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9回家 (4)
“可是,雪儿,你有没有想过?”君然还在试图点醒我这梦中之人,他一定认为我在意气用事。
我意已决,我决定了的事,是很难改变的,这也是我的特点之一。于是我将君然下面要说的话给顶了回去,“我想过了,我们今生今世注定要在一起,这是命运的安排,因为我爱你!”
我感到君然的手在打着抖,同时我也意识到刚做完手术的他是不适宜情绪波动的。于是我以命令的口吻严厉地说道,“这事以后再说,现在谁也不许想了。”
我的话音刚落,君然“扑哧”一声笑出了声,他的嘴唇富有棱角,笑起来魅力十足。他的这一声笑把伯母从睡梦中给叫醒了。伯母一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这种时候居然还能发笑?她迅速起身走了过来。
213 团聚
213团聚
也许是父子连心吧,伯父此时也从梦乡中走了出来。男人在耐力方面天生比不过女人,一旦感觉到疲劳,不休息是不行的,不像女人可以坚持。
老两口同时来到儿子的床边,俯下身来看观望着儿子的一举一动,而君然还浑然不知呢,他的嘴边仍然挂着笑容,依然是那么的迷人。
“孩子,你笑什么呢?”伯母忍不住问道。
“妈妈?”君然这才发觉身旁除了雪儿外还有别人呢,他收敛起笑容,温和地说道,“没什么,我在笑雪儿说的话。”
伯母用询问的眼光看着我,好像不太明白似的。其实我也不太明白君然在笑我什么?我朝着伯母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这孩子,”伯母假装嗔怒地说道,“都什么时候了,还笑?”这是一句双关语,既可以理解为时间问题,又可以理解为现实状态。哎,做母亲的就是这样,孩子再大在妈妈眼里也还是孩子。
“哈哈,”君然余音未消,笑着说道,“忘了给你们介绍了,这位是雪儿,这是我的母亲。”
“还有我呢。”伯父在一旁插话道。
“奥,对了,还有爸爸呢。”君然补充道。
“不用你介绍了,我们早已经认识了,我们都成老朋友了啦。”伯母的话语里透着喜爱之情。
“哈哈,趁我不知道,你们搞秘密活动啊。”君然居然又笑了。
这时我突然明白刚才君然在笑什么了,他在笑他终于找到了我,找到了一生的挚爱,这比他的眼睛还来得重要,那笑可以说是胜利的笑。而现在他的笑则是一种欣慰的笑,看到我们相处得这么融洽,他笑得很开心。
这时我彻底放松了,我曾经设想了许多君然醒来之后的场面,无非都是如何如何地伤心欲绝,对未来失去信心,甚至自暴自弃等等,没想到君然醒来之后居然是这样一幅充满的笑声的画面,大大出乎我的意料之外。而且伯父伯母也并没有怨天尤人,哭天抹泪,大闹着世界为什么这么不公平等等。他们一家人对于艰难困苦没有抱怨的习惯,对他们来说,直面困难才是当务之急,抱怨不解决问题。我被他们的情操所感动,我想这就是家庭文化的魅力吧。
“君然,你好福气啊,雪儿是个好孩子。”伯母赞赏地说道。
在这个时候,与其说宽慰君然、安慰君然的话,不如说给他以希望的话,对未来生活的希望,对于君然来讲,他的希望就是我。
君然是何等聪明的人,他知道自己的身体情况,他的右眼没有了,他比谁都清楚。当时摘除右眼的时候,由于情况紧急,君然的直系亲属又不在场,所以医生在权衡了利弊之后,果断地实施了眼球摘除术。虽然当时君然已经被麻醉了,但是现在右眼异样的感觉,以及当初右眼的受伤情况,让君然已经猜出了十之八九。
没有了眼睛,失去了视力,这种事情放在任何人身上,都绝不是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谁能说君然的心里没有苦痛?没有悲伤?没有遗憾?更何况在君然得到了爱情之后,事业又如日中天的时候。
214 术后的君然
214术后的君然
“好了,好了,君然现在需要保存体力,休息静养,有什么话,明天再说吧。”还是伯父理智,刚刚做完手术的君然现在的确应该静养。
“好不要跟护士说一下?”我提出建议。
“这倒是应该的。要不麻烦你去跑一趟?”伯母对我很客气。
“好的。”我俯下身对着君然温柔地耳语道,“我去去就回。”然后欲将手从君然的手里抽出来,但是君然很不情愿地不愿松手,看来男人也有软弱的时候,此时的君然大概回归了儿时的心态,有点耍赖了。
伯母看在眼里,会心一笑,说道,“还是我去吧。”
我感到此时的我责任重大,我成了君然的精神支柱,小梦辰的精神寄托,妈妈的精神后盾。我一个人要挑起这三副重担,我不知道以后的路我该怎么走?但是有一点我很明白,现在的我已经不是我一个人的我了,我肩负着亲人们的希望,我已经和我所爱的人融为一体了。这三副担子再重也要挑起来,一个都不能少。我想力量的唯一源泉将是从爱中得来的。
护士进来查看了君然的身体情况,嘱咐了一些注意事项,做了一些必要的料理。当一切重又恢复平静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
伯父伯母在我一再的请求下,又去沙发上躺下了。明天还有明天的事情,目前大家以逸待劳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君然也曾劝我去休息,但是我婉拒了,我推说明天上午我会回家睡一个安稳觉,君然这才放过我,不再劝说我。然后,我们不再说话,只是握着手静静地待着。什么是对一个人的最大安慰,我想应该是知道自己所爱的人就在身边陪伴着自己,无需言语,无需动静,只是静静地待着,就足够了,就像现在我们这样。
君然的麻药劲慢慢地在褪去,他开始感到伤口处有些许疼痛的感觉,尤其是右眼眶,有种强烈的钝钝的痛感,直压得君然喘不过起来。
君然侧耳细听雪儿的呼吸声,十分均匀而绵延,君然想,雪儿一定是累坏了,趴在床上睡着了。很奇怪,当人的一个感觉器官失灵的时候,那么他另外的感觉器官就会格外地灵敏起来,这好像是一种互补现象吧。此时的君然就是如此,他的眼睛虽然看不到了,但是他的听觉却出奇地敏感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在流逝,疼痛感越来越剧烈,而且伴随有呕吐的征兆,看来不叫雪儿是不行了。
“雪儿。”君然只叫了一声,雪儿就醒来了。
“君然,我在这儿。”君然需要我,我睡意全无。
“我疼得厉害,麻烦你叫护士来给我打一针吧。”我知道君然是不会轻易要求打针的,而他这样要求,一定是疼到了极点。
我二话没说,跑到值班室,说明了情况,护士来给打了止疼针。
在药物的作用下,君然的疼痛感渐渐消失了,人也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我端详着睡梦中的君然,他的嘴唇仍然很干,用棉签沾水抹,只能管得了一会儿,没过几分钟,又是老样子。我盼望着天亮,因为到那时,君然就可以进点流食了。
215 早餐
215早餐
深秋的季节,白昼逐渐变短,待到天色大亮的时候,已经是早上7点多了。
伯父伯母到底是上年纪的人,经不起这样的颠簸和操劳。昨天夜里他们睡得很香甜,连护士进来打止疼针,他们都不曾醒来。小梦辰人小觉多,此时睡得正酣,只有在梦里才能暂时忘了现实的不如意,能睡就让他多睡一会吧。君然在经历了人生一大变故之后,也疲乏地待在梦乡里不愿醒来,也许只有在梦里才能看得见世界吧?我是被门外嘈杂的脚步声吵醒的,我想大概大家都去买早餐了吧?医生护士也快查房了吧?
