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诗晴有些不舍的脱离了陆阳的怀抱，走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沓空白的灵纸和一支炭笔，铺在桌案上开始默写碧波功。
她的字迹娟秀端正，每一笔都写得极认真，纸面上很快就铺开了一行行工整的小字。
陆阳则靠在椅背上，拿起《聚水诀》从头翻起。
大厅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指尖翻过书页的沙沙声，和炭笔划过灵纸的细碎轻响。
天窗口飘进来的灵雾在两人之间缓缓游动，被晨光染成淡金色，又一点一点变回了乳白。
过了片刻，陆阳的眉头微微舒展开来。
果然跟他想的一样，从基础入手是对的。
《聚水诀》和《引露诀》的内容虽然浅显，但也把水道最核心的几个概念讲清楚了。
水无常形，随物赋形；水性趋下，以柔克刚；水聚则成势，水散则化气……
这些最底层的道理一旦通了，再回头看《沧浪真解》里那些晦涩的章节，自然会轻松许多。
他仅仅只是翻阅了一遍，心里对水道最底层的几个核心概念已经有了底。
陆阳看了一眼面板。
《聚水诀》2级（102/200），《引露诀》2级（183/200）
他嘴角微微勾起。
仅仅只是看了一遍，就有2级的层次。
陆阳对比过，面板上的2级，差不多相当于功法感悟的小成境界了。
陆阳将手中书籍放下，打算在脑海里再过一遍，看看还有没有什么遗漏的地方。
边上默写碧波功的蒋诗晴一直分着心留意陆阳的动静。
她见陆阳已经完毕，连忙抬起头，主动请缨：“公子，您有何不解之处，诗晴可以为您讲解。”
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小的期待。
自己终于有一件事是自己能帮得上公子了。
陆阳想了想，对着她招了招手。
“过来。”
蒋诗晴俏脸微红，眼中闪过一丝欣喜，放下炭笔快步走过来。
陆阳伸手揽住她的腰往怀里一带，她又稳稳地坐回了刚才那个位置。
她看着陆阳俊美无比的脸，眼神有些迷离，没忍住凑上去轻轻吻了一下他的嘴角。
陆阳坏笑的拍了拍她的翘臀：“我怎么觉得，诗晴你似乎比我更想双修？”
蒋诗晴俏脸一红，女修的矜持让她下意识地轻嗔了一声：“公子……”
她有些不依的在陆阳怀里轻轻扭了扭。
虽然公子说的确实没错……
和公子这样谪仙般的人物待在一起，哪个女修能不想？
但是她好歹也是个姑娘家嘛，多少还是要点面子的。
陆阳笑着收住了话题：“好了好了，来探讨探讨吧。”
他将刚才时记下的几个关键问题一一抛了出来。
这些问题表面上看是在问《聚水诀》和《引露诀》的内容，但实际上每一个都触及到了水道最底层的逻辑。
水无常形到底是如何体现在灵气运转上的？
水性趋下与周天循环之间是否存在矛盾，又如何调和？
等等……
蒋诗晴听第一个问题的时候，表情还算正常。
听第二个的时候，她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听第三个的时候，她整个人已经呆了。
不对……
十分的不对劲！
这根本不像是一个刚看完一遍《聚水诀》和《引露诀》的人能问出来的问题吧？！
这些问题，其中好几个她都得好好思考一阵才能答得上来。
有几个问题，甚至触及到了她平时修炼碧波功时隐隐约约感觉到，但从未认真梳理过的模糊地带！
蒋诗晴有点茫然地看向陆阳：“公子，您不是第一次看这两门功法嘛？怎么询问的问题已经如此深奥了？”
陆阳轻笑，语气随意道：“我的悟性还不错。”
蒋诗晴：“…………”
这是悟性不错？！
她长这么大，也算是见过不少修士了。
太白坊市里来来往往的散修、世家子弟、宗门天才，什么样的人她都打过交道。
但从来没有听说过哪个人翻一遍黄阶功法，就能问出这种层次的问题。
莫非……她家公子真的是谪仙下凡？
陆阳见她愣着不动，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颊：“你在想什么呢？该不会这么简单的问题都不会吧？”
蒋诗晴回神，连忙道：“会的……”
她收敛心神，按照自己十来年的修炼心得，一一为陆阳解答。
从《聚水诀》的聚灵之法讲到《引露诀》的提炼之道，从她修炼碧波功时积攒下来的经验入手，尽量把每个问题都讲透。
陆阳安静地听着，偶尔点头，偶尔皱眉。
蒋诗晴有些感悟确实给了他启发，毕竟是实实在在修炼了十多年水道的修士，许多细节上的体会是功法秘籍上不会写的。
但也有些感悟，他越听越觉得不太对劲，总觉得还能再往下挖一层，甚至可能方向都错了。
于是两个人的角色在不知不觉间就调了个方向。
刚开始是蒋诗晴讲，陆阳听。
然后变成了陆阳提问，蒋诗晴思考之后再回答。
再然后，蒋诗晴回答的速度越来越慢，思考的时间越来越长。
到最后，她发现自己已经完全不是在指导陆阳了。
反过来，陆阳随口一句点评就能打开她之前从未想过的视角，把她修炼了十几年形成的那套固定思维敲出一道道裂缝。
她自己反而在论道中收获了一堆感悟。
以前修炼中不少迷迷糊糊的地方，被陆阳几句话一点，忽然就通透了。
这简直让蒋诗晴无法理解。
自己好歹是主修水道的修士，感悟水道功法十多年了。
公子接触水道才多久？？
不过才区区一个多时辰而已！
这竟然就已经比她的感悟还深了？！
不过，蒋诗晴内心也是颇为骄傲。
