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军突起,以勇猛善战不怕死着称,岳飞任命其为最善硬战的泾原军主将。
张宪是岳飞的老旧部了,本来地位还是很高的,但是在西北之战中因为贪功冒进而受到惩罚,燕云之战里将功赎罪,好歹保住了自己的地位,但是也没有得到升迁,还是担任秦凤军主将之职,岳飞深责过张宪,把张宪说的老脸通红,自此越发沉稳。
吴璘一直藏在他哥哥的背后,但是在燕云之战的后半段里,吴玠受命组建长城防线之后,吴璘被解放出来,展现出了他在战局掌控和战争控制上的强处,控制战场的能力极强,好像战场只是他手里的军棋游戏一样,岳飞任命其接替自己的永兴军主将位置,接替掌管了这支西北军里的最强的军队,跟着岳飞从江南到西北再到东北的超强军队。
折可求是西军后种姚时代硕果仅存的几位将门世家将领里最优秀的。另一个时空里被逼无奈投降金军,这个时空里因为岳飞的赏识,以及岳飞对西军老前辈的补偿心理,出任了鄜延军主将之职。在西军主力北上燕云之时,率军镇守西军老巢,展现了不错的军事素养,打败了好几支高原部落的偷袭,也算是有功劳的老人。
西军的将门世家在一二次宋金战争里损失殆尽。以种姚为代表的西军老前辈们一蹶不振,现在还活跃在西军里的,也就是张宪手下的刘安世刘光世兄弟俩,以及鄜延军的折可求,刘折两家,算是西军将门世家最后的代表。
西北之战和燕云之战以后,西军精锐主力剩余十三万,基本上每一军都有两万到三万左右的绝对主力,岳飞抽调出了三万编入边防军林冲部下,剩下的十万就是绝对主力。其余的一些辅兵和并不精锐的预备队,是岳飞处于谨慎的目的,培养出来准备随时补充入主力的后备军。
为了确保西北军随时都有十万人以上的机动战斗力可以调动,岳飞采纳了岳翻的计策,以预备军制度培养西军的后继者,任何一名士兵战死了,都能迅速补充相对应的战斗力进入军中,确保军队主要战斗力不受损失,随时随地都能动用。
在这样的情况下,河北军和燕云军成长起来之后。越来越多的西北军回到了原先的驻地,在此次大战里,岳飞带回的一千名精锐骑兵就是原先永兴军的骑兵,归原主而已。西北军恢复到了之前全盛时期,种姚时代最巅峰的时期,种家军姚家军林家军岳家军虎虎生威,打的党项人哭爹喊娘的时代!
岳飞入驻长安城,西军军官集体迎接:“末将恭迎大帅!”
气势如虹的西军诸将完全恢复到了巅峰时期,和之前被压迫的情况不同。压在军人头顶上的三座大山被搬走了,不用再受文人主帅和太监监军和鸟气,不用再被朝廷的乱指挥所拖累,岳飞获得了完全的统兵调兵行军作战指挥之权,手持天子剑和兵符,以及枢密院的调兵公文,和诸将一一对接,确立了岳飞对这支强大军队的完全掌控。
“诸将不必多礼!随本帅入府议事!”岳飞一挥自己的披风,快步步入帅府,一年里面有四个月岳飞是要住在这里的,这里不仅是岳飞的住处,也是西军的最高指挥所在地。
进入帅府之后,在议事大厅内,岳飞恭恭敬敬的把天子剑放在剑架之上,率领众将对天子剑行礼,然后严肃的开口道:“本次战斗,本帅奉旨统兵,手持天子剑,对不听命令,延误战机,堕我军威之人,不分职权大小,皆有先斩后奏之权,诸将需谨记,遵守军令,否则,本帅绝不留情!”
军法威严,是压制西军骄兵悍将们的不二法门,此话一出,西军诸将心中凛然,齐声道:“谨尊大帅军令!”
不过以岳飞在西北军团里的威信,这样做其实也没有必要,西军就是在岳飞手里从没落重新走向辉煌,这里都是岳飞一手提拔起来的旧部,没有不听从老领导的道理,要是换作林冲或者是宗泽,倒是需要费些功夫,不过林冲正在草原上练兵,宗泽正在防守长城脱不开身,都没时间。
西军军纪森然,秩序井然,是岳飞特意强调的,每年来到长安府的时候,岳飞要做的第一件事都是整顿军纪,强调军纪,找一些不遵守军纪的人下手,杀鸡儆猴,对此很多人都有些不理解,百战百胜的大帅为何对军纪如此在意,只要战斗力强不就好了吗?
岳飞是很赞同岳飞说的话的,一支军队,如果没有严格的军纪约束,战斗力再强,也只是悍匪而已,断然不是军队,何为军,何为队?二者离不开一个中心思想,那就是规矩!
眼下,六军主将及其下属部将秩序井然的站立在议事大厅内,岳飞非常满意,点了点头:“看来本帅不在长安的时候,你们还是比较守军纪的,本帅知道自己说了很多次,但是关于军纪的问题,本帅来一次,就要说一次,没有军机,军队就不是军队,那是土匪!鱼肉百姓的土匪!
西军子弟兵来自于民间,自当守土卫民,也是保卫自己的家园,保卫自己的亲人,若是让本帅知道哪怕一点点脏事情,本帅绝不留情!望你等好自为之!”
诸将肃然:“末将遵令!”
岳飞这才放心地点点头,看向了背后的西北军事全图:“本帅此次来,诸位也都知道是为什么,西贼胆大包天,趁我军主力都在东北鏖战女真人,悍然偷袭我军军事驻地,毁我大小营寨数十,杀我将士数百,幸有折将军率军反击,稳住局势,这一点,折将军功不可没,本帅会为你向陛下请功!”
折可求一脸激动之色的站出来,抱拳道:“多谢大帅!”
岳飞点点头:“但毕竟西贼人多势众,一战之败,不足以动摇根本,如今西贼盘踞我军防区之西北五六里处,时常偷袭挑衅,气焰嚣张,本帅上奏朝廷,请统兵灭之,然朝廷历年征战东北所需军需依然很多,没有多余的粮食物资可供我军打一场灭国之战,谋划良久,也只有三个月的粮食可用!”
诸将哗然一片。
“三个月?大帅,恕末将直言,三个月似乎尚且不足以让我军彻底把这支来犯西贼彻底吃掉,他们至少有五万人,还不知有无后续军队,若是只有三个月的粮食,我十万大军又如何发挥出完全的战斗力?”急性子的韩世忠站了出来,大声说道。
韩世忠是在燕云之战里凭借自己的勇武大胆异军突起的西军新兴将星之一,年岁不大,胆子特别大,力气特别大,脾气也不太好,勇武善战,却也闹出了不少事端,军中人称韩泼五,如今在秦凤军张宪麾下担任张宪的重要副将,地位较高。
张宪是用拳头和大棒收服了韩世忠的,拳头把韩世忠打服了,大棒把韩世忠揍服了,之后韩世忠才对张宪服气了,就听张宪一人的话,张现在的时候收敛一些,张宪不在的时候,在军队里还是有些横行霸道,秦凤军上下对这个脾气很坏的泼皮是又爱又恨。
岳飞还没说话,张宪就一拳打在韩世忠的头上:“放肆!军机重地,岂容你这泼皮放肆!大帅,末将驭下不严,还请大帅责罚!”
