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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艳域29 (2)

    走近了,听到熟悉的女声说:“今天是姐姐最重要的日子,我不想惹她不高兴。”话说到这里,女孩子停顿了下,把手中包装精美的小礼盒递过去:“爸爸你帮我转交给姐姐吧,就别说是我送给她的结婚礼物了,免得她……”言至于此,萧语珩没再继续下去,似乎是不愿意承认叶语诺对自己的讨厌和嫌弃。

    叶亿拍拍萧语珩低垂的小脑袋,沉沉叹了口气:“珩珩,别怪你姐姐。你还记得吧,小时候她还是很疼你的。说到底,都是爸爸不好。”

    萧语珩把礼物塞到叶亿手里,乐呵呵地安慰道:“当然记得啊,那时候明明是我闯的祸,反而是姐姐挨了爸爸的打呢。我没有怪她,真的。妈妈也没有,要不然她也不会同意我来了。”

    提到萧素,叶亿面孔上浮现愧疚之色,可有些话他实在说不出口。有心询问前妻是否安好,又觉得依顾长铭对她的感情,怎么可能不好?况且,前妻已为别、人、妻,又何须他惦记?至于女儿,从她甜美幸福的笑容看来,也必然是无忧喜乐的。

    没有什么不放心的。

    叹息声中,叶亿握住了萧语珩的小手:“爸爸让你过来,是不希望你们姐妹俩之间存有遗憾。小诺从不承认语航是她弟弟,可你这个妹妹,到底是和她一起长大的,感情怎么都不一样。”

    应该感情深厚的,可怎么——萧语珩略有迟疑,半晌才吞吞吐吐地说:“姐姐说,我不是你的女儿,更不是她妹……”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叶亿瞬间变了脸色:“胡说!”他似乎是要解释什么,又欲言又止,犹豫间看见走近的冯晋骁:“晋骁?”关于是否亲生的话题就此被打断。

    萧语珩闻言倏地回头,发现来人是谁,清澈的双眸瞬间明亮无比,她转身就朝冯晋骁跑过来,自然而然地拉住了他的手:“晋骁哥哥,你怎么会在这?是来接我的吗?你是警察还是算命的呀,居然知道我在哪里。”

    视线的落点是萧语珩精致到无可挑剔的眉眼,冯晋骁足足看了一分钟之久,没有发现她的五官轮廓与叶语诺有什么相似之处。

    居然是姐妹。如此巧合。

    萧语珩自然是不知道他瞬间的百转千回,反而笑得眉眼弯弯:“看来我今天的打扮很成功哦,把晋骁哥哥迷住了。”

    冯晋骁被她俏皮的样子逗笑,下意识勾起了唇角,心想:才几岁,就能迷住男人了。目光控制不住地细细流连她的五官,最终停留在她公主一样的白裙子上,故意打击:“很特别,像幼儿园大班的。”

    萧语珩气得跺脚,抓住他的手往他身上打:“打击美少女什么的,最讨厌了!”转而拉着他对叶亿说:“爸爸,这是晋骁哥哥,我在丽江弄丢了钱包,是他江湖救急呢。”

    叶亿从先前亲不亲一的话题中抽离出来,笑望着冯晋骁:“原来你们认识。晋骁,珩珩不懂事,给你添麻烦了吧?”

    明明很麻烦,却又完全不觉得麻烦。如此奇怪的心情。

    冯晋骁回应:“那倒没有。就是她自己吃了点苦头。”

    “当然没有了,我还帮他包扎伤口来着,咦?”萧语珩恍然大悟:“你们,也认识呀?”

    冯晋骁与叶亿相视而笑。

    随后,叶亿理所当然地把小女儿交给了冯晋骁。

    冯晋骁不着痕迹地挣脱了萧语珩的手,带着她往宴会厅走。萧语珩还没完全搞清楚状况,边走边不确定地问:“我是来参加姐姐婚礼的。你不会是,我姐夫吧?”

    简直被她打败了。

    冯晋骁揉了揉太阳穴:“你姐夫是我大哥。所以,我是来参加哥哥婚礼的。”

    等萧语珩终于捋清了和冯晋骁从陌生人变成“亲戚”关系的转变,冯晋庭和叶语诺迎面走过来。萧语珩像是害怕一样,下意识挽住了冯晋骁的胳膊,小声问:“我能不过去吗?”

    叶亿与萧语珩的对话冯晋骁听了个大概,现下对于她和叶语诺的姐妹关系自然是知晓的。可从小他和冯晋庭深厚的兄弟之情让他完全没有想到两姐妹之间有多僵冷,于是他说:“不准备当面祝贺一下他们的新婚之喜?”

    话语间,冯晋庭已携叶语诺行至近前。作为新郎,冯晋庭心情愉悦地开起了弟弟的玩笑:“怎么,终于舍得把女朋友曝光了?快给我和你嫂子介绍介绍是哪家的姑娘。”

    女朋友?冯晋骁瞥一眼稚气未脱的萧语珩:“你小姨子才是真的。”

    闻言,冯晋庭略显意外,目光从萧语珩身上移向叶语诺,等待新婚妻子为面前看似十四、五岁的小姑娘正身。

    叶语诺的脸色早在看见萧语珩的时候就已经变了。在冯晋庭面前,她想掩饰都来不及:“萧语珩。我,妹妹。”

    不止冯晋骁,就连心无城府的萧语珩都听出来她这声妹妹叫得有多不情不愿,更何况冯晋庭?可他却早有准备一样,从西装口袋里取出一个鼓鼓的红包递过来:“原来是小姨子,那可怠慢不得。”

    萧语珩看向叶语诺的眼神小心翼翼的,在得不到任何回应的情况下,她拽了冯晋骁衣摆一下,意思是问他要不要接受。

    冯晋骁的目光扫过面无表情的叶语诺,偏头看她:“你姐夫赏的,客气什么?”说着,顺手接过红包,就要往自己口袋里放:“就当是还我的吧。”

    下一秒,就被萧语珩小野猫一样夺过来:“你又不差钱,多欠几天有什么关系?”理直气壮的小模样,完全不像是欠了一身债的人。

    冯晋庭失笑,询问小姨子:“晋骁是你的债主?”

    “谢谢姐夫。”萧语珩甜甜地道谢,攥着红包不撒手,呲牙笑起来:“算是呗。不过,是他非要借给我的。”

    冯晋庭尚不知道冯晋骁和萧语珩在丽江的遭遇,仅凭两人的互动就觉得有意思,打趣道:“原来我们家晋骁还是个热心人。珩珩你说,是小姨子亲近,还是弟妹亲近?”

    “弟妹?”萧语珩反应了一下,才明白过来这声弟妹隐含的意思,小脸微红,她低头看着地面,也不知道是对谁说:“谁知道他有没有女朋友啊。”

    冯晋庭笑着鼓励她:“那就现在问问。”

    冯晋骁皱眉:“哥你行了啊。”

    不等冯晋庭回应,萧语珩已然抬起头来,盯着冯晋骁的眼睛,神色认真地问:“晋骁哥哥,你有女朋友吗?”

    >在她的眼晴里看到皱眉的自己,冯晋骁沉默。

    本以为这样的无声谎言可以结束这个令人尴尬的话题。不料,萧语珩却说:“不回答是因为有了吗?那,介意多一个么?”