公子越强，她自然也是越开心的。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蒋诗晴终于彻底接不住陆阳的问题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轻声道：“公子……诗晴没用，已经没什么能教您的了。”
陆阳看了一眼面板。
仅仅只是刚才论道的那一会，他的聚水诀和引露诀全部都提升到了4级。
《聚水诀》4级（12/400），《引露诀》4级（31/400）
哪怕是陆阳自己，也是有点吃惊。
他已经很久没有感悟过黄阶功法了。
在获得系统之前，他修炼的重剑诀也是黄阶。
虽然比起聚水诀和引露诀要强不少，但是同一个品阶，差距其实也不至于大的很夸张。
当时陆阳修炼重剑诀四年，才不过将重剑诀提升到2级而已！
而现在呢？
前后不过两个多时辰，他竟然直接将两门黄阶功法都提升到了4级！
这悟性的提升简直夸张到极点！
要知道，陆阳获得系统也不过才三个来月而已！
照这个提升速度，等一年之后，他都不敢想自己的悟性能达到什么地步！
或许是看一遍黄阶功法，就直接4级甚至满级？
陆阳收回心绪，对蒋诗晴笑了笑：“好了，你继续去默写碧波功吧。”
蒋诗晴点了点头，仰起小脸又在陆阳唇角亲了一下，随后乖巧起身，回到桌案前重新提起炭笔。
而陆阳则是再次翻开了两门功法。
刚才他只是粗略研读，把功法的框架搭起来，把最核心的脉络理清楚。
现在经过和蒋诗晴的论道，又经过4级的感悟提升，他可以用全新的视角重新细品这两门功法。
然而，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他逐字逐句地研读，发现自己对这两门功法的感悟已经到无法提升的地步。
字里行间所承载的道理，他已经全部吃透了。
这让陆阳有些不解。
功法已经感悟到圆满了？
但是面板显示才4级啊？
陆阳思索了片刻，随后便明白了。
面板所认为的满级，应该是这两门功法的极限感悟程度，进无可进。
而《聚水诀》和《引露诀》的开创者并没有将功法推演到极限。
所以仅仅只是4级，对于功法而言已经是圆满了。
再往上，功法本身没有提供足够的养分。
以他的悟性，想要将这两门功法推演到开创者没有触及的领域，自然是没有问题，但是需要花费一定时间。
陆阳也不打算花费这个时间。
他直接消耗了七百多的功法经验，将这两门功法全部都给拉到了满级。
经验值扣掉的瞬间，大量更深的感悟凭空涌入识海。
那是超越了原开创者的层次、达到了这两门功法理论上能达到的最终境界。
以陆阳现在的悟性，仅仅只是几息时间，就将这些功法感悟全部消化吸收，融入自己的认知体系之中。
他对于水道也有了一个相对完整的基础认知。
陆阳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再次拿出了那本深蓝色的《沧浪真解》。
这一次重新翻开，陆阳的感觉完全不同了。
之前看《沧浪真解》，就像是在雾里看山，知道山在哪里，但轮廓模糊，枝叶不明。
现在有了对水道的基础认知，陆阳可以简单看懂其中的一小部分内容。
然后以他现在的悟性，根据这一小部分的内容推演，可以简单对沧浪真解了解个大概。
陆阳的心神完全沉入了这本秘籍之中。
大厅里安静。
晨光从天窗正中央慢慢移到西角，又从西角滑到了侧壁上。
光线从耀眼的金色渐渐变淡，变成温吞的橘黄，再变成柔和的暖橙。
蒋诗晴埋头默写着碧波功，炭笔划过灵纸发出沙沙的轻响，每隔一阵她会抬头看一眼陆阳。
公子坐在光里，一页一页地翻着那本深蓝封皮的秘籍，神情专注无比。
她不敢打扰，又把头埋回去继续写。
不知过了多久。
陆阳微微吐出一口浊气。
那气息在空中凝成极淡的白雾，缓缓散开。
他看向了面板。
《沧浪真解》1级（1/10000）
成了！
地阶极品功法《沧浪真解》，入门！
陆阳嘴角勾起，浮现出一抹微笑。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天窗，天色虽然有些昏暗，但是太阳还没落山。
仅仅只是一个白天时间，陆阳这样一个毫无水道感悟的炼气中期修士，竟然硬生生将一门地阶极品的功法感悟入门了！
这若是传出去，恐怕没几个人敢相信！
可想而知陆阳现在的悟性有多么夸张！
最重要的是，只要入了门，下次使用金钱的力量提升境界的时候，沧浪真解的感悟就会被一并算进去，对他的水道法则领悟大有裨益。
这才是他今天坐在这里啃一天书的真正目的。
至于现在，沧浪真解对他的实力提升显然远不如金道和剑道功法来得直接。
他不着急继续往下推。
陆阳从椅子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发僵的脖子。
他转头看向蒋诗晴，这丫头还趴在桌案上奋笔疾书。
她已经写了厚厚一沓灵纸，摞在桌角，每一张都写得满满当当。
从侧面看过去，她微微咬着下唇，眉头时皱时舒，显然正在绞尽脑汁地回忆碧波功的细节。
陆阳眼中浮起一抹柔软。
他放轻脚步走到她身后，俯下身，从后面将她轻轻抱住。
陆阳将下巴搁在她肩窝里，闻着她发间淡淡的清香。
蒋诗晴的笔尖在纸上拖出一道短横。
她连忙停住，偏过头来看陆阳，眼中带着一丝困惑，还有着一丝情欲：“公子，怎么了？”
陆阳低头在她红唇上轻轻啄了一下，轻笑道：“不用再默写了。沧浪真解，我已经入门了。”
蒋诗晴的笔从指间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