就算了,毕竟人家的国力和潜力在那里,但是你小小一个高丽居然也敢和我们叫板?不用说,肯定是宋人教唆的,自己打不过来,就先让别人来打,你们倒是来试试啊!
恼怒之下的完颜吴乞买派出了包括自己的亲卫军,女真最强军队在内的一万骑兵,让完颜宗翰这位女真目前最强的武将率军出征,完颜宗弼的确也能打。但是貌似在长城被林冲打出了心理阴影,至今为止还未康复,每天晚上都要被吓醒,显然不能成为完颜吴乞买信任的将军。
完颜宗翰虽然也是屡次失败。但是他至少抢回了完颜宗望的尸体,甚至于自己也死战得脱,并且深深的憎恨着宋人,没有失去战斗的信念和勇气,是个可以托付大事的将军,在完颜娄室和完颜宗望相继战死的大金国内。可以派上用场的武将已经不是很多了,包括自己的儿子完颜宗磐在内的一批年轻将领,无论是经验还是能力都不如此次战死的两员大将。
十万军队的覆灭都比不上失去一个完颜娄室和一个完颜宗望,这是完颜吴乞买心中最真实的感受,完颜娄室是大金的军神,完颜宗望是宗室最强的武将,两人相得益彰,一人管东路军,一人管西路军,吴乞买甚至不想追究宗望对他的不尊敬和暗中调查阿骨打死亡的事情,因为就算查出来也差不到什么,按照女真的规矩,自己的登位是名正言顺的。
自己就是谙版勃极烈!
宗望的军事才能很高,所以吴乞买舍不得杀,但是现在完颜宗望已经死了,还是死子战场上,被宋人杀死,连带着完颜娄室这位军神一起被杀死……
完颜吴乞买现在在考虑之后应该如何培养年轻人了。
完颜宗翰也是憋着一肚子邪火,宗望在他面前被杀死之后,他一直想发泄却得不到发泄的窗口,每一次想反击都面对着宋军的主力无能为力,那些往日见到大金军队就逃跑的宋军完全的脱胎换骨,一个个的凶狠无比,见到大金军队就上来砍,见到女真正兵更是不要命的扑上来抢人头……
这是为什么?怎么了?宋人到底怎么了?
想不通,完颜宗翰就把自己的怒火发泄在高丽人头上,这些手下败将,弱鸡一样的军队,根本不是大金军队尤其还是女真正兵的对手,第一场遭遇战是在一支三千多人的高丽先头骑兵部队和八百多女真先锋之间展开的,结果是女真人战死五十六个,高丽人战死八百六十多个,仓皇逃跑,被女真人追着打。
高丽主帅、皇室将领王尹是曾经跟随高丽名将尹瓘打败过女真人的随行将军之一,目睹了尹瓘对女真的压制和胜利,也为牺牲于高丽内部的权力争斗的尹瓘感到不值,之后女真崛起,消灭了辽国国力大增以后经常报复高丽,高丽被打的苦不堪言,完全失去了尹瓘时期的优势,经历过辉煌时代的王尹不愿屈服,于是,主动请命参与此次的战斗。
高丽王下令王尹成为军队主帅,率领四万步军和一万马军趁着宋人大败女真、女真主力全军覆没的大好时机报仇雪恨!王尹按照尹瓘的方式训练军队,一直期待着报仇,得到这次机会之后更加珍惜,立刻进入了状态。
结果第一战就是当头棒喝,三千多骑兵部队,按照尹瓘的训练方式训练出来的“精锐骑兵”,居然败的那样彻底,被八百多个女真骑兵追的满天下逃亡,要不是他立刻组织部队用弓弩击退了女真骑兵,恐怕他的军阵都要被冲击到。
王尹下令斩杀了骑兵统领,那个骑兵统领临死前还在不停的叫嚷着不公平、有要事要报告之类的话,而王尹根本不愿理睬,继续率军朝着女真人退去的方向进攻,这是当年他跟随尹瓘进攻女真的旧路,他觉得他一定可以获得胜利,告慰尹瓘的在天之灵,但是很可惜的是大概尹瓘这几天心情不好,没有显灵帮助王尹。
王尹的军队在冰天雪地中和女真一万骑兵相遇,双方随即展开大战,疯狂发泄心中怒气的完颜宗翰将王尹的军队杀的四分五裂,女真骑兵疯狂穿插,他们的战术早就变了,和辽人还有宋人战斗过之后,女真人的战术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而高丽人因为被女真截断了和辽还有宋的来往,加上内乱严重,这些年来,一直都是原地踏步。
没有谁会一直停留在这个时代。
王尹败得一塌糊涂,在意识到局面不可挽回之后,他横剑自刎,五万军队全军覆没,除了少数人逃跑之外,其余人不是战死就是被俘虏,等待他们的将是生不如死的生活,更重要的是,王尹随身携带的大量粮草和粮道上的粮草全部被宗翰缴获,宗翰甚至杀入了高丽国内洗劫了不少村庄,掳掠了不少人,这才心满意足的回去了。
而此时,在北京城内,岳翻正在召集大家一起开吴用的批斗会,“我军方经大战,气力未复,难以北伐进攻,而高丽、女真世仇,且高丽位于女真后方,女真难以有所防备,若引高丽之兵攻打女真,则事半功倍也”吴用曾经得意的这样说道,他认为这样是对的,并且提了出来,就在岳翻回家的第三天,这个事情,回到朝内处理完了李纲的事情,岳翻才得知。
当时,岳翻就把吴用揪出来,开始批斗:“高丽人的确和女真人是世仇,可是,吴枢密,你是否考虑过高丽人的战斗力?高丽军队的战斗力是否可以达到我们的要求,然后和女真人战斗?如果高丽人无法和女真人战斗并且战败了,我们怎么办?我们让他们出兵,他们战败了,我们是不是要支援?哪里来的军队?哪里来的粮食?
要出兵,应该是在大宋有了进攻的力量之后,相约高丽人一起出兵作战,两路进攻,使得女真人不得不两线作战,以他们目前孱弱的兵力,一定无法支撑,到时候,我们或许有一战消灭女真,一口将他们吃掉的可能性,而高丽人,他们有那么多军队吗?
女真人虽然战败,但是至少还有四万可战之兵,战斗力之强大也是可想而知的,高丽人的战斗力能与之相提并论?最合适的正确的方法,是联合高丽人一起出兵,而不是放任他们自己!”
岳翻怒气冲冲的斥责吴用,把因为李纲的倒台而沾沾自喜的吴用骂得狗血喷头。
岳翻还有一句话想说但是没说出来——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你们等着!看看高丽人会不会来求援!
三百二十九显然,岳翻的预测是对的
吴用还能说什么呢?心中仅存的一点点侥幸和不甘心在高丽人的求援文书通过大宋的大海船直抵北京的时候,吴用就彻底服气了,老领导就是老领导,不管什么时候,老领导始终是睿智的,再次预测到了正确的事情发展方向,赵桓极为幽怨地看了一眼吴用,然后低声下气的询问岳翻:“不知此事岳卿可有解决之法?”
