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烽驱车一路疾驰，朝着京西方向飞驰而去。那个陌生男人的话像一根冰冷的钢针，扎在他的神经上。对方手里有银翼的手机，这意味着银翼很可能已经落入他们手中，或者至少是在某种被迫的情况下失去了行动自由。无论是哪一种，都让凌烽无法坐视不理。
    吉普车在午后的京城街道上穿梭，雨后的天空碧蓝如洗，阳光透过车窗打在他的脸上，映出一双冷冽如刀的眼眸。他的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方向盘，脑子里飞速盘算着对策。太平街188号，那个地下情报交易点，今晚会有一场高规格的聚会。徐文涛把这个消息透露给他，等同于默许了他私下行动。但即便如此，凌烽也清楚，仅凭他一个人单枪匹马闯进去，恐怕讨不了好。
    他需要帮手，需要情报，需要知道那个地方今晚的具体情况。
    他拨通了王军的电话。
    “王军，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凌教官，我们已经在回军区的路上。依云山庄暗室里找到的东西都带上了。”王军说道。
    “有没有发现银翼离开的线索？”凌烽问。
    “我们搜查了山庄外围，发现后山的小径上有一串很轻的脚印，方向朝北，消失在别墅区的绿化带附近。从脚印的深浅和步距来看，应该是个体重较轻的人，很可能就是银翼。但追出那片绿化带后，脚印就断了，上了硬质路面，不好追踪。”王军说。
    “那她很可能是在天亮前后离开的。有没有看到什么车辆接应？”凌烽又问。
    “没有。山庄周围监控不多，仅有的几个摄像头角度也不好，没有拍到有用的画面。”王军叹了口气。
    凌烽沉默了片刻，沉声道：“银翼的手机落入了别人手里。刚才有人用她的手机给我打了电话，对方知道我的身份，也知道昨晚的事。他警告我别多管闲事。”
    电话那头的王军显然倒吸了一口凉气：“什么？那银翼她……”
    “还不确定她是不是已经被抓了，但情况不乐观。”凌烽的语气沉冷，“王军，你听好了。我要查银翼的下落，但这件事不能摆在明面上。军方已经下令停止深入天盟阁事件，所以我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只能以个人名义进行。龙炎战士明面上的任务已经结束，但你帮我留意一下，利用你们自己的渠道，查查京西太平街188号那个地方。”
    “太平街188号？”王军皱了皱眉，“那地方我知道，表面是一家茶会所，实际上是京城一些权贵交换情报的地方。背景很深，据说跟国安那边也有往来。”
    “所以我才说不能摆在明面上。”凌烽说道，“先回军区待命，等我回来。”
    “明白。”
    凌烽挂断电话，却没有立即掉头回军区，而是继续朝京西开去。他打算先去太平街附近踩踩点，看看那个地方的地形地貌，为晚上的行动做准备。
    太平街位于京城西郊，远离闹市，整条街并不长，两侧是青砖灰瓦的四合院，古木参天，显得极为幽静。188号就坐落在太平街的中段，门面不大，朱红色的门柱，门楣上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牌匾，上面写着“清茗阁”三个字。
    凌烽将车远远停在街口，没有贸然靠近。他坐在车里，拿出手机假装看消息，眼角的余光却始终观察着188号的动静。此时已是午后，清茗阁大门紧闭，门口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车上似乎有人。除此之外，整条街上几乎看不到行人，安静得有些反常。
    凌烽观察了十几分钟，发现那辆黑色轿车始终没有离开。他心念一动，正想开车绕到后巷看看，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他低头一看，是王军发来的消息：“凌教官，军区来电话，说上面有新的任务安排，让你尽快回来。”
    凌烽皱了皱眉。新的任务安排？难道是罗老那边有什么指示？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先回军区。银翼的事急不得，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
    他最后看了一眼清茗阁，将车牌记在心里，然后调转车头，朝着军区方向驶去。