    那么无所顾及,那么张扬明朗。

    年少轻狂。

    突如其来的表白,是萧语珩对冯晋骁的第一次示爱。确切地说,十七岁的小萧姑娘,应该还不懂得什么是爱。在她单纯的意识里,仅仅是因为喜欢。

    没错。那时的萧语珩恨不得让全世界知道:我喜欢晋骁哥哥。

    艳域35

    萧语珩的认真是冯晋骁始料未及的。他怎么能够想到,在他开口问她那串吉祥铃有什么特别之处的时候,就已经为两人埋下一粒爱情的种子,自此,在时光和萧语珩的双重作用下,把它培养成一棵参天大树,根植于心。

    萧语珩表白时郑重的神情,清晰的如同发生在昨天。冯晋骁每每想起,胸臆间就会被巨大的幸福感填满。那种涌自内心深处的感动,陌生而又甜蜜。

    可是,却有顾虑。

    一方面是萧语珩年纪太小,小到如果带着别的心思去牵牵她的小手都觉得有罪恶感,更不要说让一个无论是心理还是生理都很健康的成年男人拿她当女人看待。

    所以,冯晋骁实在不愿意把两人的关系往情侣方向定位。甚至于,他不止一次提醒自己,那只是一个天真可爱的小姑娘,一个爱甜甜地唤他“晋骁哥哥”的小妹妹。除了不遗余力护她周全外,似乎任何想法都是非分的。

    殊不知,就是那声“晋骁哥哥”,已令他深陷其中。

    如同沼泽,一点一点把他的心吸附进去。

    另一方面的顾虑则来自于叶语诺。由于认识叶语诺在先,而且如果不是发生了顾南亭那段插曲,让冯晋骁意识到叶语诺的城府,并不排除两人向恋人方向发展的可能。偏偏叶语诺又成了自己的大嫂,在冯晋骁的潜意识里,他多少有些抗拒和本就与叶语诺不亲近的萧语珩深入交往,那样会令他产生一种周旋在姐妹之间的错觉。

    这实在是一种无法令人愉快的情绪。尽管没有道理。毕竟他与叶语诺不曾真正有过什么。直到后来与萧语珩确定了恋人关系,冯晋骁也为自己的莫名检讨过。

    男人,不该太过多虑。

    喜欢的,就该据为己有。一如冯晋骁对待爱情的心态,要么一百,要么零。

    结果,不止蹉跎了两年光阴,还害萧语珩追得那么辛苦。

    冯晋骁后来也对萧语珩道过歉,他说:“早知道早晚会被你追到,就不‘矜持’那么久了,白白损失了两年的福利。”然后倾身上前,一只手托着她的脖颈,一只手的掌心扶在她腰间收细的弧度那里,低头欲吻——

    这样的话,这样的举动,哪里有歉意的成分,分明就是傲娇!

    萧语珩惦起脚,仰头在他下唇咬一口,“欲擒故纵是么?上你当了!”

    冯晋骁把头埋在她颈间,手上微一用力收拢,让她的身体贴上自己的,低低笑起来:“幸好你上当了,否则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是兵走险招,还是歪打正着,惟有身为人生赢家的冯晋骁最清楚。

    所幸,那时年少的萧语珩并不是小孩心性。从她发现自己喜欢和冯晋骁在一起,表示要成为他女朋友那天起,她从未放弃过。哪怕那次迫不急待地跑去临城问冯晋骁:“我都长成十八岁的大姑娘了,是不是可以做你女朋友了?”时,他的回答是:“等你再长大一些,认识更多的朋友,就会发现,你可能会喜欢很多人,但这些人都是与爱情无关的。”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不懂什么是爱情?”萧语珩明白他这是在拒绝,略带蛮横地说:“如果我认识了更多的朋友之后,还是最喜欢你,是不是就和爱情有关了?你就接受我做你的女朋友?”

    对于萧语珩的执拗,冯晋骁略显无奈:“现阶段,我没有交女朋友的打算。”见她嘟着嘴,眼看就要哭出来的模样,又狠不下心把话说死:“你知道,我工作比较忙,根本顾不上……”亦或是,即便萧语珩当时的表情没有那么楚楚可怜,冯晋骁也未必就是真心要把她推离自己身边。

    “那正好啊,反正你也说等我再长大一点。”萧语珩拉着他的手不放,语气笃定:“晋骁哥哥,总有一天你会相信,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像现在一样喜欢你,直到永远。”

    十八岁的青春里,萧语珩就已经准备好了,为冯晋骁奋不顾身一把。

    笃定到,冯晋骁险些把持不住拥她入怀。

    然而,世界那么大,古城那么远,她又那么小,能够遇见已经是很不可思议的事情了,真的可以在一起?真的能够永远?冯晋骁回答不了自己。

    挫败和难过当然还是有的,哪怕在他面前表现得那么坚定。

    十八岁生日过后,萧语珩足有两个月没给冯晋骁打电话。那是他们相识一年来中断联系最久的一次。冯晋骁几乎以为萧语珩被丰富多彩的大学生活吸引,忘了他的存在。以至于他在那段时间里总是习惯性地拿出手机查看是否有萧语珩的信息或是未接来电。

    然后,失望而不自知。

    冯晋骁也曾自问:怎么就不能主动打个电话过去?做不成恋人,就要成为陌生人吗?可心里又会立即响起另一个声音:如果没有决定回报以爱情,又何必去招惹?那种挣扎,没有亲身经历,永远体会不到其中的为难。

    但终究还是舍不得删除通讯录中署名“小麻烦”的号码。

    直到,一个人阴差阳错的出现,打破了僵局。

    那天,正是傍晚太阳刚落山的时候,难得不用加班的冯晋骁驱车回公寓,路过时代广场等红灯时,就见身穿T恤短裤,吊着马尾的萧语珩挽着一个男人的胳膊,侧着头,一脸笑意地和身旁的女孩子说着什么。期间,男人含笑轻抚她发顶,姿态亲昵,极尽宠爱。

    不是顾南亭。

    这才多久,就喜欢上了别人?

    还谈什么永远!

    那个瞬间,冯晋骁不想承认,又不得不承认心里极度不舒服,如同本属于自己的心爱的东西被抢走。后车持续不断的喇叭声催促下,他几乎准备一走了之,却在下一秒破例把车违章地停在路边,径自朝萧语珩而去。

    面前的男人还是记忆里英俊清减的模样,瘦削修长的身形把小小的自己笼罩在一片阴影里,萧语珩脸上惊喜的神色很快被拘谨取代,似乎不知怎样面对这场不期而遇,才算恰如其分。

    片刻的迟疑过后,她低低地叫了一声:“晋骁哥哥。”

    从来看见他,眼角眉梢皆是欢喜和愉悦。惟有这次,三分疏远,七分委屈。

    委屈?压抑着胸臆间涌起的不快,冯晋骁深深地看她一眼,才把视线投射到被她挽着手臂的男人身上。此刻,那人已收敛了笑意,英俊的面孔带着贵族式的优雅与冷淡,安静地与他对视。

    如同一场沉默的较量。谁先打破,谁就占了下风。

    最终,竟是对方先开口,“冯晋骁冯警官?听珩珩提起过你。”轻描淡写的语气。

    倒成了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冯晋骁微一点头算是回应,转首对萧语珩说:“来了A市也没说一声,和我见外?”责备的口吻,怎么听都别有深意。

    不像自己。

    向来把情绪控制得很好的冯晋骁,话一出口就觉不妥。

    可相比获知她出现在此地的缘由,失言又有什么关系。

    萧语珩垂眸,透出几分违心地回答:“你那么忙,我不想打扰你工作。”安静得失去了生机一般,和那个喜欢赖在冯晋骁房间不走的女孩大相径庭。

    是啊,我那么忙,却恨不得每天查看手机一百遍,深怕错过你的一条短信,一个电话。

    冯晋骁沉默不语。原本喧闹的广场一瞬间变得安静,两人面对面站着,气氛紧绷到尴尬。

    这次是在场的另一个女孩子出声打破了沉默,她建议:“语珩不是说饿了吗,不如我们先吃晚饭吧,冯警官有时间一起吗?”