我想君然住的这间病房一定是贵宾病房,病房里只有一张病床,但是却有着一整套沙发,电视、衣橱、茶几、独立卫生间,应有尽有,就像宾馆一样,甚是方便。我分析早餐大概也会送货上门,不用自己去买的吧?
果然不出我所料,有人敲门,我起身打开房门,正是送餐车。
几乎在同一时刻,大家都醒来了,也许是因为刚才虽没有醒来,但是却是在浅睡吧?人在疲劳的时候会本能地延缓清醒的时间,这是人的一种自我保护能力。
送餐人看到病房里大家都睡眼惺忪的样子,正抱歉地想要退出去。伯母发话了,“没关系,进来吧,我们正要点餐呢。”
餐车上的食物很丰富,有西式的牛奶、面包、黄油,有东方的豆浆、包子、稀粥,任什么口味,都能满足。
但是君然却只能喝牛奶,因为他还没有排气,尚还不能进食固体食物。一大杯牛奶下肚,君然的气色似乎好多了。
可怜的辰辰此时并没有像一般小孩子那样,看到美味的食物,表现出高兴欣喜的神色。当他从睡梦中醒来,怀着对新的一天美好的憧憬时,最先映入他眼帘的竟是爸爸那缠满纱布的脸,他一下子想起了昨天发生的可怕的事情,整个人马上陷入了痛苦记忆的深渊。这种精神上的折磨压抑住了身体上上的需求,他一点食欲也没有了。任凭爷爷奶奶怎样诱导,他就是不吭声,把伯父伯母急得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我了解小梦辰此时的心境,他掉进了沼泽地里了,他还这么小,他不懂得怎样才能够走出这个困境,他越挣扎陷得就越深,除非有一把钥匙,将他的心门打开。我当初就是这样的,如果没有我妈妈理解我的话,那我可能会永远封闭在自己的天地里,而不会出来看世界了。
我走到小梦辰的身边,蹲下来抱着他,什么也不说,只是将自己的脸贴在他的小脸蛋上,来回磨蹭着,让他感到有一个十分亲近的人离他很近,无论发生什么事,这个人都不会抛弃他。
这样待了一小会儿,我搂着他慢慢地挪到餐车旁,挑了一块好看的圆蛋糕送到他的嘴边。香喷喷的奶香味飘到他的小鼻子里,打开了他的胃口,他的小嘴居然张开,开始吃了起来。看得出他的确很饿,小孩子本来就消化快,从昨晚到现在12个小时过去了,不饿才怪呢。
看到辰辰终于肯吃东西了,伯父伯母相视一笑,如释重负般地也走过来开始用早餐了。
216 心灵交流
216心灵交流
君然很理智,他虽然十分想念辰辰,但是他知道就他目前的这种状况,必定会吓着孩子,辰辰还那么小,恐怕接受不了这个现实。因此他忍住了叫辰辰到床边来的欲望。君然的感觉是对的,这是做父亲的天性使然。
早点刚刚用完,医生们就开始查房了。一大群医生护士结伴而行。
“感觉怎么样?疼不疼?”
“放气没有?”
“体温怎么样?”
“注意减少激动,多加休息,下周做泪腺修复术。”
医生嘱咐着。
接下来护士处理了君然右手腕上的伤口,重新换了药,包扎好。君然手上的伤口,出乎我的预料,在动脉处,大大的缝线痕迹甚是明显,恐怕以后要留伤疤了。
为了避免刺激小梦辰,我一直在很留心地不让他看爸爸那边。说实话,小梦辰的状况很令人担忧,他总是呆呆的,很麻木的样子,不知道这种状态要持续到什么时候?
伯母过来拉着小梦辰的小手,细声细气地说道,“辰辰,跟奶奶玩一会儿好不好?姐姐夜里没睡觉,姐姐要回家睡觉觉呀。”
小梦辰的眼珠转动了一下,似乎脑子也在想这个问题,要不要放姐姐走呢?
虽然小梦辰的外表仍然是呆呆的,但是我感到他的心里是清楚的,就像俗话说的,哑巴吃饺子,心里有数。
从小梦辰的小手从握紧的状态到松开的过程,充分证明了我的猜测,他的外表只是表象,他的内心从来都是明白的。他之所以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应该是一种本能的躲避现实的办法,因为现实让他太伤心了,所以他暂且将自己放在一个虚幻的世界里,在这里可以暂时忘却一下痛苦的现状。
我捧起小梦辰的小脸蛋,在上面使劲地亲了一下,“辰辰乖,姐姐回家看看姐姐的妈妈,就回来,好吗?”
没有应声,也没有点头,小梦辰仍然是呆呆的样子,但是他的大眼睛说明了一切,这个秘密只有我一个人知道,他的眼神里的含义只有我一个人能够理解,因为我曾经跟他一样,拒绝过与外界的联系,那时我耳朵听进去的话,我将它们禁锢在心里,不再向外发出任何信息,在旁人看来,犹如一尊雕像一般地纹丝不动。但是我的眼睛骗不了妈妈,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这话一点都不假,妈妈读懂了我的眼神,就像现在我读懂了小梦辰的眼神一样。在这个一般人看来并没有异样的眼睛里,我看到了一种交流,这是一种心灵层面的,是通过另外一种渠道达到的,我也说不清楚这是怎样的一种层面,但是我跟小梦辰之间确实有着常人难以理解和难以达到的交流通道。
“伯母,那辛苦您了,我去去就回。”我来到君然的身旁,俯下身,抚摸着君然那棱角分明的嘴唇,“君然,我要回家看看妈妈去,下午就回来。”
“雪儿,谢谢你!太累你了。”君然抱歉地说。
“你说什么呢?别乱想了,好好养病。”我故意以一种轻松的语气说道。
217 奇怪的梦境
217奇怪的梦境
走出医院的大门,一阵凉风迎面吹来,我不禁打了一个寒战。我抬起头来望着天空,一片灰蒙蒙的,不见天日,这是阴霾的一天。此时的天气也正如我此时的心情,压抑、沉重。从这一天起,君然就再也看不到这个世界了,无论是炽热的太阳,还是广阔的天地,都将与君然永别了,君然只有在梦里才能够再见到它们,可怜的君然!
由于太过疲劳,我叫了辆出租车,跟司机说了家里的地址和楼号,径直回了家。在车中一路颠簸,不一会儿,我就昏昏欲睡了。当司机把我叫醒时,我睁眼一看已到家门口了。由此我对出租车司机的识路能力赞赏有加,指哪到哪,不用操心。
拖着疲惫的步子,我勉强爬上了四楼,只敲了一下门,就听到里面答应道,“来啦。”随着一阵忙乱的脚步声,门开了,郝阿姨站在我的面前,“雪儿,你可回来了,把你妈可急坏了。”
“我妈呢?”我边进屋边问道。
“她一夜没睡,这会儿支撑不住,才迷糊着。”郝阿姨简单报告着妈妈的情况。
我推开妈妈卧室的房门,只见妈妈仰面躺在床上,脸色憔悴,我心疼地打心底里小声呼唤道,“可怜的妈妈!”
