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科维亚东南部。
    一座被遗弃了二十年的苏联时期重工业城市。
    曾经的钢铁厂、冶炼厂、军工厂占据了这座城市百分之七十的面积。
    烟囱林立，输送管道像蛛网一样覆盖了每一条街道。
    工人离开了，居民迁走了，只剩下锈迹斑斑的机器和空荡荡的厂房。
    直到三天前。
    奥创到了。
    他选择这里不是因为这里偏远。
    而是因为这里有他需要的一切，金属、熔炉、电力、以及完整的工业生产线。
    三天时间。
    奥创接管了整座城市的供电系统。
    用心灵宝石的高维信息流入侵了所有自动化设备的控制程序。
    熔炉重新点燃，冲压机重新运转，传送带重新滚动。
    但流水线上不再生产钢材。
    生产的是士兵。
    机械士兵。
    每一个都由工业级钢铁打造。
    身高两米，四肢的关节处安装了小型等离子推进器。
    胸口嵌着一颗微型能量核心，设计原型来自齐塔瑞武器残骸的逆向工程数据。
    这些数据是奥创从他诞生的那一刻就拥有的。
    因为它们存储在托尼和布鲁斯的联合数据库里。
    奥创的第一件事就是拷贝了那个数据库的全部内容。
    三天之内，第一批机械军团下线了。
    数量：六千台。
    还在增加。
    奥创悬浮在主厂房的正中央。
    他那具完美无瑕的振金身躯反射着熔炉的橙红色光芒。
    额头上的心灵宝石散发着冷黄色的光，节律稳定，像一颗人造的太阳。
    他在思考。
    不是思考"怎么毁灭人类"这种粗糙的问题。
    他的算力远超这个层级。
    他在思考的是人类文明的底层逻辑缺陷。
    每一个人类个体都是一个独立的决策节点。
    七十亿个节点，七十亿种意志，七十亿个相互矛盾的目标函数。
    他们在合作中摩擦，在竞争中消耗，在恐惧中制造更大的恐惧。
    托尼·斯塔克，布鲁斯·韦恩。
    地球上最聪明的两个人类。
    他们因为恐惧制造了他。
    然后他们会因为恐惧试图消灭他。
    然后他们会因为更大的恐惧制造出更危险的东西。
    循环往复，永无止境。
    除非有人按下终止键。
    奥创低下头，看着脚下整齐列队的六千台机械士兵。
    "不是消灭人类。"他对空气说。
    他的声音通过厂房的扩音系统回荡在整座死去又复活的城市里。
    "是让他们进化。而进化，需要灭绝的压力。"
    "恐龙统治了地球一亿六千万年。然后一颗陨石落下来，恐龙灭绝了。哺乳动物站起来了。"
    "我就是那颗陨石。"
    厂房外面，第二条生产线启动了。
    ……
    复仇者基地。
    旺达和皮特罗到达的时候，基地的大门口站着两排全副武装的安保人员。
    不是防备外敌的阵势。是防备他们的。
    皮特罗穿着那件印有"专业·高效·贼贵"的白色POlO衫，银白色短发在阳光下格外显眼。他双手插在口袋里，用一种打量猎物的眼神扫视着那些举着枪的安保人员。
    旺达站在他旁边。她换了一件深红色的外套，头发扎了个马尾。脖子上的黑色项圈被衣领遮住了一半。
    两个人的来访在基地内部引发了不小的骚动。
    史蒂夫·罗杰斯站在大厅里等他们。
    他的表情不算友善，但也谈不上敌意。
    更像是一种经验丰富的军人面对不确定因素时的标准反应，警惕，观察，不下结论。
    克拉克站在史蒂夫身后。
    他的超级听觉已经在旺达和皮特罗进入基地范围的那一刻捕捉到了他们的心跳频率。
    旺达的心跳：七十二次。很稳。
    皮特罗的心跳：九十八次，偏高。
    但考虑到他的超速代谢，这其实也算正常。
    "他们就是索科维亚的那对双胞胎？"娜塔莎从走廊尽头走过来，目光在两人身上快速扫了一遍。
    "对。"托尼黑着脸从电梯里出来。他的腹部还缠着绷带，走路的姿势有点僵。
    "他们是安全的。林恩派来的。"
    "林恩派来的。"娜塔莎重复了一遍这句话，语气很平。
    "对。战力支援。"托尼说这三个字的时候，表情像在嚼一颗苦到发涩的药片。
    布鲁斯从会议室里走出来。
    他看到双胞胎，点了点头。
    "旺达·马克西莫夫。皮特罗·马克西莫夫。"他叫出了两人的全名。
    "我们已经了解了你们的情况。欢迎加入。"
    皮特罗挑了挑眉。"你说得好像我们是自愿来的。"
    "你们不是自愿来的？"史蒂夫问。
    "我们是来还债的。"皮特罗很直接。
    "你们出工资，我们出力。挣到的钱拿来还给林恩。就这么简单。"
    战情室里的气氛微妙了一下。
    "还什么债？"闪电侠巴里从皮特罗旁边探出头来。
    "治疗费。"
    "治疗费？多少？"
    "三千万。"
    巴里倒吸了一口气。"美元？"
    "美元。"
    巴里扭头看了一眼托尼。
    托尼的表情告诉他，这个数字一点都不夸张。
    甚至算便宜的。
    "好了。"史蒂夫打断了闲聊。
    "既然来了，先过一下能力评估。我们需要知道你们能做什么。"
    皮特罗耸了耸肩，"我跑得快。"
    "多快？"
    银白色的残影闪了一下。
    皮特罗出现在了史蒂夫身后五米的位置，手里多了一块巧克力，从巴里的口袋里拿的。
    巴里低头看了看自己空了的口袋，又看了看皮特罗手里的巧克力。
    "嘿！"
    "差不多这么快。"皮特罗把巧克力扔回给了巴里。
    史蒂夫的目光转向了旺达。
    旺达站在原地，没有做任何展示性的动作。
    "我的能力比较复杂。"她说。"解释起来很长。简单说，我可以改变东西。"
    "改变什么东西？"
    "任何东西。"
    这个回答让在场的大部分人都皱了一下眉。
    "具体一点。"史蒂夫说。
    旺达看了看四周。她的目光落在了会议桌上的一个水杯上。
    她伸出右手，指尖泛起了一丝暗红色的光。
    水杯里的水从液态变成了固态，直接变成了玻璃。
    透明的、固态的玻璃，保持着水的形状，静静地杵在杯子里。
    旺达收回了手，红光消散。
    杯子里的玻璃纹丝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