    如此邀请,一般只是礼貌的客套,该拒绝。

    可冯晋骁却用目光锁定了萧语珩:“我去的话,方便吗?”有着试探的意味,似乎又不容反驳。

    仿佛洞悉了当事人的心思,不及萧语珩回答,男子未语先笑。随后,不知是刻意还是无意,他展臂搂住萧语珩的肩膀,“既然是珩珩的救命恩人,有什么不方便?”

    既然如此,冯晋骁当然不再推辞。

    去往餐厅的路上,冯晋骁一言不发地走在萧语珩和男子的后面,他的视线,始终不曾离开男子搭在萧语珩肩头的手上。

    如果是顾南亭,冯晋骁应该不会觉得不舒服。然而,到底还是没有忍住,在餐厅门口,他上前一步,稳准地扣住萧语珩垂在身侧的手,以命令的口吻说:“你跟我来。”

    揽着萧语珩的男子却不松手,似笑非笑:“冯警官有什么话也不急在一时,不如先到里面坐下。”

    冯晋骁不是个有耐心的人,闻言抬眼与男子对视:“怎么,不放心?”语气里有明显的挑衅意味。

    男子唇角上扬的弧度渐大:“不可以吗?”话语间,就要拂开冯晋骁的手。

    凭冯晋骁的身手当然不可能让男子得逞,可他也不会冒然出手,只准备格开男子的手把萧语珩揽到自己身侧,换个地方问她几句话。结果,随行的那个女孩子忽然出手,动作极快地按住男子的手,微微笑着提示:“萧哥,玩笑开大了可不好。”

    被称作“萧哥”的男子淡笑,竟是萧熠。

    至于说话的女孩子,不是别人,正是警校尚未毕业的赫饶。

    作者有话要说:汇报下近期的思想动态:

    1、跑了一趟北京,回来了;

    2、周末没休息,练车,科目二昨天过了╭(╯3╰)╮

    艳域艳36

    和萧熠就是这样相识。与赫饶的师徒之缘也在初识那天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晚餐当然还是一起。只不过,在萧熠名下的星级酒店里,却是冯晋骁埋单。

    见他眉头都没皱一下,萧熠笑得有几分得意:“让冯警官破费了。”

    冯晋骁的表情早已放松下来,不复初见面那会紧绷着,闻言深深看一眼整顿饭下来没怎么搭理他的萧语珩,回应了三个字:“应该的。

    应该什么,只怕他自己当时未必清楚,只是被可怕的潜意识出卖,脱口而出。

    萧熠似乎很满意冯晋骁的表现,挑了下眉表示赞许。抬腕看了看时间,他拍拍萧语珩低垂着的小脑袋:“别住酒店了,还是去表哥那里。放心,表哥至今单身。”意思是他没有同居女友。

    萧语珩被他逗笑,悄悄瞄了一眼旁边接电话的赫饶,打击他:“赫饶姐那么漂亮,又厉害,估计你也追不到。”

    在外人面前拆他的台?萧熠掐她脸蛋一下,轻责:“小孩子家家的,懂什么。”

    萧语珩一脸嫌弃地打开他的手,大眼睛一瞬不离地盯着冯晋骁:“我已经十八岁成年了,别总拿我当小孩。”然后又有点不好意思地收回了目光,小大人一样提醒表哥:“赫饶姐真的很好啦,我这关过了,你要抓紧哟。”

    接到萧素电话知道萧语珩要来A市玩几天,萧熠本意是准备让贺熹陪她的,顺便介绍两人认识。但由于事先没打招呼,结果贺熹有事,他白跑了趟警校没找到人,却在校门口遇上要外出的赫饶。由于贺熹的关系,萧熠与同在警校就读的赫饶也算熟人,询问之下知道赫饶也要去时代广场,就顺路捎上了她。没想到,萧语珩和她一见如故。

    萧熠向来有绅士风度,确认赫饶确实没有要紧的约会,就邀她一起晚饭。况且有她陪着萧语珩,萧熠也乐得轻闲。于是,萧语珩理所当然就误会成了萧熠对赫饶有意思。

    如果萧熠真有那样的心思,赫饶必定是会欣然接受的吧。

    可是,当着赫饶的面,萧熠笑言:“别胡说啊,被你赫饶姐男朋友听见,表哥的人身安全就没有保证了。”

    萧熠对贺熹的心思,除了他自己以为全世界都不知道外,赫饶看的一清二楚。闻言,倔强的她微笑着告辞:“萧哥,我朋友过来接我,就不麻烦你送我回学校了。语珩,下次再来A市记得提前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

    萧语珩有意制造机会让萧熠送赫饶,却见她朝不远处走来的男子扬了扬手,就把挽留的话咽了回去:“谢谢赫饶姐,等你去G市,一定要找我哦。”

    萧熠曾在警校门口见过此人去接赫饶,就没有什么不放心了,“那我就不送你了,今天谢谢你。”

    年轻女孩子的面孔上看不出丝毫异样,微笑更是保持得无懈可击,赫饶说:“萧哥你怎么不说我蹭了一顿大餐赚到了呢。”

    等赫饶又客气礼貌地和冯晋骁道别后离开,萧语珩盯着她的背影惋惜般叹了口气:“表哥你肯定是担心找个将来会成为警察的女朋友,会因为保护不了人家颜面尽失。”

    不止是萧熠,连冯晋骁都快憋不住笑了,他难得地和并不相熟的萧熠开起了玩笑:“不会真是这个原因吧?”

    萧熠哭笑不得,“是啊,我不喜欢太强势身手太好的女朋友行了吧。”

    萧语珩撇嘴:“就知道你喜欢小鸟依人型的,俗气!”

    那时的萧语珩还不知道,被萧熠妥贴地放在心里的女子是贺熹,而看似云淡风轻的赫饶,才是最爱萧熠的那个。

    萧熠是何等精明的人,从萧语珩向她讲起在古城的经历,提及冯晋骁时的滔滔不绝,一脸的甜蜜羞涩就意识到了表妹的小心思,而后巧遇冯晋骁,从对方看他的眼神里,萧熠也不难判断出两人之间的微妙。

    只是,似乎还欠缺了点什么。契机?

    现下赫饶走了,萧熠倒也识趣,不准备再阻止冯晋骁先前提要来的和萧语珩单独聊几句的要求,他把自己公寓地址报给冯晋骁,又道:“十一点前把我小妹毫发不损地送过去。否则,事就大了。”

    萧熠面上是似笑非笑的神情,话语中警告的意味却很明显。冯晋骁听出来了,可看在对方是萧语珩亲表哥的面子上,他忍了:“多谢成全。”反正连顾南亭以拳相向,他也没真正发作。

    诚意欠奉。可谁让自家小妹看上他了。萧熠把手搭在萧语珩肩膀上:“去你和救命恩人叙个旧吧,哥在家等你。”见她嘟嘴,一副不情愿又不舍拒绝的小模样,故意说:“要是你累了的话,改天更好。”

    萧语珩闻言望向冯晋骁。

    晚风扑面而来,站在凉爽的秋夜时,她看见,逆光而立的男人朝她伸出了手。似乎在说:“改天可不行。”