岳翻缓缓说道:“此事本不该发生,只是大家都有些急功近利了,以为我们打败了金人一次,金人就会衰弱下去一蹶不振,从而什么人都可以欺负他们,咱们偏偏都忘了,女真人建立金国之前,就是一个小小的部落,户口不满三万,战兵不满一万,就这样,他们还能灭了辽国,那就是蛇吞象!
他们的战斗力还用说吗?之前的大胜我们花了多少人命?西军之战我以火焚之,使得女真军大部分被火夺了气势,不能继续战斗,从而溃散,加上我军战术运用得当,这才取得大胜,若是面对面交战,西军的胜率不到五成!黄河之战也很能说明问题,宗帅的奏折我们大家都看过,女真骑兵一兵冲锋,我军五兵莫御,干掉一个女真骑兵,就要我们付出五名士兵的代价!
我军的战斗力经过燕云一战以后有了很大的提升,只要有足够的时间,那么骑兵的建立也不是太大的问题,而且我们人口众多,就算是拿人命堆也能堆死女真人,但是高丽人呢?吴枢密,你为什么认为高丽人就一定可以打败女真人?或许你不认为高丽人可以打败女真人,只是想着让高丽人多少杀伤一些女真人,让女真人着急,无法恢复气力,甚至于恶心一下女真人,让他们无论如何都无法安心,是也不是?”
吴用垂头丧气,一拱手:“臣有错。还请陛下责罚!”
赵桓摇摇头,温声道:“吴卿也是为了大宋着想,岳卿还是不要过于苛责了。”
岳翻开口道:“陛下,这不仅仅只是一次失误。这就体现了一个问题,咱们施政,总是想当然,我们认为这样可以,这样就一定可以。但是我们忽略了一个策略从我们想出来到付诸实施之间,会经手多少人和多少部门,才能真正的落到实处,我们以为一件大事只要开口一说下面人就会去做,他们是牛马吗?只需要打一鞭子就会乖乖向前走?
我们决策,他们思考,实施,交给他们的下面人,下面人又交给下面人的下面人,到最后。谁去具体实施这个策略,我们谁知道?他们会老老实实按照我们的最初构想去做?中间就一定不会有变动?
高丽人的确和女真人是世仇,但是高丽内乱不止,这些年一直都处于内乱之中,内乱之国,国力有多强?军队战斗力有多强?是不是已成哀兵之势的女真人的对手?高丽要是战败了怎么办?女真人趁势杀入高丽国内,掠夺他们的粮食和补给,掠夺他们的人口补充自己,从而继续发展壮大,那可怎么办?
我们不能只想到成功。万一失败了呢?后果谁来承担?今年天气如此严寒,如果高丽人不去撩拨女真人,女真人能不能注意到高丽都是个问题,现在可好。女真人注意到高丽人傻钱多,有粮有财,去抢了,高丽军队一触即溃,根本不是对手,人家来求援了!我们怎么办?吴枢密。你执掌兵事,现在怎么办?”
看着岳翻极具气势的问责,吴用有些慌乱了,不知该如何回答,枢密副使宗泽站了出来,开口道:“岳相公,老夫以为,此事也不是完全没有挽救之法,女真人毕竟人少,而且刚刚经历大败,气力衰败,一时的强大也是意外,他们自己底蕴不足,肯定底气不足,只要我们佯装要出兵北伐,攻打女真,以围魏救赵之计策,一定可以逼迫女真人退兵,趁此机会,让高丽人重整军备。”
宗泽觉得自己似乎找到了正确的方式。
岳翻摇摇头:“宗帅,您打算派遣哪支部队佯装进攻女真人?多少人?谁带领?打算进攻何处?女真人的守备是多少?女真人主力距离我军有多少距离,需要多少时间才能抵达?所耗粮饷几何?此去进攻,定然需要骑兵,那么我们需要派出多少骑兵?尤其是在这个我们最需要骑兵的时候,准许的伤亡率是多少?那么冷的天,马匹能回来多少?”
宗泽哑口无言。
无他,岳翻考虑得很全面,把宗泽的围魏救赵之计策直接否决了,无他,大宋目前并不具备主动进攻女真人的实力,除非是真的脑残了或者被逼急了才会在大冷天冰天雪地的派出珍贵的骑兵去送死,女真人是被逼无奈了,真的急了,所以才如此,要是换作大宋,有这个必要吗?如果高丽人不主动找死,女真人能不能想起来高丽还是个问题。
现在可好,白白给完颜吴乞买送了声望,送了粮食和奴隶,解决了完颜吴乞买的声望危机,直接帮助完颜吴乞买度过了最艰难的时刻,使得他重新塑造了自己的形象,高丽人到底是大宋的盟友还是女真人的盟友?
吴用的脸色惨白,宗泽默然无语,军方集体噤声,赵桓也面色不好,他们这才发现,之前作出的一个决策,引发了多么严重的问题,如果没有这个事情,女真人能有几个活到开春还是一个问题。
现在,可怎么办呢?
赵桓看向了岳翻,吴用看向了岳翻,宗泽也看向了岳翻,大家都看向了岳翻。
岳翻长叹一口气:“原本我们根本没有必要做这件事情,也不需要如此烦恼,只需要好好儿的过冬就行了,现在一来,已成骑虎难下之局面,如果我们不出手,将彻底寒了高丽人的心,高丽人虽然无用,却也是一股力量,到时候也能帮我们钳制一部分女真人的兵力,如果此时寒了高丽人的心,万一使得高丽倒向女真,那就大事不好。
所以,目前唯一的办法,就是出兵!”
岳翻一句话,叫整个朝堂大为震惊,刚才才否决了宗泽的出兵计划,怎么自己也提出了出兵计划?
赵桓询问道:“岳卿不是说此时不能出兵吗?”
岳翻拱手无奈道:“陛下,此刻,是不得不出兵了,否则高丽人损失惨重事小,大宋言而无信事大,失去高丽人不重要,但是贼首完颜吴乞买奸诈狡猾,万一让高丽人臣服,尽得高丽口众和钱粮,女真将直接恢复至少一半的国力,对于我们而言,实在是太不利了,所以,我们目前唯一的应对之策,就是出兵!”
赵桓思索良久,最后深深叹了一口气,询问道:“那该如何出兵呢?”
岳翻思索了一下,缓缓说道:“惟今之计,我们缺乏骑兵,缺乏粮草,难以大规模出兵和长时间作战,不大规模出兵长时间作战也不能对女真人造成实际的威胁,那么我们也就只有突然袭击这一个办法了!”
吴用连忙问道:“那该如何做呢?”
岳翻说道:“以大海船运兵直抵辽东女真人的老巢,朝廷密探有得知女真人主力退往黄龙府的消息,我们要以大海船直接在海岸边把骑兵放下,骑兵直接从黄龙府南侧奔袭黄龙府,斩其首,乱其阵,所谓擒贼先擒王,完颜吴乞买定然就在黄龙府藏匿,那么,我们就要突袭黄龙府,所需兵力不用太多,一千足矣。”
宗泽皱眉道:“那这样做,是否太过于危险?一千骑兵,万一战败了,就根本没有活路了!”
岳翻看了一眼宗泽,无奈的摇头道:“陛下,还请陛下下旨在骑军中招募死士。”
赵桓立刻就明白了岳翻的意思:“此去,回不来了,是吗?”
