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蛊巫祖的逃跑并非像无头苍蝇一样乱飞,更不是像那老鼠那般有洞就钻,似他这么惜命的人,自然早就制定好了逃跑路线。
没错,即便吸收了三千六百万人的精元,拥有了合道境的修为,藏着极元这样的天胡牌,甚至内心认定自己已经稳操胜券,万蛊巫祖依旧给自己精心准备了逃跑路线——这还不算“蛊神不死”和其它诸多的续命秘法。
豹王并没有被安排去偷袭素国的神柱,在万蛊巫祖看来,与其分散战力,不如合力一处,反正情报上说的是必须两根神柱同时修复完全才能成功,理论上只要破坏掉一根就够了,因此,他安排给豹王的任务就是接应逃跑。
宁可损失一枚重要的战力,也要保证安全脱身,这就是万蛊巫祖的选择,也是性格使然。
于是,当司明也冲入万劫屠仙阵后不久,豹王便现身了,她不慌不忙地运转元功,吸收天地灵气转化为蛮荒恶气,打算一举攻破阵法,届时万蛊巫祖就能从容脱身——这种对内的阵法从外部攻破无疑要容易得多。
“凤狂龙躁!”
豹王双足轻踏虚空,每一下都会引发空间振荡,荡漾开一圈圈涟漪,同时双臂以一种奇怪的姿势舞动,引动罡风疾旋。
罡风与空间振荡相互共鸣,产生连锁反应,很快劈啦爆声连连不停,声势强厉无匹,惊人至极,伴随如雷鸣般振聋发聩的巨响,迸发的罡风龙卷带着粉碎一切的气势朝着剑阵席卷而去。
就在罡风龙卷即将撞上剑阵之时,一道绿色的身影疾冲而至,手中七巧灵心棍飞速旋转,聚集水华形成结界。
“泥沼涤荡冶混泽!”
出招者正是穿着青龙玄甲的司花婼,她在赶来的路上就已经蓄力完备,因此在第一时间发动了极招,布下的水华结界密布四方天地,以道生万物的柔和姿态包容如怒海狂澜般的罡风龙卷,同时消融灵力。
霎时,虚空如惊涛骇浪般震荡翻滚,激荡的空气流如透明水波不断朝周围散开,罡风龙卷每向前突进一丈,就会被削弱一分。
只是,豹王毕竟拥有还虚境的修为,司花婼又是仓促出手,留给她施展的空间距离不足,在罡风龙卷抵达剑阵前,顶多能消去三成灵力。
但司花婼脸上并没有慌张的表情,她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大声催促道:“赶紧啊,你再不出手就要撞上我了。”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蕴藏无俦霸气的刀罡横贯天地而至,一刀将已经削弱的罡风龙卷劈散。
“万罪聚荒,天罪乖离!”
一道红色身影降临在司花婼的身旁,却是身穿朱雀玄甲,手持紫元皇斩的红豆。
“这不是没撞上吗?我早就算好距离了,只是没想到你居然这么胆小。”
反唇相讥的不是红豆,而是依附在她身上的来自司镜玉的元神。
“我哪里胆小了,分明是你故意想看我出丑,我早就猜到了你的小心思,所以才这么泰然自若。”
“哼哼,不过假装镇定罢了,我就料到你会猜测我有这样的想法,所以提前出手了,不然肯定要等你中招后再来救你。”
“嘁,你以为我不会躲吗?我早就算到你会料到我猜测你有这样的想法,故意开口诈一诈你,没想到你立刻就上钩了。”
两人斗嘴的同时,手上动作丝毫不受影响,司花婼施展《天一河图》的绝学,以种种手段牵制削弱豹王,令其一身本能只能发挥七成,而司镜玉则操控红豆的身体,施展怪族绝学《凶灵诀》,紫元皇斩刀刀霸道无匹。
两人从小斗到大,默契自然不言而喻,此刻又有玄甲辅助,可以自由飞行腾挪,还能时不时射出一发光束炮,联手后竟将豹王稳稳压制,令其想要玉石俱焚都做不到。
远方的鹰王和鳄王见此情形,慌张之余想要驰援,已是太迟了。
……
“英雄无悔纵江湖!”
万劫屠仙阵中,慕容倾使出了刚刚诞生在这个世上的剑招,只觉全身力量被抽取一空,当即瘫软在地。
燕惊鸿临阵悟出的这一招,本就参考借鉴了“归邪转曜移星斗”,因此剑光一经施展,毫无滞碍的融入司明的招式中,分担走一部分极元带来的压力。
司明顿觉身体一轻,再也没有那种五骸欲散的支绌感,当即压榨出体内最后的一丝力量,成功接住了万蛊巫祖的极招。
而承接这最苦难的一步完成后,后续三步的变化则是如流水般顺滑,转化、强化、返还,一气呵成!
由极元形成的毁灭白光反推而回,气空力尽的万蛊巫祖面露惊诧,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结果连一个字遗言都没有留下,就被白光吞没。
极元的威力自然不消说,万蛊巫祖当场就被抹消了,连一滴血都没有留下,即便他拥有超再生的能力,也做不到虚空造物,无中生有。
“终于结束了……真是漫长的一战。”
司明长出一口浊气,发现转轮王剑濒临破碎,连忙撤去如来不毁之身,接着他正要与慕容倾庆祝胜利,发现后者瘫软到地,赶紧上去将人抱起来。
“你没事……你的内功没有了!是刚才最后一招的关系吗?”
司明稍一探查,便发现慕容倾已是功力尽废。
“没有了修为,从头再练便是了,反正邈天会会首已死,想来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不会有人兴风作浪,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修炼。”
慕容倾倒是想得挺开,语气中没有丝毫后悔,尽显豁达之姿。
顷刻,慕容武仓皇赶来,看了一眼现场,焦急地问:“姐、姐夫,你们中谁最后杀死了敌人?”
他的脸上满是懊悔和不知所措,害怕听到答案,又不敢不听,万一万蛊巫祖已经寄体……
“小武,那么重要的情报你竟然也敢隐瞒不报,这要是战争,你的行为便是瞒报军情,依律当斩!”慕容倾语气严厉的批评道。
“诶?”慕容武闻言一愣。
司明笑了笑,道:“虞疏影已经将‘蛊神不死’的情报告诉我们了,所以你姐才要冒险布下万劫屠仙阵,以此隔断万蛊巫祖与外界的命运联系,而我也是费尽心力步步引导,最终用‘归邪转曜移星斗’将他终结,达成‘自己杀死自己’的条件,令‘蛊神不死’失效。”
如果不是为了彻底断绝万蛊巫祖的生机,阻止一切续命寄生的可能,司明才不会想着反弹极元,毕竟这么做实在太冒险了,刚才差一点就崩盘,能逆转靠的是慕容倾的最后一剑,倒是运气成分居多。
相比之下,用光阴四剑一招招耗死万蛊巫祖,无疑要安全得多,就算慕容倾体力不支,司明也可以顺势接过圣剑,来一次双剑流。
“原来是这样,实在太好了……”
慕容武生出一股劫后余生的幸福感,想到不必对自己人动手,一时竟忍不住热泪盈眶。
“不是姐姐非要说你,但你应该多相信自己的同伴,而不是一心想着牺牲自诶诶诶——你怎么还哭了?”