是啊,可怜的妈妈,可怜的君然,可怜的辰辰,他们都是我身边最最亲爱的人,而他们一个比一个可怜,都需要我用心去爱他们,用我的爱去抚平他们的伤口。
我悄悄退出来,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来。神经一经放松,困意马上袭上心头。我顺势躺下来,连被子也没盖,一合眼就走进了梦乡。
在梦里,我来到一座又高又大的大山前面,这座山很特别,红色的石头,寸草不生。我心里正在纳闷这是不是铁矿山时,一个声音悠悠荡荡地传了过来,“你赢不了我的。”
“你是谁?”我环顾四周,“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我继续追问道。
“别管我是谁。总之你输定了。”这个声音很肯定地说道。
“你指的是什么?”我仍然不甚明白它的意图。
“你爱他们,可你救不了他们的,爱不是万能的,你就是得到爱也是毫无用处的。”由此我断定这个声音多半是佛灯火芯的。
“不管你是谁,不管这一切是不是你的所为,有一点你错了,爱虽然不是万能的,但是没有爱却是万万不能的。无论生活给予我的是什么,我都会选择在爱中行走。”我不知道我有没有表达清楚?也不知道它是否听得明白?总之我表达了我所要表达的意思。
一阵凄风刮过,一阵苦雨飘过,寒冷笼罩了我的周身,我感到头晕目眩,眼睛里在冒着火,我想我大概是要病倒了。
“那我们走着瞧吧。”它冷不丁地又冒出来一句,将我吓出了一身冷汗。这一吓不要紧,我猛地醒来了,定睛一看,原来竟是南柯一梦。
由于我从小的经历,我知道梦境并非虚幻,它有它独特的含义。我在试图自己破解自己所做的这个奇怪的梦。
阿峻哥说佛灯火芯一直试图要阻止我寻求爱的行动,难道我刚才在梦中真的是在与佛灯火芯对话吗?它是在向我挑战吗?
218 我愿做简爱
218我愿做简爱
我的头开始猛烈地疼起来,我的意识也开始模糊起来了,我真的病倒了。虽然身上盖着郝阿姨替我盖的毛毯,但是仍然冷得直打哆嗦,我的心灵更是如此。
也许我跟君然有夫妻相吧?我跟他连发烧都产生了默契,我发烧,他也发烧,他发生了术后高烧的现象。这是后来我才知道的。
当我从昏睡当中清醒过来时,第一反应就是看时间,没戴眼镜,虽然墙上的挂钟表盘很大,但我双眼迷离,仍然看不清楚。我急了,喊出了声,“几点了?”
“三点。”是妈妈那熟悉而温柔的声音。
我腾地一下坐起来,“妈妈,我得去医院。”
“你病成这样,还往医院跑?”妈妈心疼地说道。
“妈妈,君然现在需要我,我不能离开他的身边。”我近乎央求地说道。
这时我忽然想起,我回家原是要安慰妈妈的,怎么结果倒成了让妈妈更加为我操心了呢?我抱歉地抱着妈妈的脖子,撒娇地说道,“以后再跟您解释嘛,总之我现在必须马上去医院,真的,妈妈,求你了。”
我急切的心情让妈妈意识到就是让我待在家里,要想得到休息也将是枉然。相反反而会急火攻心,适得其反的。妈妈始终是我的知音,无论什么时候,她都站在我这边。
雅芬扳过雪儿的肩头,仔细端详着那张虽然憔悴,但仍然焕发着青春光彩的脸庞。此时在雅芬的心里,不无伤感地意识道,女儿长大了,她有心上人了,她就要从自己的身边飞走了。
想到这里,雅芬不由得眼泪夺眶而出,“雪儿,妈问你一句话,你要跟妈说实话。”
“嗯,妈,我什么时候骗过您?”在妈妈面前,我永远实话实说。
“陈董的情况我已全都知道了。是你张叔叔的同学告诉我的,他在同仁医院是眼外科主任医师。”妈妈停顿了一会儿,似乎是要给我反应的时间,“你打算嫁给陈董?”知女莫若母,这句话本是我憋在心里想跟妈妈说的,现在经由妈妈的口先说出来了。
“嗯,我想他是我终生的港湾。”这句话也可以反着说,我也是他终生的港湾。
“爱情不是空中楼阁,现实情况你考虑周全了吗?”我懂妈妈的意思,我所面临的难处都是摆在明面上的,说白了,就是能不能陪一个瞎子度过一生?
“妈,我考虑过了,我愿意做简爱。”我侧面但坚决地说道。
“好孩子,你成熟了,妈为你高兴。”妈妈的话语温暖着我的心,一股暖流传遍了我的全身。
“妈,我想好了,我把君然接到家里来住,我们生活在一起,我不会离开你的。”我知道如果我不在妈妈身边的话,那无异于熄掉了妈妈脚前的灯。那么我点燃一盏灯,却熄灭了另一盏灯,我于心不忍。
“傻孩子,妈妈怎么能再拖累你们呢?”妈妈苦笑着说道。在雅芬的心里,能够得到雪儿这几句体贴的话,就心满意足了。大凡做父母的就是这样,为子女可以赴汤蹈火,却并不为索求什么,只求子女的心中留有父母的位置,就是最大的安慰了。
219 亲情
219亲情
“这不是拖累,我们要跟您生活在一起。”我这不是在撒娇,而是在耍赖了。
“好,好,以后再说。”妈妈松口道。
“爸爸呢?还没开完会?”好几天了,爸爸都在封闭式开会,不能回家,只能通话,而且只能爸爸往家里打。
“快了,这两天就开完了。”爸爸总是这样公事繁忙,要是在尧舜时代,必是大禹无疑。
“爸爸还好吧?”我明知故问,高级会议岂有照顾不周之理?
“他很好,在电话里总是提到你呢。”我感到鼻子一酸,这些天,我太忙了,居然把爸爸给忘了,我好过意不去。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啊,没有父母不惦记子女的,只有子女忽略父母的。惭愧!
“爸爸再来电话,代雪儿问好。”我歉意地说道。
“会的,妈妈每次都说你想他呢。”妈妈的话让我的鼻子又酸楚了起来。
接下来是一小会儿的沉默,似乎我们都陷在了对亲人的惦念上。还是妈妈打破了沉默,重又回到原来的话题上,她不忍心地说道,“你自己在发烧,还怎么去照顾别人?”