岳翻点头:“臣会给他们每个人都在身上绑上火药弹,如果他们知道被女真人俘虏有什么下场的话,就会很果断的引爆火药弹,和女真人同归于尽,当然,在这样的情况下,全军覆没也就是极为正常的事情,所以统兵之将也一定要非常优秀,而且不畏死!”
赵桓沉默了,整个朝堂都沉默了,的确,面对这种情况,唯一的办法就是和女真人拼命了,大宋需要的时间不少,而女真人需要的时间不多,一旦让女真人抢占了先机恢复过来,那么对大宋来说将极为不利,女真人的强悍大家都看在眼里,大宋几乎是浴火重生,付出巨大代价才击败了女真人,万一让他们恢复了,就大势不妙了。
现在最需要的是痛打落水狗,而不是心存仁慈和幻想!
赵桓终于明白自己最该做的是什么了,所以,赵桓很快就命令侍从官起草圣旨,起草一份招募死士,招募军中死士的圣旨,同时,他也希望找到一位悍不畏死的优秀的战将,来替他执行这个战术。
死士好招募,战将,如何招募呢?
谁又愿意舍弃如今这样的生活,去白白送死呢?
三百三十壮哉!鲁达!壮哉!大宋!(一)
林冲的府邸从他成为殿前司都指挥使之后,就一直门庭若市,前来拜访的文官武将无论什么时候都是那样的多,如果林冲仅仅只是一个殿前司都指挥使,那么或许来拜访的武将会有不少,但是文臣绝对没有,但是如今,前来拜访的文臣也有很多,原因只有一个,武将的地位不像从前那般了。
从前的武将绝对是文官的附庸,枢密使要有文臣来做,统兵主帅也要有文人来做,监军要有太监来做,这简直就是在说一位威武的大将军连一个太监都不如,武将只是冲锋陷阵的工具,所有的功劳和荣誉都是文臣所拥有的。
而现在不同了,兵权就是兵权,地位就是地位,掌握兵权而且还不用被监军监督,监军这个官职似乎被赵桓刻意的遗忘了,几次小型的战役都没有监军什么事儿,太监们被死死的锁在宫廷内,他们的老祖宗童贯只能在天上感叹不已。
武将重新拥有了权力和地位,还有荣耀,赵桓开始刻意的捧起武将,竭尽全力将他们拉回初唐时代,而且似乎完全忘掉了唐代的最终结局一样,继续打压一些文臣的力量,赵桓最宠幸的臣子除了岳翻之外,就是阮武这位侍卫马步军统领,全权管理皇城禁军,甚至还有水军。
大宋的兵权被几位顶级武将所瓜分,岳飞主掌强大的西军,负责整个西北地区的安危,每年有三个月要在长安府度过,三个月在太原府度过,全权负责整个帝国西北边疆的二十余万西军,可谓是兵权极大,地位极高。
宗泽和林冲负责皇城之外的所有禁军的统辖,宗泽负责临近草原正北端的长城防线,林冲负责东北端关于女真方面的防御工作,鲁达是林冲的副手,也是大宋骑兵的最高统帅。全权管理骑兵作战任务,阮武负责赵桓的亲卫军队,也是大宋最精锐的一支部队,装备最精良。战斗力最强,还有分布在黄河和长江内的水军。
枢密使吴用虽然是文臣出身,但是也是属于上过战场杀过人的文臣中的武将,是大宋帝国第一军人,岳飞林冲这些牛逼闪闪的武将都是吴用负责领导和指挥。大宋全部的作战计划都是吴用在负责,一旦发生了战事,赵桓会直接绕开宰相率领的东府,单独和枢密院商议军务。
文臣完全被剥离开了军队指挥系统,赵桓也不再选取执政的文官去做军队统帅,各地地方文官也不再有军队的指挥权,厢军的指挥权专门赋予一名武将,每个州都有一名正将负责全部的厢军统御,还有一名军中执法通判负责军法的执行,这是文官。和正将地位一样,互不统属,相互牵制,但是遇到战事,通判不得干预武将指挥,武将也不得干预通判执法。
中央的文官们则彻底没有了指挥军队的机会,赵桓不打算继续执行古老的旧策,内敌甚于外敌,内敌不除,外敌难挡。这都是错误的!要是内敌比外敌更可怕,那么朕为什么会被金人俘虏?甚至还被废掉?你们说,是为什么?
赵桓一直以来都对那件事情耿耿于怀,为自己被自己的宰相出卖而耿耿于怀。前宰相孙傅虽然忠心耿耿,但是毫无疑问,是他的妥协出卖了赵氏皇族,赵氏皇族复位之后对孙傅有极大的怨念,为了让赵氏皇族更好的听话,赵桓也选择了在这件事情上妥协。孙傅自己也知道自己犯下的罪过难以活命,迁都应天之后的第三个月,孙傅上吊自尽。
孙傅被解决了,其余的人们呢?赵桓该杀的杀,该贬斥的贬斥,只是他心里始终有一团火不能熄灭,所以也就造就了他如今大力打压文臣,抬高武将的局面,岳翻不止一次的劝说赵桓不能仅仅是这样,赵桓似乎并没有听进去多少,所以岳翻深为担忧,为此另辟蹊径,选择直接找主要战将们谈话,让他们知道自己目前的处境。
他们都不是笨人,所以也都明白自己的处境,岳翻一点拨,他们立刻就改变了之前稍微有些飞扬跋扈的做法,鲁达开始很少喝酒,林冲开始闭门谢客,岳飞开始深入简出,宗泽开始回家养老。
林冲在这之前是很喜欢会客的,他不是单纯的武夫,他是被名师指点,然后学习兵法的统帅之才,和一些有一定军事造诣的文人很聊得开,加上如今身份地位和之前天差地别,自然有些想要发泄的想法,林娘子也为此感到不安心,敏锐的直觉告诉她这样不行,正好岳翻来告诫林冲,林娘子也就趁势上前告诫林冲,终于使得林冲明白了目前的局势。
林冲开始闭门谢客,不再大摇大摆的宴请客人,一开始客人们还很奇怪,渐渐的也就很少有人来了,有人传闻是皇帝要对付统兵大将收回兵权,文人们的好日子又要来了,但是他们所预料的好日子并没有来,他们依然被打压。
武将们依然逍遥,一直到高丽人求援的消息传来,武将们开始摩拳擦掌,觉得战事快要来了,又能有功劳抢了,然而皇帝的一封圣旨下来,浇灭了无数武将心头的热烈火焰,林冲似乎也被这样的残酷要求而震慑住,却在这时,鲁达来到了林冲的府邸。
两人从种姚时代的西军就是最亲密的战友,从一开始的小队长一直到如今的帝国大将,他们一路相互扶持走到如今,感情自然是深厚无比,典型的好基友,经常在一起吃饭睡觉,林娘子都被赶出了房间,只能自己一个人睡……
西北大捷之后,鲁达和林冲成为了大宋禁军的高级将领,一人统辖步军,一人统辖骑军,自然也是合作愉快,但是限于身份,两人不能再像之前那样经常聚在一起喝酒吃饭,只能挑些时间,尽量多聚聚,免得互相之间变得生分,毕竟统兵大将之间的关系太过于亲密,始终不是什么好事。
像如今这样,鲁达大大咧咧来找林冲,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所以林冲一听鲁达一个人上门来,还是非常惊讶的,看到鲁达穿着便服前来,更是惊讶,连忙上前迎接:“怎么了?为何穿成这副模样来我这里?”