“我只是太高兴了。”慕容武抹着眼泪抽泣道。
“要哭的话赶紧哭,大家正朝这边赶来,让他们看见你哭鼻子的模样可是很丢人的,这么大的人了,要学会成熟稳重。”
司明抬头看见同伴们正欢呼着朝这边飞来,而远处的天空泛起了红光,赫然是黎明将至,曙光破晓,于是举起手用力挥了挥。
……
“师傅,你还是退隐江湖吧。”
病床前,正上演着徒弟逼师傅退位,如此大逆不道的一幕。
燕惊鸿面无血色的坐躺在床上,一副格外虚弱的病人模样,他看了看眼前生怕他不答应的徒弟,再看了看徒弟身后那一票同样天赋卓越的年轻人,露出了宽慰的笑容。
“哈,一代新人换旧人,有你们在,我也的确可以放下重担,让自己歇一歇了。”
“师傅你答应了!”
司明又惊又喜,他是真没想到师傅会答应得如此痛快,并且在意识到这一回答背后的代表意义后,更是喜不自胜。
“薪火相传,后继有人,墨家的精神已由你们继承,我还有什么放不下的呢?”燕惊鸿脸上毫无遗憾,“不过在此之前,我要在天志宫会议上,推举你接任钜子之位。”
“我,可以吗?”司明又是一惊,有些惶恐道,“我觉得自己还有很多不足之处,未必能承担起钜子的责任。”
“没关系的,列代钜子也并非都是完人,你身后有这么多值得信任的同伴在,他们会弥补你的缺失之处,所谓‘近墨者黑’,并不单单指影响身边的人,也有墨染天下,聚众同心的意思。”
燕惊鸿伸手拍了拍司明的肩膀,语重心长道:“一个人做不到的事情,就由一群人同心协力来完成,这方面你做得很好。”
蓦地,一道雪白倩影踏入房间,来到床前道:“我跟你一起退隐。”
燕惊鸿抬头,诧异道:“我是因为失了修为,半是心累半是无力,不得不退隐,你又何必呢?”
凌浣溪伸出手掌道:“我将功力都传给了倾儿,现在也与你一般只是个平凡人。”
众人闻言皆惊,可同时又觉得,如果是凌前辈,的确能做出这种事来,便连燕惊鸿也没有伸手把脉验证虚实。
“师傅,你为什么要把功力……”
慕容倾以轻功疾冲而入,察觉现场的气氛,止住了后续的言语。
燕惊鸿凝视着凌浣溪,许久后叹了一口气,伸手握住对方因不安而微微颤抖的柔荑,笑着道:“我知道了……我们一起退隐吧。”
凌浣溪眼中瞬间泛起了幸福的泪花。
司明来回看了看眼中只有彼此的两人,小声对众人道:“这种时候,我们是不是应该齐声喊‘亲一个亲一个’?”
数只手不约而同地拍了他一下,并警告道:“安静观看,不准破坏气氛!”
慕容倾尽管也很好奇接下来的发展,但毕竟是自家师傅,不得不出面维护:“都出去都出去,你们都快点出去。”
于是,众人不情不愿地被赶出了房间,没能当成吃瓜群众。
司明转头看了看房间,满是羡慕道:“半生背负承诺,侠名誉满天下,临阵悟解心结,携美退隐江湖……简直是完美的大侠剧本,难不成我师傅才是主角,我其实是个负责‘后继有人’的工具人?”
慕容倾瞪了他一眼,道:“就算之前是以你师傅为主角的故事,但接下来你可以执笔续写自己的篇章。”
司明环顾身旁的同伴,张开双臂,怀抱天空道:“你说的没错,接下来是属于我们的时代!”
(全书完)
番外:平行世界—近墨者黑(上)
(当虞疏影没有将蛊神不死的情报告知司明时,开启本次世界分支)
“龙跃凰鸣伐天纲!”
慕容倾与司明不知第几次双剑合璧,无穷杀伐剑气如暴雨降下,似剃刀一般将万蛊巫祖的血肉削去,同时剑气随之一绞,将削下来的肉块彻底湮灭。
逃又逃不掉,打又打不过,手下更是自身难保,万蛊巫祖被一点一点耗光了积蓄的精元,终究无力回天,残留的精元已经不足以支撑下一次的重生。
慕容高声喝道:“万蛊巫祖,为死在你手上的无辜者偿命来!”
“哈哈哈……你们会后悔今日之举的!”万蛊巫祖反而大笑。
司明鄙夷道:“死到临头还要放言诅咒,这根本是输不起的喽啰才会干的事,万蛊巫祖你的格调太低了,毫无强者风度。”
就在两人即将出手送万蛊巫祖归西之时,天外忽来一道剑印,开天辟地,直裂虚空,似有不可阻挡之威,轻易穿透了剑阵。
“霸天印!”
因为剑印攻击的目标是万蛊巫祖,司明和慕容倾稍稍迟疑了一下,错过了拦截的机会,便看到万蛊巫祖在剑印笼罩下分崩离析,血肉被剑光消融殆尽,最终连一粒微尘都没有留下。
两人转头看向出招者,发现是慕容武,慕容倾微微皱眉,不明白小弟这时候出手有什么意义,若早一些还能理解成是来助一臂之力,可方才万蛊巫祖都已经只剩一口气。
司明好奇道:“小武你这么想要抢人头吗?你想要的话早点说啊,我当然会让给你。”
慕容武没有回答,低头看了一眼虞疏影送给他的护心镜,发现这面护心镜正微微发亮,联想到它是用神柱的边角料制成,便不难得出结论——万蛊巫祖已经寄生到自己身上。
担心迟则生变,慕容武横剑架在自己的脖子,泛着泪水道:“对不起了,姐姐。”
慕容倾不明所以,却也不由得大惊失色:“小武你要做什么?快把剑放下!”