岳飞并不在意,看着被打得很是郁闷却一句话也不敢多说的韩世忠,却莫名的想起了年轻时的自己,笑了笑,没在意,随后正色道:“不是本帅不愿意率十万大军出战,实在是朝廷需要休养生息,不能逼迫百姓太甚,诸位也都知道,之前为了支援西北之战和燕云之战,关中百姓几乎捐献了全部的粮食和钱财,甚至自己也亲身上阵。
蜀中提前交纳了三年的赋税供给我们进攻燕云,这才有燕云大胜,如今关中蜀中油尽灯枯,正是需要休养的时候,河北河南江南受女真贼所害,一片狼藉,更别提提供赋税了,就这三个月的粮食,还是从北方边防军和朝廷甚至是陛下的口粮里抠出来的!就这,还是三万人三个月的口粮,不是十万人的!”
三百六十七西军渴望更激烈的战争
“什么?!”
“竟然到了这个地步?”
“陛下都没粮食吃了?”
众将纷纷惊讶不已,岳飞倒也没有太夸张,赵桓为了表示对战争的支持,的确是表示从现在到战争结束之前,每日从三餐改为两餐,剩下一顿饭的粮食供给前线将士们吃,支援将士们打仗,以岳翻为代表的朝臣们纷纷解囊相助,终于凑齐了三个月的口粮。
这已经是极限了,战争的损耗实在是太大,很多时候不是不想打,而是根本打不起,否则,何来澶渊之盟?
“所以,诸位,这一战,是陛下所期待的,一定要打赢的一战,陛下为此,直到战争结束之后,每天只吃两顿饭,剩下一顿饭的粮食供给将士们吃,咱们吃的饭里面,就有一部分是陛下省出来的!将士们,皇恩浩荡,不可辜负!”岳飞面朝西北方北京的方向一拜,众将随之一拜,口称万岁。
宣扬完忠君爱国的思想之后,大家又陷入了沉思之中,气氛变得沉闷起来,三万人,三个月,要对付五万人的西贼,最好全部吃掉,让西贼不敢来犯,这谈何容易?
有宋一代最强的一批将星汇聚在长安府里,却被现实的限制掣肘,难以施为,韩泼五大声嚷嚷着什么给老子一年的粮食老子能打到兴庆府去,就给老子三个月的粮食,打个毛啊!结果给张宪派人打了一顿板子,算是安分下来了,但是这话,不是没道理的。
数目庞大的粮食渐渐朝着长安府汇聚,接着转道西去,往战场方向而去,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岳飞也随后带着整顿好的军队往战场方向出发,这一战规模大不起来。但是大家都想参加,岳飞说,那就各军出五千最精锐的军队凑足三万人,大家一起上吧!
对西军将士们来说。这一战,可谓是隔靴搔痒,点不到要害之处,燕云大战以来大家休养了好一阵子,体力战力都恢复到了巅峰时代。好不容易等来了党项人入侵,结果却不能痛痛快快打一场,人们渴望和平,可对于战士而言,和平犹如荒漠。
人们追求和平,追求幸福的生活,因此战争是不得人心的,可是真正的战士,还是会感到落寞,即使他们知道和平是多么的来之不易。
大家的情绪不太高。岳飞也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说起来,岳飞自己的情绪也不是很高的,即使他是大宋改革军制以来第一次被皇帝以圣旨和玉玺的形式任命的全军总帅,还没有文人和宦官掣肘的总帅,第一次以这样的身份进行这一次的战争,意义可谓是重大。
但是这一战,却是在种种限制之下,不得酣畅淋漓地进行,这让岳飞不由得想起了数年之前。童贯时代的西军巅峰时期,那个时候,他和林冲距离兴庆府只有数十里路,前方一马平川。西贼大军被全部打败,主力被击溃,只要大军抵达兴庆府,西贼必然覆灭。
可是一道诏书下达,一切皆为泡影,自那以后。西军从巅峰跌落谷底,一直到如今,才恢复了巅峰状态,西军老兵们都在谈论那个时候西军的辉煌,想念那个时代的战友们,想念那个时候的未尽之功,总觉得心里面空荡荡的,需要有什么东西来填补。
数年以前的遗憾,一定要填补了才好,西北兵团是为什么而存在的,大家都清楚,就是为了党项贼人而存在,西军的天赋使命,是荡平西贼,为数十年以来的前辈们洗刷耻辱,为数十年以来在西北战场上饮恨的前辈们洗雪耻辱。
国家的耻辱洗雪了,可是西军的耻辱没有洗雪,这份耻辱一直到如今,还深深的刻印在西军的灵魂里——好水川,三川口,永乐城,数次大败,都牢牢的记在西军将士们的心里。
总要做些什么,才能洗雪这份耻辱。
大家也都心知肚明,如今的西军,是正面击溃过女真精锐的超强军队,无论是装备还是战斗力都处在最顶峰的阶段,而党项贼呢?数年之前的一场大战,损失四分之三的主力军队,无数大将被杀死,国家军队系统遭到毁灭性打击,几乎无以为继,缓和了几年,也就是苟延残喘而已,无论是军力还是国力,都远远不是如今中兴的大宋的对手。
只要西军起兵十万,不用一年时间,定然可以叫党项贼成为历史,完成西军最大的使命。
可是国家困难,没有军饷粮草可以提供,军队只能小打小闹,而不能酣畅淋漓的大战,想要以战养战,却被朝廷明令禁止,只能防守反击,不能追击,若是追击,即使有功,也要斩首。
他们是军人,不懂政治,也不知道国家的那些大臣大将们在谋划些什么,他们很难理解这些看上去极为窝囊的决定——女真人就算了,面对党项人还如此,真当我们这些面对面击溃过女真铁骑的汉子都是纸糊的不成?
燕云之战的最后阶段,可谓是壮烈不已,一群一群的西军汉子骑着战马身上绑着火药,喊着国存我死,点燃引线,就向数倍于己的女真铁骑群发起绝命冲锋,女真铁骑死的是不要不要的,宋军大部队跟在后面,用斩马刀砍马腿,用绳索套头,硬生生以步兵战败了女真铁骑,打掉了他们的嚣张气焰,在此之外,大宋的铁骑军团逐渐成形。
这些幸存下来的西军汉子都是血气十足的,一言不合就要捆着火药和贼人同归于尽的主,这一次出战之前大家还在笑谈要捆着火药炸穿兴庆府的城门,叫西贼做梦都发抖,结果给宣布了这么个事情。
失落啊……
“大帅,这可不是个事儿啊,您看看,咱们这些汉子,一个个儿的,就像没了命根子的宦官一样,一点精气神都没了,要打就打灭国之战,要么干脆就不打,对付一支西贼,鄜延军一军就够了,还把咱们都召集起来,都以为要打大仗了!结果……唉……”吴玠走在岳飞身边,一个劲儿地埋怨。
“谁说不是啊,大帅,韩世忠那个泼皮三天两头喊着不到兴庆府死不瞑目的,虽然粗俗,却也有几分道理,大家也都觉得挺不开心的,虽然咱们也知道朝廷的日子苦,可是,可是这明明是于国于民有大好处的事情,朝廷为什么就不答应呢?”李彦仙郁郁不乐。
岳飞倒是对韩世忠起了兴趣,询问道:“这个韩世忠,你们总是提起,本帅倒觉得挺有意思的,这人看上去比本帅大了不少,性子却和本帅年轻时差不多,这是个怎样的人?给本帅说说如何?好像看着他是宗本的副将,秦凤军副帅?”