    那根本就是一种鼓励,或者说是一种暗示和诱惑也不为过。提示她,只要再坚持一下下,就可能和他永远在一起。可以吗?他会不会只是……

    然而,一切的顾虑都被太想知道和他恋爱的滋味强压下去,萧语珩在瞬间有了决定。

    冯晋骁一直不知道,这样一个出于本能的动作,给了萧语珩多大的勇气。他只记得,当萧语珩抬眸和他对视片刻后,怯怯地,又很坚定地把微凉的小手递到他掌心的时候,他不安了整晚的心终于回落原位。

    事后回想起那一幕,冯晋骁才陡然意识到:当时有多害怕萧语珩拒绝。如果那时萧语珩没有上前一步,他们之间,很有可能就只能退回到淡如水的君子之交,甚至是,陌生人。

    陌生人?疏远到可怕的关系。

    离开前,冯晋骁向萧熠保证:“十一点,把人给你送回去。”

    萧熠站在原地半晌没动,直到看见走出几步的冯晋骁停下为萧语珩系上外套的纽扣,他笑着想:我还自认疼妹妹,都没注意到她是不是冷了。之后被手机铃声打断了思绪,他接起来:“贺熹。”

    然后就听那端问:“你今天来学校了?有事啊?我回家看爷爷去了。”

    远远看见冯晋骁站在路边,似乎是在寻找什么的样子,萧熠边转身往停车场去边以漫不经心地口吻回答:“没什么要紧的事,就是想接你出来改善下伙食,你没在,就找别的美女作陪了……”

    紧接着,话筒里传来贺熹微微带笑的声音:“是赫饶吗?”

    一秒钟的停顿,萧熠承认:“这你都知道。”

    萧熠与贺熹和赫饶之间的关系冯晋骁当时不得而知。那晚,令他最深刻的印象就是:自己违章停车,座驾被拖走了。

    萧语珩见他扬手拦出租车,不解地问:“你没开车吗?”

    冯晋骁自嘲地笑了笑,心想,我哪里是没开车,我只是被你的突出其来惊到了。

    再次来到冯晋骁的公寓,萧语珩显得有几分拘谨,见她小淑女一样乖乖地坐在沙发上,冯晋骁皱眉:“又不是第一次来,找不到哪儿是哪儿了吗?想喝什么,自己去冰箱拿。”

    萧语珩记起来两个月前自己生日时跑来找他,在门口等了两天,病后第一次来到他公寓,想喝口饮料都没有,半是撒娇半是耍赖地要求他:“你以后能不能准备一点,等我来看你时才有的喝啊。”时,他平静地反驳:“你能来几回?再说了,那些花花绿绿的东西对身体不好。”她就坐着没动。

    冯晋骁从书房出来见她老老实实地坐在原处,转身去餐厅的冰箱里取出一瓶饮料摆在她手边的茶几上:“有点凉,等会再喝。”

    萧语珩哦了一声,想了想又问:“你不是只喝水和啤酒吗,怎么会有饮料?”

    冯晋骁把手里的两本书递给她时随口回答:“有人爱喝。”

    是说她么?萧语珩似懂非懂,拿起自己跑了几家书店没有找到的播音专业用书,“你怎么会有这两本书?”语气中透出兴奋之意。

    那亮晶晶目光和爱不释手的样子让冯晋骁微微笑起来:“从朋友那要来的。等你实习的时候,让他带着你,他是这个行业的资深人士。”

    “真的呀?”萧语珩眉眼弯弯地笑起来,随即又忽然想起什么,犹豫地小声道:“还是不要麻烦你了,我不想你……”

    话没说完就被冯晋骁打断了,他问:“怎么和我这么见外了?就因为……”

    “不是的,不是因为你拒绝了我。”萧语珩急急反驳,下一秒又像是在斟酌措辞一样停顿下来,良久,她才以隐含哭腔的声音继续:“你已经不喜欢我了,我不想再惹你讨厌。”

    冯晋骁一愣:“说什么呢?我什么时候讨厌你了?”

    “在古城,你是为了破案才帮我的吧。”委屈和难过使得萧语珩小嘴一扁,眼泪啪嗒一声掉下来:“你其实只是利用我的,是吗?”

    “谁和你说的?顾南亭?”

    她不回答,只固执地追问:“是不是啊?”

    她已经有了判断,否则不可能悄无声息地在他的生活中消失了那么久。然而此时此刻的表现,又像是不甘心一样。或许说,是在伤心?

    依冯晋骁的个性,断不会和一个不相干的人多解释一句,可面前的人是萧语珩,就不想她误会了。按捺住胸臆间异动的情绪,冯晋骁抬手捏住她小下巴,让她看着自己:“我说不是,你信吗?”

    长久地对视之后,萧语珩在泪意朦胧中破涕为笑:“我就知道。”话音未落,她像个孩子一样扑进冯晋骁怀里:“晋骁哥哥,其实你也是喜欢我的吧?”

    就这样相信了他,甚至不需要多一句的解释。怀里那种陌生又舒服得不得了的感觉让冯晋骁明显沉默了一瞬,随即,他拍拍萧语珩的背脊,微微嗔道:“别总这么山河巨变的,吓我一跳。”

    萧语珩愉悦的笑声中,冯晋骁禁不住想:到底是个孩子。

    如果萧语珩的表现再成熟一点,或者,如果她趁热打铁再缠着冯晋骁提出交往的要求,冯晋骁不可能再拒绝。

    可偏偏,事与愿违。

    惟一令人欣慰的是,对于萧语珩的依赖,冯晋骁不再抗拒。而且,在随后将近一年的时间里,他还会抽时间回G市,甚至对于萧语珩的登门造访,他也默许了。

    随着萧语珩越来越多地得到冯家长辈以及冯晋庭的喜爱,叶语诺深心处对她的妒恨也越积越深。尤其当萧语珩以为叶语诺不再像从前那样排斥自己,开始像小时候讨厌某个小男生一样向姐姐诉说对冯晋骁的小心事,叶语诺对面前这个夺走了母亲的妹妹,愈发地恨。

    可在冯家人面前,叶语诺只能表现出接受萧语珩的姿态。不仅冯晋骁对她有所改观,连同知道她与妹妹关系不太合谐的冯晋庭都以为,姐妹之间的嫌隙,会因为萧语珩和弟弟冯晋骁的往来被化解。

    开朗纯真的小姨子若是真能成为自己的弟妹,必然是一段佳话。

    有了这样的想法,冯晋庭不止一次郑重地提示冯晋骁:“年龄不是问题,关键看你喜不喜欢。而且,珩珩也不算太小。”

    望着树影下把爷爷逗得哈哈笑的萧语珩,冯晋骁面孔上难得地浮现出别扭的神情:“我总觉得,现在在一起的话,有拐骗未成年少女的嫌疑。”

    冯晋庭拿眼前不开窍的弟弟无奈,忍不住砸过去一拳:“就不怕等她再大点被别的男人拐骗走了?那时候再后悔可就晚了。”

    冯晋骁就笑了,简单又笃定地回答了三个字:“她不会。”

    一语成谶。

    萧语珩不仅在当年对智商第一,情商弱智的冯晋骁情深一片外,分分合合之后,依然也对他不抛弃不放弃。

    这是属于男人的福气。

    到了而立之年的冯晋骁坐在自家客厅里,看着眼前出落得愈发成熟美丽的姑娘为他烫着衬衫,嘴角控制不住地弯出上扬的弧度。

    他柔声唤:“萧萧。”见萧语珩抬头望过来,他拍拍大腿:“来。”

    “干嘛?”萧语珩边问边放下衬衫走过来,在冯晋骁的示意下,骑坐在他身上,俏皮地问:“冯队有什么吩咐。”

    冯晋骁何尝不知道,萧语珩和自己一样,正努力地忘记发生在三年前这一天的不快,怜惜地把手扶在她腰际,他说:“听楼意琳说你要录一档关于空姐的节目?是录播还是直播?”

