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意思？”
    “是我针对他吗？！”
    “邓院长别激动。”
    宋韵抬手，做了个安抚的手势，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我就是随便问问，您不用紧张。”
    邓乾的太阳穴跳了跳，反驳道；
    “我激动了吗？”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跟她吵。
    这个女人说话绵里藏针，越吵越容易被她带进沟里。
    “宋副院长，有些话可不能乱说。”
    “说话前，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
    “他作弊被抓、辱骂老师，证据确凿，人证物证都在。”
    邓乾的声音拔高了半度，腰板也挺直了几分。
    小抄、辱骂、顶撞、不知悔改。
    四条加在一起，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他也不怕。
    宋韵想保慕长庚？
    可以。
    拿她的前途来换。
    “邓院长说得对，证据确凿。”
    宋韵点了点头，竟然顺着他的话说了下去，这让邓乾微微一愣。
    但她下一句话，就让他的愣怔变成了警觉。
    “既然证据确凿，那就按程序走吧。”
    宋韵不紧不慢地说：
    “调取监控，确认他有没有作弊。”
    邓乾眼底一沉，扫了一眼站在那里的慕长庚。
    倒是小瞧这小子了，能让宋韵替他出头。
    不过可惜的是....
    就算你没抄，但带小抄进入考场，跟抄袭作弊的结果是一样。
    最重要，还是慕长庚辱骂老师这块。
    已经给他下了死刑。
    就算他在怎么解释，也没有用。
    邓乾摇了摇头，并没有正面回答宋韵的问题：
    “宋副院长，你以为这件事还是跟正常作弊一样吗？”
    “他辱骂周老师，这是铁一般的事实，在场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邓乾的声音掷地有声，像是法官在宣判。
    “宋副院长，咱们都是老师，你应该清楚，一个学生，就算成绩再好，就算真的是被冤枉的，只要他对老师出言不逊、人身攻击，这就已经触碰了底线。”
    他说着，从桌上拿起那张小抄，在手里晃了晃。
    “作弊的事，我们可以再议。”
    “但他辱骂老师这件事，就算他没有作弊，也绝对不可原谅。”
    宋韵没有说话，这件事确实有点麻烦。
    邓乾见宋韵不吭声了，眼里闪过一丝得意之色，于是继续道：
    “周老师在我们学校干了二十年，兢兢业业，桃李满天下。”
    邓乾的声音放缓了些：
    “今天被一个学生指着鼻子骂‘道德败坏’、骂‘舔领导’，宋副院长，你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是你，你受得了吗？”
    周老师适时地低下了头，做出一副委屈的表情。
    王主任见状，也跟着叹了口气：
    “宋院长，邓院长说得在理。”
    “学生犯错不可怕，可怕的是这个态度。”
    “我们当老师的，可以包容学生的无知，但不能包容学生对师道的践踏。”
    宋韵扫了一眼周老师，凤眸掠过一抹厉色：
    “他兢兢业业二十年？桃李满天下？”
    她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带着几分讥讽。
    “邓院长，您不说我还忘了，去年教务处的师德师风匿名测评，周老师在学院里的排名是倒数第一。”
    “投诉意见里，有一条写的是‘对待学生态度粗暴，缺乏基本尊重’。”
    周老师的脸瞬间涨成了紫红色。
    “若不是看在他在学校待了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学校还会留他到现在吗？”
    “就他刚才指着学生的鼻子说，‘这种学生出去，丢的都是江州师范大学的脸’。”
    “这话算不算人身攻击？”
    “算不算侮辱？”
    宋韵指着周老师，向邓乾质问道。
    邓乾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在没有确定他是否真的作弊的情况下，就对学生进行人格侮辱。”
    “这就是邓院长认为的好老师？”
    “邓院长，之前的教育专项会，你是没有参加吗？”
    宋韵犀利的反驳饶是邓乾也有点扛不住。
    女人的歪理就是多。
    “宋副院长，什么叫没有确定他是否作弊？”
    “我亲自在他下面发现的小抄。”
    “就算他真的没抄，但把小抄带进去已经是违纪！”
    “周老师之所以这般生气，还不是因为这小子态度恶劣、死不认错？”
    邓乾的声音重新拔高，试图用气势压过宋韵：
    “宋副院长，你揪着周老师一句话不放，有意思吗？”
    “他没错，为什么要认？”
    宋韵嗤笑一声，随后也不打算继续在这里浪费时间，盯着邓乾这个老东西，冷声道：
    “既然这件事没办法在这里解决，就申请专项调查。”
    “到时候一切都会水落石出。”
    “如果这张小抄是某些人...故意安排，栽赃陷害的，呵呵...”
    宋韵轻笑两声，笑的很冷。
    “到时候，我们要谈的，可就不是学生作弊的问题了。”
    邓乾的瞳孔猛地一缩，这娘们要跟自己死磕到底了？
    他当然听得懂宋韵在说什么。
    老师栽赃陷害学生——这件事如果坐实，那就不是处分的问题了，而是违法的问题。
    心头虽慌，但干这件事之前，邓乾把一切都安排的百密无一疏，这点底气还是有的。
    实在不行，就让高顺生那边再发点力。
    “宋副院长，你这是在威胁我？”
    “威胁？”
    宋韵歪了歪头，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
    “邓院长，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专项调查是学校的正常程序，又不是我私设的公堂。”
    “您要是心里没鬼，怕什么？”
    邓乾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没有接话。
    宋韵收回目光，看向王主任。
    王主任被她这一眼看得浑身一哆嗦，连忙站直身子。
    “王主任。”
    “啊.....宋院长，您说。”
    宋韵淡淡的吩咐道：
    “今天这件事，从现在开始，你不用管了。”
    “我会上报给学校，由学校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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