张宪听闻岳飞谈起了韩世忠,感觉自己经受了军中同僚们的愤怒目光,头皮发麻的站了出来:“大帅,韩世忠本来是一个老兵油子,是末将提拔起来的……”
岳飞笑了笑:“原来是你,那就难怪了,这韩世忠是个什么来头?”
张宪尴尬道:“和金贼在燕云打仗的时候,咱们往往不是他们铁骑的对手,然后咱们给逼得没办法,就用岳相给的火药绑在身上,骑在马上冲过去和金贼同归于尽,起了不小的效果,韩世忠原本是个泼皮,老兵油子,就在那个时候崭露头角的。
那一回末将率军对敌金贼一万铁骑,三百多个兄弟请命和金贼同归于尽,韩世忠也是其中一个,结果一场大战之后,这厮提着个金贼将官的脑袋活着回来了,浑身那乌黑乌黑的,衣服都给炸烂了,就是没伤着,一滴血都没流!”
岳飞惊讶道:“绑着火药冲过去,衣服都炸烂了自己却没死?”
张宪无奈道:“就是这么邪乎,这老小子运气好到不行,那一次砍掉的是个完颜皇族将官的脑袋,直接连升三级,接着带着一队人马率先强攻幽州城,大帅您那一次还问我谁是第一个攻上城头的,我一时没想起来,您也给忘了,就是那韩世忠,砍了金贼的旗帜,第一个冲上城头,那叫一个生猛啊!
后来这老小子官越做越大,实打实的军功积累,大战打完以后,这老小子的军功能做一军统制了,正准备给他升官儿,报告给您知道,结果这老小子犯事儿了,犯了混,喝多了酒耍酒疯,和一群战友打了起来,打伤不少人,大家都觉得这老小子不能做大官,就给罢黜了,做回他的老兵油子。
后来这老小子回到西北以后还不安生,说什么因为喝酒就把大功给抹平了不公平,要告御状,当时他的上官是老李,准备把他给砍了,免得他继续祸害人家的。”李彦仙老脸一红,没再多说什么,张宪就接着说道:“我也听说了这个事情,因为之前对他有印象,就去见了见这老小子,谁知道这老小子抱着我的大腿就不松开,要我给他主持公道……这这这……这不是泼皮吗?!”
三百六十八韩世忠的本事不小
张宪说起来也是一头恼火,岳飞哑然失笑:“抱着你的大腿?哈哈哈哈!这老小子有意思,有意思!哈哈哈哈!”
张宪接着说道:“嗨!我也就是那么一问,结果问出了个副将来,这老小子识字,读过兵书,能带兵,有将略,讲起军国大事是一套一套的,一喝酒就原形毕露了,不过我也觉着,这么点事儿就砍了他也不太好,就给他从老李那儿要到了秦凤军,给我做个小队官,磨砺磨砺。
结果这老小子早就是滚刀肉了,十八岁从军,之前也和西贼干过仗,还要磨砺什么?一个月之内打遍全军无敌手,逼着大家伙儿上表让我封他做副帅,我不答应,要处罚他,他居然和我打赌,说和我一对一单挑,赢了就可以砍了他,我觉着军国大事怎能儿戏?他却说什么要军功有军功要兵法会兵法,怎么不能当副帅?
我给气着了,就和他打赌,结果三十合下来没撑住,给这老小子干下了马,也不好不承认,只能让他做秦凤军副帅了……”说道这儿,张宪简直是无地自容,头都快低到地上去了,其余五军主帅也对张宪头来鄙视的目光,岳飞苦笑不已:“荒唐,一军副帅怎能如此确定?”
张宪说道:“本来也没打算怎么着,准备随便找个理由就把他给撸了,结果这老小子变了个样儿,做了副帅以后不喝酒了不打架了,成天拿着本兵书装模作样的,除了脾气还是一样臭,到处指点来指点去,还真有几分本事,战场上打出来的军功,实打实的,谁也不敢不承认不是?就这么给做了下来……”
岳飞无奈道:“就这样让一个老泼皮做了秦凤军的副帅?你们可真有本事啊!”
张宪越发无地自容:“要不,大帅,您就下个命令。我立刻就给他一撸到底,保证不拖泥带水,一准叫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咱们整个西军还没有敢不服从您的命令的混蛋!”
岳飞摆摆手:“不了不了,从这点情况就看得出来这老小子不是简单货色。撒泼耍赖就能坐上一军副帅的宝座,人家也算是本事,再说了真本事人家也有,不也是积功到了一军统制官的地位吗?有意思啊,读过书。识字,还读过兵书,有将略,这样的人才,怎么会是个老泼皮呢?”
张宪说道:“之前也问过这老小子,老小子不肯说,后来给他灌醉了再问,这老小子才说了实话,是想好好当兵打仗来着,结果拼死立了大功。以前童贯不认,给压下去了,还处处打压,老小子气不过,本身也是个不服输的性子,就开始放纵自己,就成了这副模样。”
岳飞点了点头,然后看了看李彦仙:“少严(李彦仙表字),你做事情也不要太死板,但凡是有大才华的人。都是性子古怪的人,你就是一个,性子倔犟到了极点,当初鹏展都对你无可奈何。也幸亏你遇到了鹏展,能用你,你才有今天的地位,推己及人,你也要想到韩世忠是个什么样的人,不能动不动就要斩杀有功之臣。大宋还没奢侈到一个将才可以随意斩杀的地步。”
李彦仙面色一红,低头认罪:“末将知错。”
岳飞点点头,转过头对张宪说道:“那个韩世忠既然有几分本事,你把他喊来,本帅要问他一些事情!”
张宪一阵招呼,满脸不爽之色的韩世忠就出现在了岳飞的面前,岳飞举起水囊喝了一口水,笑着询问韩世忠:“怎么着?看起来韩帅是老大的不痛快啊?谁招你惹你了?说出来,告诉本帅,本帅帮你料理他!”
韩世忠原本不是泼皮,现在是个泼皮,但是个有脑袋的泼皮,知道什么人面前可以耍无赖,什么人面前不能乱来免得掉脑袋,面前这位年轻的西北总帅就是不能乱来的人,一个不小心掉了脑袋,都没地儿说,咱们武将憋屈了几百年,为什么翻身做了大爷?还不是这位爷的胞弟一封奏折上达天听,给咱们武将出了一口气,官家体恤军情,给咱们武将松绑了。
岳相爷是大人物,要治国的,还到不了军中,这位爷就承载了大家伙儿的信任和感激,出任全军总帅,如今大宋军界三尊大佛,岳飞、林冲和宗泽,岳飞排第一。
手握重权啊,还有皇帝赐下的天子剑,三品以下文武官员但凡干扰军国大事的可以先斩后奏,是国朝开国以来拥有权力最大的武将,在战时,岳飞的权力甚至堪比前唐时代的节度使,按理来说是个人都要忌惮,本人也该有些忧患意识的。
岳飞就是不在乎,做了两年多的西北总帅了,权力越来越大,皇帝也丝毫没有收回兵权等等的限制举动,据说现在还有一支兵马的兵权在岳飞手上,不需要皇帝给兵符岳飞就能调动,拿着天子剑逍遥自在,时不时的亮一下闪瞎大家的眼睛,岳飞就是那么dia。
可是没办法,皇帝都不在乎,你在乎什么?每年四个月到长安天高皇帝远,八个月在北京逍遥快活,据说一家子人现在快快乐乐的住在一起,也不避讳,身为副相的弟弟和身为西北总帅的哥哥住在一起,全然不在乎天下人异样的眼神,一个“孝”字就堵住了天下人的悠悠之口。
韩世忠在军中闲暇时也听人家谈起岳帅的家庭生活,说大宋朝有两个岳,一个岳帅,一个岳相,两个人住在一起,和和美美,成为一时美谈,每天晚上,岳帅和岳相回到家里,在一张桌子上吃饭谈笑,一家人的和睦羡煞旁人。
自古以来,做到如此高位之人,还能拥有这样和美的家庭生活,实在是凤毛麟角,也羡煞了韩世忠,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一个手握军权的武将,怎么就能过得如此潇洒,无论是按照之前的思维还是现在的思维,手握军权的武将都该是小心翼翼,生怕被人家弹劾要造反丢了脑袋,祸害家人,而这位爷,为何如此潇洒?