司明急忙提气前冲,欲将人一举擒下。
慕容武一边后退一边道:“姐,你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我要成为像父亲那样的英雄。”
“你要干什么,快住手!”
说话的不是司明,也不是慕容倾,而是万蛊巫祖的虚影,他试图控制慕容武的身体,阻止自尽,但是刚刚寄生的他力量尚未恢复,何况慕容武有钧天神剑的守护,本来就没那么容易被控制。
剑锋用力一划,大量鲜血飞溅而出。
“不——”
慕容倾冲上前,抱住从空中坠落的慕容武,伸手想要捂住脖子的伤口,却发现伤口太大,一只手根本捂不住,鲜血止不住的向外流出。
“到底是为什么啊,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慕容武惨淡的笑了笑,什么也没说,便闭上了眼睛,伴随着某个灵魂不甘的哀嚎。
慕容倾连忙输入真气,试图挽住生机,却发现慕容武体内已是空空荡荡,而且宛若筛子一般满是漏洞,真气一进去便四泄开来,根本留不住。
司明联想到万蛊巫祖的虚影,多少猜到了一些,只是也不免叹气:“你应该直接告诉我们的啊……”
“不会的!小武不会这么轻易死去,他有百炼药体,恢复力远超常人,只是一道剑伤而已,马上就能愈合。”慕容倾激动道。
武者能镇压伤势阻止自己流血,自然也能加速死亡,司明张了张嘴,欲言又止,他知道慕容倾现在想听的不是这些常识。
蓦地,慕容倾的身子颤抖一下,她瞪大眼睛看去,惊喜道:“伤口开始愈合了!”
“唔?”
……
“已经确认了,那些寄生在百姓身上的蛊虫都还活着,而且每时每刻都有身体虚弱的人被抽干精气而亡。”
穆武拿着来自军队收集的情报对众人说道。
司明垂下双肩,沮丧道:“也就是说,万蛊巫祖还活着,他在用这种方式维系小武的生命,试图重生。”
众人顿时陷入了沉默,而慕容倾更是痛苦的闭上了双眼,心中最后那一丝希望之火也被扑灭。
好一会,见众人都不开口,虞疏影道:“与其说是维系慕容武的生命,倒不如说是维系自己的生命,一旦醒来,占据这具身体的只会是万蛊巫祖,这一点已经在‘蛮王’身上验证过了。”
司花婼忍不住道:“万一,醒来的是慕容武的意志呢?”
虞疏影嗤之以鼻:“你真的认为,一个普通人的意志能够战胜一个从中古时期活到现在的老怪物?又或者你们认为,慕容武的意志比称雄一方的蛮王更强大。”
司明怒目道:“说到底,这种重要的情报你既然都知道了,为什么不告诉我?小武不懂事,你也不懂吗?”
“正因为我懂,所以才选择隐瞒,如果让你知道了这一情报,要么想不出解决的办法,平白动摇军心,要么想出了解决的办法,却为此担上更大的风险,作为一名军师,我必须为大局着想,选择成功率更高的方案有错吗?”
“这不是成功率哪个更高的问题,而是……”
“而是你要逞英雄,宁愿牺牲自己,也不愿牺牲别人!
但你想过没有,你的生命并不只属于你一个人,你与万蛊巫祖的战斗至关重要,其他人都可以败,只有你不能败,一旦你战败了,不仅整个作战功亏一篑,在场所有人都会有性命之危!
大家抱着同归于尽的觉悟与敌人战斗,是为了让你取胜,不是为了让你彰显自己有多么伟大!”
众人再度沉默不语。
虞疏影环顾一圈,沉声道:“我知道有一句招人恨的话,所有人都想到了,但你们都不愿意说,只想装聋作哑,那这个恶人就由我来当——是慕容武一人的生命重要,还是大家的生命,乃至数亿南大陆百姓的生命更重要?”
锵然一响,寒芒乍现,魔刀出鞘,锋芒擦破了虞疏影的脖子,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嬴纣恶狠狠道:“你再说一句话,这刀就会斩下去,别以为你是司明的女人我就不敢杀你!”
虞疏影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但不再出言刺激,因为她很清楚,窗户纸一旦被戳破,众人便不能再继续装睡了。
嬴纣看见众人的反应,一脸烦躁道:“这种事有什么可犹豫的,想办法将那什么虫子老祖从慕容武的身上抽出来啊!就算暂时想不到办法,也可以先将人封印起来,等以后想到办法了再解封!”
穆武吐出一口闷气,开口道:“但那些被蛊虫寄生的无辜百姓怎么办?万蛊巫祖不死,这些蛊虫就会一直榨取精元,直到……”
“这关我们屁事!”
嬴纣死死盯着对方,厉声道:“你给我听好了,我们没有义务帮你们理国人对付万蛊巫祖,你们也没资格要求小武为你们牺牲,我承认,被蛊虫寄生的百姓是很可怜,但不意味着他们可以道德绑架,提出非分的要求。”
“你说的没错,这件事上我们并不占理,但很多时候决定行动的不是对错,而是立场,我们绝不会眼睁睁看着数亿百姓白白丧命。”穆武毫不退让道。
“哈哈哈……”
嬴纣狂笑了一阵,举刀指着对方道:“那就来啊!相杀啊!既然谁也说服不了谁,就用刀剑来决定一切。”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薛不器等人也纷纷将手按在兵器上,眼看战斗一触即发。
这时,司镜玉的元神从慕容武的身体浮了出来,刚才她正以琉璃净体的特性观察对方识海,见到现场剑拔弩张的气氛,却是浑不在意,开口道:“最多还有一个时辰,‘他’就会醒来,你们必须做出选择了。”
嬴纣怒喝道:“做什么选择!谁敢做选择!谁有资格决定小武的生死!”
静谧须臾,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到了慕容倾的身上,慕容倾的脸倏地变得苍白,身子竟是止不住的颤抖起来,仿佛陷入窒息一般。
司明立即挺身站在慕容倾的身前,挡下众人的视线,道:“让我来决定吧,一切后果由我来承担。”
忽觉一只纤手颤抖着搭上肩膀,回头望去,就见慕容倾摇了摇头。
司明沉默了一会,点头道:“不管你做出什么样的决定,我都支持你。”接着让到旁边。
慕容倾闭上双眼,脑海中浮现前天晚上的交谈。
——现在的我还很稚嫩,所以,到了必要的时候,还请姐姐你务必在背后推我一把。
她艰难的张开嘴,哑声道:“牺牲小武,拯救百姓,这是他的心愿……”
说出这句后,慕容倾顿时被抽空了力气,心中那线光亮也随之泯灭,唯有无穷无尽的黑暗涌上来,连魂魄都被一并吞没,双眼无神地向后倒去,司明赶紧将她扶住。
穆武等人长出一口气,正要开口感谢对方的深明大义,忽觉一股刀风凌冽袭来,却是嬴纣出刀将在场众人都逼到两旁,并趁机背起了慕容武。
“慕容倾你算什么姐姐!人言长姐如母,世上有哪个母亲会亲手杀死自己的孩子!小武不是你的亲弟弟,所以你就牺牲他来成全自己大义灭亲的名誉,你这钓命欺世的女人,你没资格做他的姐姐!”嬴纣怒斥道。
慕容倾闭上双眼,默默流泪,全无反驳。
“够了!”
