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没有。”克拉拉白着一张脸，眸光落在一侧的温妮身上，眼底一闪而过阴狠。
    “妮妮，我早就跟你说过了，沂蒙不是要跟我表白的，是你非要这样说，我，我……”
    克拉拉捂脸，小声啜泣。
    温妮不可置信地扭头看向克拉拉，眼底是震惊。
    她就算是怀疑巫灵使手段都没有指责过克拉拉，怎么克拉拉反倒是怪起她来了！
    眼看着周围朝她投来鄙夷的视线，温妮脑子里响起巫灵方才说的话，咬牙道：“那还不是因为你一口一个阿蒙喊着，让我被误导！
    我说沂蒙要跟你表白，也没见你澄清啊！现在把责任推到我身上，搞笑！”
    克拉拉闻言，脸色更白了，可周围人的视线像刀子一样刮在她身上，让她无地自容，只能捂着脸故作受伤的跑开。
    没关系的克拉拉，丢掉了一个目标，你还有第二个第三个。
    “对不起，是我的错！我给你道歉！”温妮咬牙，对着巫灵所在的方向弯腰，鞠躬。
    巫灵见此，倒是有些诧异。
    她是真没想到温妮还会主动跟她道歉。
    这么看来，倒也不是真蠢。
    “我不接受。”没人规定被道歉就一定得接受。
    温妮闻言，有些羞赧：“我不管你接不接受，反正我跟你道歉了，你就不能找我麻烦！”
    巫灵眸光闪烁，没吭声。
    不找麻烦？
    那可不行。
    她可是睚眦必报呢。
    要不是她横插一脚，这两货后期会把沂蒙坑死。
    克拉拉仗着自己造谣出来的关系，没少踩着沂蒙往上爬，每次沂蒙要动手的时候，克拉拉就把自己本就有六分相似的脸捯饬捯饬，直接八分相似。
    沂蒙瞬间心软放过。
    而温妮呢，作为克拉拉专属狗腿子，没少干见不得人的事情。
    或许可以说沂蒙这小子是自作自受，是，巫灵不否认。
    但她就是护短，借用她的名头就是不行！
    演出散场后。
    巫灵跟一脸懵的雪莉几人分开，直接往沂蒙所在的演出后台走去。
    却不料，半路被人拦住。
    “巫灵，我们谈谈。”
    是巫鹤。
    听到对方的称呼，巫灵眸光一闪，点头应下。
    天台。
    夜风拂过，带起丝丝凉意。
    银月高挂，皎洁无暇。
    “你不是姐姐，对吧。”巫鹤靠在栏杆上，低垂着头，巫灵看不清楚他的神色。
    只是言语间，能够听出个大概。
    “嗯。”巫灵没有否认。
    她就知道瞒不住。
    当然，巫灵就没想要瞒。
    或许当初破开坟土爬出来见到巫鹤的那一刻，巫灵是想过瞒巫鹤的，可真正接收到原身记忆的那一刹那，巫灵改变了主意。
    巫鹤和原身相依相伴十几载，其中的情分不用多说。
    哪是她顶着一副躯壳拿着十几载记忆说能瞒过就能瞒过的。
    细微之处骗不了人。
    她也没打算一直装成别人，这样她很累。
    万一瞒不住，被巫鹤发现，这对他来说不亚于再一次失去姐姐。
    所以巫灵没有这样做的理由。
    总不能占了人家的身子，还去做伤害人家至亲的事情。
    巫灵护短，但也有原则。
    听到巫灵的回答，巫鹤扯了扯嘴角，却始终扯不出笑容。
    他没想到，巫灵就这么坦荡的承认了。
    “她真的回不来了吗。”巫鹤声音很轻，轻到巫灵都要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巫灵往前几步，撑住栏杆抬头望向明月：“我会替她报仇。”
    巫鹤听到巫灵的话，陷入长久沉默。
    好半晌，轻微的啜泣声传来，让无边的黑夜更添几分悲切。
    巫鹤肩膀抖动，整个头埋入臂膀之中，身子陷入半边黑暗，悲伤笼罩住他。
    “是我的错。”若不是他去了格林镇，姐姐就不会独自一个人面对那些，至少，至少还有他在身边。
    “错的是伤害她的人。”巫灵道。
    巫鹤抬头，抹掉眼泪，望着那张和姐姐一模一样的脸，痴笑道：“你知道吗？我很爱她。”
    “雄性对雌性的爱。”
    “我知道，她也知道。”
    一个被家族抛弃的雌性，被巫鹤的婆婆带回来，细心养大，从未出过格落部，她的生活里，大部分被巫鹤和虚婆婆占据。
    巫灵是喜欢巫鹤的。
    雌性对雄性的喜欢。
    只可惜……
    那一夜，巫鹤跟她说了很多很多，说他们的相识相知，说他们生活的点点滴滴，也会说起原身死亡时，他的彷徨无助。
    或许不是说给她听，而是说给原本的巫灵听，只可惜，话最终是落入她耳中的。
    “我知道这不该怪你，只是请原谅我。”巫鹤站起身，看向巫灵笑的比哭的还难看：“这段时间我们就不要见面了吧，我想，我该静一静。”
    “好。”
    巫灵点点头，往前几步，动作熟稔的揉了揉巫鹤的头，似是安慰，似是鼓励。
    “她会更希望你开心。”
    “我亦是。”
    衷心又护短的小弟弟，谁会不喜欢？
    只是巫灵对巫鹤，是姐姐对弟弟的喜欢，仅此而已。
    她给不了他其它。
    他也不需要。
    画本子里换了芯子爱人家人都能瞬间接受甚至更喜欢的故事，不是浪漫爱情，而是恐怖故事。
    巫灵离开后，巫鹤独自一人站在天台许久，望着那汪满月很久很久。
    久到他眼前出现了幻觉。
    瘦瘦矮矮的巫灵坐在石头上，眉眼弯弯，指着天上的月亮，声音清脆：“小鹤，要是哪一天姐姐死了，就会变成天上的月亮，一直一直陪在小鹤身边。”
    巫鹤朝着月亮的方向伸手，不知何时，他已站上墙头，往前一步，便是万丈深渊，口中喃喃：“姐姐，我来陪你好不好？”
    脚往外抬起，就在落下的一瞬，耳边响起巫灵走之前的话。
    “她会更希望你开心。”
    “我亦是。”
    迈出的脚收回。
    巫鹤跳下墙头，倒在地上，抬手遮住双眼，清澈的泪水从眼角滑落，无声的哭泣诉说着他的思念和不舍。
    “姐姐……”
    声音哽咽。
    暗处。
    【宿主，你真不去安慰他一下？】
    【他不需要。】
    不对，应该是说他需要的不是她。
    是巫灵。
    原身巫灵。
    而非乌灵。
    ——
    “宝宝，你去哪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