    回到京城军区，凌烽刚把车停稳，就看见一名勤务兵小跑过来，朝他敬礼：“凌教官，罗老请您去总指挥部一趟。”
    凌烽点了点头，迈步朝总指挥部走去。
    总指挥部内，罗老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着一份文件，神情严肃。看到凌烽进来，他招了招手：“凌烽，过来坐。”
    凌烽在罗老对面坐下，主动开口：“罗老，您找我？”
    “有两件事。”罗老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沉声道，“第一件事，天盟阁事件的后续处理，上面已经明确交由纪检和国安部门负责。你们军方的任务到此结束，龙炎战士准备撤离京城，返回江海军区。”
    凌烽没有做声，这消息他上午已经在徐文涛那里听到了。
    “第二件事。”罗老顿了顿，目光落在凌烽脸上，“张勇的遗体可以接回来了。”
    凌烽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光亮：“真的？”
    “华国方面已经跟安第斯山脉所在的那几个国家打过了照面，外交渠道已经走通。即日起，你可以前往安第斯山脉，将牺牲的龙炎战士张勇的尸体接送回国。”罗老说着，将面前的文件推到凌烽面前，“这是相关的手续和批文，你看一下。军区方面也已经准备好了一架运输机，专程去运载张勇的尸体。”
    凌烽接过文件，快速扫了一眼，上面的确盖着外交部、军区和相关国家使领馆的公章。他合上文件，深吸一口气，说道：“罗老，多谢了。我本来还担心这件事要拖上很久，没想到这么快就安排好了。”
    “张勇为国捐躯，我们不该让他的遗骨流落异乡。”罗老叹了口气，“但此去安第斯山脉，路途遥远，穿越多国边境，你们也要小心。那一带毒品武装、地方军阀、跨国犯罪集团盘根错节，形势复杂得很。”
    “我明白。”凌烽点了点头，目光坚毅，“我带龙炎战士一起去。张勇是我们的兄弟，我们要亲手把他接回来。”
    罗老看了凌烽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微微颔首：“好，你去准备吧。运输机已经就位，随时可以起飞。”
    凌烽离开总指挥部，大步流星地走向龙炎战士的营地。远远地，他就看到王军、段东流、金刚、落星辰等人正在操场上进行日常训练。看到凌烽走来，队员们纷纷停下动作，围拢过来。
    “凌教官，怎么样？”王军率先问道。
    凌烽扫视了一眼面前的龙炎战士，沉声道：“军部刚下达了新的任务。华国方面已经跟安第斯山脉所在的那几个国家打好了招呼，即日起，我们可以前往安第斯山脉，将张勇的遗体接回国安葬！”
    此言一出，在场的龙炎战士全都愣住了，随即爆发出压抑已久的激动。
    “太好了！终于可以把勇子带回家了！”金刚握紧了拳头，眼眶有些泛红。
    “我早就等着这一天了。”段东流咬着牙，声音低沉却有力。
    王军相对冷静一些，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凌教官，什么时候出发？”
    凌烽道：“运输机已经准备好，一个小时后出发。所有人立即归队整理装备，把自己武装好。安第斯山脉不是什么太平之地，我们要做好万全准备。”
    “是！”
    众人齐声应答，旋即分散开来，各自回营房整理装备。
    凌烽也回到自己的宿舍，迅速收拾行装。他换上龙炎战士的制式特战服，外罩一件深色战术背心，腰间别上配枪和军刺，又往背包里塞入足够的弹药补给、急救包和卫星通讯设备。他的动作快而有序，每一个步骤都透着常年征战养成的干练。
    就在他整理装备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他掏出来一看，是一条来自凌灵儿的短信：“哥，你在忙吗？家里这边下雨了，妈妈说你要是回来提前说一声，她给你做你爱吃的菜。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凌烽看着妹妹发来的消息，嘴角不自觉地牵动了一下。他回复道：“哥临时有个任务要出远门，可能要过几天才能回去。你跟妈说，别担心我，我办完事就回家。”
    发完消息，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灵儿，帮哥多陪陪妈。等哥回来，带你去吃好吃的。”