司明大声道:“嬴纣你没听见吗?小武是自愿的,若非如此,不用你来逞能,我也会拼尽一切来保护他,不准别人动他一根手指。
事实上,当时就是他抢着杀死万蛊巫祖,这意味着什么你不明白吧?
作为他的大哥,你更应该成全他的心愿,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由着性子胡闹,你的所作所为是在令他的觉悟蒙羞,你想让他的牺牲白费吗?”
嬴纣略一沉默,旋即坚定的摇头道:“其他的事我都可以听你的,唯独这件事不行,小武没有成年,还是个孩子,孩子做错了事,大人应该出面纠正他,而不是任由他胡来。”
“这不是胡来,杀己以存天下,是杀己以利天下,小武的做法正是他成熟的象征。”
嬴纣激动地咆哮道:“别跟我讲墨家的那些大道理!我压根就不信墨家的那一套说辞,只是不愿意让你们难堪,懒得说出来罢了。
现在我只问一句,凭什么?凭什么牺牲的非得是慕容武,他到底做错了什么!
跟我这种天性本恶的混蛋不一样,小武他从小心地善良,放学路上遇见受伤的猫狗都会替它们包扎,长大后也是立志行医,不知救了多少人的性命,他从未做过一件坏事,结果却落得现在的下场,你们觉得公平吗?
因为他是好人所以就要牺牲吗?凭什么好人就要早夭,我这样的恶人却能屡屡逃生?
善恶若无报,乾坤必有私,老天绝对瞎了眼,去他·妈的利天下,别人的死活与我何干,我只想保护身边的人。”
话音一落,征伐魔刀迎面斩出,凶猛刀罡斩破了屋顶,逼住了在场众人,嬴纣趁机背着慕容武化光逃走,并留下一句警告:“谁也不许追来,谁敢追来我就杀谁!不要怀疑我的决心!”
穆武等人相视一眼,上前一步,向司明请缨道:“请允许我们将人追回。”
司明摇了摇头,道:“不,这种事还是由我们自己来解决,何况以嬴纣现在的状态,你们不一定能抢到人,他刚才的话绝非恐吓。”
说完就要起身去追,但一直沉默的夏观雪突然开口道:“还是我去吧,你们是同伴也是家人,做这种事必定十分为难,何况真要抢回了人,也会从此结下仇隙,再也不能重归于好。”
“你,没问题吗?”
“我本来就跟你们不是一伙人,也不在乎被你们怎么看待,而且我这人天生冷血,做这种事再合适不过了。”
“……那便拜托你了,务必将人带回来。”
“嗯,使命必达。”
夏观雪立即化光追了出去。
司明收回目光,原地思索了一会,脑中灵光一闪,对众人道:“直到最后也不要轻言放弃,现在我有个想法,或许可以解决两难的处境。”
“什么办法!?”
慕容倾身子一颤,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一根稻草,焦急的问道。
“先联系墨科院,我要跟他们讨论一下方案的可行性。”
平行世界—近墨者黑(下)
一处空旷幽寂的山谷,因被茂密的植被所遮掩,即便白天看起来也跟傍晚一般,偶有阳光穿透树荫,留下点点光斑,如同棋布。
忽而,一声鸟唳划破了夜色中寂寥的山谷,凭空多了一点生气,天边的尽头飞来无数鸟群,寒鸦万点,络绎不绝。
这时,一道剑光从寒鸦群中穿梭而过,引起阵阵尖叫,划过一道弧线落到山谷中,落地现出身影,正是夏观雪。
“哈哈,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帮忙的。”
嬴纣见到来人不惊反喜,主动迎上去:“你带来封印元神的方法了没?只要将万蛊巫祖的元神一封,再找个地方将小武的身体藏起来,天大地大,还怕他们找到不成?何况我们也不需要躲太久,只要拖过三天,等那些被寄生的人都死光了,他们就不会再像现在这样逼迫过甚了。”
然而,夏观雪用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语气道:“交出慕容武。”
刹那间的错愕,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嬴纣怔了一会后,讪讪笑道:“刚才,我好像出现幻听了,哈哈,哈,也对,那种话怎么可能会从受过小武救命之恩的你的口中说出来?”
夏观雪缓缓拔剑,剑锋与剑鞘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我不说第二遍,要么把人给我,要么用刀剑来决定一切。”
最后一句,正是嬴纣刚才在屋里对穆武说过的话。
“……你疯了吗!你是不是被司明忽悠了?他们可是要小武的命,不是废掉功体,减几年寿命那么简单,你不会也相信什么狗屁利天下那一套说辞吧?”
剑芒一闪而逝,嬴纣脸颊微凉,一道血痕后知后觉的绽现。
“相杀吧。”
夏观雪身影倏动,如电疾驰,剑锋直指嬴纣的要害,杀气凌冽,没有半分留情之意。
嬴纣连忙拔刀格挡,仓促应对的他蓄劲不足,顿时被震得后退三步,全身气血沸腾不已。
“……为什么?”
这一刻,嬴纣终于相信对方是认真的,心中生出强烈的被背叛的痛楚。
回应他是更快更急的杀招,只见夏观雪剑锋一转,全身窍穴喷发剑气,鬼啸如狂风,方圆十丈内充斥着条条剑气虚影,这些剑气虚影如龙似蛇,如同活过来了一般,朝着嬴纣绞杀而去。
嬴纣使出“悲体戒雷震”,身形转如陀螺,挡下从四面八方攒射儿过来的剑气,只是心神动摇的他难以发挥全力,不时有剑气穿过刀墙,在他身上添加剑痕。
“为什么。”
夏观雪眼眸转冷,竖剑向天,身形一隐一现,漆黑剑影吞噬光芒,使原本就不够明亮的山谷彻底陷入黑暗之中,接着他幻化出重重残影,从不同角度持剑疾刺。
嬴纣耳听六路,刀走八方,挡下一个又一个的残影,只是每挡一下,就会被震得往后退一步,连续不断的压迫逐渐积累心中的怒气,直到再也克制不住。
“为什么!”