两人之间非常随便,鲁达也就裂开嘴笑笑:“还能怎样,想你了呗,多日不见,没人陪某家喝酒,家里的一群废物几杯就倒了,完全不尽性,只有你这厮才能与某家大战三百回合,喝个痛痛快快,来来来,今日不醉不归!”
林冲笑骂道:“你这厮,几日不喝酒浑身难受,还真是欠收拾!”
说罢,林冲就命令手下人吩咐厨房准备酒菜,自己拉着鲁达来到了自己房内只有两人才能使用的小酒桌,这是两人深厚友谊的见证,林娘子看到鲁达来了,就是满心的幽怨,却又无法承受丈夫的软磨硬泡,只好亲自下厨去给那粗糙的大汉准备酒菜——每一次他来了,丈夫都要和他睡觉,连自己都要赶走!
这两人,实在是……
林娘子有些气苦,但却无可奈何,林冲和鲁达坐下之后便热烈的交谈起来,这里完全没有林娘子什么事情。
不一会儿,香喷喷的菜就上了桌,温好的酒也上了桌,鲁达摸了摸瘪瘪的肚子,笑道:“哎呀!为了这一顿,某家连昨日的晚饭都没吃,就是为了嫂嫂的手艺!哈哈!嫂嫂,多谢多谢!”
谁曾想林娘子白了鲁达一眼,就离开了,也不说话,叫鲁达好生郁闷:“哥哥,嫂嫂这是怎么了?某家何处得罪了嫂嫂吗?”
林冲大笑道:“还不是你这厮以来就要与我同床而眠,你嫂嫂就要被挤到厢房去睡,想来长夜漫漫,甚是不好过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鲁达顿时明白了一切,很不好意思地摸着头,大笑道:“却是某家的不是了,罪过罪过!嫂嫂!今日某家吃完喝完就走!绝不停留!”
鲁达放大了嗓门儿,好像是要喊给林娘子听,结果林冲笑得直不起腰来,最后扶着鲁达才直起腰身,大笑道:“哎呀,哎呀,你这糙汉,哈哈哈,笑死某家了,哈哈哈!好了好了,没人怪罪你!要留便留,你嫂嫂是在与你开玩笑呢!哈哈哈!你这糙汉,一点儿都没变!哈哈哈哈!”
鲁达也随之哈哈大笑,笑了好一阵子,才停下来,吃了一口菜,喝了一杯酒,然后感叹道:“哎呀,是啊,是啊,某家一直就这个性子,也根本变不了,但是啊,哥哥,大宋可变了啊!变得某家都认不得了,好些时候,那些原先眼高于顶的读书人,居然见着某家还行礼,某家真的好生感叹啊,大宋变成如今这样,我等武将还真是走了大运啊!”
林冲点点头,随之感叹道:“是啊,是啊,能有今日,某家之前也的确没有想到,现在想想,真的像是在做梦一样,不过,你这糙汉居然也有这样的心思,怎么了,今日,有些什么话想与我说?”
三百三十一壮哉!鲁达!壮哉!大宋!(二)
鲁达脸上依然带着笑容,但是熟悉他熟悉到了一定地步的林冲很明显的看出了鲁达的面色不太对劲,林冲虽然不知道鲁达想要说什么,但是,林冲却知道鲁达露出这样的表情意味着什么,西军时代,每一次鲁达想要为林冲断后,做好生死诀别的时候,鲁达就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因此林冲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官家下了密旨,让军中选出一名大将执行此次的突袭任务,某家觉得,这件事情,只有某家来做,是最好的。”鲁达喝了一口酒,语气显然不是太对劲。
林冲心中一震,不可置信般望向鲁达:“你这厮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鲁达点点头:“鹏展在朝堂上已经说过了,某家自然也清楚此去到底是个什么结果,但是,某家觉得,除了某家,没有别人可以办成这件事情,这个事情,要勇猛,要胆大,还要心细,你看看,官家说的,可不句句都是某家吗?啊哈哈哈哈!”
鲁达故作豪迈的饮下一大杯酒,不断颤抖的手却暴露了他不平静的内心。
林冲一把握住了鲁达的手:“你是殿前司的副帅,大宋禁军的副帅!马军的统帅!大宋最强的将军之一!我不允许你去做那么愚蠢的事情!”
鲁达没有动弹,只是笑着说道:“哥哥,那你说,还有谁能做这件事情?冰天雪地的,带着一千号人渡海偷袭黄龙府,仔细想想,除了某家,也就只有哥哥你才能这样了,但是哥哥是禁军统帅,大宋少不了哥哥,某家只是一个糙汉,靠力气吃饭,全大宋多的是。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没有哥哥,某家也断然坐不上这把交椅。
现在。某家只是在报答哥哥而已,这件事情,不是哥哥去做,就是某家去做,鹏举在西北坐镇。无论如何也轮不到鹏举,宗帅年纪那么大,还要负责北边的长城,哪里能让老人家去做?哥哥也要负责大半条长城的防务,手掌十余万兵马,哪能亲身涉险?阮家兄弟只有一根独苗,还是官家的亲军首领,也断然不能去。
这样一看,某家本就是骑兵统帅,深谙骑兵战法。也够勇猛,熊心豹子胆,除了某家,还有谁更适合呢?哈哈哈!哥哥,这是上天赐给某家的立下大功的机会!某家定能直捣黄龙府!斩掉完颜吴乞买!拿他的狗头祭奠咱们战死的那么多弟兄!
反正某家无父无母,无妻无子,孑然一身,了无牵挂,这个事情如果不让某家来做,谁还能比某家更合适呢?哥哥还有嫂嫂要照顾。还有骁儿和娇娇要养育,还有伯父伯母要奉养,没了哥哥,林家就没了。”
林冲红了眼睛。大喊道:“你这糙汉!好生糊涂!没了你,你鲁氏一门就要绝嗣!你对得起你爹娘的在天之灵吗?对得起列祖列宗吗?!你休想去!你麾下那么多猛将悍将,大宋那么多猛将悍将,为何偏偏你要去?愚笨!你对大宋太重要了!没了你,大宋骑兵谁来统御!”
鲁达笑道:“没了吴乞买,女真人就没了皇帝。或者说某家侥幸成功了,把女真人给灭了,最不济将它重创,他们也就没办法给大宋造成什么威胁了,以某家一条命,把女真贼给彻底灭掉,哥哥,你说,哪个更重要?更划算?”