此时是行军的间歇期,岳飞大大方方的盘坐在地上,周围或站或坐着西军的高级将官阶层,互相谈笑,韩世忠本来也是其中一员,奈何不受人待见,自己就跑到后军盯着了,现在总帅要见,他也就硬着头皮来到了岳飞身边,看见了面容俊朗,剑眉星目的西北总帅岳飞。
这位手握全国最强大军队——西北兵团兵权的超级武将很年轻,年轻的有些过了分,只有二十六岁,比起自己这个已经年近四十的老家伙,人家的成就大的上了天,现在这个年轻的总帅笑眯眯地盯着自己,韩世忠觉得老大的不自在,又问自己是不是不爽,韩世忠脑袋被驴踢了才承认自己不爽。
“大帅说笑了,末将只是在担忧之后的战事,不得开心颜而已。”韩世忠老老实实地鞠躬行礼。
一句话说的熟悉他的西北诸将面色发愣,这个满口文绉绉的家伙真的是那个韩泼五?地地道道的泼皮?抱着人家大腿求饶命的混不吝?大家面面相觑之时,岳飞开怀大笑:“哈哈哈哈哈!韩泼五啊韩泼五,若是换来一个不明白你的总帅也就算了,本帅可是听了你太多传奇故事了,你在本帅面前装什么大头蒜呢?别他娘的文绉绉的,听的冒酸水!”
被当众说穿了本质,饶是以韩世忠修炼四十年的脸皮之厚也不由得老脸发红,对岳飞说的笑话也不得不郁闷的承认,自己的确是个老泼皮的形象,改不过来了那就索性不改了,做个老泼皮,不用背上那么重的道德偶像包袱,挺好,挺好。
“是,大帅!老子就是心里不痛快,没别的!”韩世忠不要脸了。
“说说是怎么个不痛快法,怎么就不痛快了!有仗打还不痛快?”岳飞笑道。
“打的不清不楚不明不白,就是不痛快,既然不痛快,还不如不打!要打就打个酣畅淋漓才是!小打小闹,如隔靴搔痒,不痛快,不痛快!”韩世忠大声疾呼。
岳飞变了脸色,沉声道:“本帅记得说过,这是不得已而为之,朝廷为此甚至停发了不少官员的俸禄以支援西北打仗,你为何还要如此?”
韩世忠撇了撇嘴:“一群榆木脑袋,就知道节流,也不知道开源,自己没有粮食,不知道抢别人的吗?再不济,买就是了,没粮食,还没钱吗?咱们的军费都快堆到仓库顶上去了,不买粮食干什么?等着发霉吗?那么多军费,什么时候才发的完?一场胜仗打下来缴获也比那个多,不用担心没钱!”
岳飞怒斥道:“说的轻松,谁去做?粮食在蛮夷手里,你去抢?粮食在奸商手里,你去买?”
韩世忠立刻挺直胸膛:“岳帅,只要您支持我,不出十天,我就给您弄来一个月的粮食,您要是给我一个月,我给您弄来三个月的粮食,起码是五万人的大军所需!”
岳飞和周围将官面面相觑,张宪大怒道:“韩世忠!不要不知轻重!”
韩世忠坚决回嘴:“这叫胸有成竹!”
岳飞被气笑了:“好,好,好,韩世忠,十天之内,我让全军都听你的,只要你能弄来一个月的粮食,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的!”
韩世忠大喜过望:“岳帅,可不能反悔啊!”
岳飞怒道:“本帅顶天立地,说出去的话,从未反悔过!”
三百六十九拿盐换粮
韩世忠有没有把握,谁都不知道,但是岳飞总觉得自己似乎是着了韩世忠的道,从韩世忠露出了高深莫测的笑容开始,岳飞就觉得自己中了奸计,果然,第七天,韩世忠满脸得瑟的带着之前要去的一千铁骑拉来了数目庞大的粮食。
西军众将的三观都被刷新了,张宪揪着韩世忠的衣领子就要问韩世忠是不是打家劫舍了,要杀了韩世忠,韩世忠大喊冤枉,自己明明没有那么做,为什么要这样欺负人?自己只不过是和那些边境的蕃人做了笔生意而已。
是人就要吃盐,这是必需的,不吃盐,人就要脱力,就会有死的风险,往小了说,不吃盐的人没力气,往大了说,不吃盐的人就要死,所以国家规定盐铁专卖,不是没道理的,盐甚至可以成为一种战略物资。
更关键的一点在于,盐不是现成的放在那儿只要去拿就有,盐需要通过种种方式提纯过滤之后才能成为能吃的食盐,西北地区的确不少地方有卤盐的存在,但是那些卤盐都是很不纯净的,吃了以后要中毒要死人的,虽然这毒能解,但是总不能说吃一回盐就解一次毒。
但是很长一段时间内,制盐技术都比较落后,没有研究透,所以能吃的盐就成为非常重要的战略物资,所以醋布这个东西就应运而生,在前唐时期,大唐和西北一些少数部族发生战争的原因就在于食盐的争夺。汉人有制盐技术,而部族没有。还买不到,只能发动战争来抢盐。
大宋建立以后,科学技术迅速发展,制盐技术有了很大的提高,但是这个技术一直都被牢牢掌握在汉人手里,成为国家战略资源。当然这一点对西夏还有辽人没有效果。唐代覆灭之后的乱战时代使得很多汉人为了逃避战乱而躲到了北方草原和西北戈壁,成为了西夏和辽国的臣属,建立政权的异族国家都掌握了制盐技术。
他们也和大宋有贸易往来,所以并不缺乏这些,但是并不是每个异族国家都值得汉人去投效的,吐蕃就没有,回鹘就没有,宋边境的大量小部族就没有,他们依然没有掌握制盐技术。只能通过和汉人的贸易换取食盐来生存。
大宋也不是傻子,掌握了这些道理之后,就巧妙地运用这些部族对食盐的需求,死死的把握住了食盐技术。用食盐和这些部族做生意,做交易,甚至换取了这些部族善战的勇士来大宋军队当兵,增强宋军的战斗力,陕西蕃汉兵,也就是西军的别称,就这样诞生。
他们需要食盐。离不开食盐,大宋出于对抗党项人和自身战斗力不足的情况下,也需要拉拢他们来为自己作战,这是很合理的利益交换,而且在这个交易问题上,很多时候,汉人都站在获利者的位置上,战争不是常有的,但是吃盐却是每天必需的。
韩世忠是个老兵油子了,十八岁参军,至今二十余年,在西军摸爬滚打那么久,上上下下都摸的门儿清,童贯时代的一些西军将领出于自身利益的想法,也会私下里和蕃人做生意,贩卖私盐,以此获取暴利,这很正常。
韩世忠参与了进去,有些门路,加上他本人健谈,还很狡猾,居然也就有了一些直接的交易对象。
通过和大宋的汉人数百年的杂居,这些蕃人也逐步掌握了农业技术,开始了农业生活,他们自己也可以生产出足够的粮食,自给自足,顺便利用高原的优势放牧,用牲畜和粮食跟汉人做食盐交易,换取食盐,所以他们本身并不缺少粮食。
韩世忠从岳飞处取得了对西军物资的暂时掌控权,立刻就从各地盐库里调集了一批数量庞大的食盐,找全了自己的门路,开始大量兜售食盐,说来也巧合,之前西军和女真人的大战使得边境贸易几乎断绝,没有物资和蕃人做生意,蕃人没有盐吃,急得团团转,都快要病急乱投医的去吃卤盐了。
韩世忠的出现成了他们的大救星,不要说了,牲畜,粮食,你看中什么,全都拿走,把食盐给我们!