一招云雷鼓掣电,雷光撕裂黑暗,刀气卷动雷霆横扫四方,轰响不断,摧残一切有形无形之物,嬴纣迅速找到了夏观雪的真身,当即一刀含怒斩出,刀锋所向,空气尽皆被排开,形成好似大海被分割开的奇景,而夏观雪也并未闪避,剑如离弦之箭,力凝一点,针锋相对的刺出。
剑刀交锋,气劲爆发,两人皆被剑气刀罡割裂,留下纵横交错的伤口。
“究竟是为什么啊!”
嬴纣再一次追问,好似不得到答案誓不罢休,因为相比身上的伤,被背叛的痛更加深入骨髓,令他无可忍受。
坚信一定会站在自己身旁的战友,为什么要在这关键时刻,选择成为自己的敌人。
刀剑再度交锋,因为彼此太过熟悉,熟悉到闭着眼睛都能猜到对方出了什么招,在交手的过程中,既能找到对手招式中的破绽,也能想到如何抵挡对手的进攻,而两人都不约而同的选择进攻破绽,全攻无守!
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增加,鲜血不要钱的向外飞洒,转眼间两人就成了伤痕累累的血人。
为什么?
夏观雪心中也不明白究竟是为什么,牺牲少数,保护多数,这本是他最痛恨的行为,但为何今日却要亲手牺牲这世上为数不多的友人。
——凭什么牺牲我的父母,凭什么杀害了无辜者的你会成为英雄,绝不认同!你这个满手鲜血的刽子手!
——冤冤相报,何时是个尽头呢?无论舍多救少,还是舍少救多,都会惹人怨恨,但我相信,如果当时牺牲自己就能拯救所有人,燕前辈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去做,只是当时他没有那样的机会,而现在我有。
迷茫、挣扎、困惑,过往的回忆一幕幕在脑中显现,并随着一次次挥剑,渐渐变得清晰。
最终,呈现在夏观雪脑海中的,正是那个手持断剑斩向敌人,宁死也不肯后退半步的英雄背影。
——对了,自少年起,我就一直向往成为像他那样的大侠,房间里还挂着他的海报。
——原来,我已经成为过去最讨厌的那种人。
“因为你,太幼稚了。”
幼稚的人是谁?
是嬴纣,还是过去的自己,夏观雪分不清了,飞溅的鲜血模糊了视线,但手中的剑却变得更加锋利,再无一丝迷茫,决意斩断过去,斩断比生命更珍贵的友情。
“戟指怒目斩赤霞!”
平常惯用的招式很容易被洞悉破绽,嬴纣果断刀行剑招,使出了甚至有些生疏的《绝心剑法》。
无可抵挡的浩瀚刀势携怒而出,形成一条惊鸣的青龙,滚滚席卷而去,气势宛若千军万马同时奔腾,尽管招式生疏,但心境完美契合招意,令他完全发挥出了这一招威能。
没有空隙,没有破绽,避无可避,面对这样的刀龙除了硬抗之外别无它法。
“银毫横勾冷千山!”
夏观雪也做出了同样的判断,使出了不常用的《神锋八势》,但他平时都有勤修,出招时倒是远比嬴纣熟练得多,不显生疏。
听雨剑聚集银光,转眼变得好似光剑一样,夏观雪脚尖一点,身若飘燕,如翼飞腾,形成一道破浪剑光,呼啸着冲向青龙,钻入刀势之中。
紧接着,青龙体表开始透出一点银光,发出一声悲吟破碎开来,听雨剑以点破面强行贯穿,惊虹划空,气旋啸动,剑锋瞬间杀至嬴纣面前。
面对这一剑,嬴纣竟是不退反进,双目赤红,修罗血脉激发,原本因为使出极招后变得空荡荡的身躯涌出新力,一刀怒斩而出。
刀锋劈中肩膀,斜斩而下,夏观雪顿时被开膛破肚。
剑锋刺中胸口,银色剑气透背而出,嬴纣的五脏六腑皆被撕裂,同时也被冲击力带着往后飞去,一路上留下斑驳的血迹,直到撞断了三颗大树,这才停了下来。
“哈,哈哈,哈哈哈……”
嬴纣对身上的伤势浑不在意,他将刀插在地上,放声狂笑,甚至笑弯了腰,笑出了泪水,一拳一拳砸着地面。
“你居然说我幼稚,明明知道燕前辈有逼不得已的苦衷,依旧为了私情选择向他复仇的你,居然说我幼稚,噗哈哈,实在太可笑了,这简直是——荒天下之大缪!”
笑声戛然而止,就见他站起身来,戟指对面,怒喝道:“这天下谁都可以指责我不对,唯独你夏观雪没这个资格!”
夏观雪不予理会,他将露出来的肠子塞了回去,再用剑气封住伤口,冷漠道:“没有杀我的觉悟,你的刀守护不了慕容武。”
“这是你逼我的!”
嬴纣先一闭眼,继而睁开,眼白已经全部染红,代表修罗血脉被彻底激活,现在的他只剩疯狂和嗜杀。
双方重启战端,是更残酷的厮杀,以攻对攻,以强克强,彼此完全没想过退缩,招招冲着要害,毫不留情,宛若两头丧失理智的凶兽在搏杀。
刀芒一闪,夏观雪的左耳连带着一部分头皮被削下。
剑光横切,嬴纣的脸颊被撕裂开来,从嘴角一直延伸到耳垂的位置。
招招见血,式式带伤,血腥厮杀的最后,则是决断生死的极招冲突。
“独照断桥翠寒烟!”
夏观雪施展出超凡入圣的速度,身形闪现不定,风云穿梭,仿佛比雷霆霹雳更快,高速下竟是产生了上千道残影,拖着长长的墨痕,层层叠叠困住嬴纣,每一个均是蕴含剑意,杀气凛然,完全分不出虚假。
“撕心裂肺贯惊雷!”
光芒千丈,刀势喷薄,嬴纣横刀一旋,耀目的雷霆奔流而出,强大的吸旋之力将所有的残影卷入其中,一一荡灭,而他暗蓄神力,决意在找出真身的刹那予以致命攻击。
然而,直到所有的残影都消失了,依旧不见夏观雪的真身,而那些被雷霆击破的残影都在空中留下了漆黑的墨晕,叠加在一起后,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笼罩了山谷,连雷光都难以穿透。
“在头顶!”
