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中，车流不息。
三道身影刚出现在街头，周围的嘈杂声忽然停止。
行人同时停下脚步，扭头看向他们。
男人，女人，老人，甚至推着婴儿车的母亲，所有人的目光都冰冷而空洞。
“走。”玄皞低声说。
三人转身就跑，但四面八方都有人围过来。
从商店里，从公交车中，从地下通道的出口。
他们面无表情，汇聚成人墙，挡住去路。
“让开。”玄皞平静道。
人群没有让开，他们继续逼近，步伐整齐，如同训练有素的军队。
玄皞抬手一挥，冲击波扩散开来，将前排的人震飞出去。
人体砸在后面的同伴身上，倒成一团。
但更多人填补空缺，继续逼近，踩着倒地者的身体，面无表情向前走着。
“他们不怕死。”石箐箐说。
“他们甚至都不是人。”妙玉仙说道：“他们是烛九阴的傀儡。”
天空中传来轰鸣声，几架武装直升机出现在楼顶上方，螺旋桨搅动气流，吹得地面的灰尘四起。
扩音器中传来冰冷的声音：“发现入侵者，允许开火。”
“砰砰砰！”
机枪扫射，子弹如暴雨般倾泻而下，打在柏油路面上，迸出密集的弹坑。
行人中弹倒下，但依旧有更多的傀儡，从四面八方涌来。
玄皞挡在两人身前，抬手撑起一道暗金色的屏障。
子弹打在屏障上，迸出点点火花，如同雨点击打水面。
“跟我来。”
他带着两人冲入路边的小巷。
巷口狭窄，直升机无法跟进。
但巷子另一端，已经有警车在等候。
红蓝灯光闪烁，车门敞开，几十名超凡者手持武器列阵以待。
玄皞没有减速，他直接撞了过去。
“砰！”
最前面的几名超凡者被撞飞，三人冲出包围，拐入另一条街道。
时间流逝。
逃亡成了主旋律。
这一天，又是一场遭遇战。
“逃！”
妙玉仙和石箐箐迅速跟在玄皞身后。
看着他的背影，她们心中忽然泛起波澜。
在她们没有到来之前，这就是玄皞每时每刻所要面临的情况。
永远不停息的战斗，永远的逃亡。
哪怕停下一秒钟，都要直面烛九阴，而烛九阴是杀不死的，它永远存在。
也就是说，战斗是没有意义的。
久而久之....
人就会陷入虚无。
直至有一天，放弃战斗，让烛九阴赢下胜利。
....
日落西山，某个村庄。
起初只是为了有个落脚之处，但慢慢的，妙玉仙和石箐箐开始习惯了这种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日子。
村民们很喜欢她们。
两个年轻漂亮的姑娘，干活勤快，嘴也甜，谁见了都忍不住多看几眼。
“那两个姑娘，长得真俊啊。”田埂上，几个正在歇息的老农低声议论，目光在她们身上打转。
妙玉仙和石箐箐当然能感受到那些目光。
但她们已经习惯了。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她们走到哪里都会被注视。
又是一个傍晚。
夕阳西下，天边的云彩被染成橘红色。
妙玉仙和石箐箐干完了一天的农活，收拾好工具，准备回家。
田间的路上，她们遇到了同样归来的玄皞。
三人并肩走在乡间小路上。
路边的稻田在晚风中泛起金色的波浪，稻穗沉甸甸低垂着头，远处传来狗吠声和孩童的嬉笑声，炊烟从村子的屋顶上升起。
回到老屋，石箐箐去做饭，妙玉仙在院子里打水洗脸。
玄皞坐在门槛上，看着天边的云霞。
“在想什么？”
妙玉仙靠了过来，两人挨在一起。
“在想你。”
玄皞语气平淡。
“嗯？”
妙玉仙俏脸一红，将脑袋轻轻靠在他肩膀上。
沉默了很久，玄皞开口了：“我们被影响了。”
“什么？”
妙玉仙一愣。
玄皞平静道：“烛九阴的力量，在潜移默化影响你们。”
“这个世界是他的，你们在这里待久了，会被同化，会忘记自己是谁，忘记自己从哪里来，忘记自己为什么要战斗。”
“它想用感情，束缚我们，连我都受到了影响。”
玄皞看着她：“我的脑子里，现在只有你们，你们应该也一样。”
“是么....”
妙玉仙愣住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上还沾着泥土。
刚才洗过脸，水滴顺着下巴滴落，在衣襟上洇开一小片湿痕。
“你说，我们在这里多久了？”玄皞问。
“几个月？”
妙玉仙想了想。
她记得她们刚来的时候还是春天，田里的秧苗才插下去不久。
现在稻子已经黄了，应该是秋天了。
大概四五个月吧。
玄皞摇头，平静道：“已经三年了，不知不觉间，连我都受到了影响。”
“什么....三年？”
妙玉仙急忙掏出手机。
屏幕亮起，显示日期，她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很久，手指微微颤抖。
三年，真的是三年。
“怎么可能？”
她明明感觉，她们只待了几个月而已。
那些日子，那些劳作，那些黄昏与清晨，都历历在目。
但手机上的日期不会说谎。
沉默了片刻，她收起手机，抬起头看向远方。
夕阳已经完全落下，天边只剩下一抹暗红色的余晖，像是天空的一道伤口。
“烛九阴的力量，还真是可怕啊。”她低声说道：“如果你不提醒我们，或许我们已经彻底成为这里的一员了。”
“你们在说什么？”
石箐箐端着饭菜走了出来。
和两人不同，她已经完全融入这个世界了。
妙玉仙看着她，沉声道：“我们不能再忘记了，我们来这里的目的，是带玄皞出去。”
“什么？”石箐箐愣住了：“出去，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