一场大宋方面的粮食危机和蕃人方面的食盐危机就这样被解决了,不可谓不神奇,他们对食盐的需求量很大,韩世忠调集的那批食盐瞬间就被抢光了,这老小子还无师自通的领悟了竞拍的方式,谁给的价格高就把食盐卖给谁,这下可好,原本能换一斤粮食的食盐换到了三斤粮食,整整获得了两倍的暴利。
所以啊,贩卖私盐才无论如何都禁止不了。
西军众将听的整个人都斯巴达了,没错,食盐对于掌握了制盐技术的大宋来说并不算什么,而且食盐这种东西不是地里长出来的,只要有盐池,要多少有多少,西军别的什么都缺,就是没缺过食盐,那我们最富裕的东西去换取我们最缺乏的东西,还能换到好几倍的暴利,这样的好事,谁不愿意去做?
岳飞大喜过望,立刻下令从长安盐库调集大量食盐交给韩世忠,拼命的从各地蕃人手里换取粮食和肉食,作为大军的军用物资,一边上书给北京方面,认为自己获取了大量粮食的前提下,已经具备了主动对西夏方面进行进攻破击的底气,只要攻取了党项人的城池,自然可以得到足够的物资补给,这也不算是以战养战,掠夺百姓。
岳飞希望赵桓可以批准自己扩大战争规模,从防守反击战转变为灭国之战,一举解决党项人的问题,彻底把西北边陲安定下来,为北伐奠定足够的基础。
西军没有贸然发动进攻,一边让韩世忠这老小子去倒卖食盐,换取足够的粮食和肉食,积累军用物资,一边等待朝廷的最新指令,岳飞相信只要朝廷得到了这个消息,一定会允许自己扩大战争规模的,那个时候,可就不是三万人可以解决的事情了,大概,还要增加更多的兵力,起码再多三万!
八百里加急的消息从长安到北京也要大半个月的时间,大半个月足够韩世忠这老小子从蕃人手里掠夺来更多的粮食和肉食了,西军的战略物资慢慢的增加着,慢慢的增加着,慢慢的增加到了足以对西夏造成灭顶之灾的程度。
北京方面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赵桓也是十分惊讶的,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西军居然可以就地解决粮食不足的问题,他立刻把岳翻找来,把政事堂和枢密院大佬召集起来,向他们询问现在该怎么办。
吴用得知这个消息之后,大喜过望,他手里掌握着一整套研究出来的对付西夏的灭国战策,限于粮食不足的问题而拿不出来,现在这个问题西军自己可以解决,最高兴的就是他。
“陛下,臣已经令枢密院研究出一整套切实可行的灭国战策方案,请陛下阅览指正!”吴用不管民政,他只管战争可以顺利进行,在不缺乏后勤的情况下,就是他的考虑的基础,赵桓接过了这份战策,大概的扫视了一下,觉得挺有可行性的,就把他交给了岳翻:“岳卿,你看看。”
递给岳翻之后,赵桓向赵鼎询问:“赵卿,如果允许岳将军扩大战事规模,但是所用的粮食可以自行解决的话,其余的军用物资,是否可以保证生产呢?弓矢,箭支,云梯,冲城槌和火药,能否保证军队所需呢?”
赵鼎和身边的随行官员商议了一下,开口道:“陛下,如果不是粮食这些东西的话,其余的军用物资所需的不过是木料、钢铁和硝石等等,都是可以采集的,这些是没有问题的,只是,军用物资需要工匠来制作,制作所需花费的人工和钱财,可能就要更多一些了,朝廷财政一直吃紧,可能有些问题,拿不出太多的钱财。”
赵桓拿出面前的本季度财政统计数据翻看了看,皱起眉头:“虽然的确是有些紧张,但是,也不至于出不起这个费用吧?这样,正在整修的宫殿就停下来吧,把木料石料和工匠都调去生产军用物资,朕只能做到这么多,其余的,你们看着办吧,朕决定,要支持岳将军打好这一仗,既然有机会彻底解决西贼,那朝廷就不能拖大军的后腿!”
赵鼎皱起眉头,思索了很久,才说道:“陛下圣明,老臣尽力为之。”
赵桓点点头,把目光投向岳翻:“岳卿,你觉得这样打,有没有什么问题?”
吴用和枢密院一行人也把目光投向岳翻,他们心里清楚,能决定这个战策是否可行的人,是岳翻。
岳翻翻看着吴用的战策,想起了之前在西北作战的经验,慢慢说道:“整体而言很切合实际,符合西军作战的一些长处,臣以为这样做是可行的,可以把这份战策一起送给岳将军,让岳将军结合实际去安排,毕竟战场瞬息万变,真正需要的还是大将的临阵指挥,朝廷不该对大将有掣肘。”
赵桓点点头:“岳卿所言及是,那么,就这样吧,赵卿,你去拟旨,下令工部全力赶制军用物资运抵西北,支援西军作战,吴卿,你去下达指令,允许西军扩大作战规模,如果的确有战机,朝廷允许西军平灭西贼!另外,把这份战策送到岳将军手上,让岳将军来安排。”
群臣领命:“臣遵旨!”
三百七十对于韩世忠来说,还不算晚
群臣告退之后,赵桓挥挥手:“岳卿,你留下来。”
岳翻便留了下来,待群臣全部走远之后,赵桓站起身子走到岳翻边上,笑着说道:“走吧,鹏展,陪我去后花园走走,这些天卧病在床休养身体,修养倒是修养好了一些,身子也舒服了许多,只是也烦闷不少,所以,陪我走走路,说说话吧!”