林冲紧紧握着鲁达的手不松开,泪水夺眶而出……
与此同时,赵桓在皇宫的后花园里,也在和岳翻商议此次任务最合适的人选,当赵桓听到岳翻沉默良久说出鲁达的名字的时候,赵桓是十分惊讶的:“鲁卿乃大宋悍将,骑兵统领,麾下四万骑兵,身负临机救援之责,怎能亲身涉险?鹏展,我以为,便是放弃此次突袭,也断然不能将鲁卿派去,千军易得,一将难求,更何况鲁卿这种绝世悍将,我不同意。”
赵桓拒绝了岳翻的提议,这一次,他很明确的拒绝。
但是岳翻摇摇头:“陛下,但凡臣有更好的人选,臣都不会让鲁将军亲自去做这种事情,但是臣实在是没有办法了,高丽之祸,不是一般的严重,一旦失去高丽,我们将十分被动,女真平白得到高丽的所有储备,一下子就可以解决燃眉之急,获得足够的食物和物资,从而撑过这个冬天,他们可以继续征伐,重走他们的老路。
当年,完颜阿骨打凭着区区七八千人口走到了拥兵三十万的地步,咱们倾尽国力也未能将他们打回原形,现在也只是重创,他们仍然有反击之力,现在是他们最虚弱的时候,其实就算没有高丽这回事,臣也打算向陛下请求派出数支小部队不断袭扰斩杀女真口众,不给他们喘息之机。
这一次,如果陛下允许,臣不仅仅打算只派鲁将军一人和一千骑兵,臣打算动用五千骑兵和数员悍将进行破袭之战,名为袭击,实为大破,绝不给女真喘息之机,在我们没有足够的骑兵北伐之前,绝对不让他们重新恢复起来,这是一定要做的事情。
至于人选,若是之前臣麾下的数员悍将没有战死,臣也不至于到了想要派出鲁将军的地步,当初,臣麾下有数员猛将,关胜将军,刘唐将军,晁盖将军,花荣将军,晁盖将军之勇猛,更胜鲁达将军,关胜将军和刘唐将军加在一起,也未必弱了鲁达将军,花荣将军之箭术百步穿杨,更胜李广,呼延灼将军善使双鞭,勇不可挡,足可胜任此次突袭……
只是,他们都不在了……”
岳翻沉默了,一句话也说不下去了,赵桓也沉默了,他知道那一次的大战,天昏地暗,日月无光,岳翻的三万军队全军覆没,他自己仅以身免,也差点儿战死,索性老天保佑,让他活了下来,但是他麾下的那些猛将们,却是损失大半,仅剩的几人,在如今的朝堂也成了顶梁柱一样的人物,足以见识岳翻的眼光不俗,能被他看上的将军,肯定很强大。
可惜,他们都战死了。
为了挽救自己和皇族,还有整个大宋,他们都战死了,赵桓不能继续苛求他们太多,他们已经付出了一切,而现在,他们都不在了。
一念至此,赵桓更是痛恨女真人,恨得牙痒痒,恨不得亲自手刃女真皇帝完颜吴乞买!恨不能生啖其肉渴饮其血,正因为如此,才绝对不能让女真人复苏过来,绝对不可以,一旦让他们复苏了,情况不堪设想!壮士们付出生命所争取的,都会付诸东流,到那时,必然又是天雷滚滚,血流成河。
一定要将他们扼杀在襁褓中!为此不惜一切代价!
赵桓终于坚定了自己的信念,坚定了自己的信心。
于是,赵桓下定决心,对岳翻说道:“鹏展,你所说的,我都明白了,的确,绝对不能让女真再次复苏,否则,必将生灵涂炭,那是我的罪过,我已经错过一次,不能再错第二次,不论付出何种代价,我都不能再错一次!”
岳翻知道赵桓已经下定了决心,不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完成这一次的破袭之战,大宋不具备发动大规模战争的能力,那么,就来一场小规模的破袭战就好了,小规模的战斗只要掌握好,未必不能发挥大作用,后世的特种作战往往针对一个人或者一件物品,却能改变世界的格局,这是大宋的第一次特种作战,也是世界上的第一次。
为此,要精心挑选出最强悍的士兵,最强大的将军,用最精良的装备武装他们,不惜一切代价的让他们发挥出最大的作用,哪怕为此他们全军覆没,也在所不惜!
大宋在燕云的实力还很脆弱,统治刚刚稳固,长城刚刚开始修缮没多久,绝对不能在此时被旁人钻了空子,天越冷,越适合游牧人的进攻,而不适合汉人作战,古时候就有冬天不作战的规矩,虽然如今被打破了,但是汉人的体质还是不如草原上的游牧人,也不是那么习惯北国的冰天雪地,能够参与这场战斗的人,还真的不多。
籍贯越向北的汉人士兵,身体强壮的契丹士兵以及西北蕃兵都在选择范围之内,秘密进行挑选,选中了就秘密告诉他他需要做的事情以及他所可以得到的,最后,是他愿不愿意付出生命,并且保守秘密。
岳翻很高兴的看到了大部分被选中的士兵都咬牙切齿的答应了参与此次行动,甚至愿意付出性命,因为他们大多数的亲人都在宋金战争之中被女真人杀死,和他们有血海深仇,此番正好可以报仇,他们何乐而不为?
至于更重要的统帅之将,岳翻至少需要三个人,兵分三路去执行任务,岳翻不知道鲁达是否会答应,但是他猜测,鲁达会答应,所以接下来,就要在武艺高超且能战的骑兵将领里面选择最优秀的和最胆大的。
一切都在紧锣密鼓的进行着。
三百三十二壮哉!鲁达!壮哉!大宋(三)
鲁达来到岳翻府上向岳翻告别的时候,三路军队的人选都已确定,甚至于两支军队的将领也已经选好,就差主将一人了,岳翻甚至想要去找鲁达谈论这件事情,即使知道这件事情对鲁达极为不公,甚至于鲁达不会接受,但是岳翻也还是决定要去和鲁达谈论谈论这件事情。
不为别的,只是因为实在是找不到其他人了。
将军越强,越能干,那么突袭部队的存活率就会更高,将军回来的可能性也会大大提高,岳翻不想让鲁达死,绝对不想,失去了鲁达,对大宋的打击将是沉重的,但是如果完颜吴乞买死了,女真就完了。
女真给大宋带来了多大的伤害,岳翻心知肚明,未来的女真还会给汉人带来多大的伤害,岳翻更清楚,所以,把女真彻底消灭是岳翻一定要做到的事情,无论如何,都一定要把女真给消灭在大宋时代,决不能让他们遗祸后人。
可是现在,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宋都不具备远征东北的实力,当初唐太宗远征东北,是在贞观十九年,大唐的国力进入顶峰之时才开始的,而大宋的国力和军力都远不及大唐,钱不是万能的,不能在一瞬间为大宋打造出十万骑兵,如果大宋有十万骑兵,或许不用等岳翻的谋划,赵桓自己就挥师北伐,报仇雪恨了。
所以,目前所能做的,就是用最小的代价获取最大的利益。
鲁达来到岳府的时候,是晚上,岳家一家子人刚要吃饭的时候,岳家有聚餐的习惯,这也是在战争年代一家子人难得聚在一起的美好时光,所以无论是岳飞还是岳翻,只要有时间有机会,一定会赶回来和家人一起吃饭,赶不回来的话,也会专门和家人打招呼。让他们不要等了。
残酷的岁月之后,大宋还算比较完整的家庭里面,岳家算是一个,和其他破碎的家庭相比。岳家真的是非常幸运了,岳和还有岳妈妈都非常珍惜这个宝贵的机遇。
今日,岳翻还有岳飞都有时间回来吃饭,所以岳家好像是过年一样的热闹,大家一起折腾饭菜。准备给二位为国家拼搏的男丁吃,刚刚坐上桌子,门前就传来了侍卫的汇报声,鲁达将军前来求见六郎。
岳翻一愣,随即意识到鲁达此来到底是为了什么,看了看岳飞,发现岳飞的面色也不太好,岳翻大概可以确定鲁达的决定了,既然来了,就意味着鲁达已经下定决心了。岳翻站起身子,对岳和说道:“爹,孩儿出去见见鲁将军,你们先吃,不用等我了。”
岳和站起身子,点头道:“国务要紧,你先去吧。”
岳翻退出了饭堂,岳妈妈看着岳翻出去的身影,不由得埋怨道:“这些人也太过分了,连顿饭都不让六郎吃好。六郎一睁眼就要处理公务,大半夜的也不能休息,这些日子都瘦了好些了!”
