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顶的风冷得像刀。夜京城在脚下铺展成一片灯海,而那个黑衣狙击手就伏在这片灯海之上,像一条盘踞在暗处的毒蛇。
他透过狙击镜,盯着喜来登大酒店2018号房间的窗户。窗帘半掩,屋内透出暖黄色的光,一个人影似乎就坐在床边,低着头,像在翻看手机。狙击手的嘴角冷冷地勾了一下。这种目标他杀过不少。无论你是特种兵还是武道高手,在狙杀之下,无非也就是一具多出个血洞的尸体。
“下辈子,记得别得罪不该得罪的人。”他低低念了一句,手指缓缓压上扳机。
可就在这一瞬间,他忽然觉得后颈一凉。
不是风。
他霍然转头,右手已经朝腰间的手枪摸去。可一只铁钳般的手比他更快,从侧面探出,精准地扣住了他的手腕。紧接着,一道雄浑如山的黑影从黑暗中翻出,另一只手已如毒龙般扣向他的咽喉。
黑衣狙击手终究不是寻常之辈,他猛地一个后仰,借着楼顶边缘的护栏一蹬,整个人朝侧面翻滚,同时将手里的***朝来人狠狠砸去。
凌烽偏头避开砸来的***,那枪身重重摔在地上,零件四散。狙击手趁机拉开距离,拔出了手枪。可他的枪口还没抬起,一道寒光已经破空而来。那是凌烽掷出的军刀,刀尖擦着黑暗旋飞,精准地扎入狙击手持枪的右手手背。
“啊!”狙击手闷哼一声,手枪脱手而落。
凌烽如影随形地逼了上来,一脚踢在他的胸口。那狙击手整个人被踢得撞向天台中央的排风管,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口中喷出一口血。
他挣扎着要爬起来,可凌烽已经走到他跟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目光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徐傲天让你来的?”凌烽蹲下身,从他手背上拔出军刀。狙击手疼得浑身一抽,却硬是咬着牙没叫出声。
凌烽把玩着染血的军刀,语气平淡:“你不说,我也知道。‘毒蜂’找的你,对吧?”
狙击手瞳孔明显缩了一下。
“看来我猜对了。”凌烽说,“那就再说说,毒蜂在哪里。”
“我不知道。”狙击手别过脸。
凌烽没有废话,军刀一闪,直接削掉他半只右耳。鲜血瞬间涌出,狙击手疼得浑身发抖,终于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惨叫。
“你每说一次不知道,我就从你身上取走一样东西。”凌烽用刀尖点了点他的左眼,“下一刀,是你的眼睛。”
“我、我真的不知道他在哪!我只知道他的一个号码!他从不露面,只通过电话联系!”狙击手的声音已经带上了明显的颤抖。
“号码写下来。”凌烽从对方身上摸出一部手机,扔到他面前。
狙击手哆嗦着点亮屏幕,打开一个加密通讯界面,输入一串数字。凌烽接过来,将那串号码和最近几条通讯记录都看了一眼,记在脑中。
“还有别的吗?”凌烽问。
“没了……真没了。我就是拿钱办事。毒蜂给了我五十万定金,事成之后再给五十万。我只知道这些。”狙击手喘着气道。
凌烽站起身,将手机收进自己口袋。他看了一眼远处仍亮着灯光的喜来登酒店,又看了看地上那具已经散架的***,最后将目光落回狙击手身上。
“你可以走了。”凌烽说。
狙击手愣了一下,似乎不敢相信。凌烽退后一步,做了个“请”的手势。狙击手咬了咬牙,捂着伤口,踉跄着朝天台铁门走去。他走到铁门前,伸手去拉那扇被磁铁吸住的门。铁门纹丝未动。
他猛地意识到了什么,转头看向凌烽,脸上已是一片灰白。
凌烽站在原地,像一个在夜色中苏醒的魔王。他慢慢抬起手中的军刀,刀尖在远处霓虹的映照下,泛着幽冷的光。
“我说的是——你可以下去。从这儿。”凌烽指了指楼顶边缘。
狙击手浑身如坠冰窟。他嘶吼一声,不顾一切地朝凌烽扑来。凌烽侧身让开,一脚扫在他的腿弯。那狙击手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又被凌烽反手一肘砸在脑后,整个人软软瘫下。
凌烽没有再看他。他走到楼顶东侧,朝下望了一眼。夜色中的街道依旧车水马龙,没有人注意这栋写字楼的楼顶。
他闭上眼,耳畔仿佛又响起方傲晴这个名字。还有那些曾在这座城市里无声死去的人。
“我替你讨回一点利息,傲晴。”他低声说了一句,随即转身离开。
他没有从铁门走,而是顺着楼体外侧的消防梯,像一尾游入黑水的鱼,几下便落进楼下的阴影里。
夜风灌入楼顶,吹散了那一层淡淡的血腥气。那部狙击手的手机,在凌烽手中亮了一下,屏幕映出他冷峻至极的脸。
他知道,真正的对手,已经离他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