赵桓有请,岳翻自然随行,之前那沉重的话题没有再说,赵桓只是坐在亭子里,对岳翻表达了感谢:“鹏展,你和鹏举的这份心意,我收到了,若此事可成,我就算是面见了列祖列宗,也能挺着胸膛说,不肖子孙赵桓,不辱使命,没有坠了祖宗声威。”
岳翻明白赵桓的意思,只是这件事情赵桓还的确是误会了岳飞和岳翻,两人都有这份心,却没有这能耐,这件事情,居然是韩世忠做到的,岳飞给岳翻写了一封信,里面说了这个韩世忠,岳翻也觉得很有意思,另一个时空里中兴四将里头有本事的韩泼五,终于登场了,否则岳翻还以为韩世忠已经死了呢!
“陛下,此事虽然臣和兄长都有想法,但是,还确实不是我们的功劳,做成此事的,是一个叫做韩世忠的西军将领,现在担任秦凤军副帅一职。”岳翻决定向赵桓举荐这个韩泼五。
赵桓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韩世忠?秦凤军副帅?有些意思。我之前为何没有听说过这个人?秦凤军我记得是张宪将军麾下,张宪手下还有这样的能人?”
岳翻笑道:“其实也不是。韩世忠之前也立过功劳,要是算军功的话,早就是大将了,大家伙之所以不让他做大将,还是有原因的。”
赵桓的兴趣被勾了起来,询问道:“什么原因?有功之臣不赏。可不是我大宋所为。”
岳翻说道:“韩世忠有才华是有的。也有战功,文武双全,但是呢,这老小子是个活脱脱的泼皮,在军队里撒泼耍赖,做了不少让大家伙儿头疼的事情,他之所以能做秦凤军副帅一职,就是这老小子和全军比武,胜了所有人以后抢来的。之前燕云之战大家准备提拔他做统制官,这老小子就喝醉酒打人,一撸到底。”
赵桓露出了笑容:“这几战下来,我也发现了。这但凡是很能打仗的大将,都是些刺头,有自己的脾气,你之前对我说的很对,犟毛驴,不顺着捋不行,一定要顺着捋。捋顺了,才能打仗,呵呵,这些人是最有意思的,这次的事情,这个韩世忠是怎么解决的?”
岳翻笑道:“拿盐和陕西蕃人换的。”
赵桓惊讶道:“这样也可以?”
岳翻点头:“咱们不缺盐,但是那些蕃人很缺盐,人不吃盐不行啊,不吃盐人就要死,不死也要脱力,之前西军和女真人打仗,没盐给蕃人换,蕃人急的上窜下跳的,现在有了,韩世忠就大摇大摆的拉着盐去整个蕃人部落转悠了一圈,老小子还让那些蕃人部落竞价,故意不敞开了卖,谁给的价格高就卖给谁,这不,没多少盐,就给换了一个月的粮食回去。”
赵桓面露喜色:“那也就是说,那足够的盐还可以和蕃人换更多的粮食?”
岳翻笑道:“正是如此,这老小子脑袋活泛,是个有本事的人,西北大军这下子大概不会缺粮食了,就算蕃人没粮食,还有很多放牧的牲畜,换那些肉食给军队也是很好的,只要大军可以攻取西贼一座城池,西贼的军事物资就全部都是我们的了,完全不必担心。”
赵桓点头:“那朝廷就更不能给大军拖后腿了,此事若成,大宋西北再无敌手,再也不用担心西北不安,可以全力对付女真人了。”
岳翻看了看赵桓仍然有些苍白的面色,开口道:“陛下还是要多注意休息,大战尚未开始,不要把自己累坏了,如果大战开始了,就会有更多的事情需要陛下来处理,此时不好好休息的话,到时候是会出问题的。”
赵桓叹了口气,良久,笑道:“千载难逢的机遇,可绝对不能错过。”
韩世忠这些日子可谓是春风得意了,比起那些考上进士的文人更加得意,整个西军都指着韩世忠从蕃人手里得到更多的粮食支援军用,大家对韩世忠产生了巨大的改观,从一个人见人怕的老泼皮进化到了西军里的宝贝,李彦仙红着老脸提着一壶酒来给韩世忠赔礼道歉,说之前自己做的不对,请韩将军不要在意之类的话。
韩世忠那个爽哟,从来只有自己找人家坑酒喝,最后搞得人家一喝酒就在营门外贴上韩世忠与醉鬼不得进入的标语,全副武装如临大敌,什么也不说了,请我喝酒的都是好人,往事如烟过,一醉泯恩仇,什么都别说了,来来来,喝喝喝,不喝醉就别出我的营门!哈哈哈哈哈!
李彦仙喝得半死不活屎尿齐流的给丢出了营门,韩世忠打个酒嗝:“废物,这点酒就喝死了!”
但是呢,该说不说,这老小子在异族人眼里是块金字招牌,就认他,别人不管,没用,非要他才行,老小子也有本事,一坨盐带出去,一堆牛羊马牵回来,都他娘的快成军需运输队大队长了,西军的军备粮食是越来越多,就等着皇帝的圣旨下达,西军展开正式进攻了。
岳飞召集军队里会算数的,计算军队需要消耗的粮草数量什么的,在赵桓允许平灭西贼的圣旨抵达的当天,算出来现在的粮食已经足够支撑六万左右的军队八个月的消耗,如果打起来,八个月之内不至于打不下一座城池,甚至于进展快速的话,八个月,足以灭掉西贼!
赵桓的圣旨一到,岳飞立刻召开军事扩大会议,下令西北六军再次各自抽调五千精锐进入到西征军中,凑足六万军队,其中两万骑兵,四万步军,靖康四年五月三十日之前必须全部抵达指定地点,逾期不到者,军法从事!
岳飞一贯严明军法,执法甚严,就连韩世忠这种老泼皮都知道岳飞的执法厉害,所以只敢钻钻空子,并不敢真的和岳飞对着干,小事岳飞不会在意,但是事关军队军纪,岳飞绝不含糊,岳飞可以笑看李彦仙被韩世忠灌成死猪不闻不问,也会在韩世忠过分的时候下令杖责二十,狠狠地收拾他,韩世忠现在乖得很,一点事儿不敢犯。
西北六军终于开始动作起来了,久违的灭国之战要开始了,六万军队的出动规模已经算是很大的出动了,这一下,大家终于高兴了,要有大仗打,有大功劳领,这才是战士存在的价值,另外一方面,皇帝陛下给武人提高地位之后,军人们也是卯足了劲儿想要报答皇帝陛下的恩德,这一战,算是回礼。
靖康四年六月初三,西北军总帅岳飞下令全军往被党项军队占领的横山南侧的芦移堡方向移动,芦移堡是宋夏边境非常重要的军事堡垒,被党项军队偷袭得手,之后鄜延军的反击没有收复芦移堡,现在还有一支部队在芦移堡一线和党项军对峙,双方暂时没有开战,但是距离开战也没有多久了。
岳飞一声令下,西北军最精锐的六万军队即刻朝着芦移堡一线移动,而在那之前,岳飞已经下令以秦凤军副帅韩世忠为先锋大将,率领骑兵三千驰援芦移堡,想方设法在大军主力抵达之前把芦移堡拿下,驱逐党项军队退入横山一线,以方便让大宋军队立足。
芦移堡一线足足有四万左右的党项军,和党项军对峙的鄜延军大概在一万之数,而韩世忠只有三千骑兵,岳飞摆明了姿态是要韩世忠以一万三千左右的军队击破四万党项军,因为此战大宋是要打灭国之战,和一般的破袭战不同,需要最大限度地保存实力。
六万军队是用来冲击兴庆府的,不是用来和那四万军队捉迷藏的,韩世忠,你去给本帅把那四万党项贼的脑袋摘下来,否则,本帅就把你的脑袋摘下来!