岳和皱眉斥责道:“妇人之见!六郎为国家大事操劳,那时必须的。食君之禄,为君分忧,这是臣子的本分!好了!吃你的饭,不要多嘴!五郎,你出去看看六郎吧,为父觉得六郎的脸色不太对劲。国家大事,为父也不方便参合,你去看看吧!”
岳飞摇了摇头,开口道:“父亲,这件事情,还是让六郎自己去处理吧,这不在孩儿的管辖范围内,此事事关重大,无关人等必须避嫌,咱们吃饭吧!金芝,你也不要紧张,六郎绝对不会有事的。”
岳飞看到金芝一脸担忧地望向外面,如此开口劝慰道。
岳妈妈握住了金芝的手,埋怨的看向了岳和:“苦命的孩子,真是苦了你了,这些大男人就知道国家大事,一点都不知道关心身边人!”
岳和愣了一下,坐下来吃饭不说话了,岳飞也尴尬的看了看自己的妻子,发现爱妻也用同样的眼神看着自己,岳飞也不说话了,端起碗,开始吃饭,秉持着食不言寝不语的良好习俗。
岳翻来到了外堂,看到了站在会客厅里的鲁达,鲁达见着岳翻,笑了笑,开口道:“末将拜见岳相公。”
岳翻连忙上前握住了鲁达的手:“将军何须如此,将军可是在下的救命恩人,若是没有当初将军的仗义相助,在下早已身亡,哪有今日!”
鲁达看着已经完全看不到从前模样的岳翻,笑着说道:“相公哪里的话,末将只是路见不平而已,若是没有相公的一力推荐,末将也断然到不了这样的位置,有这样的地位,末将已经很知足了。”
岳翻板起了脸:“鲁哥哥,这里没有旁人,你若再这样说话,我可就要生气了!”
鲁达无奈地摇摇头,笑道:“鹏展,你好歹也是当朝副相,二人之下,万人之上,好歹也要有些气势,不要见着熟人就这样,若是被旁人看到,那可不好。”
岳翻笑道:“世人皆以为哥哥是粗豪大汉,谁曾想得哥哥粗豪大汉的皮囊下,藏着一颗七窍玲珑心,哥哥,你想说的想做的,我都知道了,你此来的目的,我也知道了,我只想问,哥哥,你不后悔吗?”
鲁达抿了抿嘴唇,笑道:“说不在意,那是假的,好不容易等到了好日子,马上就要死了,谁也不能不在意的,某家可是在意的很,可是,没办法,某家若是不死,大宋千万百姓就要遭殃了,就好象鹏展当初毅然北上一般,某家只是在做你曾经做过的事情。”
岳翻沉默了一会儿,忽而觉得喉咙有些酸涩,视线也模糊了些,连忙用手背擦了擦眼睛,抬头看着鲁达熟悉的脸,说道:“哥哥,此去绝对不是没有活路,但是也绝对是九死一生,哥哥是大宋大将,但凡有一点办法,我也不愿意让哥哥亲身涉险,但是哥哥,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真的没办法了……”
鲁达握住了岳翻的手:“我知道,我知道,我全都知道,鹏展,我从没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这个事情,或许本来就是我该做的,你想想,我上了战场多少次了,多少次都要死了,也没死成,快快活活的活到现在,这一次去,也还能回来,顺手还能把女真那个狗皇帝的狗头给你带回来,当球踢!哈哈哈哈哈!”
鲁达豪迈的大笑,可岳翻的心里苦涩的厉害,自己想出的计谋,一开始就是为鲁达量身定做的,对,没有别人,就是鲁达,大宋的将军里,只有鲁达才能办到这件事情,但是同样,那就真的是九死一生,生还的几率非常渺茫,此次一去,能活着回来的人,可能还不到千分之一。
五千精锐铁骑,能有五个人回来吗?遥远的黄龙府,冰天雪地,未知的危险,每一项都是要人命的环节。
可是站在面前的鲁达还是决定要去了,毅然决然的决定要去了。
岳翻突然想起了当初的自己,当初,在那样的情况下,自己经过了痛苦的折磨之后,选择了率军北上,为国而死,为此就再也没有后悔过,既然选择了,也就没有后悔药可吃了,只能一路向北一直到了如今,而鲁达,未尝不是另外一个自己,规模小,但是同样壮烈,同样震撼。
岳翻不知道鲁达能否活着回来,只是还记得,自己还欠鲁达一条命。
“哥哥,你记着,这一次去,我会给你额外多几个火药弹,只要你手上还有火药弹,你就有存活的机会,来,你来看,这幅地图,有我为你们设计的作战计划,你们会从这里登上大海船,然后顺着大海,一直抵达到这里,这里,就是距离黄龙府最近的地方。
我们手上有辽人绘制的地图,也有唐时留下的旧图,那时唐太宗亲征辽东留下的地图,非常珍贵,我依此绘制了这幅图,这非常重要,我们在辽东的探子回报,那里正在下着大雪,你们从这里登陆之后,一定就是大雪天,地上也会有很深的积雪,所以,给战马保暖就很重要,我会给你们准备足够的布匹,到时候以布匹包裹住马腿和马蹄,不仅可以保暖让战马不会被冻到,更可以掩盖行军的噪声,让金人毫无察觉。
另外,此去作战,你们都要穿上白盔白甲,披上白袍,因为冰天雪地之中,你们若是穿黑衣就很容易被发现,但是穿着白袍,就不容易被发现,若是偷袭之战,也能很好的躲藏,还有就是你们自身的保暖,辽东之地一到冬日就会异常严寒,若是保暖不好,便是立下大功而存活,怕也是也被活活冻死在辽东!
这绝对不是危言耸听,所以能穿多暖和就穿多暖和,手和脚尤其是要注意保暖,否则极其容易把手指和脚趾冻坏掉,脸上也要注意保暖,不然的话连鼻子都能冻掉!”
鲁达本来一脸感动的听着,听到苏宁说道鼻子都能冻掉的时候大惊失色:“什么?鼻子也能冻掉?哪里有那么冷吗?”
苏宁严肃道:“这可是有过先例的,辽东之地冬季极为寒冷,可以是北京的数倍严寒,你可以想象,如今我们是多冷,而辽东又该是多冷!”