    收起手机，凌烽将最后一件装备塞进包里，拉上拉链，背在身上，大步走出宿舍。
    操场上，龙炎战士们已经集合完毕。王军、落星辰、金刚、段东流、上官天鹏、叶曼语、冷锋等一个个全副武装，身形挺拔，目光坚毅。叶曼语是队里唯一的女队员，此刻也跟男兵一样背着沉重的装备，脸上毫无惧色。
    凌烽走到队伍前方，环视众人一眼，沉声道：“张勇曾与我们并肩作战，他永远是龙炎组织中的一员。他牺牲之后，当时唯有将他草率地埋在安第斯山脉的山野中，这也是迫不得已的事。现在，我们要前往安第斯山脉，将张勇接回来，让他魂归故里！有没有人愿意跟我一起去？”
    “有！”
    “我愿意！”
    “凌教官，我们都去！”
    队员们群情激昂，声音响彻操场。
    凌烽嘴角微扬，点了点头：“很好。全体都有，出发！”
    一行人数十人排成整齐的队列，迈着有力的步伐朝停机坪走去。那里，一架银灰色的军用运输机已经停在跑道上，巨大的机身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金属特有的冷光。机舱后门大敞，一辆军用卡车已经先行开入舱内，车上装着此次行动所需的物资和工具。
    凌烽带着龙炎战士依次登机。机舱内部的座位整齐排列，众人卸下装备，坐上位置。凌烽坐在靠门口的位置，等所有人都上来后，他朝驾驶舱方向打了个手势。
    运输机的引擎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螺旋桨开始加速旋转，卷起的气流将跑道上的水渍吹散。飞机缓缓滑动，越来越快，最终如一只钢铁巨鸟般腾空而起，朝着南半球的方向飞去。
    机舱内，众人面色各异。有人闭目养神，有人默默擦拭着手中的武器，有人低声交流着什么。凌烽靠在座椅上，目光透过舷窗望向越来越远的地面。京城在视野中逐渐缩小，最终消失在云层之下。他的思绪也随之飘远。
    张勇。这个曾经与他在安第斯山脉并肩作战的战士，为了保护战友，用身体挡住了毒贩的子弹，牺牲时年仅二十六岁。当时凌烽带着队伍在安第斯山脉执行一次跨境打击任务，目标是一个毒品武装集团。战斗异常惨烈，敌人火力凶猛，人数众多，龙炎战士被围困在一条山谷里，弹尽粮绝之际，张勇主动留下来断后，用自己的命换取了全队的撤离。
    那一战，凌烽至今记忆犹新。张勇倒下的那一刻，他就在不远处，眼睁睁看着战友被子弹贯穿胸膛，却无能为力。他们最终突围成功，但张勇永远留在了那片异乡的山野中。由于当时情况危急，他们只能将张勇的遗体草草掩埋，用石块做了一个简易的标记，然后匆匆撤离。
    这些年来，凌烽从没有忘记过张勇。他一直在寻找机会，要把张勇的遗体带回国安葬。如今，这个机会终于来了。
    “凌教官。”一个低沉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沉思。
    凌烽转过头，是王军坐到了他旁边。
    “想勇子了？”王军问。
    凌烽没有否认，点了点头：“时间过得真快，一转眼已经三年了。”
    “是啊，三年了。”王军叹了口气，“那时候我们刚加入龙炎不久，勇子是我们当中年纪最小的，却也是最拼命的。他总说自己要多杀几个毒贩，给老百姓除害。可惜……”
    “这次去，就是把他带回来。”凌烽说道，“等回到江海，给勇子立个像样的墓。他的家人那边，我会亲自去交代。”
    王军沉默了片刻，低声道：“凌教官，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当年在安第斯山脉，那个毒品武装集团，是不是还有漏网之鱼？”
    凌烽眼神微眯，目光中闪过一丝寒意：“你是说……那个叫‘蝮蛇’的家伙？”
    王军点了点头：“对。当年蝮蛇是那个集团的头号杀手，勇子就是被他打中的。后来我们突围的时候，蝮蛇趁乱逃了。这些年再也没有听到他的消息。”
    凌烽没有做声，但王军注意到他的拳头不自觉地攥紧了。那个叫蝮蛇的男人，是凌烽心中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当年张勇牺牲后，凌烽曾在山野中追了蝮蛇三天三夜，最终还是被他逃进了雨林深处。那是凌烽军旅生涯中极少有的失手。
    “如果这次在安第斯山脉再遇到他，我会亲手送他一程。”凌烽的声音很平静，但其中蕴含的杀意却让机舱内的温度都仿佛降低了几分。
    王军拍了拍凌烽的肩膀，没有再多说。