“我没什么,我这只不过是着凉而已,吃点药就好了。”说完后我灵机一动,又想出了理由,“发热还说明我的防御系统强呢。这可是您说的啊。”小时候发烧是家常便饭,早就见惯不怪了。为了让妈妈进一步放心,我又加了一句,“更何况不用我干什么活,只需我在一旁陪着就行了。我想这个时候,君然最需要的就是我的陪伴。”这最后一句话才是关键的关键。
有一个事情我现在还不想跟妈妈坦白,就是小梦辰。依一般人的看法,刚结婚就做后妈,是很不情愿的事情。我想妈妈就是再开通,再信任我,也不会一时半会儿就转过来这个弯的,何况小梦辰现在的状况不容乐观,相当麻烦呢?任何一个母亲都不会眼看着自己的孩子去受罪的,即使我情愿,妈妈却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接受的。所以我想暂且先放一放,等君然的情况稳定了再说。
我从沙发上站起来,不知是由于饥饿,还是由于疾病,一阵晕眩使得我不得不又坐回到了沙发上。我感到浑身无力,头晕目眩。我想喝点热的可能会好些,“郝阿姨,帮我倒杯热水吧。”
“瞧我这记性,鸡蛋羹还在炉子上呢。”郝阿姨迅速到厨房里,端出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鸡蛋羹。
此时的我正需要营养的补充,从昨天晚上开始,我还没有正经吃过东西呢。我捧着热乎乎的鸡蛋羹,一勺一勺地吃得很香甜。郝阿姨在鸡蛋羹里放了枸杞和枣泥,正适于我的病症,也正合我的口味。
我观察到妈妈的眼神一直没有从我的身上离开过,好像闺女就要上花轿似的,我想她此时的心情,只有等我以后也做了母亲时才会真正体会到。
吃完东西,感觉好多了,也精神多了。我重新站起身,准备出发。
“别忘了按时吃药啊。”妈妈不放心地嘱咐道。
“嗯,您放心吧。”我边答应着,边穿上外套。
220 心痛
220心痛
出门之前,我没忘在妈妈的脸颊上亲一口,这是我与妈妈的约定惯例,具有遗传性质,我的女儿也继承了,用亲吻脸颊来表达情感实在是一个非常好的办法,怪不得外国人要如此行呢。
在我要迈出家门的一瞬间,又听到身后传来妈妈的叮咛声,“生病了,吃清淡些,不要太油腻。”妈妈就是妈妈,操不完的心。
我回头给了妈妈一个笑容,“知道了,晚上给您打电话,您也要注意休息啊。”
然而,当我关上大门的时候,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在心中一掠而过,我说不准这代表着什么?直觉告诉我是有关君然的问题,该不会有什么不测吧?我的心一阵慌乱,我飞奔出大楼,叫了出租就往医院跑。
我的预感又一次得到了应验,君然确实出现了状况,他发生了术后高烧的现象。
从上午开始,君然进入了一种半昏迷的状态,体温高达39度多,医生的解释是术后感染造成的。正在静脉滴注抗生素治疗。
伯母焦虑的神色,让我感到事态的严重。我走过来安慰伯母道,“您别着急,一般手术后或多或少都会这样的,当初我手术完就高烧不退来着。”
“这我知道。”伯母抬起疲惫的眼睛无望地看着我,“辰辰他很不对劲啊。”
我知道伯母焦虑的是什么了,她在担心小梦辰的状况,辰辰对外界的拒绝状态,一定把伯母搞得筋疲力尽了。
“伯母,辰辰的事情急不来的,”我尽自己最大的能力给伯母解释道,“他亲身经历了君然受伤的整个过程,这在他小小的心灵当中留下了难忘的痛苦记忆,他一时还接受不了这个事实。因此他采取逃避的办法,拒绝与外界发生联系,从而延缓让自己接受现实的时间,也就是延缓体验痛苦的时间。”在进行了一大堆理论化的解释后,我做了最后的结束语,“给他一段时间,他会慢慢好起来的。人都有自我修复的能力,即便是孩子也是这样。”
“雪儿,你怎么会懂得这些的?”看来我的话对伯母起作用了。
“久病成医吧?”当我老道地说出这句十分深沉的话后,伯母惊得眼睛睁得老大,她心里一定在想,这小家伙,人不大,经历却不少。“雪儿,改天我们一定好好谈谈。”
“嗯,好。”我答应着,到处找小梦辰,“辰辰呢?”
“哦,在那里。”伯母一指墙角的沙发,小梦辰正蜷缩在沙发上发呆呢。“一天了,就这样待着,我怎么哄他也没用。幸好君然发烧糊里糊涂的,否则他也要急坏了。”
我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小梦辰的身边,我知道虽然此时他的外表看起来是如此的冷漠,但是在他的内心当中,他绝对是需要温暖的,甚至比一般外向的孩子更加需要温暖。
我将我的手掌放在他的小脸蛋上,我的手很凉,把他惊了一下,他抬起了眼睛,看了我一眼。只这一眼,我就感动得快要掉下眼泪了。他那迷茫的眼神正恰如多年前我的写照,我的心痛得快要流血了。
221 将心比心
221将心比心
那是在七年前,当我的牙齿项链被老师扔到河里的时候,我气极了,以致神志不清,对外界产生了极端的不信任感,也曾经像辰辰一样地拒绝过与周围发生联系。如果从灵界的角度来讲,应该叫走火入魔。
我记得当时医院诊断我为暂时性精神分裂症,并建议送到精神病院去治疗。别看我那时也像小梦辰一样地呆若木鸡,但是我心里却是像明镜一样地什么都清楚得很呢。我知道精神病院绝不是什么好地方,到了那里的人都要被捆起来,并且被迫打针,我怕得要命,死也不去那个地方。
虽然我心里是这样想的,但是在表面上,我却什么都不表现出来,冷漠得近乎冷酷,无动于衷几乎麻木。
我清楚地记得,是妈妈在极力反对,她搂着我的肩头,坚决地说道,“我的女儿,我知道,她的精神没问题,这些都只不过是暂时的,我自己来医治她。”
我真要感谢我的好妈妈,我打心底里呼唤着妈妈,当妈妈蹲下来仰头望着我的一瞬间,我将眼睛定睛在妈妈的眼睛上,千言万语尽在其中。妈妈兴奋极了,妈妈读懂了我的眼神,激动地搂着我哭了起来。
就像现在的我,我也激动得搂着小梦辰哭了起来。
他没事的,他一定没事的,他的眼神不是空洞的,他的内心绝不是冰冷的,他需要爱,需要爱来温暖他那颗受伤的心。而我则力求做好爱的施与者。
伯母在一旁也感动得掉下了眼泪,她为辰辰而感到高兴,辰辰即将有一位如同亲生母亲般爱护他照顾他的妈妈了,伯母怎么能不欣慰呢?
自从小梦辰失去妈妈以来,伯母格外地疼爱小孙孙,她想通过自己的关怀让辰辰或多或少地找回一些母爱,减少一些悲伤。以前她达到了,但是这回他碰壁了,她连跟辰辰正常对话都做不到,更别说其它的交流了。她很郁闷,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现在看到雪儿与辰辰交流得如此默契,她放心了,她知道迟早有一天,辰辰会好起来的,会像正常孩子那样生活的。因为她对雪儿有信心,她打心眼里喜欢雪儿这个孩子。
她走上前去,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看着这对准母子俩,欣慰地笑了,虽然只是极微弱的一笑,但是这笑当中所包含的内容则是极为巨大的。
在儿子遭受了如此大的变故时,伯母曾经极其黯然地设想过君然的未来。她想象当中的君然必定会孤独寂寞,必定会痛苦凄凉。那将是一副令人何等伤心地画面啊。
但是现在她完全释然了,现实比起想象来,要美好得多,这份美好全来自于面前这个女孩,不仅对君然如此,对辰辰也是如此。
伯母爱怜地将雪儿额头上掉下来的一缕头发理到后面去,与此同时却惊异地发现,雪儿的头怎么这么烫?“雪儿,你也发烧了!”伯母大惊失色。
“没事,感冒而已。”我故意轻巧地说道。
“感冒也不能小看,会引起大病的。”伯母的关心像极了妈妈,大凡天下的母亲都是一样的吧?