岳飞如此威胁韩世忠。
韩世忠憋着嘴就出去了,一脸不爽的样子,等到了没人的地方,韩世忠暗暗的握紧了拳头,满脸的激动之色:“终于,终于也到了我韩世忠扬名立万的时候了!我韩世忠终于也可以扬名立万了!不算晚!不算晚!”
岳飞二十一岁加入西军,二十二岁开始扬名立万,取得了第一场战争的胜利,消灭了党项贼军三万骑兵,一战而名震西北,成为闻名遐迩的超级战将,当时,韩世忠是羡慕嫉妒恨的,然而到了岳飞二十六岁成为西北军总帅的时候,韩世忠觉得自己连羡慕嫉妒恨的资格都没有,只能仰望他……
但是,我并不比他差多少,真的,我真的不比他差,只要给我机会,我一定也可以做到那个地步!一定!
三百七十一目标,光复长城西段(一)
多少年了,韩世忠对自己的本领一直都非常有自信,当初以弱势状态对抗女真人的时候尚且可以死拼获胜,对付软脚虾一样的党项人就更加不畏惧了,再者说了,韩世忠和党项人是老对手了,当初十八岁参军以后一直到三十多岁,十几年的时间都是和党项人打仗打过来的。
西军最辉煌时刻冲击兴庆府的时候,韩世忠就是距离兴庆府最近的一支骑兵队的成员,甚至看到了兴庆府的城墙和上面慌慌张张的党项人,就差那一点点,为此,韩世忠引为终生憾事,而现在有了挽回的机会,韩世忠当然要牢牢抓住这个机会。
党项军队的战斗力从来都不是最强的,而且岳飞林冲一帮子猛将横空出世以后,对西军威胁最大的党项军铁鹞子骑兵也陷入了颓势,先是林冲和鲁达正面硬撼大破铁鹞子三万骑兵,后来又有岳飞火烧铁鹞子三万,彻底把党项人六万多铁鹞子精锐和普通骑兵干掉,把党项人的骑兵狠狠压制住。
党项人的步兵从来都不是大宋的对手,虽然很早的时候有神臂弓,但是后来大宋也得到了神臂弓的制造方法,从那以后,拥有雄厚财力和国力的大宋就在步兵上占据了上风,而党项人只能靠着骑兵相威胁,骑兵被压制住之后,党项人就只能步步后退了。
索性之前他们被女真人的入侵给救了,苟延残喘数年,好歹恢复了一点点实力,党项人的总战斗兵力大概在二十余万左右,算上辅兵和与运粮民夫,大概能在三十万到四十万之间,宣和末年的宋夏之战使得党项军损失惨重,战兵损失超过十万,之后限于医疗水准死去的伤病员还有两三万,时至今日,党项人还能凑出来的战兵总数。也就在八万上下。
进攻芦移堡的兵力在四万左右,的确已经是党项人剩余的一半兵力,苟延残喘数年期间,眼见无法继续扩充军力。党项皇族想破了脑袋,也只能通过各种方式训练,使之成为精兵,所以战斗力尚可,战争初期趁宋军不备。夺下数座城堡,杀死宋军七八百人。
宋军回过神来以后,负责边防的鄜延军主力就有一部分开进了芦移堡一线,和党项军队对峙,稳住了战线,为宋军接下来的战斗奠定了必胜的基础,折可求的儿子折彦文率军固守防线,没让党项军再次前进一步。
当韩世忠率军风驰电掣般赶到的时候,正是党项军以两万步兵发动进攻的时候,折彦文苦战多日。兵力逐渐不继,有些抵挡不住的架势,韩世忠没有立刻出兵协助作战,而是立刻遣斥候查探情况和周围地形,选择了西夏军的侧后方一条小路,率军突然杀出,多数旗帜,喊杀声甚大,还是用上了火药弹虚张声势,使得党项军不明所以。以为宋军大举来援。
党项军队里的名将名帅在宣和末年的宋夏之战里损伤殆尽,被岳飞林冲鲁达等人阵斩无数,死伤惨重,现在顶上来的不是老家伙就是小家伙。老家伙虽然经验丰富,但是年纪太大,体力跟不上,脑子也不灵光,容易坏事,小家伙经验不足。容易被骗,而韩世忠这个老奸巨猾的家伙,无论是经验还是体力都处于巅峰时期,自然更加强悍。
党项军这支军队的主帅是个老家伙,说起来还是二十年前的人物,仁多保忠,二十年前,仁多保忠作为党项人里的名将率军多次和大宋作战,后来不知怎么了,图谋归降大宋被发现,没死,但是被免了官,软禁起来,二十年来,居然也没死,活到了如今。
宣和末年的宋夏之战里,党项军损失惨重,名将凋零,青黄不接,此时,夏崇宗李乾顺病重很久了,军队的接连战败和名将的逐渐凋零,使得他忧惧成病,卧床不起,儿子李仁孝太小,根本不能当起重任,便由他的母亲摄政,结果搞得一团乱麻,若不是方腊之乱和女真入侵,西夏早已亡国。
三四年以后,李乾顺也没有缓过来,将将可以起来处理国务,身体还是很虚弱,而且长期的卧床使得李乾顺逐渐失去了对朝政的控制,对军队的控制,国家大权逐渐落入了其妻曹氏一族手里,李乾顺病弱之躯,也没有功夫进行政治斗争,虽然认为此时不该出兵作战,但面对自己的妻子,未来皇帝的母亲,他思来想去,还是没有反对。
但是谁来做主帅呢?
病的病,死的死,西夏名将凋零殆尽,找来找去,就把被软禁了二十年的仁多保忠放了出来,拜为大将,将功补过去了,可是如今仁多保忠已经七十多岁了,实打实的老迈昏聩,不堪一用,但还是被启用了,仁多保忠强撑精神作战,也还是觉得有些力不从心。
他的部下也不是什么能干的将军,一群毛头小子,勇武有余,智谋不足,就知道猛打猛冲,倒是攻取了宋军几座城堡,可是接下来就被宋军有了准备的军队给挡住了,连续几次作战都不顺利,给赶了回来,仁多保忠又急又气,但是无可奈何。
看着麾下军队的衰弱和将领的无能,仁多保忠真心感觉到了大夏国在不停的衰弱当中。
结果韩世忠就来了,带着骑兵迅猛杀来,兵分数路以火药弹开路,把毫无准备的党项军队炸得四分五裂,逮到一个骑马党项将领扑过去就是一刀斩落下马,不曾想那就是全军副帅,党项皇族将领,副帅一死,党项军大乱,折彦文趁机率军反扑,两下里一夹击,党项军溃不成军。
韩世忠趁胜追击,把驻扎在芦移堡周围的党项军列为目标,党项败军败退的时候毫无章法,冲乱了党项军的阵势和营寨,原本还有一战之力的党项军被败军一冲,就乱了套,仁多保忠一看情况不妙,立刻脚底抹油跑了,软禁了二十年,胆气没了,小聪明多了,不想把老命交代在这里,带头就跑,他一跑,党项军就乱了。
宋军骑兵就三千,人数不多,杀的是人为血人马为血马,韩世忠专门找将军模样的人下手,一砍一个准,好不容易遇到一个能打的,交手二三十回合没打出个胜负,结果被后面军队的弩箭射死了,一箭正中脑门儿,很准。
韩世忠大怒不已:“谁抢了老子的战功!?”