    飞机继续向南飞行，穿越云层，跨越山河。机舱内的灯一直亮着，映照着这群即将重返旧地的战士。
    不知过了多久，凌烽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掏出来一看，是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他点开，瞳孔骤然收缩。
    短信上只有四个字：
    “你上当了。”
    凌烽猛地直起身子，迅速回拨那个号码，但电话里只传来一阵忙音，对方已经关机。他转而拨打另一个号码——清茗阁门口那辆黑色轿车的车牌号。
    电话响了几声后，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喂？”
    “我找凌烽先生。”凌烽沉声道。
    “我就是。”那人说道。
    凌烽沉默了片刻，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冷笑：“有意思。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现在坐的这架飞机，正飞往安第斯山脉。而银翼，她此刻还在京城。”那人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你追错方向了，凌教官。”
    凌烽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侧过头，透过舷窗看着窗外浓厚的云层，心中翻涌着惊涛骇浪。对方竟然知道他上了飞机，甚至知道他的实时动向。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对方在军区内部有眼线，或者更糟——这架飞机上，有对方的人。
    他迅速扫视了一眼机舱内的龙炎战士。王军、段东流、金刚、落星辰、上官天鹏、叶曼语、冷锋……这些人都是跟他出生入死过的兄弟，他不想怀疑任何一个人，但事实摆在眼前：有人泄露了他的行踪。
    他站起身，装作若无其事地走到驾驶舱门口，敲了敲门。舱门打开一道缝，副驾驶探出头来：“凌教官，有事？”
    “我们目前的位置在哪？”凌烽问。
    “刚过北纬三十度，正在进入太平洋上空。预计还有十几个小时才能到达安第斯山脉附近的机场。”副驾驶回答。
    “改变航线。”凌烽低声说道。
    “什么？”副驾驶一愣。
    “我让你改变航线，掉头回京城。”凌烽的声音不容置疑。
    副驾驶一脸为难：“凌教官，这次飞行任务是罗老直接下令的，没有他的命令，我不能擅自改变航线。”
    “你只管执行，罗老那边我会去解释。”凌烽说道。
    副驾驶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说道：“凌教官，不是我不听你的命令，但运输机的燃料是经过精确计算的，如果掉头，可能会影响后续的航程。我需要跟地面指挥部确认一下。”
    “那你现在就跟地面联系，就说任务有变，请求返航。”凌烽说道。
    副驾驶点点头，拿起通讯器开始与地面联系。
    凌烽重新走回机舱，面色如常，但心底已经将警觉提到了最高。对方知道他的行程，甚至能在他上飞机后发来嘲讽短信，说明此人的能量远超他的预估。银翼还在京城，而他却即将远赴安第斯，一旦离开，银翼必死无疑。
    “王军，段东流，金刚，星辰。”凌烽忽然点名。
    四人立刻起身，围拢过来。
    “把所有人的手机和通讯设备统一收起来。”凌烽压低声音说道。
    王军一愣：“凌教官，出什么事了？”
    “别多问，先执行。”凌烽沉声道。
    王军不再多问，转身对全队大声道：“所有人注意，把手机和通讯设备交给凌教官，暂时统一保管。”
    队员们虽然疑惑，但还是迅速交出了手机和通讯设备。凌烽将这些设备全部收进一个金属屏蔽袋中，拉上拉链。这样做的目的很简单：如果有内鬼，切断通讯就能暂时阻止他向外界传递消息。
    “凌教官，究竟发生什么事了？”段东流低声问道。
    凌烽扫视了四人一眼，压低声音道：“有人泄露了我们的行踪。银翼还在京城，但有人想引我离开。这架飞机上可能有对方的人，也可能没有。但我们必须返航。”
    “什么？”四人对视一眼，脸色都变得凝重起来。
    “星辰，你坐到最后面去，盯着每一个人，看谁有异常举动。金刚，你跟我守在舱门口。王军、东流，你们分别坐在过道两侧，随时准备行动。”凌烽迅速布置。