222 同病相怜
222同病相怜
果然不出伯母所料,我的病加重了,我的头疼得越来越厉害了,眼睛酸得要命,只想闭着。我的体质本来就弱,再加上这两天身心的操劳,终于抵挡不住,做了疾病的俘虏。
正如妈妈说的,自己病了,还怎么去照顾别人,现在的我只有跟小梦辰一起裹沙发的份,再没有精力去坐在床边守着君然了。幸好君然现在睡的时间比醒的时间多,只要他醒来,我还是要强撑着到病床边跟他说两句话的。
他的嘴唇烧得都起了泡,额头烫得很。清醒的时候,晓得我就在身旁,会有笑容浮上嘴角。然而随即马上又昏昏沉沉地睡去了,怕是烧糊涂了,我就有这样的经历,发烧的过程就如同在迷雾中行走一样,一切都是茫然的。
伯母不断地往君然的嘴唇上沾水,然而却抵挡不住君然身体的热度,一会儿就全蒸发了,君然的嘴仍然干干的,好可怜。
君然再一次进入半昏迷的状态,现在没有别的办法,只有等,等抗生药物起作用,等君然体内的炎症消退,这个过程是需要时间的,君然只有熬过去。
我的身上一阵阵地发冷,看来冬天真的是临近了。我回到沙发上,盖上毛毯,还是抵不过寒意,浑身打着哆嗦,牙齿也不听使唤地打着颤。
“雪儿,吃药了吗?”伯母看到我难受的情形,提醒我道。
“嗯,吃了。”我都没有力气说话了。
伯母走过来伸手摸摸我的额头,一定很烫,因为伯母的手马上缩了回去,并且用近乎严厉的语气问道,“吃的什么药?”
“感冒胶囊。”我简短地说。
“不行,要吃退烧药,你至少烧到了39度以上,来,量个体温。”伯母不由分说,把体温计塞到了我的腋下。
冰凉的体温计玻璃管把我刺激得打了一个激灵,结果出来了,我跟君然不相上下,小时候发烧的老毛病又犯了。
“我去叫医生来给你看看。”伯母慎重地考虑到不能把我耽误了。
“伯母,别。”我急了,医生来了,发现我这样,一定会把我另外安排一个病房住下的,我可不愿意这样,我急切地说道,“我不愿意跟君然分开。”
伯母心疼地看着我,“可是你也在发高烧,你不能这么忽略自己,身体要紧,君然也不希望你不顾自己的。”
有人疼真是幸福的,在家有妈妈疼,在这儿有婆婆疼,这种被人爱的滋味真受用啊,我真想就这样一直病着好了,那就可以一直享受她们这些无私的爱了。
“你伯母说的对,你爱惜自己,才能去照顾君然,你自己都病倒了,还怎么去照顾君然呢?君然要是知道了,也不会同意你这样做的。”伯父也来劝我看医生。
“真的没事的,我从小发高烧太多了啦,很快就会好的,我保证。”看到他们还是不依不饶的样子,我又补充道,“要是到晚上还不退烧,我一定看医生,好不好?”
我的央求起了作用,伯父伯母暂且由着我,给我吃了扑热息痛,又盖了一床厚被子,让我躺在大沙发上好好睡一觉。在旁边的小沙发上坐着小梦辰,他一直在一旁静静地看着我。
223 盗仙草
223盗仙草
在努力给了小梦辰一个笑脸后,我再也没有多余的力气了,眼皮沉重得就像挂上了千斤顶,脑子已经不听使唤了,我的灵魂离现实越来越远。
发烧的时候容易产生幻觉,此时的我幻象连篇,并接连不断。
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在梦里我仍然挂念的是君然父子俩,我感到他们俩一个往天上升,一个往地底下钻,我顾得了这个,顾不了那个,直把我急得团团转。而此时我自己的脚下却突然出现了一个大深坑,我不可避免地往坑里陷下去。在这个危急关头,我脱口而出,“阿峻哥,救我!”
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会突然想起阿峻哥,也许因为他具有半鬼神的性质吧?在人所不能及的灾害面前,求助于鬼神是一般人的心态。
我想阿峻哥一定没有走远,也许他一直就在我的身边,因为我一叫,他就来了。
我停止了下沉,幻觉中我又重新回到了地面上,只不过君然和小梦辰都不见了。
“雪儿,你病得不轻,你再强撑着,是在玩命。”阿峻哥的声音虽然摇曳不定,但是语调中明显的责备成分,却是真真切切的。
“阿峻哥,你帮帮我吧,我不能病倒啊。”我恳求着,把希望寄托在一个难以捉摸的灵魂身上。
“好,雪儿,你把这个吃了。”阿峻哥把手一摊,一粒药丸映入了我的眼帘。
“这个。。。。。。”我疑惑地看着他。
“这是盗仙草焙制的药丸,你尽管放心服用,当初白娘子救许仙用的就是这个。”阿峻哥解释道。
“盗仙草?”我仍然迷惑不解。
“就是生姜芽啦,又名还魂草。”阿峻哥这样一说,我一下子就明白了,说白了,就是姜片啦,只不过做成了药丸的形式,然后再冠以一个美妙的名字罢了。
我心中的思想活动瞒不过阿峻哥的法眼,他继续解释道,“哪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啊。这是在重阳之日,取之于昆仑山间的一种纯天然的生姜芽,它集天地日月间之阳气于一身,因此具有极阳之性质,对你这种极阴之人,正好受用。”
阿峻哥的话直说得我目瞪口呆,一个生姜片居然有这么大的学问在里面?
“昆仑山?这么远?”我感恩地说道,“谢谢你!”
“没什么啦,对于灵界来说,抬腿就到了。”阿峻哥说完又调侃我道,“以前你都行的,怎么现在都忘了?”
“我,”我被阿峻哥将了一军,慌不择言道,“我喝了孟婆汤,全忘啦。”
“哈哈哈哈。”阿峻哥爽朗地笑起来,瞬间那个药丸就入了我的肚,原来在灵界吃药都不用张嘴的。
仙药就是仙药,药到病除也。我的精神头马上就来了,似乎体内蕴藏了无穷的力量一样。
“感觉怎么样?”阿峻哥关心地问道。
“棒极了!”我兴奋地说,“都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来得快,去得慢。那是谣传,仙药在手,又有何难?”
