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乡地铁站外的烧烤摊。
    烟火气混杂着孜然和羊肉的香味，飘扬在整条街上。
    卸去了偶像包袱的张灵玉端着大号海碗，筷子翻飞！
    只不过，吃得虽快，却依然保持着腰背挺直的坐姿，咀嚼时绝不发出声音！
    王也靠在塑料椅背上，手里捏着一根吃剩的红柳木签子。
    懒洋洋道：
    “基本情况就是这个样子了...
    老青，灵玉真人，你们得帮我啊！”
    诸葛青摇着折扇，笑眯眯地接话：
    “高铁上尾随...潜入家中藏窃听器...甚至不惜到你家里去应聘女仆！
    这帮孙子，真够可以的啊...
    对了，那黄毛的身份查清了吗？真是吕家人？”
    王也摇摇头，“已经在着手调查了，估计很快就会有结果。
    不过我看他做贼心虚的样子，背后搞不好另有其人...
    现在唯一的线索，只剩下老六汽修厂...”
    张灵玉咽下嘴里的面条，放下筷子。
    擦了擦嘴角的油汁，面色彻底沉了下来：
    “八奇技，果真是取乱之道！”
    他双手按在膝盖上，直视王也：“王道长，你需要我怎么做？”
    周衍靠着椅背，单手敲了敲发粘的桌面。
    弯下腰，从脚边的黑色塑料袋里扯出一团深色布料，扬手一甩。
    啪！
    一套崭新的深蓝色保安服落在张灵玉手里。
    “需要你立刻入职，进入工作状态。”
    周衍语气平淡，不容置疑：
    “身为保安队长，我已经完成了对你的面试。
    从明天开始，你归我罩了！”
    张灵玉看着那套衣服，浑身僵硬！
    真...真的要迈出这一步了吗！
    “怎么，不愿意？”
    周衍轻笑一声，“你身上那套破袍子都馊了，隔着半米我都能闻到酸味！
    今晚先回我那洗一洗吧...”
    张灵玉脸色微红，深吸一口气，双臂一抖！
    那套崭新的保安服，直接被他披在了宽大的道袍外面。
    刚做完这一动作，就听见三声脆响：
    ‘咔——’
    ‘咔——’
    “咔——！”
    三道闪光灯几乎晃瞎了灵玉真人的眼睛！
    他嘴角抽搐，难以置信地指着三人：
    “你...你们...”
    三人瞬间收回手机，目光飘移——
    “灵玉啊，吃菜！”
    “就是就是，饿了好几天了，多吃一点！”
    周衍看着手机里的照片，低头嘀咕：
    “这也太特么凄惨了...发给老天师，估计金光咒都扛不住啊...
    算了，还是明天收拾干净再说...”
    张灵玉凑近了脑袋：
    “周师兄，你说什么？”
    周衍摆摆手，将手机揣回兜里：“没什么！”
    他故意岔开话题道：
    “噢对了...”
    “为什么几天不见，你跟荣山两个，一口一个师兄弟，喊得这么顺嘴？”
    空气顿时安静下来。
    诸葛青手里的扇子停了。
    王也刚剥好的花生掉在桌上。
    张灵玉的眉头止不住地抽搐...
    三人齐刷刷转头，用一种极其鄙夷的眼神盯着周衍。
    周衍一脸懵逼，看了看左右：
    “喂...你们什么意思？看我干嘛？！”
    诸葛青叹息：
    “周哥，咱都这么熟，有些事情始终藏着掖着的，没意思。”
    王也点头附和：
    “就是。天师府高徒的身份，又不是什么烫手山芋。”
    他抬起一根手指，正色道：
    “恰恰相反，正是因为这个，即便你现在手握通天箓，也没什么人敢来找你麻烦...
    说到底，也就是天师府敢这么干！
    我倒是不想被‘逐出师门’，可我怕连累了武当啊...”
    周衍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不是，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啊？”
    张灵玉单手捂住脸，长长叹了口气。
    “师兄，藏不住了...”
    张灵玉声音发闷，透着无奈：
    “师父他老人家，已经对外公开了...”
    王也没好气地掏出手机，点开相册，调出一张截图，直接推到周衍面前。
    画面中。
    是天通道人地十一位弟子的度牒...
    【安平道人...】
    【俗家姓名——周衍！】
    周衍死死盯着屏幕上的字。
    脑海中，临别前老天师的背影，仿佛又出现在眼前...
    “老...呃...师父他老人家...”
    周衍把手机抵还给王也，感慨道：
    “真是用心良苦啊。”
    毫无疑问。
    这是老天师见自己不肯留下，硬生生给了他一个名正言顺的护身符！
    不愧是全天下最护犊子的门派！
    周衍嘴角勾起。
    这份不声不响的恩情...
    他记下了！
    想到这里，周衍眼神骤然一变！
    啪！
    他猛地一拍桌子，指向对面的张灵玉：
    “孽障！”
    “还在那吃！”
    张灵玉刚拿起一根肉串，吓得浑身一哆嗦！
    这一刻...仿佛师父就在面前！
    他立刻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得笔直。
    周衍指着张灵玉的鼻子，厉声喝道：
    “下山四天，我问你，这四天你都干了些什么？”
    张灵玉额头见汗，不敢对视。
    “摆摊算命是吧？”
    “算得太准，被顾客追着打是吧？”
    “被城管撵了四条街，连个铺盖卷都没保住...
    三天饿九顿是吧？！”
    诸葛青用扇子挡住半张脸，肩膀疯狂抖动。
    王也转过头，假装看街景，嘴角快咧到了耳根！
    张灵玉脸色涨得通红，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是...师兄还在训话，自己不能动！
    “师兄...灵玉知错！”
    “还在知错！”
    周衍抱起肩膀。
    师父待自己不薄...
    既然如此，张灵玉这小子，从今天起，就交给我来调教！
    必须把他这身清高孤傲、不懂变通的臭毛病，彻底给他掰过来！
    “明天，尽早完成入职。”
    张灵玉猛猛点头：“是，师兄！”
    “薪酬这一块，你自己去跟王总争取，我不会帮忙。”
    周衍盯着他，抛出一个绝对无法拒绝的诱饵：
    “如果有朝一日，你的薪资能够超过我...”
    “我会亲自跟师父求情，让你回山！”
    回山！！！
    像是一道惊雷在耳畔炸响！
    张灵玉猛地抬起头，双眼锃亮！
    “师兄，此话当真？！”张灵玉声音拔高，满脸期待。
    周衍一本正经，掷地有声：
    “绝无戏言！”
    张灵玉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旁边的王也。
    他卡巴着眼睛，认真发问：
    “王道长，令尊...给周师兄开多少薪酬？”
    王也挠了挠头，伸出五根手指。
    “五……五十万。”
    张灵玉低下头，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五十万的年薪……”他喃喃自语，“一个月就是接近四万两千块。”
    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释然。
    “以周师兄的身手，这个价格不算贵！
    我虽不如师兄，但定当全力以赴！”
    王也放下手，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
    “那个……灵玉真人。”
    “怎么？”
    王也看着他，咽了口唾沫。
    “不是年薪。”
    “？？？”
    王也深吸一口气，重复了一遍。
    “我说，不是年薪...”
    “是月薪，五十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