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已经泛起一抹极淡的灰白色，像一层薄薄的霜，覆在雨林尽头的天际线上。凌烽带着龙炎战士迅速返回营地，身后跟着狼首和狼烟军团的人，几个新添的伤员被搀扶着，脚步踉跄却没人吭声。
    “叶曼语，洛樱，准备接应伤员！”凌烽还未走进营地，便已经低声下令。
    叶曼语和洛樱早就在临时帐篷前等着。看着众人带伤归来，洛樱脸色微变，却没有多问，立刻引着伤员进了帐篷。她跪在地上，手脚麻利地打开医药包，开始处理那些还在流血的伤口。
    凌烽走到营地中央，目光扫过四周，确认警戒哨位都在。然后他蹲下来，用军匕在地面上划拉了几下。
    “敌人已经开始合围。”凌烽低声道，“刚才那一战，只是他们的先头试探。他们的大部队还在后面。”
    “萧教官，我们是不是应该立刻转移？”王军上前一步。
    凌烽摇了摇头：“转移已经来不及了。天快亮了。等天亮后再走，路上只会更显眼。最好的办法，就是在这里打一场，把他们打疼、打散，再往外突。”
    “我同意。”狼首冷冷地走了过来，脸上还挂着一道被树枝划出的血痕，“那些基因战士只要活着，就会一直追。与其被追着打，不如停下来，跟他们决个胜负。”
    凌烽看了他一眼，没有抬杠。两人虽然势同水火，但战场上的判断，竟难得地一致。
    “东侧已经暴露，敌人下一次进攻，会以东侧为主攻方向，同时从南侧牵制我们。”凌烽指着地面上的简图，“所以，我们要重新布置火力。东侧放最强火力，南侧布置弹性防御，北面和西面只需要设警戒哨。”
    “金刚、段东流，你们去东侧，把两挺机枪架起来。用沙袋和断木加固掩体。王军、落星辰，你们带突击组守在南侧，枪声一响，就给我打运动战，别死守一个点。”凌烽语速极快，手指不停地在图上点划，“冷锋、李承风、唐箫，你们三个分别找高点，负责压制敌方狙击手和重火力。上官天鹏、杨威、王虎、刘镇、陈湾、葛岩松，你们散落在营地两侧，随时支援。”
    “是！”龙炎战士齐声应下。
    凌烽又看向狼首：“狼烟军团，负责守西面和北面。你们的人，火力不弱，但伤员多。所以你们两个方向只要顶住第一波冲锋，不要主动出击。等我们把敌人放进来，再从两翼合围。”
    狼首沉默了一瞬，点了点头：“可以。”
    凌烽站起身，望向越来越亮的东方。他的脸上还沾着血，被晨光一照，有一种铁与火淬炼出的冷硬。
    “还有一件事。”他转过身，看向所有人，“死亡神殿这次来的人里，有控制师。他们才是关键。如果见到穿白衣服的人，别管他们有没有武器，格杀勿论。”
    “明白！”
    凌烽走到洛樱身边，蹲下来，看她给一个维和战士重新包扎。她的手指上全是血，可动作依旧稳而轻。她没抬头，只是低声道：“我没事，你去忙你的。”
    凌烽“嗯”了一声，站直了身体。他走到帐篷外，点燃了最后一根烟。晨雾从林间漫过来，带着泥土和血的味道。他深吸一口，又缓缓吐出。
    通讯器忽然震了一下。凌烽接起，唐果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教官……我追踪到……你们附近有密集信号……他们的指挥中心正在靠近……你、你们一定要小心……”
    “收到。别断了通讯，有新情况随时报告。”凌烽低声说。
    他将烟头摁灭，折回营地中央。远处，冷锋已经发出一声短促的口哨，那是“有情况”的信号。
    凌烽眼中寒芒一闪，握紧了手中的枪。
    “都打起精神。他们来了。”他低喝一声，整个人如同一根绷到极致的弦，只等松手的刹那。
    晨光彻底撕开了夜色。雨林中的树影由黑转青，层层叠叠，像无数道墙。可在那无数道墙之后，沉重的脚步声与嗜血的气息，已如潮水般涌来。
    最后的战斗，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