    “那家伙快成你的情报员了。”萧语珩搂住他脖颈:“好像是直播吧,事先需要彩排的。怎么,冯队要赏光吗?”

    “哪天?”

    “十五号。”

    “十五号啊。”冯晋骁神色认真地考虑了片刻,才凑近她胸口重重地亲了一下:“那天应该要去省厅汇报工作,怕是不能去捧场了。”

    艳域37

    三年前的意外发生之后,萧语珩已然放弃修复和叶语诺支离破碎的姐妹关系。至于在冯家人面前极力维持的和平表象,则是她最大的让步。尤其在经历和叶语诺在中南航空的那番对话,萧语珩更加明白:无论再怎样让步,只要自己还和冯晋骁在一起,叶语诺的恨意只增不减。

    可对于冯晋骁,又怎么可能放弃?!

    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仅仅是因为叶语诺对冯晋骁爱而不得吗?那么对于冯晋庭和图图,她又是怎样的心态?萧语珩不相信,在冯晋庭满是包容宠溺的爱里,叶语诺没有一点真心。

    无论如何,都不能受旁人影响放弃所爱。有了这样的决定,萧语珩再不愿委曲求全,但如果可以避免,她还是不希望在冯晋骁面前和叶语诺针锋相向。尽管她很清楚,只要冯晋骁在场,叶语诺就会有所收敛。正因如此,萧语珩更不想看到叶语诺虚伪迎合的面孔。

    终究是姐妹。即便现在疏远,依然抹杀不了年少时的亲密。萧语珩不愿对任何人承认:被本该最亲近的人,抛弃。

    所以,当冯晋骁说不能去电视台陪她录节目,萧语珩反而松了口气。只不过,女人从来都是矛盾的产物,她还是因隐隐的失望抱怨了两句,“你又因为工作疏忽我了,是谁说会改好的?说话不算数。”像个孩子。

    这样撒着小娇的样子才更像她。冯晋骁很是享受,轻拍着她的背柔声哄:“有点难办啊,请假不去开会的话,被下岗了怎么存老婆本呢?而且,我们家萧萧每个月的基础消费可是不少,压力还是有的。”

    见冯晋骁一脸的煞有介是,萧语珩把他的背捶的闷声响:“是谁说自己实力还行来着。再说了,我有那么拜金么,人家已经很节俭了好不好?”

    冯晋骁不躲不闪地挨着,笑:“这是要把你男人干掉啊,手劲这么大。”

    “没错,干掉你找个正太。”

    嫌他老么?还不都是等她等的。冯晋骁作势要咬她胸口:“你敢!”

    萧语珩笑着躲开:“或许你不介意的话,我养你吧。CC的收入还不错哦。”

    面孔上浮起得意的神情,冯晋骁颇有几分自恋地说:“要不怎么说你对我是真爱呢。”

    萧语珩不客气地又捶了他两下:“贫嘴!”

    冯晋骁把她抱躺在沙发上,温柔地吻住。唇齿间温热的缠绵让人沉醉,萧语珩的胳膊无声地搂上他背后,大胆地抚摸他隐藏的衬衫下宽阔有力的肩背。冯晋骁的热情被点燃,险些把持不住在客厅里要了她。可这一天该做的事儿,似乎不仅仅是做、爱!

    强压下被勾起的欲、望,冯晋骁在情绪平复过后亲昵地搂着萧语珩,建议:“下午去看电影吧,再陪你逛个街,我想了想,这几年,好像都没送过你什么像样的礼物。”

    这个男人啊,浑身上下没有一个浪漫细胞。不过,他能有这份心,已是难得。

    萧语珩攀紧他的肩背:“看电影、逛街、送礼物,冯队你好俗气啊。”

    冯晋骁蹭蹭她鼻尖:“我也这么觉得。可是怎么办,经验有限,实在想不到别的约会方式了。或者带你去射击场吧,你不是一直想去看看吗?”见萧语珩皱眉,一脸嫌弃的表情,他立即改口:“要不你提议一个?我全力配合。”

    明明只是一句玩笑,可他的表情却很严肃,目光更是专注到令人怦然心动。萧语珩忍不住把脸贴在他胸口,无声地说:只要你给我的是完完整整,独一无二的,即便是俗气,我也是喜欢的。然后,她扬着娇俏的笑脸提出了一个更俗气的建议:“我们去超市大采购吧。”

    摊上这么个剑走偏锋的女朋友,冯晋骁也挺哭笑不得的。

    经过小区体育场,有爱笑闹的年轻小伙子邻居远远地打着招呼:“冯哥,领女儿散步呐?”

    或许是因为当年认识冯晋骁的时候未成年,又因为年龄少这个原因被拒绝过,萧语珩最忌讳谁提她和冯晋骁的年龄差距了,闻言侧头看定身旁高大的男人,似乎是要在他脸上找到岁月的痕迹:“哪来的大私生女,你给我交代清楚。”

    面前的女子穿着T恤仔裤,扎着马尾,活脱脱一个标致的美少女。冯晋骁轻揉萧语珩发顶,“真有这么大一女儿,我就是当之无愧的人生赢家了。”然后俯身捡起脚边的蓝球,笑着砸过去:“胡说八道!叫嫂子。”

    小伙子立即朝手唤来队友,噼地一个立正,齐声喊:“嫂子好!”

    萧语珩脸颊微红,拿胳膊拐了冯晋骁一下。

    年轻人们见状起哄说他没地位。

    冯晋骁展臂搂紧萧语珩,倾身俯在她耳畔:“要不你告诉他们我们家谁说了算。”

    萧语珩推了他一下:“谁跟你我们家啊。”

    冯晋骁一把拉住她逃开的小手,握紧:“不是你的话,我可不能将就。”

    爱情其实也是一种本能,不需要彩排,只要遇到那个对的人,在时机成熟的情况下,这种本能就会被开启。像是冯晋骁,在走了几年的弯路之后,回到想要停留的萧语珩身边时,才终于发现,这原本就是他最想来的地方。

    所以,除非是她,换成谁,都将就不了。

    超市里,男人推着购物车,看着心爱的女孩子低垂眼眸,精挑细选着他的生活用品,说不感动是骗人的。等萧语珩回身征求他的意见,冯晋骁就笑了:“只要给我换个别的口味的牙膏就行,其它你说了算。”

    “水果味的不好么,多清新。”萧语珩对比着手中的牙膏,声音很低地提示:“换成薄荷味的话……我不喜欢那个味道。”

    “接个吻都这么挑剔。”这回冯晋骁倒是反应快,亲了她脸蛋一下:“那就勉强水果味吧,不给亲的话,损失太大。”

    萧语珩跳到他怀里,惦脚回亲他一下:“还是赏你薄荷味吧,我可不想看到某人皱着眉头刷牙,一副上刑的表情。”

    冯晋骁意外:“我表现的那么明显么?”

    萧语珩还想抬几句杠,冯晋骁的手机就响了,她就没再继续这个话题。看到屏幕上显示的“私人号码”四个字,冯晋骁神色如常地示意萧语珩继续选购。电话接通后,他只是在听,直到最后,才说:“现在的风声这么紧,他有所怀疑实属正常。你不用急,更不用催,就一个字:等。我直觉没错的话,他是非你见不可的。时间早晚问题。”

    这边的通话才结束,又有新来电进来。冯晋骁心情愉悦地接起来:“表哥,有什么吩咐?”

