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10点50分，苏云舒家的客厅中，空调嗡嗡作响。
吊灯下，江枫眠和苏云舒一左一右席地而坐，目光皆落在习题册上，
自从两人都开始发育后，窄小的书桌无法同时挤下他们，
但茶几的桌面又过于低矮，坐在沙发上给江枫眠辅导作业会很难受，于是就演变成坐在地上的方式。
茶几下铺有一张宽厚的、毛茸茸的白色地毯，在苏云舒思考该如何讲解，才能让他听懂的时候，
江枫眠没事就喜欢后仰躺下，感受地毯的柔软，盯着天花板发呆。
学习给了我一巴掌，我倒下了。
我给了牛牛一巴掌，它还是屹立不倒。
或许牛牛比我更适合学习。
“江枫眠，这道题目应该这么解……”
听到苏云舒的呼喊，他一个鲤鱼挺身，上身重新立了起来，
苏云舒目不转睛地盯着草稿纸，柔和的光芒打在侧脸，勾勒出清冷的轮廓，
空调不断送出冷风，她耳旁的两缕细软发丝轻轻舞动，连带覆在茶几上的影子也跟着模仿。
“看好了，第二问求二面角，优先建空间直角坐标系，刚才已经证了OP⊥底面，直接拿O当原点，然后定三轴……”
因为阴影投在草稿纸上，加上苏云舒右臂的阻挡，江枫眠只好趴低身子，这样才能看得更清楚。
“我懂了。”
听了讲解，江枫眠拿起笔，顺着她的解题过程继续往下写，
见一道接一道解题步骤被他写出来，苏云舒不禁微微颔首，算是认可江枫眠真的懂了。
“嗯，这个知识点你总算掌握了。”
江枫眠放下笔，伸了个懒腰说：
“宗门圣女亲自把饭喂到嘴边，要是还吃不进去，那我岂不是太废柴？”
可惜江海一中是正经宗门，不是擅长双修的合欢魔宗。
苏云舒并未反驳，和江枫眠认识多年，她也看了不少，这种称呼早已免疫。
“你学这么久，应该也累了吧？”
她站起身来，从冰箱中拿出一包包零食，还有江枫眠爱喝的可口可乐，一股脑放在茶几上，“吃吧，给你的奖励。”
“突然对我这么好，不会是断头饭吧？”
江枫眠嘴上这么说，但却毫不客气撕开薯片，直接吃了起来。
“我之前总觉得你又懒又蠢，从没把学习放心上，但是叔叔阿姨交代过，要监督你好好学习。”
苏云舒也开了瓶可乐，正准备喝下，却被江枫眠一把夺走，看见他板着脸说：“身体稍微好点就喝冷饮？”
说完他就仰头喝光可乐。
苏云舒微微一愣，而后浅浅笑道：“以前又懒又蠢的江枫眠，现在终于长大，既肯认真学习，还会照顾人了。”
江枫眠放下可乐罐，眼眸低垂，“我爸妈有时候说着玩，什么让你帮忙辅导一下，在学校多盯着我，也就只有你当真了。”
听见这话，苏云舒没来由地紧张起来，眼神看向别处，撇了撇嘴，“你为什么突然说这些？”
“因为我觉得你很傻。”
江枫眠叹了口气，“我有时候觉得你像个老实人，只知道默默付出，却又不求回报。”
“明明自己都生病了，不想着好好休息，还非要给我补习。”
“我喜欢吹冷空调，所以你把客厅空调开到18度，但你有没有考虑自己的身体，你感冒还没好呢。”
“冰箱里那堆零食全是我爱吃的，难道你就不知道给自己买点喜欢吃的吗？”
江枫眠也说不清楚怎么回事，或许是彼此之间过于熟悉，所以才会处处尊重对方的感受，
就像他虽然会和苏云舒开荤段子，但只要对方一害羞或者出言制止，就会立刻收敛，不再继续。
这种相处状态自从步入青春期后，就一直持续到现在，压根不存在什么处成哥们的情况。
静静听完后，苏云舒也开口道：“我还以为你会觉得我很讨厌，总是强迫你学习。”
“会觉得我故意针对你，总是把班级任务交给你做。”
“会觉得我有时莫名奇妙，总是想让你和别的女生保持距离。”
江枫眠捂着额头，决定今天把话说清楚，
“你看看你，身体明明很诚实，那些事一件都没少做，嘴上却还要示弱。”
“难不成非要我告诉你，我就喜欢苏云舒强迫我学习，强迫我帮忙，能给她当狗真是太荣幸了，非要说这种话你才满意吗？”
“不…不是这样的。”
苏云舒露出惊慌之色，连忙摆手说：“我不是得了便宜还想卖乖，我是怕你突然哪天不理我了……”
正因为是青梅竹马，所以江枫眠对她而言很重要，太多情侣分手后连普通朋友都做不了，
如果不能确定江枫眠的心意，不如保持现状，起码还能关心他，陪着他，偶尔也有理由闹点小脾气……
“你再这么糟践身体，我就真不理你了。”
江枫眠起身，走到中央空调旁，将温度调高至27度，然后来到苏云舒跟前，
看着少女逐渐泛红的脸庞，他探出手，将手背贴在她的额头上，顿感滚烫。
“好好待着，我再去给你煮杯红糖水。”
看着江枫眠走向厨房，苏云舒苦着脸问：“还要喝吗？”
“那肯定啊，你不喝完我就不走，赖你家里。”
江枫眠来到厨房，找到红糖，没看见生姜，但有红枣和桂圆，于是也加入红糖水中。
但等他端着姜糖水回到客厅，但却没见苏云舒人，只有浴室的方向传来哗哗的流水声。
透过整块磨砂玻璃，一道婉约有致的身影若隐若现，
浴室的门在注视下轻轻打开，蒸腾的水汽四散弥漫，苏云舒穿着睡衣走了出来，
看见江枫眠的身影没有消失，而是坐在沙发上，并且朝她这边看了过来，她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喝了吧，喝完后我好回家。”
江枫眠来了困意，生物钟告诉他，现在最好睡上一觉，这样第二天才有精力上学。
见他哈欠连天，苏云舒端起姜糖水吹了吹，然后缓缓喝光。
“行，那我就走了，明天见。”
“江枫眠。”
苏云舒忽然喊道。
“怎么了？”
她的眼底露出犹豫之色，但很快转瞬即逝，
湿漉漉的长发披在两侧，恰好遮住她羞红的脸颊，鼓起勇气说：“为了你的考试，这几天暂时睡我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