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练室里，换上宽松运动服的周谦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墙上的挂钟指向下午三点。
    录制棚的广播里传来总导演亢奋的破锣嗓音。
    四大高校的八名尖子生，加上跨界嘉宾，将在这打乱重组成四个战队。
    主打一个风格碰撞，一周后全网直播公演。
    赛制极其残酷，靠弹幕打分决出胜负。
    周谦和顾诺兰拿着导演组塞过来的号码牌，推开了二号排练室的门。
    门上贴着他们这组的名字：狂热街区。
    屋里的地板上已经坐着五个穿着潮牌的年轻人。
    领头的男生叫张扬，染着一头扎眼的白毛，脖子上挂着粗大的银链子。
    据说这小子是国内地下街舞圈小有名气的B-Boy，上戏选送的王牌。
    听到开门声，张扬嚼着口香糖，斜着眼睛扫了过来。
    看到是周谦和顾诺兰，他冷笑了一声，连起身打招呼的打算都没有。
    旁边一个扎着脏辫的女生立刻阴阳怪气地开了口。
    “哟，这就是热搜上弹古琴的那位大仙吧？”
    “怎么着，节目组这是打算让我们在公演上边念经边做Popping？”
    排练室里顿时爆发出几声刺耳的哄笑。
    顾诺兰脸色变了变，往前走了一步。
    “我们是被节目组分过来的，接下来一周大家就是一个团队了。”
    张扬吐掉嘴里的口香糖，慢吞吞地站起身，走到两人面前。
    他身高比周谦矮了半头，却硬是要仰着下巴装出俯视的姿态。
    “团队？”
    “少拿这种词来跟我套近乎。”
    “我们几个练了七八年街舞，熬了多少个通宵才拿到这个节目的资源。”
    “你们俩一个弹琴的，一个唱戏跳舞的，连大学都没毕业，凭什么空降到我们这抢风头？”
    张扬越说火气越大，手指都快戳到周谦胸口了。
    “待会儿排练，你们俩就去最后排当背景板。”
    “别碍着我们设计队形。”
    顾诺兰气结，这帮人简直不可理喻。
    她刚想上前理论，却被周谦伸手拦住了。
    周谦掏了掏耳朵，像赶苍蝇一样挥了挥手。
    “说完了吗？”
    “说完就去练你的，口水喷我衣服上了。”
    周谦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中午食堂的菜色。
    张扬愣了一下，随即火冒三丈。
    在他的地盘，一个外行居然敢这么嚣张？
    他猛地往前踏出一步，右腿快速在地板上扫出一个极具攻击性的街舞大风车起步动作。
    鞋底擦着木地板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行啊，你不服？”
    “那跟老子来一段Cypher，你要是能接住我三个八拍，我叫你一声爷！”
    张扬挑衅地冲周谦勾了勾手指。
    就在这时。
    排练室的门被人一把推开。
    节目总导演带着几个扛着摄像机的PD大步走了进来。
    看到屋里剑拔弩张的气氛，导演不仅没生气，反而眼睛亮得发光。
    这可都是收视率啊！
    张扬见导演来了，立刻收起动作，恶人先告状。
    “导演，这没法练了。”
    “我们狂热街区主打的是硬核Urban，您塞两个古典派进来，这完全是毁我们的招牌。”
    “我提议把他们俩换到隔壁民族舞组去。”
    导演摸着下巴，看了一眼站在那儿打哈欠的周谦。
    又看了看群情激愤的张扬。
    “换组是不可能的，这是死规定。”
    张扬咬着牙。
    “那行，留他们可以，但我丑话说在前面。”
    “我是队长，公演的时候他们俩没有任何单人镜头，只能跟在后面做基础Wave。”
    导演清了清嗓子。
    “你可能弄错了一件事。”
    “我什么时候说过你是队长了？”
    张扬愣住了。
    整个排练室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导演伸出胖乎乎的手指，毫不犹豫地点向周谦。
    “刚才导演组开会商量了一下。”
    “从今天起，狂热街区的队长，由周谦担任。”
    “下周公演的C位，也是他。”
    这话一出，宛如在平地扔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张扬的眼睛瞪得像铜铃，满脸的不可置信。
    “导演，您没开玩笑吧？”
    “让他当队长？他懂什么是街舞吗！”
    “他连最基础的律动都不会，您让他带我们去打比赛？这不是让我们去当炮灰吗！”
    脏辫女生也急了，冲上来抗议。
    “就是啊导演，我们为了这次公演准备了那么久，不能这么瞎搞啊。”
    导演的脸色沉了下来。
    “我做事，用得着你们教？”
    “周谦的实力，我亲自测试过，带你们绰绰有余。”
    “不服气的，现在就可以退赛，违约金自己掏。”
    导演的话说得斩钉截铁，毫无回旋的余地。
    张扬等人被噎得死死的，脸憋成了猪肝色。
    退赛？
    他们哪有钱付那高昂的违约金。
    更何况这么好的曝光机会，谁舍得走。
    张扬深吸了一口气，死死盯着周谦。
    “行，你是队长。”
    “那请队长现在给我们排个舞看看？”
    “我倒要看看，你拿什么让我们服气！”
    导演达到了制造冲突的目的，心满意足地带着摄像机撤了。
    留下排练室里大眼瞪小眼的众人。
    顾诺兰有些担忧地拉了拉周谦的袖子。
    “周谦，你真的会编街舞吗？”
    周谦抓了抓头发。
    会个锤子。
    他刚才在外面震慑萧逸，靠的是《修罗踏天步》。
    那玩意儿讲究的是真气外放，气势压人。
    真要让他把这帮穿着宽松裤子的人编成一队，跳什么街舞。
    那画面太美，他不敢看。
    “我先去上个厕所。”
    周谦决定采用拖延战术。
    “你们先自己拉伸一下。”
    不顾身后张扬那鄙夷的冷哼，周谦溜出了排练室。
    他沿着走廊瞎转悠。
    企图去别的排练室偷点师，看看人家都是怎么扭的。
    当他走到走廊尽头的拐角处时。
    一阵压抑的哭泣声传进了他的耳朵。
    紧接着是两个男人不耐烦的训斥声。
    “哭什么哭？让你把solo的那八秒让出来，是委屈你了吗？”
    “就是，也不看看自己是从哪个三流学校出来的。”
    “能跟我们萧逸哥分在一个组，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周谦停下脚步，探头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