    他叫得顺口,不止是萧语珩听得一愣,连电话那端的萧熠都被噎了一下,他笑了笑:“心情不错啊,和珩珩在一起?看来我是瞎操心了,还想提醒你,要是今天不太忙的话,记得陪陪她。”

    原来连萧熠也在担心。冯晋骁陡然意识到,自己是真的没有照顾好萧语珩。忽然就想抱抱她,哪怕她就在自己触手可及的地方。仿佛有心电感应一样,萧语珩在下一秒就来到了他怀里,眉眼弯弯地建议:“问问表哥晚上有没有约会,我们过去他那边蹭饭吧。”

    萧熠听到了,他说:“晋骁你带珩珩过来吧,正好我们喝一杯。我还真有点担心你们俩在这一天掐起来。”

    换作以往冯晋骁定然得反驳说:“我多大的人了,能和她一样的么。”这次他却说:“放心,不会再有下次了。”

    萧语珩听出了他的话外之音,和他十指紧扣,对着话筒说:“多操心一下自己吧。要不要我把赫饶给你约上啊?”

    萧熠轻笑:“你看着办吧。”算是默许。

    之后萧语珩用冯晋骁的手机给赫饶打电话。她应该是在训练场上,萧语珩听见有队员问她:“组长,我的射击姿势是不是有问题?”萧语珩也不问她晚上有没有时间,假传冯晋骁的旨意,直接把人往萧熠名下的会所约。

    赫饶很敏感,一听地点就要拒绝。作为师父,冯晋骁还是了解她的,就从萧语珩手里把手机接过来了:“罗强那边有了进展,你晚上过来一趟。萧萧陪我过去的话,容易砸场。”

    萧语珩推他一下,“说谎脸不红心不跳的。”

    “什么叫善意的谎言,我给你言传身教一下,小媒婆。”

    挽住他胳膊,萧语珩感慨:“赫饶从不肯让我对表哥提一个字,换位思考,我可以体会她的心情。所以我尊重她。可是现在,表哥的心已经空出来了,与其进驻别的女人,我更希望那个人是赫饶。我总觉得,表哥再难遇到一个比赫饶爱他的女人。”

    “萧熠对贺熹的感情付出,赫饶太清楚,这对他们向彼此再迈进一步是极大的障碍。在萧熠离开的两年,赫饶可能尝试过放弃,但最终都失败了。”向来不管别人闲事的冯晋骁第一次谈及爱徒和好朋友的私事:“萧熠应该也意识到,错过赫饶,会是多大的损失。只不过,他的爱情在贺熹那里夭折过一次,而全部的过程又都被赫饶见证,搞得他现在不知道以一种什么样的姿态和赫饶开始。”

    话至此,冯晋骁没再说下去,只是以一种思虑的目光看着萧语珩。然后听到她问:“我们不会像他们一样走那么多弯路的吧?”

    冯晋骁揽臂搂过她,拥紧:“两年够久了,我再不想经历一次。”

    错过令人惋惜,错误让人成长,此时此刻,我已懂得如何珍惜你。

    傍晚时分,G市飘起了小雨,细细密密地打在身上,凉爽惬意。冯晋骁去地下停车场停车,萧语珩站在会所门口打赫饶的电话,始终占线。正担心她爽约,就见一人撑着伞缓步行至她面前,称呼了一声:“萧小姐。”

    萧语珩抬眼,入目的一张不算陌生的面孔:“林先生。”

    林立微微一笑,“真巧。”

    艳域38

    萧熠名下这家高端私人会所的会员汇集了商界名流。尽管不清楚林立算不算名流之列,但他经营着那么大一家珠宝城,无论是哪方面的能力和实力,都该是有的,出入这里倒也没什么奇怪,萧语珩并未觉得他的一句“多巧”别有深意,就礼貌地问了一句:“林先生也约了朋友在这里?”

    林立似玩笑似自嘲地回答:“听说这里还设有图书室,我也装一把文人来体验体验。”

    在萧语珩心里,同样身为商人的萧熠和顾南亭都是极有品味和格调的。虽说面前的林立也是衣冠楚楚,可不知为什么,萧语珩总觉得他和两位兄长相比,缺少的不仅仅是内涵。闻言颇有些认同,又不好表现得太明显,“十楼的图书室环境很不错,确实是约见客人的理想地点。”

    林立倒有几分意外,浓眉一挑:“看来萧小姐是这里的常客。”

    会所最吸引萧语珩的就是十楼的图书室了。在结束了大学生涯进入中南航空工作之后,除非不在G市,只要回来,她几乎都呆在那里。那段没有冯晋骁的时间里,似乎是书分散了她全部的注意力。或者,萧语珩那么专注地读书,除了弥补任性之下荒废学业的缺憾,只为了不那么想念冯晋骁。

    而那些她看书看得忘了回家时间的日子里,顾南亭都会直接来会所找人,一找一个准。

    萧语珩哪里知道,顾南亭常常是在角落找到她之后,等到她发现他的存在才假装刚到,然后在回家的路上沉着脸训斥她:“难得回来一趟,就不能安分点陪陪萧姨?”

    身为继子,顾南亭对萧素孝顺得如同亲生,但他却不像萧语珩,在懂得了顾长铭的养育疼爱之恩后改口叫爸爸,而是始终称呼萧素为萧姨。只是,萧语珩永远都不会知道,顾南亭其实是想以另外一种身份,在特殊的一天,改口叫萧素一声:妈。

    所以,那时她才会显得有些没心没肺地调侃道:“妈妈嫌我吵啊,她说你在家里安安静静的最令她安心。”实际上,是她意识到自己从从前的活泼好动变得太过喜静,害怕萧素担心。

    听到这样的话,顾南亭淡淡的神色看不出明显变化。准确地说,在发现萧语珩爱上冯晋骁起,他的心思,就不是萧语珩能懂的了。但他的语气还是会缓和下来:“她虽然嘴上不说,可谁不知道她最放心不下你。等你,”话至此,他明显停顿了下,隔了小片刻才继续:“等你玩够了,还是调回来的好。”

    女孩子如花一样的面孔上的强颜欢笑瞬间褪去。萧语珩把目光投向车窗外倒退的街景,好半天才回应了一个字:“好。”却在心里无声地对自己说:等我忘了他。

    然而,忘记一个人,却比记住一个人难太多了。

    怎么连属于图书馆的记忆都和冯晋骁脱不了关系?萧语珩打断自己的冥思,回应林立:“那倒不是,第一次来这里用餐时好奇心起去参观过,里面的图书和期刊很全,不比省图逊色。”

    林立没有错过她片刻的失神,面上却不显山不露水:“朋友推荐时还不信,听你这么一说,就非进去见识一下不可了。”诚恳的表情,令人觉得的他的言语发自内心。

    萧语珩微笑:“应该不会让林先生失望。”

    林立抬腕看表,“大厅进去可以直接转副楼吗?第一次来,摸不清门,见笑了。”

    萧语珩转身望向大厅,见前台的工作人员都在接待客人,“这里主副楼的连接设计比较有特点,像迷宫一样,没人引领的话只怕谁都会迷路。林先生如果不赶时间可以先到休息区坐坐,要是急的话,我带你过去也可以。”

    林立等的就这一句:“那就有劳萧小姐。”

    反正是表哥的生意,临时充当一下侍者小妹也未偿不可,萧语珩不觉有异,抬手示意:“林先生和我来吧。”

    她堪称专业的话述和无可挑剔的手式引得林立失笑:“这不是在飞机上,你不用把我当乘客。”

    萧语珩正要说话,就听身后一道熟悉的女声喊她:“语珩!”