即便被夺走了视觉、听觉和灵觉,嬴纣依旧凭借“默契”找到了夏观雪的位置,他手握刀刃,以修罗血涂抹刀身,刺激刀灵,霎时征伐魔刀发出兴奋的鸣音,刀刃卷动周围的空气,形成一个气流漩涡,朝天空狠狠斩出。
夏观雪的确就在那里,他见没能骗过对手,干脆集合力量,将所有墨晕都汇聚在剑身,如同流动的墨水荡漾着涟漪,一剑疾冲而出,浩如急云涌动,势如天威赫赫,在虚空中留下漆黑的墨痕。
极端冲突,刀罡剑气相互绞杀,魔刀神剑一寸寸向着友人的要害逼近,彼此都在近距离看清了对面那张狰狞残缺的脸。
在修罗血脉的加持下,征伐魔刀先一步触及到对手的皮肤,眼看见就要破体而入,一股护体气劲骤然勃发,正是三重天蚕劲——源自慕容武临阵炼制出来的那颗丹药。
这种程度的护体真气在极招面前不堪一击,其防御之能并不比一张纸更坚韧,但嬴纣在察觉天蚕劲的存在后,脑海中忽然闪过了昔日的一句承诺。
——好吧,我答应你,以后跟这家伙相杀的时候,尽量手下留情,饶他一命。
高手相斗,只争一线,刹那间的迟疑,胜负已然分晓。
两人的虎口同时崩裂,听雨剑与征伐魔刀弹飞离手,但听雨剑上携带的墨水脱离顺势剑身,衍化成四柄漆黑的墨剑,飞速刺入嬴纣的四肢,将其筋骨斩断!
嘭!嘭!
两人同时从空中坠落,狠狠砸在地上,各自身体一颤,大量的刀剑劲气破体飞出,带出一蓬蓬血雾,鲜血在身体下面流了一地。
过了一会,夏观雪艰难地站了起来,他看了一眼四肢俱断的嬴纣,用沙哑的声音道:“你,果然还是,太幼稚了。”
接着,他步履蹒跚地走向一处山洞,有气无力地将藏在里面的慕容武背到背上,转身缓缓离开,几乎每走一步就要晃一晃。
“将小武留下……不准带他走……”
夏观雪忽感步伐一滞,差点摔倒,低头看去,发现嬴纣正用牙齿咬住了他的裤腿,不让他离开,而在嬴纣的身后,有一条长长的歪歪扭扭的血途。
夏观雪用力扯了几下,却没能抽出来。
嬴纣仰起头,用眼神向这个他从未低头过的冤家对手哀求道:“我们三人,是朋友啊……”
片刻的寂静,整座山谷鸦雀无声,仿佛心脏都停了跳动。
旋即,剑光闪动,将裤腿连带着脚后跟的肉都斩下。
“以后,还是做仇人吧。”
夏观雪头也不回地御剑离开。
……
夏观雪几乎是以一种车祸的形式将人送达,将刚修补好的屋顶再度撞破,幸亏司明发现得及时,以柔劲将他接住,避开了肝脑涂地的下场。
而在司明接住人后便发现,夏观雪早在十分钟前就因为伤势过重而陷入昏迷,全是身体潜意识的继续御剑向前,朝着指定的目的地飞去,这样都能抵达,某种意义上也算是奇迹了。
众人一阵手忙脚乱,一边抬起慕容武,一边输送真气护住夏观雪的生机,并送他去抢救。
考虑到成功抢到人的夏观雪都这么凄惨了,被抢的嬴纣只会伤得更重,于是又派人循着痕迹去救人,避免嬴纣因无人救治而身亡。
司明发号施令道:“不管如何,小武还是抢回来,剩下来的时间不多了,赶紧按照之前商量好的计划进行吧,迟则生变。”
众人将慕容武放在布置好的祭坛上,接着启动了虞疏影带来的用以修复神柱的黑匣子,并打出法印,激活律令,喊出口令。
黑匣子射出的光芒将慕容武笼罩住,其胸口的护心镜开始消融,一件件神柱的修复素材加入其中,产生玄妙的反应,最终变成了一层薄膜将慕容武整个儿罩住,并在众人的注视下缓缓渗透入体,直至消失不见。
见仪式结束,司明立即询问屋外的穆武等人:“被寄生者的反应如何?”
“停止了!精气停止吸收,那些蛊虫都陷入沉睡了!”穆武惊喜的回应道。
“成功了……”司明松了一口气,“没想到这个方法真的可以,这次是人品爆发了,这小子可真是善有善报。”
“小武活下来了!”慕容倾激动地抓住司明,用害怕只是一个梦的语气问道,“他不用牺牲了,对不对、对不对?”
司明点了点头,安慰道:“墨科院的办法不能修复神柱,但是可以在小范围内模拟永恒结界的效果,将万蛊巫祖封印。”
停顿了一下,等慕容倾稍稍镇定下来后,又道:“不过这种封印并不牢靠,随时有可能松动。”
慕容倾赶紧道:“我可以随时盯着,一旦有松动的迹象就立即补上封印,或者干脆多加几重。”
“如果这么做的话,小武就永远醒不来了,他的元神已经被万蛊巫祖寄生,两者共生共荣,一封皆封,因此我准备将他送到荒土蛮洲。”
“为什么送他去哪里?”
