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蒂夫看着他，没有再劝。
    他知道克林特做了决定就不会改。
    手机响了，是托尼。
    两个人的对话短促、僵硬，每个字之间都隔着一层东西。
    "别去，史蒂夫。"托尼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你现在去找巴恩斯，只会让所有人觉得你在包庇他。"
    "我是在阻止他们直接杀了他。"
    "你不是法官。"
    "他们也不是。"
    托尼沉默了几秒。
    "如果你越线，我必须拦你。"
    史蒂夫的手握着盾牌。
    "我知道。"
    电话挂了。
    山姆看着他。
    "现在还去？"
    史蒂夫把盾牌扣在背上。
    "现在更要去。"
    当天深夜。
    一架没有标识的小型运输机从复仇者基地的备用跑道起飞。
    史蒂夫、猎鹰、旺达、皮特罗、鹰眼。
    五个人。
    目标：布加勒斯特。
    联合国临时安全委员会。
    紧急视频会议。
    屏幕上方分成六个窗口，各国代表的脸占满了画面。
    美国代表先开口："冬兵巴基·巴恩斯的追踪已经有了进展。布加勒斯特方向确认了活动痕迹。我方要求复仇者团队配合联合行动，在最短时间内完成抓捕。"
    德国代表紧跟其后："行动必须在欧洲法律框架内进行。布加勒斯特属于罗马尼亚管辖，需要罗马尼亚政府的授权和德国联邦警察的协同。"
    瓦坎达代表最后说话。声音很冷。
    "凶手必须交由瓦坎达审判。国王的血，由我们自己讨回来。"
    托尼坐在指挥中心的一把椅子上，听着三方代表轮番开口。
    他低声吐了一句："很好。三套法律，一具尸体都不够分。"
    娜塔莎在旁边瞥了他一眼。
    托尼做了个"我没说"的表情。
    罗斯将军的画面切入了主屏幕。
    这位美国国务卿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语气强硬得像在念军令。
    "斯塔克先生，韦恩先生。你们一直说超级英雄可以自我约束。现在就是证明的时候。"
    托尼没吭声。
    罗斯继续："罗杰斯队长已经脱离授权范围。"
    "我方收到情报，他正在前往布加勒斯特。如果他协助巴恩斯逃脱，后果不堪设想。"
    他顿了一下。
    "你们必须阻止他。"
    托尼的脸色变了一下。
    "你让我去抓美国队长。"
    罗斯纠正他："我让你阻止一个可能包庇恐怖袭击嫌疑人的前军人。"
    "你真会挑词。"
    布鲁斯在旁边开口了："行动边界是什么？"
    罗斯说："最低限度伤害。活捉巴恩斯。必要时拘押协助者。"
    "谁定义'必要'？"布鲁斯问。
    罗斯沉默了半秒。
    "现场指挥。"
    通讯结束。
    屏幕黑了。
    托尼烦躁地把手里那支笔扔到了桌面上。
    罗德走进来。
    "你知道史蒂夫会去。"
    "我当然知道。"托尼揉了一下太阳穴，"他看到'巴基'两个字就像老式程序被按了启动键。"
    罗德把咖啡放在桌上。
    "那你也知道，你不能让他把事情扩大。罗斯不是在商量。"
    "谢谢你提醒我。"托尼的声音发酸，"我正在变成我最讨厌的那种政府工具。"
    罗德看着他，很平静。
    "不。你是在收拾残局。区别很重要。"
    托尼看着他。
    半天没说话。
    "罗德。"
    "嗯？"
    "你有没有觉得我这辈子一直在收拾残局。"
    罗德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只是说："那就再收拾一次。"
    布鲁斯在另一间房里联系了钢骨。
    "布加勒斯特区域内所有公共监控和卫星数据，我需要你做一次全面扫描。重点找异常。"
    钢骨的反馈很快。
    "已经在跑了。但有个问题——布加勒斯特的城市监控系统有多个节点被人提前污染过。目标影像出现过，但路径缺失。不像自然监控记录，更像是被剪辑过的。"
    布鲁斯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
    "能还原吗？"
    "需要时间。至少四十八小时。"
    "我们没有四十八小时。"
    钢骨说："那就只能带着不确定性行动。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布鲁斯知道。
    意味着他们可能正在按照某个人设计好的剧本走。
    但他没有别的选择。
    娜塔莎在行动前单独找了托尼。
    两个人站在走廊尽头，旁边是一扇关着的防火门。
    "你真的准备和史蒂夫动手？"娜塔莎问。
    "我准备让他别把自己送上全球通缉榜。"
    "你觉得他会听？"
    "你今天能不能别问我答案明显的问题？"
    娜塔莎看着他。
    "那我换一个。"
    她的声音低了下来。
    "你信不信巴恩斯就是凶手？"
    托尼没有立刻回答。
    他抬起头，看着走廊天花板上的应急灯。
    "我信证据有问题。但我也信巴恩斯很危险。这两件事不矛盾。"
    娜塔莎点了下头："这倒是实话。"
    行动机场。
    一架C-17运输机停在跑道上，引擎已经预热。
    特查拉的车先到了。
    他从黑色轿车里下来，身上穿着那套低调的黑色作战服。
    眼神里什么温度都没有。
    托尼站在登机口等着。他看到特查拉走过来，开口了。
    "殿下。行动由我和韦恩统一指挥。目标是活捉巴恩斯——"
    "我不接受你的指挥。"
    特查拉没有停步。他径直走过托尼身边。
    "你们可以逮捕他。我只要他不能再呼吸。"
    托尼皱眉："这不是复仇行动。"
    特查拉停下来，回头看着他。
    "对我来说是。"
    布鲁斯从通讯频道里插进来："如果你杀了他，真正设局的人会赢。"
    特查拉的目光转向通讯方向。
    "你有证据证明另有其人？"
    布鲁斯回答："还没有。"
    特查拉转身登机。
    "那就等你有证据的时候再拦我。"
    战争机器罗德站在跑道边，穿着全副战甲。
    他看着特查拉的背影，低声跟托尼说："这位王子不太好合作。"
    托尼冷笑了一声："今天谁好合作了？"
    所有人登机。
    运输机关闭舱门，引擎声轰鸣。
    起飞前五分钟，托尼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给林恩发了一条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