三百三十三壮哉!鲁达!壮哉!大宋!(四)
登上海岸之后,一千名宋兵的心里是崩溃的,银装素裹的大地往往是文人最喜爱的景色,佐以美酒,可以卸下无数脍炙人口的不朽诗篇,但是在军人看来,遍地积雪,天上还飘着雪花,绝对是一种地狱式的考验,就算是大宋最精锐的骑兵们,也为这样的严寒感到心有惴惴。
很早以前,汉人是不在冬天打仗的,这几乎成了一个规矩,到了战国时代,这个规矩被打破了,也就没人再遵守了,军人们喜爱的寒假也就不复存在了,毕竟没有一个国君愿意在敌人大军打到家门口的时候,自己的士兵们还在家里冬眠。
军人们是讨厌冬天的,因为冬天会冻死人,冬天行军作战的伤亡率远远高出其余三个季度,很大一部分人是冻死的,不是战死的,因此汉人也很少在冬天发动战争,因为这样未免太过于得不偿失。
但是岳翻别无选择,目前的大宋别无选择,女真铁骑正在高丽境内肆虐,大肆抢掠高丽的物资,抢掠高丽的人口,实力在急剧恢复,用不了多久,整个高丽都会成为女真人的后勤仓库,要什么有什么,有什么给什么,高丽王的求援文书已经不是第一封了,据说高丽王都都在女真人的兵锋威胁之下,要不是女真人不想在大雪纷飞的时节出动主力军队,高丽王就该迁都了。
饶是如此,高丽军队也不是女真铁骑的对手,一触即溃、一溃千里可以大概形容双方的实力对比,高丽军队像极了当初的宋兵,根本连战斗都不敢的宋军,皇室因为出了一个败军之将而被很多人苛责,高丽王不得不下达罪己诏,但是朝中没有一个将军可以化解此次的危机,内忧外患之下,高丽王向大宋请求援兵,毕竟大宋是周边唯一一个可以打败女真人的国家。
毕竟是曾经的大唐。曾经那么强大的国家,没理由对付不了女真人,但是过了那么就,却连一封大宋的回信都没有收到。高丽高层的耐心在快速的消磨着,用不了多久,这种耐心就会随着季节的转暖而消失,那个时候,才是高丽人真正的噩梦。
就在这个时候。鲁达率领的一千精锐骑兵在辽东海岸登陆,大宋的大海船已经在这里建路过一些路标和据点,不过据点里的人都撤走了,只剩下一些地标,大概显示出这里曾经有人来过,穿得如同一头大黑熊的鲁达走到了地标前,拿出地图对着看了一会儿,才缓缓点头,对身边的副将说道:“没错,就是这里。从这里往东北方向一路直行,大约七八天的样子就能抵达黄龙府境内,而且在此期间,几乎没有女真人的岗哨。”
副将被动的浑身发抖,满脸通红,刚要开口,就被鲁达斥责:“让你戴上口罩!为何不戴?不想要鼻子了吗?!”
副将连忙找出厚厚的口罩戴上,一脸郁闷道:“鲁帅,这东西实在是有点太厚了,连吸气都有点困难了。”
鲁达说道:“这是小岳相公专门给咱们准备的保暖用具。这里天寒地冻的,一个不小心能把你的鼻子冻掉,你说,你是要鼻子还是要吸气?”
说完。鲁达就往回走了,副将愣了一会儿,低下头跟上鲁达,嘟囔着:“要哪个都不舒服,这鬼地方!”
鲁达回到了大军聚集地,看着因为严寒而抱团取暖的士兵们。不由得大怒道:“还是不是男人!是不是爷们儿!一点点严寒就让你们一副鹌鹑的样子!还是不是个有卵蛋的爷们儿!给本帅上马列队!立刻出发!不得耽搁!在这里每耽搁一个时辰,活下来的机会就少了一分!想活着回去的话!就给本帅上马列阵!”
鲁达一声令下,训练有素的精锐士兵们自然也照做,不过最前头的一名军官上马之后大声回应道:“鲁帅!我等既然来此,就没有想着活着回去!”
鲁达翻身上马,喊道:“有这样的决心自然是好的!但是!我要你们抱着能活着回去的想法!拼命战斗!拼命活着回去!能活着就绝对不死!只要完成任务!老子带你们一路狂奔回大宋!拎着女真狗皇帝的狗头一路狂奔回大宋受赏!人人有份!一起发财!一起富贵!”
简单的话语,俗气的许愿,却在一瞬间就把士兵们的士气调动起来了,抱着必死的信念没什么不好的,但是,如果抱着拼命去活的信念,就更好,可能原本可以活,却因为必死的信念而死,他们都是精锐中的精锐,能活着回来,绝对不要死在路上!要有信念,要有希望,要有活着的希望,只要有一丝活下来的希望就绝不放过。
这是岳翻教给鲁达的。
抵达海岸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天色渐渐变暗,下雪的天气,天色黑的更早,但是不抵达岳翻标注的有地标的栖息地,鲁达不敢停下,所以鲁达尽早出发,这才赶在天完全黑掉之前抵达了第一个栖息地,这里也是大宋人来过的地方,有人存在过的痕迹,按照地图上的标识,鲁达找到了不少被大雪掩盖住的地洞,数量很大,里头甚至还有一些干草和没有燃烧完的蜡烛。
这里如果用来作战的话,也是很好的,因为被大雪掩盖住的地洞是对付骑兵的极好方式,大家下马步行,这才一个一个的找到了这些地洞,大的地洞可以容纳十几个人,小的地洞也能容纳三五个人,还能带着战马一起进去,晚上和战马睡在一起,用战马的体温温暖自己是最好不过的,战马也很愿意和自己的主人睡在一起,为此可以趴着睡觉而不是站着睡觉。
进入地洞之后,把洞口用雪封住,再以黑布顶上,从外部就完全看不到这里有人来过的痕迹,大雪会很快的把地面重新覆盖上,完全看不出任何痕迹,鲁达就命令和自己呆在一起的十多个人把物资准备一下,生火,拿出干粮烤一下,或者拿出自己带的肉烤一下,就可以吃了,吃过了就睡一觉,明天接着赶路。
火堆升起来之后,鲁达自己拿出了一块牛肉,这是林冲悄悄送给鲁达的,照理来说牛肉是不能吃的,但是这个规矩管不到军队里面,军队里面吃牛肉很正常,夺下长城之后大宋军队还顺带着灭了不少进入长城内部的草原部落,缴获了不少牛羊,上缴了一批之后,剩下的就留下来做军队物资了,草原上的牛就是拿来吃的。
切下一大块牛肉串起来烤,鲁达感慨着岳翻考虑得周全,什么都给大军准备好了,装备这支部队的物资和消耗的钱财大概可以装备一支五千人的部队了,而现在却只供一千人使用,一个人抵得上之前的五个人,以前行军作战的时候哪里能吃到肉?有东西吃就不错了,但是岳翻考虑到热量的摄取,硬是准备了一批肉食,让他们随身携带,反正天寒地冻的也不怕坏,辽东的天气比冰箱还好使。
火焰的热力很快就让硬邦邦的牛肉变软了,接着散发出了迷人的香气,一旁的士兵们也各自拿出了自己的干粮还有肉,用火烤了起来,一边烤一边交谈着,似乎完全没有在意这里是行军路上而不是野炊。
鲁达也不在意,从怀里拿出自己的酒袋子,因为体温的影响,所以酒没有结冻,鲁达很满意,美美的喝了一口美酒,然后递给了其他的士兵们,一人来一口,士兵们也很高兴的一人来了一口,喝的都不多,酒袋子回到鲁达手里的时候,还有一大半。
鲁达把酒袋子收回自己的怀里,笑道:“娘的,这鬼地方冷得要命,酒袋子要是放在外头,不要一刻钟就能变成冰坨子,都能砸死人,二队那个蠢货把自己家里的陈酿好酒带出来了,结果刚才在行军路上休息的时候就叫嚷着酒变成了冰坨子了,哈哈哈哈哈!”