“以后自己可要注意啊,不是每次都有仙药丸吃的。”阿峻哥嘱咐着我。
“嗯。谢谢阿峻哥。”我由衷地感谢着。忽然,一个念头涌上心头,“这个药丸,君然能吃吗?他也在发高烧。”
224 释怀
224释怀
一阵沉默,难耐的沉默。
阿峻这段日子并不好过,他千辛万苦地找到了前世的情缘,但是却失之毫厘,差之千里,擦肩而过。
他痛苦,他苦等了三百年,终于在茫茫人海之中寻到了如意公主。他陪她度过了20年光阴,他在她的左右维护着她,终于有一天,雪儿长大了,但她却投入到别人的怀抱里,这令阿峻痛苦万分。
他之所以迟迟没有投胎,就是因为当初因冤死而怨气太深,以至于他无法步入投胎之路,而成为了到处游荡的孤魂野鬼。
现在,他的心更加倾斜了,他甚至痛恨君然,是君然夺去了近在身边的如意公主。为此他游历阴曹地府,拜见了阎罗王,问及有关君然之事。阎罗王顾念他几百年的不归之苦,动了恻隐之心,特意翻看了生死薄。正是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却原来君然的前世与雪儿的前世之间存留着一段轰轰烈烈的爱情故事呢。他们俩之间的渊源比起如意公主与阿峻的有过之而无不及。当初如意公主与阿峻的恋情,以一死一出家而告终。而君然前身与雪儿前身的恋情则是以双双惨死为结局的。因此相比之下,君然与雪儿的溯源比起阿峻与如意公主的是略胜一筹啊。
从地府归来,阿峻释怀了许多。他知道在雪儿这辈子,他是没有机会的了,要想与雪儿再续前缘,只有等来世了。对此,他虽然想开了,但仍然很伤感,不仅感怀自己的不幸,更加为雪儿的命运而伤心。雪儿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上,就与苦难结下了不解之缘,她生生世世都要过一种为情而苦的日子,难道这就是她注定了的命运?
阿峻同情雪儿,但是他却帮不了雪儿,不是他不愿意,而是他还没有这个道行。他的沉默,并不是在拒绝,而是在感伤雪儿不幸的遭遇。
可是雪儿哪里知道这些内情呢?阿峻也并不打算告诉雪儿,免得徒然增加雪儿的烦恼。直到雪儿结婚的那一天,在雪儿的苦苦相求下,才通过“玉如意”把他所知道的实情和盘托出。
此时的雪儿心里正在胡思乱想呢,她在想为什么阿峻哥不言语呢?难道他不愿意贡献出仙药丸?难道阿峻哥在生自己的气?本来阿峻哥的心情好像还是挺好的,以前从没有见过他如此哈哈大笑过,可是为什么我一提到君然,他就沉默了呢?难道在灵界也存在着嫉妒心?
想到这里,雪儿的心像被撕裂一样地剧痛起来,她不想他们因为自己而有任何的不愉快,但是她带给他们的却往往是灾难性的痛不欲生。雪儿伤心极了,潸然泪下。
阿峻见雪儿流泪了,不禁黯然神伤,心想:这泪水中不知道有没有我的份呢?
阿峻早就打定了主意,已经等了雪儿三百年,不在乎再等60年,不就是一个轮回吗?但是男人的自尊让他没有那么容易就自愿认输,他要看明白一件事,否则他是不会心甘情愿地投胎为人的。这件事就是雪儿与君然之间的爱到底有多深?当他从雪儿的行动当中找到答案的时候,他笑着离开了雪儿,从容地走向了投胎之路,在来世与雪儿再次重逢。
225 梦醒时分
225梦醒时分
“雪儿,不是我不帮你,实在是药不对症,我也无能为力啊。”阿峻哥也有他做不来的事情。
“阿峻哥,你是通灵的,你说君然以后会怎样?”我像占卜一样地祈求着他给我一个答案。我想知道的是君然以后的情形会怎样,而不是我该怎样去做?
“如果你选择他,同时也意味着你选择了苦难,你懂吗?雪儿!”阿峻哥并没有正面回答我,而是故意将雪儿二字说得很重,期望引起我的注意。
我点点头,虽然没有说话,但是我的态度却很明确。我知道我在做什么,我的态度也让阿峻哥知道了我想要做什么。
阿峻哥的脸上一抹失意的神色一掠而过,他轻声叹了一口气,“哎,全因了一个缘字啊。”
我预感到阿峻哥要走,赶忙将我放在心里很久的话说出了口,“阿峻哥,你赶快去投胎吧,别再到处游荡了,投胎了,也好有个家啊。”
又是一声沉重的叹息声,“哎,谈何容易啊!”
说完阿峻哥不辞而别,但那种落寞的神情却一直留在了我的记忆当中。我感到对不起他,但又说不出为了什么,只好看着他远去的方向发着呆。
不知道过了多久?只听“咔哒”一声响,将我从半睡半醒之间带到了现实当中,我睁开了双眼。
房间里静悄悄的,君然和小梦辰都尚还在梦乡里,屋子里静得连他们俩的呼吸声都听得很清楚。伯父伯母不在,我想起刚才那“咔哒”一声响,想必是他们刚出房门吧?
我躺着并不想马上起来,我要把梦中的情形再默想一遍。由于这个梦是才做的,所以记忆犹新。
我记得阿峻哥给我服用了一颗药丸,叫什么“盗仙草”,说此纯阳之药正适合我这纯阴之人,药到病除什么的。。。。。。我晃了晃脑袋,咦,还真灵,头不晕了,眼睛也不发烧了,病彻底好了。我在心里由衷地感谢着阿峻哥。
一想到梦中的阿峻哥似乎一脸伤感的样子,我的心里就平添了一种不安的感觉。我感到即便他哈哈大笑,也还是具有悲剧的意味,尤其他临走说的那一句话,“谈何容易啊!”更让人听了倍加感伤。难道他的怨气还不曾消散?难道他要一直这样游荡下去?难道他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我?
在沟通渠道不甚灵光的情况下,我什么也参不透,我理解不了阿峻哥是怎样想的,我也不知道我该怎样去做,我的思绪就像一团乱麻,剪不断,理还乱。
这时一声轻微的呻吟声传到了我的耳膜里,我本能地爬起来,扑到君然的床边。不错,是君然苏醒了过来,他在左右动换着脑袋。或许躺的时间长了,脖子都僵硬了吧,需要变换一下姿势。
我伸手在君然的脖子底下摩挲着,希望以此来舒缓一下他躺麻痹了的神经。
“雪儿,是你吗?”君然的神志是清醒的。
“是我,你感觉怎么样?”难得君然有清楚的时候,这是一个好现象。
“我做了一个梦,一个奇怪的梦。”君然的语气很茫然,似乎还沉浸在刚才那个梦中。
“什么样的梦?”我诧异地问道,我预感到这个梦必定不一般。
226 难解的梦境
226难解的梦境
“我梦到一个人,一个古人,腰佩长剑,一身武士打扮。”这分明就是阿峻哥啊,我不由得紧张得连呼吸都微弱了。
我没有言语,任凭君然继续往下说,“他好像很伤感的样子,一脸的悲哀,让人看了挺不忍的。”可怜的君然,自己就很不幸,还要再分一些同情给别人。对于君然而言,只有在梦中才能够再看到东西,仅就这一点,他自己就让人看了很不忍的。
君然的心神还没有从虚幻的景象当中走出来,他似乎仍然沉浸在刚才的梦幻中,继续诉说着,“他的眼神很特别,他看我的样子,很郑重,好像在交托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同时他的眼神也很凄凉,似乎充满了惆怅。”君然之所以对于这个梦境如此的记忆犹新,我想大概是因为,从前做了梦醒来,一睁眼就可以看到现实的世界,从而冲淡了梦境中的情景。而现在君然的眼睛不行了,虽然梦醒了,但是却不能够再睁开双眼,因此才会对梦境中的情景印象更加深刻吧?