    林立脚步猛地一顿。随着一个回身的动作,萧语珩错过了他瞬间的表情变化。

    是赫饶到了。萧语珩面露喜色,心想总算能对萧熠交差了:“还以为你不来了呢,手机一直占线。你在这等冯晋骁吧,他去停车了,我先去一趟副楼的图书馆,随后过来。”

    赫饶没说话,和驾驶位上的年轻男子说了声谢谢,径自朝萧语珩走过来,神情紧绷,目光锐利,视线牢牢锁定她身侧的林立。

    林立没有转身,留给来人一抹瘦削高大的背影,他在赫饶走过来前抢先对萧语珩说:“既然萧小姐的朋友到了,就不麻烦了,我自己过去。”

    “没关系……”

    林立轻声打断她:“昨天在机场碰上意琳了,改天还望二位姑娘赏脸,一起吃个饭。”

    意琳?他们何时这么熟了?萧语珩不解,却又不好追问。

    林立把她的蹙眉的表情尽收眼底,居然说:“不是说‘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吗,我也未能免俗,只是还没询问过意琳的意思。”

    看来除了那次在机场的偶遇,林立后续还和楼意琳见过面。萧语珩一面想着下次见面要好好审审楼意琳,一面因忽然想到陆成远笑了,“意琳是个好女孩儿,追她的人可不少,林先生很有眼光。”

    林立深深地看着她的清亮的眸子,神情是旁人不可知的复杂难明,眼角余光瞥到赫饶已拾阶而上,近在咫尺,他敛神:“所以我准备先摆鸿门宴,希望到时候萧小姐能帮我美言几句。”随即告辞:“留步吧,改天见。”

    萧语珩不再坚持,在林立抬步而去时,转首看向行至近前的赫饶:“送你来的是谁啊?挺帅的,就是,好像小了点。”她笑得不怀好意,心情愉悦地打趣道:“什么时候起,你口味变重了?”

    赫饶扫她一眼:“参加集训的队员,顺路。”

    萧语珩微一扬下巴:“就这么简单?”

    赫饶循着她的目光回头,柴宇降下车窗,扬声喊:“我先走了组长。”与此同时,赫饶看见萧熠的座驾远远地驶过来。

    萧语珩拿胳膊肘碰她一下:“这下好了,我那一根筋的表哥估计又要以为是你的护花使者了。赫饶,你用这个方法瞒了他这么多年,以前是因为他心里有别人,现在呢?”

    赫饶的注意力却明显不在这个话题上。她没有回应,只转首,以一种思虑的目光看向林立的方向,陷入了思考。几秒的沉默过后,萧熠停车的瞬间,赫饶对即将走进感应门的背影说:“先生,留步。”

    萧语珩意识到她是在叫林立,不解:“怎么了?”

    赫饶微微眯眼,不答。

    不知是真没听见,还是假装没听见,林立置若罔闻。赫饶的神色倏地凝重了几分,几乎是以喝斥的语气交代萧语珩:“到你哥身边去。”然后撇下萧语珩三步并两步地追过去。

    萧语珩看见赫饶的手探向腰际,在一瞬的茫然之后,陡然反应过来她是准备掏配枪。可不知为什么,她又在后一秒收回了手。萧语珩自认胆子很大,尤其是和冯晋骁在一起之后,连同承受力也变得强了,却还是被赫饶这个动作吓了一跳。不为别的,只因和她牵扯在一起的案件,没有一件不是重案要案。

    林立涉案?萧语珩着实被这个想法惊到了,觉得太不可思议。尽管只有几面之缘,没有深入了解,可在萧语珩看来,怎么看林立也不像是十恶不赦的人犯罪嫌疑人,哪怕冯晋骁不止一次提醒她,不要仅凭感觉去判断一个人的好与坏。

    这时,萧熠很随意地把车停在了会所大楼门前,急步奔上台阶,“怎么回事?”显然也是看见了赫饶的举动。

    见萧语珩摇头,他命令:“晋骁呢,给他打电话。”然后跑向赫饶。

    萧语珩朝感应门的方向张望,只看见从里面出来一拨说说笑笑的人,而赫饶被人流阻滞,没能在第一时间进入,至于林立,已经看不到了他的身影,而萧熠,很快就跑到了赫饶身边,拉住了她。

    冯晋骁的手机居然该死的占线,萧语珩急得直跺脚。

    那边,赫饶甩开萧熠的手,“别多管闲事,护好语珩。”她错身避开从里面出来的人,进入前厅搜寻林立的身影。

    对于拒绝他多次的女人命令又嫌弃的语气,萧熠稍有不快,可从她凝重的神情判断,让萧熠意识到眼下的事情不简单,倒也不和她计较,只抬手示意保安经理,自己则站在原地没动。

    会所大厅的装修简约奢华,没有可避可闪之处,赫饶没有费什么力气就在电梯前追上了林立,她掏出证件递过去:“耽误先生两分钟,身份证看一下。”

    林立不转身。

    赫饶在他的沉默中收回证件,右手扶在腰际的配枪上,握紧。似乎只要林立任何一个轻微的反抗动作,她马上就会拔枪射击。

    叮地一声,电梯门开启,里面的两名男子一个瘦高,一个矮胖。看见林立,瘦高的那个先伸手:“林总您可到了,小弟还以为您不赏脸呢。”

    林立理所当然地不可能再回身,伸出手与他握过:“怎么会?倒是劳烦你们下来迎我。”

    矮胖的男人头发油亮,点头哈腰地和林立打过招呼,仰脸看向他身后的赫饶:“这位是林总的,朋友?”

    林立微微转首,给了赫饶一个侧脸:“一直没有这个荣幸,和女警官交朋友。”

    艳域39

    在赫饶听来,林立的话外之音太明显,根本就是在向眼前的两人宣告她的警察身份。如果她没看错,在听到林立说到“女警官”三个字时,两名年龄约在三十七八岁的男子的神色陡然一变。尽管他们极快地收敛,恢复如常,但那一瞬间的表情变化,赫饶捕捉到了。

    换作旁人,未必能觉察到异样。可身为在特警队凭本事站稳脚跟的唯一一名女性,赫饶除了身手不凡,还有最敏锐的直觉。她立即有了判断,哪怕林立自始至终都没转身,她也已经可以肯定,面前的男人,有问题。

    至于问题有多大,她尚不能定论。

    先前还在柴宇车上时,赫饶看见萧语珩与一名男子站在会所门前说话,就隐约觉得像是在哪里见过此人。然而,由于距离原因看不清男子的五官,即便大脑高速运转,搜寻一切和这个给她危险意识的男子的信息,都没能有收获。

    前一刻叫住萧语珩后,男子回避与赫饶打照面的举动,愈发令她起疑。先前,表面看来赫饶在和萧语珩说话,实际上她却是一心二用,始终没有停止思考,直到沈俊的通缉令在脑海里清楚地呈现,赫饶倏地反应过来。

    沈俊?六年前绑架萧语珩未遂,如今,是准备故伎重施,还是圈套?或者,只是相像,根本不是同一人?把一切解释为巧合合理吗?一时间赫饶无法下定论。

    尽管她非常清楚,凭沈俊的精明,不可能这么轻易地落入警方手里。那和自投罗网有什么区别?他是沈俊,不是在沈俊面前无力自保的罗强。否则,他也不会在逃六年,冯晋骁更不可能冒险把罗强放出去,只为引他入局。

    没有给她过多的时间沉淀,矮胖却衣着得体的男人以用目光打量赫饶,煞有介事地啧啧了两声:“难怪街上的漂亮女人越来越少,原来都去当警察了,可惜啊可惜。”他目光轻佻,全然不把纤瘦的赫饶放在眼里:“当警察有什么前途,做个花瓶还要拼命。”

    赫饶抬眸扫他一眼,没有言语,流露出一种懒得费话的冷淡。

    矮胖男倒也没笨到家,立马就从赫饶的目光中读出了不屑,脸色一沉正欲说什么,年龄略长的瘦高男立即瞪了他一眼,似乎是在警告他闭嘴,然后赔笑地打圆场:“我这个弟弟没事就爱开玩笑,警察同志别放在心上。怎么,您有事?”