士兵们也大笑起来,一时间这里的气氛变得非常融洽,一个大头兵还好奇地询问:“以前在家里是天儿也冷,但是也没见着老酒结了冰,这里怎么就结冰了呢?”
鲁达在那个二货头上扇了一家伙,笑骂道:“蠢货!这里天那么冷,是家里能比的吗?老子来之前,岳相公就说在这里,烧得滚热的开水往天上一泼,下来的时候就是冰渣子,那么冷的天儿,酒还能不结冰?你们谁要是带着酒,就要学着老子,把酒袋子塞在衣服里,这样才能喝到酒,知道不?!”
众人连连称是,翻动着手里的烧烤,美滋滋的等待着肉烤熟的时候,现在大宋虽然优待军人,但也不是什么时候都能吃到肉的,现在能吃到,当然要狠狠地吃,来之前岳相公还教了一种吃法,就是把烤得香喷喷的肉切成一片片的夹在切好的馒头片里,涂上酱汁,吃起来特别美味,但是现在没有酱汁,只有肉,不过大家伙儿觉得有肉也算是不错的了。
鲁达烤好了牛肉,准备做个示范:“老子先来试试这个什么肉夹馒头好不好吃,嘿嘿,岳相公最喜欢的东西,肯定是无上的美味!哈哈哈哈哈!”
三百三十四壮哉!鲁达!壮哉!大宋!(五)
如果不是天气太冷会导致酱料也被冻住,鲁达其实是很想把酱料给弄来的,因为岳翻说,只有加上酱料,他亲手调制的酱料才算是真正的美味,可惜酱料不耐寒,鲁达也没有吃冰块的想法,就只好作罢,不过现在能有热乎的馒头和牛肉,也算是很好了,所以鲁达作为主帅,要给大家做个榜样,所以,最先尝试肉夹馒头。
把馒头切成两片,然后切了一片牛肉,笨拙的夹在一起,一口塞入嘴里,士兵们很期待的看着鲁达的反应,希望鲁达能有什么好的反应,鲁达的嘴巴鼓的老大,不停的蠕动着,越嚼越有力,越嚼越有力,不一会儿,满嘴的食物就被鲁达咽下了肚子,然后,鲁达心满意足的抹了抹嘴巴,笑道:“越嚼越香,你们也都试试!娘的,以后再吃干巴巴的馒头,就是蠢货了!”
士兵们一看鲁达如此赞赏这样的食物,也就大喜过望,一个个的学着鲁达不断的把美味的肉夹馒头塞进嘴里大嚼,渴了也很简单,辽东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雪,拿一把雪放在锅里,往火上一烤,瞬间就是一碗干净的热水,还有极个别人觉得这个不该叫肉夹馒头,而该叫馒头夹肉,就想试试肉夹馒头是什么滋味,于是极度奢侈的用两片肉夹一片馒头吃,鲁达大呼败家子。
大家似乎都忘掉了自己是在奔赴死亡的道路上,或者说没有人去在意这一点,吃完饭睡觉前的谈天大会上,大家一点儿都没有谈论即将到来的大战,而是谈论起了自己的家乡和家人,这里的十多个士兵,好几个都是家人被金人杀了,鲁达觉得也对,这一次选的士兵都是北方人,甚至是蕃兵,比较耐寒。而在宋金战争的前期和中期,北方人死伤惨重。
他们的家人都被金人屠戮蹂躏,怀抱着对金人的彻骨仇恨,参加了这一次必死之战。所以大家都没有把自己的性命看得太过重要,只是为了报仇,仅此而已,杀一个够本,杀两个就赚了。杀三个还有一个垫背的,杀四个那就赚翻了,四个脑袋都可以找官家升一级军衔,很棒的。
所以大家都很明白,很清楚,自己的目的和使命,大家都是心甘情愿的,没什么别的意思在里面,既然决定了,就不会后悔。好好儿的享受现在的时光,吃的饱饱的,穿的暖暖的,以后可就没这样的日子了。
几个士兵谈论起自己被金人害死的亲人,忍不住流泪,让鲁达这个无父无母无妻无子之人也不由得动容,却也想起了小时候父母惨死的故事,忍不住泪流满面。
“咱们都是给女真贼害死爹娘妻子的人,所以,这才参加这一战。不为别的,我就是想给老父老母还有我那可怜的孩子报个仇!老子在西北当兵,家就给女真贼烧了,一个都没活下来。全都没了,岳帅给放假回到家里的时候,我简直想死,但是想着想着,觉得不能那么容易的就死了,老子有一身本事。总要给家人报个仇,要不然就这样死了,下去了看到家人,怎么解释?
男子汉大丈夫,一口唾沫一个钉,没死在战场上,倒是窝囊的自杀了?这样的话,老爹飞得再把我砍死一遍不可!老子的老爹就是西军出身,刚烈得很,他肯定希望老子带着女真贼的人头下去找他,肯定的!”一个军官模样的男人一边哭一边说道。
鲁达认识他,他叫王烈,是西军里面原先姚家军的旧部,是在姚家军救援太原的时候侥幸存活下来的旧部,后来被岳飞收入麾下,战功卓着,是个中级将领,这一次主动报名参加此次突袭战,岳飞还感到很惊讶,一问之下才知道王烈家里的事情。
另一个士兵抹了抹眼睛,开口道:“老子没什么家人,就一个老娘一个妹妹,妹子还没嫁人,十几岁的年纪,刚说了一门亲事,准备嫁人呢,还有三天就嫁人了,女真狗贼来了,守城的将军死了,县令开门投降,女真狗贼进城烧杀抢掠,老娘给女真贼一刀捅死,妹子给女真贼逼得没办法,跳井自杀了……
她才十四岁,刚要嫁人……就几天了……天杀的狗贼啊……老子就发誓,一定要给老娘和妹子报仇雪恨,不能那么容易就死了,这一次,这一次一定要砍掉两个女真狗贼的狗头,祭奠老娘和妹子!”士兵红着双眼,握紧拳头,咬牙切齿。
鲁达抹了抹眼睛,开口道:“咱们都是和女真贼有血海深仇的,不管有没有家人死在女真贼手上,反正,女真是国敌,咱们每一个大宋子民,都有杀女真贼之责!洒家是个粗人,不懂什么大道理,但是国家兴亡匹夫有责这句话,从参军的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