“万蛊巫祖的本体还被神柱镇压着,一旦远离海洲,就必须吸收灵气来维持行动,而荒土蛮洲充斥五浊恶气,越吸收只会越衰弱,因此他只能选择沉睡,而当他的意识沉睡后,小武就能重新接掌身体。”司明紧张地解释道,“这是目前唯一能想到的解救他的办法,虽然治标不治本,但以后我们有的是时间,可以慢慢研究分离元神的办法。”
慕容倾抹了抹泪痕,坚强道:“只要他能活下来,我没有其它奢求……而且大丈夫志在四方,出去走走也不是什么坏事,大不了将来想念他了,我们主动到蛮洲去见他。”
“你能这么想,自然是最好的。”司明拍了拍她的肩膀,“为免夜长梦多,我们赶紧送小武去蛮洲吧,等他醒过来,你再好好训斥他一顿,告诉他要多信任我们一些,别老想着逞英雄。”
“嗯,我一定会好好教育他的,等他醒过来……”
慕容倾又忍不住开始抹眼泪,只不过这次是劫后余生的幸福眼泪。
后日谈
司明:与万蛊巫祖一战后,参悟了极元的奥秘,尽管碍于修为无法真正炼化出极元,但也令他的真气蜕变,足可以一当百,数年之后如来不毁之身大成,加上本身精通的亿万剑法,可谓气技体三极,无需圣剑也能横推当世,天下无敌,偶有天外降临的魔主、仪式召唤的邪神、堕落畸变的天尊现世,都被他三拳两脚轰杀,故而被誉为史上最强钜子。
虞疏影:不久后继任玄女一职,一直陪在司明身边出谋划策,但不知为何,人们一直将她当成圣女,而真正的圣女反而被当成了隐居幕后的玄女;
红豆:在成为画界宗师后,她的作品少有流出,在市场上愈受追捧,千金难买,人们猜测是她无须担忧生计的缘故,实则是因为她立志成为贤妻良母,勤学家务,专心照顾大家的孩子,连亲近之人也震惊于她的转变;
慕容倾:在师傅和燕前辈退隐后,接任了天志宫的“马”,并以燕惊鸿为目标,成为了工作狂,到处行侠仗义,惩恶扬善,江湖上但凡有不平事,人们都会想着请她来主持公道,直到有一天,她发现弟弟不知何时离开了海洲,这才反省自身,是否忽视了亲近之人的感受;
司镜玉:突然有一天,她和侍女一起失踪了,并在一年后带回一名女婴,无人知晓女婴的生父是谁,族人不敢逼问,只将女婴当成她的私生女抚养,直到某一天,一名香家传人震惊地宣称她仍是处子之身;
司花婼:明明是一族族长,却被外人拐跑了,族人碍于对方的威名,不敢上门追究,只在私底下到处散播某钜子生活作风糜烂的消息;
司水芸:一直默默无闻地侍奉着司镜玉,被人当成影子,直到司家族长外嫁,而司镜玉又着迷于抚养孩子,无心家族事务,于是她以旁支的身份接任了族长之位,最初引发族人联名抗议,但在她展露出化神宗师的修为后纷纷闭口不言,终其一生,未曾嫁人;
嬴纣:于道魔之战中大放光彩,并奇遇得到了被神柱镇压的暗日天尊的遗功,最终与夏观雪联手斩杀从新任钜子手中断尾逃生的魔主,被誉为“修罗狂神”,令人疑惑的是,虽然他一生为墨家而战,却拒绝成为一名墨者;
夏观雪:道魔之战后,继承了影侠卫首领之职,并成为了天志宫的一员,拒绝了无数倾慕者的告白,本以为会孤老终生,直到有一天遇见了一位跟他妹妹容貌相同的女子;
慕容武:在蝎王一战中被穆帅等人发现他能驱使钧天神剑,导致身份暴露,之后不时有人上门希望他能继承理国皇位,甚至还遭到了暗杀,在当面与宋靖平一谈后,决定离开海洲,巡游天下五洲悬壶济世,在各地都留下了翩翩身影,被后人尊称为“悬壶仙子”;
柳姨:虽然女婿成为了钜子,依旧每天在催稿,倒不如说,墨家钜子的噱头能让小说大卖,催稿更积极了;
燕惊鸿:在养好伤势从头修炼后,还是没能忍住心中的侠气,英雄的精神早已铭刻在他的骨中,于是戴上面具,以共济会成员的身份重出江湖,与凌浣溪一起成为江湖上人人欣羡的侠侣,时人称为“剑侠枪侣”;
凌浣溪:直到最后也没有亲口说出自己的心意,但只要能一直待在他的身边,便别无他求;
萧玄:共和国在壮大后,不出意外地遭到了各方攻击,甚至有部下内外勾结,企图一朝变天,幸而有新任钜子为之站台,及时拨乱反正,共和国在他的领导下会通往何方,无人知晓;
青眼:他的传奇之名享誉行内,以至于再也接不到一单委托,不得不前往蛮洲,希望借着水土的变化来改变运势,尽管最后证明仍是徒劳,但传奇刺客永不言弃,为此他打算学习愚公精神,细心培养下一代;
蒋正太:在与情郎私会时被父母撞破,最终还是与姚碧莲离婚,带着情郎一同前往德国,恰逢道魔之战,下落不明,多年后有人曾在隐士谷见到与他身形相仿之人,整日放浪形骸,好不惬意;
姚碧莲:在与蒋正太离婚一年后怀了身孕,闭口不谈生父是谁,直到某人上门负荆请罪;
博士:藐天会的重要成员,一直研究死者复生之术,在万蛊巫祖身亡后消失不见,所有关于他的情报被封存起来,非天志宫成员无权限查看;
潘德:于道魔之战中失去了双臂,虽然装上了义肢,但不免武力大退,于是退隐成为了一家孤儿院的院长,照顾因战争而失去亲人的孤儿;
林青橡:苦修十年依旧未能突破化神,心灰意冷下放弃了武道,转而结婚生子成家立业,但令人意外的是,他的儿子却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奇才,在妹夫的教导下,十八岁便突破化神,打破了记录,于是他顿悟了,果断唆使儿子去跟影侠卫的妹妹切磋,并嘱咐他务必替父报仇;
刑道庄:不久后被萧玄三顾茅庐,聘请为共和国的检察长,一生恪尽职守,鞠躬尽瘁,为了保守心中的秘密,不曾娶妻,也没有一位知己好友,在后世的作品里,他通常被刻画成一位铁面无私、大人族主义的直男形象;
巫岫:因为爱徒远走他乡,不得不重新踏上寻找衣钵传人的旅途,途中顺手报了仇;
纪诗晨:数十年后从天志宫卸任,成为了连山大学图书馆的馆长,每天沉浸在书籍的海洋中,因为容颜不老,被误会成“文学少女的缚地灵”,成为校园不可思议传说之一;
朱豪:不久后被萧玄聘请,成为了共和国第一所大学的校长,毕生致力于教书育人,桃李满天下;
苍白衣:在新钜子上任后,便退出了天志宫,终身守护着前任圣女的坟墓,数十年后,无人知晓这位白发苍苍的守陵人,曾经也是名动江湖的大侠;
柯茶菁、胡忌显:从学校毕业后开了一家武馆,不到三年就因为经营不善而倒闭,之后为了生计,不得不继承男方父母留下来的餐厅,结果因为炒饭炒得特别香而火遍了大江南北,在全国开起了连锁店,从此以后,绝学炼铁手也被戏称为炒饭手;