    男子面上恭谨客气,可怎么看笑容都带着假意。眼角余光瞥见萧熠在靠近,赫饶的神情愈发从容镇定了几分,“看这位先生眼熟,想确认一下在哪里见过。可惜,这位先生似乎有些怕生。”尾音被咬得极重。

    但凡是有点血性的男人被一个女人评价为“怕生”,估计脸上都挂不住,要发作一下。林立闻言轻笑,侧脸线条在大厅水晶灯的映衬下,从紧绷到放松,“真是不知是否该夸警官慧眼,初次见面,怎么就能看出林某怯场?而且说到眼熟,”他缓慢地转过身来,给了赫饶一个近乎完整的正面,然后泰然一笑:“即便小姐这么漂亮养眼,林某还是无意打破不和警察打交道的惯例。”

    不和警察打交道?赫饶几乎忍不住笑出来。这时,她感觉到裤兜里的手机接收到了新信息。工作关系,赫饶已经习惯把手机调成振动状态。原本在这种情况下可以稍后再查看信息内容,不过,如同有心灵感应一下,她莫名地意识到什么,不动声色地收回扶在腰间配枪上的手,顺势取出手机,待看到署名为“师父”的四字短信:“静观其变”,她抬头看向林立,“希望林先生可以一直保持你的所谓惯例,至于说养眼,那也不是为了养你的眼。”

    细看之下,她眉宇间的戒备之意卸下了几分,但语气的尖锐却令林立神色一凛,连走来的萧熠闻言脚步都明显顿了一下。

    警察的身份已经令人有了距离感,此时,安然而立的姿态让赫饶整个人显得骄傲又绝决。萧熠几不可察的蹙了下眉,然后在林立发难前,朝瘦高的男人微微一笑:“王哥今儿又领了哪位贵客大驾光临,不为小弟引见引见?”

    见到萧熠,瘦高王的眼睛顿时笑得眯成一条缝:“几乎快长在萧董的地界儿了,偶遇一次却比登天还难。小老弟,你可真是大忙人啊。”也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就这样轻描淡写着把萧熠提出的“引见”当成空气忽略了。

    生意场上摸滚打爬的人,哪个不是打太极的高手?萧熠像是没有觉察一样也客套起来:“忙不忙的,还不是前辈们给我面子。”话语间,手臂自然而然地揽住赫饶的肩膀,轻轻一搂,同时俯在她耳畔轻问:“怎么,和王哥认识?”

    亲昵的姿态,尤如恋人。外人看来,天衣无缝。

    可是——

    身为萧氏掌舵人,萧熠向来行事低调,尽管前几年听闻过一些有关他的花边新闻,却也随着他的出国让人渐渐遗忘,甚至是近期他出席业界的酒会,也都是助理作为女伴,怎么突然冒出一个如此亲密的,女友?

    就在瘦高王三人猜测着两人是什么关系时,神色清淡的冯晋骁穿过大厅行至萧语珩面前,阻止她向萧熠靠近。然后,冯晋骁就那么冷静地站在前台前和会馆的工作人员交流着什么,如同这里的会员一样,惟有视线一瞬不离地关注着赫饶那边的情况。

    赫饶背对着冯晋骁的方向,并不清楚他已经到场,只知道萧熠的适时出现,不露痕迹地帮她解了围,让她不必费心应付敷衍面前这个被她和沈俊划上等号的男人。没有拒绝萧熠的肢体接触甩脱他,赫饶的语气缓和下来:“原来是你的朋友,看来是我冒失了。不过,”目光依旧停留在林立身上,她以警察的身份说:“如果有需要您协助的地方,还请林先生配合。”

    真冒失还是假冒失,林立自然也有自己的判断。不过,萧熠和赫饶的出现显然分散了他的注意力,让他完全没有发现几米开外的地方站着冯晋骁。见赫饶退一步,他笑着回应:“没问题。”

    瘦高王依然保持着不怎么真诚的微笑。

    矮胖男则是质疑的语气:“萧董的,女朋友?”

    萧熠看着赫饶,眉眼间尽是飞扬的磊落:“不知道有生之年,能不能熬到这个名份。”

    他的语气平稳地让人听不出几分真心的情意,几分玩笑的假意。赫饶忽然失去了思考,身体猛地僵住。下一秒,她告诫自己:从来,希望的背面都是失望。

    然而,萧熠收紧的手臂却像是在无声地表达着什么。

    或者是,错觉?赫饶怔忡。

    目光从赫饶精致中透出英气的面孔上移开,矮胖男在萧熠面前很是收敛:“萧董的眼光果然,与众不同。”

    萧熠豪迈地笑起来,竟是坦然笑纳了他别有深意的“夸奖”:“那是自然。”留意着林立的表情,他的手在赫饶肩膀上轻轻拍了拍,旁人看来竟像是情人之间的安抚,然后转首对瘦高男说:“王总别冷落了贵客,我这就不耽误了。饶饶先前有不得当的地方,您老多担待。”完全无意追究林立这位“贵客”始终不拿正面示人的怠慢。

    萧熠在商界的地位和他的手腕一样强势。所以即便是身为年纪长他很多的“前辈”,瘦高王也得恭敬地称他一声“萧董”,闻言立即摆出一副“你这是和我见外啊”的表情:“什么得当不得当的,我只当是弟妹和我开玩笑呢。你还不走吧?等会我去办公室拜会。”

    萧熠笑着说不敢劳驾王哥,等会过去陪他品杯茶,没有出言解释“弟妹”的误会。

    电梯门再次打开,萧熠示意下,会馆经理恭送林立三人进去。

    在电梯门把双方分隔成两个画面前,林立别有深意地看了萧熠一眼。萧熠保持着轻拥赫饶的动作,漆黑的眼底涌动着威慑警告。

    电梯门完全关闭之时,萧熠的手机就响了。

    是冯晋骁,他说:“成远二十分钟后到,让你的人留意下,别让他们不声不响走了就行。”

    萧熠收回搂在赫饶肩膀上的手,回了声:“知道。”远远地与冯晋骁对视一眼,看着他带着萧语珩从侧梯上楼,他盯着赫饶的眼睛:“人在我的地方,你不想让他们走,只需要打个招呼,不是只有正面冲突一种办法。”显然是认为她先前的举动冲动了。

    赫饶从冥思中回过神来,迎视他的目光:“抱歉,我无意把这里变成第二个天池。”然后,她忽然停住,沉默的时间里,萧熠清楚地看到她眼里的挣扎,就在萧熠以为她会再多说些什么的时候,她却把视线移开,说了四个字:“下不为例。”话音未落,转身就走。

    你可以心甘情愿地把A城你名下的天池酒吧作为警方的根据地,任由警匪双方一次又一次地在里面冲突,我却没有资格把你的会馆作为战场。因为我,不是贺熹。

    所以,她的意思是——萧熠不允许她离开,错身的刹间抓住她手腕,扣紧:“你师父可是吩咐我,把你带上楼。”语落之间,拽着赫饶进了他的私人电梯。

    顶楼,萧熠办公室隔壁的至尊包间里,冯晋骁和萧语珩先到一步。

    萧语珩坐在沙发上,胡思乱想着林立的身份,连冯晋骁叫她都没听见,直到脑袋上被拍了一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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