我敢肯定君然所述说的那个梦中人,必是阿峻哥无疑。我不知道该怎样跟君然解释,也许不解释会更好,因为灵异的事情,说了又有谁会相信?又有人会理解呢?更何况此时的君然刚刚遭受到了人生当中不幸的大变故,就更不能再刺激他了。而且现在的我,。自己也还说不清楚呢。于是我缄口不语。
“这个人很奇怪,好像认识我似的,可是我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他是谁?”君然要是知道他是谁,那才奇怪了呢?我虽然知道,但是却不能说。
“最后他说了一句话,让我大吃一惊。”君然卖着关子,故意不往下说了。然而他越是不说,我就越是想马上知道。我预感到这句话与我有关。
“他说的什么话?”我忍不住问道。
“他说他把雪儿交给我了,让我好好待你。”听了这句话,我的头嗡地一声,像是凭空一声霹雳,真把我骇得不浅。
“他。。。。。。”我说不下去了,或者说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了。
“我感到他不是一个幻象,是真有其人的。不然的话,他不可能说出你的名字来。而且这个人与你一定存在着某种联系。雪儿,你都知道些什么呢?有关他的?”君然的好奇心被钓到了极点,他很想解开这个谜团。
我能告诉君然我跟这个灵魂之间存在着前世的渊源吗?我能告诉君然在300年前这个灵魂曾经为了我含冤而死吗?我能告诉君然这个灵魂找了我300年,在终于与我重逢后,却遗憾地发觉我已芳心他许了?如果我说出这么多的故事来,君然信不信是一回事,能不能接受就是另一回事了。我能置君然于不顾吗?还是留待以后再解释吧,等君然身体恢复一些了,再把我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他吧。
主意拿定,我一口咬定,“君然,这些都是你的幻觉。你怕失去我,所以在幻想中造出了一个人物,让他与我有某种联系,再让他把我交托给你,以使得你能够稳稳当当地拥有我。”
227 宿命
227宿命
我的诠释能力超强,君然对于我的解释,开始相信了,“也许你说的对,我是很怕失去你,也许我太自私了。”
我将手轻轻盖在他的嘴唇上,示意他不要继续往下说,同时我语气坚决地说道,“我们的缘份是前世注定的,这辈子我跟定你了。”
虽然我还尚不知道我跟君然之间的详情,但是有一点我猜也猜得出来,我的前世跟君然的前世之间必定发生过一场轰轰烈烈的爱情故事,其惨烈程度甚至超过跟阿峻哥的。此世我注定要跟君然在一起,而不是跟阿峻。这就是我的宿命。
一丝微笑又爬上了君然那极富感染力的嘴角。也许是他放心了,也许是炎症又占了上风,也许是他被病痛折磨得疲倦已极,他又昏昏沉沉地睡去了。
看着君然那苍白的脸色,我心疼极了。曾几何时,他是那么的潇洒、英俊,又是那么的睿智、儒雅,只一天工夫,就落得双目失明,成了残疾人。真是造化弄人啊!
我不知道以后的情形会怎样?不管怎么说,我相信君然,他不会被打倒的,英俊可以不再,潇洒也可以没有,但是睿智是消不掉,儒雅也是抹不去的。
我正思量着,门开了,伯父伯母回来了,他们快步走到床边,小声地问道,“怎么样?”这个“怎么样”是个双关语,既包括君然的,也包括我的。
“刚才醒了,又睡着了。”我简单地答道,“我还好。”
伯母伸手在我的额头上试了一下,“嗯,退烧了。”又去试试君然的,“唉,还是很高。”
“别着急,消炎总要有个过程。”伯父宽慰伯母道。
“辰辰一直没醒?”伯母关心了这个,又关心那个。
“嗯,一直睡着。”这时我突然想起还没有给妈妈打电话呢,我抬头看看墙上的表,都23点多了,妈妈一定等着急了,“我得给我妈打个电话去。”
“对,快去,快去,别让妈妈着急了。”伯母催促道。
“打完电话,回来吃夜宵。”伯父叮嘱着,原来伯父伯母是去买夜宵了。
“好的,我去去就回。”我飞奔出门,直朝着公用电话跑去。
电话那边传来了妈妈焦急的声音,“病好点了吗?还烧吗?”
“已经不烧了,感觉还好,您放心吧。”我宽慰着妈妈。
“陈董的情况怎么样?退烧没有?”妈妈关心着未来女婿的身体状况。
“他还没有退烧,不过比起下午来,体温降了一些。”这话安慰不了妈妈,妈妈曾经是医生,对术后高烧再清楚不过了。
“不能大意,后半夜可能会反复,到时如果体温太高的话,可以采取物理降温法。”妈妈开始面授机宜,“到小卖部买几瓶冰冻矿泉水,放在陈董的前额、颈部、腋下、腹股沟处,可以起到很好的降温作用。”
“知道了,谢谢妈妈。”这种降温方法我还是第一次听说呢,以前我发高烧从来没有用过。
“明天爸爸开会回来去医院看你们。”妈妈特意说看你们,看来妈妈已经把我跟君然的事情跟爸爸说了。
228 等待中的电话
228等待中的电话
是的,雅芬已经把雪儿和君然的事情跟忠国说了。。。。。。
那时候还没有手机,相互通话很不方面。就像今天晚上,无论雅芬心里多么着急,都只能干等着,等雪儿从医院往家里打电话。
难耐的等待,尤其是在不知道雪儿病况的情况下,更加令人心焦。
吃晚饭的时候,雅芬一点胃口也没有。她在脑海里不断地设想着此时雪儿在干什么?是不是也在吃饭?吃的什么饭?胃好好不好?她哪里知道此时的雪儿正在梦中游荡呢?
难熬的时间总是过得很慢,墙上的钟表在一分一秒地往前推,那懒散的架势似乎要赖在原地不动弹似的。
雅芬既盼着时间过快点,又怕时间过的快。这种矛盾的心里一直充盈着她那散乱的心。她总是想象着在下一分钟里电话铃声响起,这种希望让她的思维不断地往前赶。然而她又十分的害怕,害怕如果到了半夜时分再没有雪儿消息的话,那就说明雪儿的病情严重了,或者是君然的情况出现了危机,总之不会是好事情。
雅芬恨自己的腿,如果自己能够走路的话,那她一定会去医院看望雪儿和君然的。可是现在家里只有郝阿姨一个人,自己又住在四楼,抬上抬下太不方便了。平时出门,都是郝阿姨背着自己,雪儿拿着轮椅,下一次楼就像是要打仗似的,是个大工程。雅芬知道现在想出去不现实。
雅芬把电话抱在手里,时刻准备着在第一时间内接到打来的电话。无巧不成书,电话响了。
雅芬迫不及待地拿起了听筒,“喂,是雪儿吗?”