聂琬芷:毕业后被连山大学聘请为武学导师,因为体型的缘故,被赋予了“永远十七岁的小丸子老师”的称号,尽管她本人听到一次就会暴怒一回;
辰时迷:被魔主抓走,彻底激发了血脉,由于修炼《龙魔宝典》而迷失了自我,成为魔主手下的一员大将,其中二的狂笑声成为了德国武林的噩梦,最后被新任钜子一巴掌扇醒,在道魔之战结束后,他开了一家武馆,传授魔门武学,被后人尊称为龙魔祖师;
郝帅:本打算以一位武者的身份,精彩地在擂台上度过半生,谁料有一天突然接到一封来自德国的电报,一位远房亲戚在道魔之战中不幸全家去世,留下了价值三百亿的财产,而他是顺位最靠前的继承人,于是从此过上了朴实无华且枯燥的生活;
乐正瑶:从慕容武口中得知姐姐似乎另有苦衷,一直追查着姐姐的下落,却因为分心家族的事务,始终没能如意,直到培养出接班人后,留下一封信,从此消失不见;
苏英波:与妻子艾晴一起隐居蛮洲,不久后艾晴身上隐患发作,记忆只能保留七天,但仍与之不离不弃,感情无有削减,十年后收了一名养子,将一身武学悉数传授;
陆昴:表面上因为被作者砍线而神隐,实则为了击败黑暗料理界,前往各洲收集传说中的厨具;
何弃常:表面上因为被作者砍线而神隐,实则因为半人半妖的血脉,选择追随军神而前往蛮洲荒土;
韩昊:随着时代变迁,当各国皇室都随着帝制一起被推翻时,唯有法国皇室得已延续,虽是名存权亡,可也好过名权皆亡,故后人尊其为“末代贤君”;
银狼王、彩蝶王:在万蛊巫祖被封印后,选择继承蛮王的遗志,带领残存不到五十万的族人加入了理国,更改户籍,融入华夏文明;
宋靖平:在得知身世真相后,试图请姐姐出面力挺,却遭到断然拒绝,并在一日清晨莫名其妙地食物中毒,导致功体尽废,不得不退出了逐鹿天下的舞台,而在经历人生的大起大落后,终在晚年大彻大悟,成为一代得道高僧;
云尽藏:有人说他白日飞升,离开了本方世界,也有人说他渡劫失败,神魂俱灭,总之在邈天会覆灭后,无人再见到他的行踪;
乐正琼:被家族除名,有人说她跟着云尽藏一起飞升仙界,也有人说在蛮洲见到了跟她长得十分相似的女子,但始终没有确切的证据,当初她投靠邈天会的原因至今仍是个迷;
巴神荒:在永恒结界松动后不久,他便成功晋级还虚,并在与司明一战后,离开了海洲,踏上武道修行之路,到处寻找强者上门挑战,直到某天听到了妖皇黄焱的消息。
天武盟:因为组织不断扩大膨胀,最终仍是不可避免地走上了机构臃肿、贪污腐败横行的官僚老路,等到首任盟主卸任后不久,便一朝解体,分崩成各个地域势力,不过人人皆可习武的理念已经深入人心,并未因为联盟解体而消亡;
琉璃寺:三百年后,一位自称血渊传人的大魔头横空出世,连败正道数十位宗师,就在他亲自率领大军直捣琉璃寺的时候,被一名打扫藏经阁的清洁女工轻松拿下;
诛邪剑宗:经历数次大战,早已人丁凋零,不复昔日昌盛,于是在高层商议后,决定封山百年,休养生息,耐心等待拔剑诛邪的那一天;
邈天会:在万蛊巫祖被封印后,组织彻底分崩离析,麾下成员各寻出路,有的从此隐姓埋名,有的依旧替人卖命,十年后,凡留在海洲的成员都在影侠卫的监牢里开起了同事会;
幽冥虫姬:正处于长达八万四千年的睡眠期中,等待一觉醒来终结世界,或者再次被人提前唤醒;
墨家圣剑:消灭万蛊巫祖后就被新任钜子束之高阁,而在之后的数百年间不曾动用过一次,久而久之,关于它的消息全成了民间传说,直到有一天,一位代号“青眼”的传奇盗贼将它从墨家宝库中偷走,并揭穿了无敌神话的真相——圣剑的剑身上刻着“仁者无敌”四个字。
后记
这本书是在2016年10月动笔的,也就是说,差一个月就写满三年,连编辑都换了好几位,在此先感谢一直支持我到最后的读者们,本书后期更新那么鸽,你们也能如此不离不弃,实在叫我又惭愧又感动〒▽〒
不可否认,本书砍了许多支线,不少人物中途都神隐了,但主线部分真的已经写完了,后续已经没什么可写了,在主角参悟了极元,又练成如来法身后,已经天下无敌了,再写下去就得写成无敌流,毕竟那些反派BOSS在完全成长的主角面前就是个弟弟。
不少人觉得完结得有些仓促,确实,如果再多个两三章,写一下理国的灾后处理,蛮王手下的处置,主角回到素国后的地位变化,顺便再和后宫一起撒撒狗粮,这样再完结无疑要润滑得多。
但是想了想,这些其实都是无关紧要的旁枝末节,与其再拖个几章,不如来个意犹未尽的完结,干脆就都省略了,反正还有后日谈提供脑补嘛︿( ̄︶ ̄)︿
最后说一下新书,预计在十月上传,毕竟背景设定、力量体系等都已经完成,剩下的就是动笔存稿,以及修正大纲,这次会吸取教训,严控支线,避免多余人物登场。
作者写书其实也是一个成长的过程,本书犯下的诸多错误,在下都谨记在心,下本书会尽量避免。
新书的背景设定为蛮洲荒土,由于天地充斥五浊恶气,人们无法通过正常方法修炼,只能使用魂器修炼灵格,否则就会畸变成怪物。
关于魂器的设定早在《魔狱》时就有了,但《魔狱》的武力值太高,写到一半魂器的设定就被抛弃了,这也是我在《真气时代》中压制武力值的原因,以后的作品也会遵循这一原则,将武力体系控制在中武水准,这样反而更方便创作。
新书的灵感最初来自于游戏“真女神转生”,人类御使神灵进行战斗,中途又逐渐受到JOJO等作品的影响,不断进行修正,故而其武力体系将会偏向于异能和法则,倒也不能单纯用破坏力的高低来衡量。
新书的主角会挑战一下闷骚腹黑型,不会再像小明这样欢脱了,说到底小明的性格是因为本人刚来欢乐书客的时候,摸不准网站读者的喜好,所以选择了最容易被接受的类型,否则前身《墨侠录》里的小明可是谋定后动型。
主角的金手指依旧是超武道系列,所以大家别问为什么小明没有修炼完所有超武道功法,本来就没打算用一本书将超武道的坑填完。
最后,如果诸位发现新书的内容跟上面的介绍有出入,那肯定是因为作者有了新的想法,不要太在意,新书出现在大众之前,发生任何异变都是很正常的,只有当它被第一位读者观察到的时候,其内容才会发生塌陷而被确定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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