    “是！”四人领命散去。
    凌烽重新坐回位置，手指不着痕迹地摸向腰间的军刺。他的眼神冷冽而专注，像一头在暗夜中锁定猎物的狼。返航的决定是否明智，他不在乎。他只知道，银翼可能还在京城，而有人正试图用调虎离山之计将他支开。无论这是不是一个陷阱，他都不能赌。
    飞机在太平洋上空画出一道巨大的弧线，开始掉头向北。
    凌烽望向舷窗外无边的云海，心中默念道：“银翼，等着我。”
    与此同时，京城西郊，清茗阁内。
    一间布置典雅的包间里，一个身着灰色中山装的中年男子正端着茶杯，慢条斯理地品着茶。他面容清瘦，带着一副金丝眼镜，看上去温文尔雅，但镜片后的那双眼睛却锐利如鹰隼。
    他的对面坐着一个年轻女子，赫然正是银翼。她身上仍是那件黑色紧身衣，白发盘在脑后，脸色有些苍白，但神色却出奇的平静。她的双手被一副特制的手铐锁在身前，身后站着两名身材壮硕的黑衣人。
    “依云小姐，你真的以为你能够离开京城吗？”中山装男子放下茶杯，语气平和，像是在聊家常。
    银翼淡淡一笑：“南宫先生，你大费周章把我请到这里来，不会只是为了跟我喝茶吧？”
    被称作南宫先生的男子推了推眼镜，微笑道：“当然不是。我要你交出一样东西，一样徐闻达临死前交给你的东西。”
    “什么东西？”银翼反问。
    “一份名单。”南宫先生缓缓说道，“徐闻达生前秘密记录了一份名单，上面有一些大人物的名字，以及他们与徐家之间某些不为人知的交易。这份名单，你应该知道在哪里。”
    银翼闻言后轻笑了一声：“南宫先生，你既然知道徐闻达有这份名单，那你也应该知道，他那样的人，会把如此重要的东西随便交给别人吗？”
    “别人我不确定，但你——”南宫先生目光如刀，“你在他身边七年，是他最信任的人。如果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知道那份名单的下落，那一定是你。”
    银翼看着南宫先生，眼神中带着一丝讥诮：“如果我说不知道呢？”
    “那你会很痛苦。”南宫先生笑了笑，笑容依旧温文尔雅，但话中的寒意却让人不寒而栗，“我的人已经在你的山庄里翻了个底朝天，什么也没找到。所以，我只好把你本人请来了。”
    银翼闭上了眼睛，不再说话。她的心中却在默念着一个名字：凌烽。
    她在被带走之前，已经察觉到山庄外围有不明人员在监视。她本可以强行突围，但对方人数众多，她担心会连累到当时还躺在床上的凌烽。于是她选择了从后山离开，将那些人引走。她成功吸引了对方的注意力，但最终还是被截住了。
    她没有后悔。至少，她保护了凌烽。
    现在，她只希望凌烽能平安无事地离开京城，前往安第斯山脉，去完成他该完成的事。至于她自己，她从未想过还能活着离开。
    “南宫先生，我想告诉你一件事。”银翼忽然开口。
    “请说。”南宫先生微微一笑。
    “你想要的名单，我确实知道在哪里。”银翼说道。
    南宫先生眼睛一亮：“告诉我，我可以放你一条生路。”
    银翼看着他，嘴角扬起一抹凄美的笑容：“就在你的头顶上，天盟阁的废墟里。徐闻达早就把名单藏在那个地方了，只可惜你们这些人，翻遍了所有地方，却漏了最明显的那个。”
    南宫先生脸色一变，猛地站起身。
    银翼的笑容却渐渐消失，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但你们去晚了。因为那里，早就被军方接管了。”
    话音未落，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先生，有情况！”一名黑衣人推门而入，神色慌张，“外面来了一队特警，说是要搜查清茗阁！”
    南宫先生的脸色终于不再平静，他狠狠地盯了银翼一眼，然后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银翼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嘴角那抹凄美的笑容仍未消散。她不知道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她知道，她赌对了一件事。
    她留给凌烽的那封信，并不只有一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