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八点。
    哪都通总部大楼。
    徐四顶着两个黑眼圈，踩着一双人字拖，慢悠悠走在走廊里。
    他刚从津港连夜赶过来，连早饭都没来得及吃。
    脑子里，全是半小时前收到的那条微信。
    【我这里现在有十八件护体法器，两把靠炁可以催动的‘光剑’，一双能够无声行走的拖鞋…
    你尽快决定，十二小时后得不到肯定答复，我将联系下一位买家】
    徐四当时正蹲在马桶上，看到这条消息，再一次体验了把烟头烫腿的快感！
    十八件护体法器！
    这孙子不止性命修为了得...下山之后，还开发出了炼器天赋？
    否则的话，到哪去搞这么多‘狠货’！
    这要是全装备给他华北大区的员工...
    以后出门执行任务，岂不是能横着走？
    可惜，这批货体量太大！
    他徐四自掏腰包根本买不起。
    只能来薅公司的羊毛了...
    走到董事长办公室门前，徐四深吸一口气，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叩叩叩…
    门内静默了两秒，传来赵方旭平和的声音：
    “进来吧。”
    咔嗒。
    门被推开。
    刚刚给自己沏了一壶‘祁门红茶’的赵方旭，本以为进来的，会是实战派毕游龙，又或是‘没头脑’的黄柏仁。
    出乎意料...居然是徐家老四？
    这小子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赵董！”徐四叼着根没点燃的烟，大喇喇地打了个招呼。
    “小四啊，坐。”
    赵方旭取来两只茶杯，各自填满茶水：
    “距离会议开始，还有半个小时，怎么来得这么早？”
    “唉！赵董，我心里苦啊！”
    徐四拉开椅子一屁股坐下。
    他从腋下掏出一份文件，‘啪’地一声拍在桌面上。
    “这是我华北大区，自【713张锡林挖坟事件】以来，全部的伤亡名单，您看一下。”
    赵方旭扫了一眼文件，眉头微皱。
    “小四啊，这一次，让全体临时工一起行动，是公司六位董事集体决定，并不是我一个人可以随意改变的…”
    徐四连连摆手：“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赵方旭端起茶杯，一脸狐疑。
    你能有什么意思？
    你徐家除了爷孙三辈，守着那个不修边幅的‘宝宝’，还能有什么事？
    真当我这个董事长什么都不知道？
    心里想着，赵方旭却是没有戳破，而是顺着对方道：
    “华北大区人才济济，连罗天大醮上夺得头筹的张楚岚都入了你的麾下…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张楚岚那货就别提了！有他在，反倒添了不少麻烦！”
    徐四一本正经，伸手敲了敲桌上那份文件，痛心疾首。
    “赵董啊，我是认真的！
    最近越来越不太平，手底下兄弟们，住院时间比上班时间都多，我痛心啊！”
    赵方旭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身前：
    “哦？那依你之见，怎么样才能减少伤亡呢？”
    演吧。
    还有二十五分钟才开会，我看你到底要演到什么时候。
    赵方旭老神在在地喝着茶水，准备好好欣赏这位属下的表演。
    结果，对方下一句话，当真引起了他的兴趣...
    “法器！”
    徐四眯起眼睛，图穷匕见：“护体法器！”
    “我的建议是，公司该更新迭代一下装备啦…
    您看啊，要是每个大区，都能配上那么几件护体法器，执行特殊任务的时候，是不是就安全得多？”
    他越说越起劲，突然间露出痛心疾首的表情：
    “不说别的，就说我爹！要是年轻时候少受点伤，怎么着也能多活几年…”
    “好了好了…”
    赵方旭捏着眉心，急忙出声打断。
    怎么说着说着，把老徐都搬出来了？
    不论对方到底想说什么，他都已经没有听下去的兴趣了。
    “小四，你知道，当前登记在册的炼器师，一共有多少个吗？”
    不等徐四回答，赵方旭伸出胖手，比出五个手指。
    “五个。”
    “其实原本有七个的…不过，一个月前，被某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龙虎山保安，‘斩妖除魔’给劈死了俩，现在还剩下五个...”
    徐四嘴角一抽。
    赵方旭掰着手指头，如数家珍。
    “我可以明确告诉你的，唐门有一个...不过具体身份未知。
    天下会有一个，但是技术不咋地...哪怕风正豪砸了不少钱进去，也没打出什么像样的玩意儿，十佬的王家有一个...”
    “还剩下两个...不太方便透露。”
    他顿了顿，镜片上反射出一抹锐利的弧光。
    “所以，你知道一件可以抵御冲锋枪连续射击的，中等品阶的护身法器，估值多少钱吗？”
    徐四摸了摸下巴，故意没吭声。
    赵方旭用力敲了敲桌面：
    “七十万起步！”
    “还是有价无市！”
    赵方旭冷哼一声，叹息道：
    “你以为，我不想让弟兄们执行任务的时候，少一些死伤？每年光是抚恤金，都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可是，给各大区都配上几件…说得轻巧！就是我肯花这个钱，也找不到卖家！”
    他看出来了。
    小徐四就是来谈条件的，想让华北的临时工退出这次任务。
    那丫头身上全是秘密，不想抛头露面...自己可以理解。
    但这次不行！
    怎料，徐四听完，非但没有气馁，脸上反而露出一抹奸计得逞的笑。
    “所以说...”
    “如果有价格实惠，品级过关，又能保证数量…赵董您为了兄弟们的安全着想，一定会买的了？”
    看到这个笑容，赵方旭眼皮一跳，冷不丁竟感觉有些毛骨悚然！
    这小子憋什么坏呢？
    自己…是不是牛皮吹大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直接点，别拐弯抹角。”赵方旭沉下脸。
    徐四身子前倾，压低声音：
    “我这里有一批‘货’，卖家急着出手…”
    赵方旭越听越不对劲。
    这都是什么虎狼之词？
    紧接着，徐四的话，令见惯了大世面的赵方旭，都感觉一阵心惊肉跳！
    “据某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卖家说…他那里现在有十八件护体法器想要出手…”
    十八件！
    赵方旭瞪大了眼睛，差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把那五个炼器师关起来，不眠不休的打，一年也打不出十八件护体法器！
    “一件...三十万！”徐四抛出底牌。
    “放屁！”
    赵方旭一拳头砸在实木桌面上！
    茶杯剧烈震颤，滚烫的茶水溢了出来，洒在手背上，他都浑然不觉。
    “出去！我没心情听你跟这吹牛皮！”
    开什么玩笑？
    护体法器，一件三十万？
    十八件？
    真当我老赵糊涂了？
    结果，徐四非但不退，反倒双手按在桌面上，言之凿凿：
    “是真的！赵董…千真万确！
    不过人家有个条件，三十万…是批发价，不单卖！”
    打包批发？！
    看着徐四那副信誓旦旦的样子，哪怕依旧觉得匪夷所思，赵方旭心里却已经信了六成。
    徐四平时虽然不着调，但在这种大事上，绝对不敢拿他开涮...
    可是，到底是什么人，有这么大的手笔？
    赵方旭正要去拿茶杯，借喝水掩饰一下心中的惊讶。
    手伸到一半，突然间僵在半空！
    等等…
    他刚才说…
    ‘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卖家？
    这个称呼，自己刚才是不是用在某人身上来着？
    赵方旭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闪过一抹精光。
    “细说，我们计划一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