结果战场上混乱不已,谁射出的这一箭,他是找不出来了,不过也就算了,拔出那支箭,一刀砍下那猛将的脑袋,挂在自己的马鞍上,就当作是自己的战功了,反正也没什么人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韩泼五的性格在这里发挥得淋漓尽致。
折彦文率领步兵作为主力剿杀党项残军,韩世忠率军追击跑得快的党项军,从芦移堡一路追到了原先的宋夏边境,才被党项军的边防军给挡住,放了一阵箭叫骂了一阵,才缓缓退却。
发生在靖康四年的芦移堡之战,是一宋军大获全胜而告终的,一万左右的宋军大破四万党项军,斩首八千有余,俘虏五千余,剩余的一批人逃的逃死的死,已然不成气候,等岳飞率领大军主力赶到的时候,韩世忠正在数脑袋的数量,按照大宋新的军规,军功是按照斩首的脑袋来计算的,这是岳翻提出的军事改革中的一环。
按照砍下来的脑袋计算军功,军队战斗的时候战兵负责杀敌,而辅兵负责记下斩首之人,并且砍脑袋,之后战兵和辅兵以八二的比例分配赏钱和战功,战兵不允许停下来砍脑袋,辅兵也不允许随随便便上阵杀敌,两方共同分配战功。
按照这样的分配规律,军队的军功计算是十分透明的,大家也没有不满意的地方,不用担心自己没有功劳领,而作为杂役使用的辅兵也有了生活下去的信心,韩世忠遵守这样的规定,把脑袋的数量上交给了岳飞,然后喜滋滋的准备接受奖励。
“砍了七个将军的脑袋,还有一个副帅的脑袋,韩世忠,你的军功很大啊!”岳飞看着手上的战报,似笑非笑的对韩世忠说道。
韩世忠的脑袋昂的老高,笑道:“那是自然的,不瞒大帅,末将十八岁参军,至今已经二十余年,也和党项人打了二十余年,对党项人是熟悉到不能再熟悉,那帮蠢货也就仗着马多身体好,其余的一窍不通,现在大宋军队历练出来了,他们自然不是咱们的对手,略施小计,这群蠢货就败亡了!哈哈哈哈哈!”
韩世忠得意的样子让岳飞又好笑又好气,觉得总该敲打一下这老小子,否则这老小子以后肯定要闹事,于是岳飞拿出另外一份情报,对韩世忠说道:“那本帅得到的情报上怎么说,你杀掉的七个将官里,有三个都是被流矢所射杀,被你捡了便宜?”
岳飞此话一出,韩世忠大惊失色:“谁打的小报告!”
岳飞把情报扔到韩世忠面前,翻了翻白眼:“当初这个规矩是岳相设立的,他自然会想到有像你这样的老泼皮会不要脸的抢占军功,战场上有无数人的眼睛都盯着那些将官,死一个大家心里都有数,还有专门负责记录将官军功的人,你别以为战场上人多就没人知道你这老小子干了什么!”
三百七十二目标,光复长城西段(二)
韩世忠一脸日了吉娃娃的表情,然后讨好般的笑道:“大帅,这个,这个嘛,虽然他们被流矢射杀,但是也算是末将的军功啊,末将和他们缠斗,才让弓弩手能瞄准这些混蛋射杀,要是没有末将和那些牲口缠斗,那些弓弩手怎么射杀他们?末将也有一份军功在里面的!”
岳飞翻了翻白眼:“是啊,你有军功,本帅暂且记下,战争结束之后一起上报陛下在来断定你该得到什么,好了,滚吧!”
韩世忠一脸懵逼:“不是有赏钱吗?”
岳飞无奈的笑道:“那是军士的赏钱,你为主将,主将都是算军功,等到战争结束之后一起赏赐,你现在装什么大尾巴狼,跟军士争钱?要不要你那张老脸?!”
韩世忠极端郁闷,张了张嘴巴,不知该说些什么,最后叹了口气,低着头,离开了帅帐,岳飞身旁的张宪老脸通红,显然为自己有这样的下属感到丢脸:“大帅,韩世忠他……”张宪话没说完就被岳飞阻止了:“韩世忠是个难得的将才,还有成为统帅的潜力,只是性子太过跳脱,需要磨练,使之更加沉稳才可以。
你也不要担心了,韩世忠是有才华的,我不会怪你什么,至于别的,拿下芦移堡之后,下一步,就要往芦水方向进攻了,越过芦水方向就是长城,顺着长城一路往西,就能抵达兴庆府。一路上也没有多少险阻,都是走过的路。你去准备一下吧,明日进军芦水。”
张宪抱拳遵命:“末将遵命!”
岳飞转过身子看了看挂在自己帅帐上的西北全图,抚摸着那一段延绵向兴庆府的长城,五年前,他率军顺着这一段长城杀赴兴庆府,可惜功败垂成。这一次。他又回来了,带着更加强大的军队回来了,这一次,他不会再给党项人一丝丝机会。
当晚,岳飞下令全军准备,以张宪秦凤军一万人为先锋,进攻芦水一线的党项守军,破之,然后度过芦水。向长城一线的党项守军发动进攻,越过长城之后,兵分两路,一路他自己率领。从龙州宥州方向朝兴庆府进军,一路以张宪为主将,从洪州盐州杀向党项重镇西平府,再转道北上攻击兴庆府,两军在兴庆府会师。
西平府虽然也是党项重镇,但是对于兴庆府这座首都来说,西平府还是略微次之。岳飞认为党项人不会在兴庆府首府遭到进攻的同时还派出重兵协防西平府,所以,失落了百年的灵州,岳飞也势在必得。
西段长城大部分都在西夏境内,在大军收复了北段长城之后,收复西段长城彻底关上国门,就是大宋势在必行的举动,岳飞选择两路进兵,同时拿下长城,然后对党项人的心脏进行毁灭性打击,失去了主要战斗力的党项军队绝对不会是大宋精兵的对手。
仁多保忠失去芦移堡败退之后,心想自己如果就这样逃回去,肯定老命不保,若要保命,就至少要打一场胜仗,然后装病,逼朝廷不得不换将,毕竟自己已经七十多岁了,朝廷也定然不忍心把自己斩首,那才是活命的机会。
所以仁多保忠驻扎在了芦水一线,据守芦水,招募败兵,渐渐汇聚了一万多的败退士兵,重振旗鼓,整合了戍边部队的一部分军力,重新向宋军叫板,岳飞得知情报之后,当机立断,下令张宪率军将仁多保忠干掉,能生擒尽量生擒,不能生擒则杀掉,务必全歼这支党项军。
深知党项虚实的岳飞知道党项军队的人数已经是不足以继续和宋军争锋了,现在估计只是虚张声势,一旦把这支党项军全部吃掉,党项朝廷定然会大惊失色,面对宋军的快速前进,他们会惊慌失措,拿不出可靠的防御措施,比起数年前的那一场宋夏之战更为不堪。
大宋人多,死的起,党项人少,死不起。
这就是岳飞最大的依仗。
靖康四年六月十九日,张宪率领秦凤军精锐在芦水一线和仁多保忠对峙,仁多保忠摆出弓弩阵要压制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