“是我,雅芬。”是忠国的声音。
“哦,是你,什么时候开完会?”雅芬急切地盼望着忠国早点回家。
“明天是最后一天,上午总结,下午回单位,晚上就回家了。”忠国耐心而详细地将日程讲给雅芬听,对妻子而言,忠国绝对是好丈夫。
“太好了。”雅芬脱口而出。
“家里没事吧?雪儿还好吗?在家吗?想她了。”很多天没有跟女儿说上一句话,忠国不知道女儿最近在忙什么?怎么晚上总是不在家?
“雪儿在医院。”雅芬不知道该怎样往下说,是说雪儿发烧呢?还是说君然做手术?前者会让忠国误以为雪儿因为发烧而住院,后者会更加让忠国摸不着头脑,因为他还不知道君然是谁呢?
“在医院?雪儿病了?”忠国急忙问道。
“哦,不是她病,是别人在生病,雪儿是去照顾的。”说完雅芬又加了一句,“雪儿也感冒了。”
“是谁在生病?”忠国越听越糊涂,他想不出除了自己跟雅芬外,还有谁生病非要雪儿去照顾?
“是他们公司的陈董,他昨天出了意外。”雅芬觉得在电话里简直说不清楚,但是又不能不说,只好就这样一句一句地往外蹦,像挤牙膏似的。
“陈君然?他怎么了?”忠国居然认识陈董?还叫出了名字。这让雅芬十分惊讶。
“你认识他?”雅芬诧异地问道。
“嗯。他是大都会的董事长,从香港来的。”忠国简单地说了君然的情况。
229 忠国的电话
229忠国的电话
“你还知道些什么?”当妈妈的就是这样,尽可能地想知道得详细一点。
“他出什么意外了?”忠国答非所问。
“他的眼睛受到了外伤,右眼已经摘除了,左眼情况也不乐观。”雅芬痛心地说道。
“怎么会这样?”忠国无限惋惜地说。
“真是造化弄人啊,偏巧雪儿喜欢他。”雅芬觉得还没有表达清楚,就又加了一句,“是爱他。”
“陈君然年轻有为,雪儿的眼光不错。不过雪儿有没有仔细考虑过?”由于工作的关系,忠国与陈君然有过多次的交往,对于君然的能力和为人,忠国一直十分赏识。雪儿去他的公司应聘,忠国是知道的,然而雪儿爱上君然,则令忠国感到很惊讶,毕竟才几天的功夫,速度也太快了吧?
“雪儿准备嫁给他。”雅芬一语中的。
看不出雪儿这孩子外表看起来温温柔柔的,做起事来却刚得很。忠国意识到不能再把雪儿当小孩子看了,他问雅芬道,“雪儿明确跟你说的?”
“嗯。雪儿主意已定。”雅芬知道雪儿这孩子要么不做,要么做了就不回头,属于外柔内刚的那种。这件事恐怕没有商量的余地了,只能由着她。
“他们住哪家医院?明天晚上我去医院看他们。”忠国感到女儿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做父亲的到现在才知道,有愧于心爱的女儿。他要尽可能地早点出现在女儿的面前,做她的坚强后盾。
“在同仁医院。”雅芬本想提出一同前往,但是考虑到目前的状况,君然的情况还没有稳定,不适宜接待众多的看望者,而且忠国回家接自己势必也会浪费时间?所以只好忍耐着留待下次再说了。
“现在的情况如何?”这是忠国的工作习惯,提前了解尽可能多的情况。
“听雪儿说发生了术后高烧,目前还没有控制住。”雅芬不无担心地说道。在她的心里还有一层担心,那就是雪儿的病况,雪儿的高烧有没有退?但是雅芬现在还不想告诉忠国,因为即便告诉了忠国,他也无能为力,只不过徒增担忧罢了。
“要不要紧?”雅芬是曾经的医生,忠国当然要咨询她。
“这是术后常见的现象,如果炎症控制住了,应该没有问题。”雅芬解释道。
“这就好。”忠国稍许放心了些。
“关于陈董,你还知道些什么?”雅芬再一次提到这个问题。作为母亲,她很想了解女儿要嫁的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
“电话里说不清楚,回家再跟你细说。总之他是个很不错的小伙子。”忠国知道雅芬不放心的是君然的人品,他看重的不是外表,而是内心。
忠国这样推崇未来的女婿,让雅芬着实放心不少。千金万银抵不过一颗真心,雅芬深知这个道理。她理解雪儿的做法,但是若要她从心底里支持雪儿,现在还做不到。雅芬认为雪儿毕竟还年轻,尚不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生活,也许她还沉浸在一种想象当中呢?雅芬最担心的就是这一点。
“好,那你早点休息吧。”雅芬顺从地说道。
“你也早点睡吧。”忠国向雅芬道了晚安,挂断了电话。
230 辰辰醒了
230辰辰醒了
雅芬又怎么睡得着呢?没有女儿的确切消息,当妈的又怎么放心得下呢?雅芬不禁深深叹了口气。
幸好这种煎熬并没有持续多久,两个小时后,雪儿的电话终于来了。
得知雪儿退烧的情况,听到女儿娇嫩的声音,雅芬的心里就像吃了蜜一样地甘甜。她如释重负,感到一身的轻松。这就是惦念的滋味。
雪儿放下电话,赶紧返回病房。听了妈妈刚才的嘱咐,雪儿知道夜里才是一大关呢。想到这里,雪儿不禁紧张起来。以前她总是被照顾对象,加之年龄又小,自然体会不到照顾者的艰辛。现在她的角色变了,自己要担负起解除君然病痛的责任,她还真是感到有些不安呢。
推开房门,只见伯父伯母一个在君然的床边,一个在辰辰的身边,都默不作声地瞧着他们面前的亲人。有道是,最惨不过白发人送黑发人。此时虽没有那么严重,但也差不多了,因为是白发人在担忧和照顾黑发人,这不能不说也是一种悲哀。
雪儿看看床上的君然,很安静,现在应该没有大碍。倒是辰辰的情况着实令人担忧,他睡得太多了。雪儿径直走到辰辰躺着的沙发旁边,对守护在旁边的伯母轻声地问道,“还没醒?”
“嗯,这孩子从下午就一直睡,到现在也还没有醒的意思。”伯母忧心忡忡地说。
雪儿蹲下身来,将自己的脸凑过来,上下打量着小梦辰。这张小脸曾经是那么充满着生机,一双滴溜溜的大眼睛总是忽闪忽闪的,显现着激灵的光芒。而现在,不过才两天的功夫,一切都变了,以前的活泛劲似乎一去不复返,代之以安静呆滞的目光,仿佛他停留在一个与我们隔得很远的时空当中,不能够走过来一样,我们虽近在咫尺,但是却远在天涯。
“可能是太累了,瞧他睡得多香。”雪儿这话明显是在安慰伯母。
雪儿心里明白,辰辰的精神的确出现了问题,他在拒绝与外界进行接触。这种状况要尽快予以纠正,否则时间长了,后果不堪设想。如果要让医生来诊治的话,想必又会像当初对待自己那样,建议往精神病院送吧?要是那样的话,恐怕会更糟。心病还需心药医,雪儿通过自己的亲身经历,明白要想让辰辰复原的话,必要不吝啬地加上爱的砝码,唯有这样才能够渐渐唤回已经离散了的神志。
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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