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烽放下电话，眼神中的那抹锐利如刀锋般一闪而过，整个人的气势也随之一变。方才还和风细雨地陪着秦明月、关诗琳吃饭聊天，此刻却已经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浑身上下都散发出一股凛冽的气息。
    秦明月对凌烽再熟悉不过，一看到他这副神情，心中便是微微一紧，放下筷子问道：“凌烽，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关诗琳也停下了动作，一双明眸看向凌烽，脸上带着几分关切。
    凌烽深吸一口气，语气平静，但声线中那股低沉的力量感却让两个女人都感到了一种无形的压力。他说道：“翔子刚打来电话，说有一帮人围到了凌家武馆门口，来路不明，气势汹汹。我爸正在跟他们的领头人交涉。我得马上过去看看。”
    “什么？”秦明月脸色微变，眼底闪过一丝担忧。凌家武馆在江海市那是什么地位？自从凌烽带领凌家武馆击退各方挑衅、尤其是横扫东洋北辰一刀流的挑战之后，凌家武馆的名声在江海武道界如日中天，谁还敢上门闹事？来者不善，善者不来，这帮人敢大张旗鼓地围住凌家武馆，背后必然有所依仗。
    “我跟你一起去。”秦明月当机立断，站起身来。
    “我也去吧，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关诗琳也跟着站了起来，神色认真。她如今是凌家武道学院的老师，凌家有事，她自觉不能袖手旁观。
    凌烽本想劝她们不用去，但看到秦明月眼神中的坚定，心知这女人一旦打定主意，劝也没有用。他点了点头，说道：“好，一起走。不过到了那边，你们先不要露面，待在安全的地方。我看看情况再说。”
    秦明月点了点头。
    三人迅速结了账，凌烽走出饭店后迈开长腿径直朝那辆停在不远处的怪兽机车走去。秦明月对关诗琳说道：“诗琳，你开车跟在我们后面。”
    关诗琳应了一声，快步走向自己那辆白色轿车。
    凌烽跨上怪兽，秦明月随后坐上后座，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腰。凌烽拧动油门，怪兽那低沉有力的引擎声骤然爆发，宛如一头被唤醒的钢铁猛兽，前轮猛地一抬，整辆车带着一股狂野的冲劲蹿了出去，汇入了车流之中。
    关诗琳驾驶着白色轿车紧随其后。
    午后的江海市，阳光正好，街面上车流不算太密。凌烽的怪兽在车流中灵活地穿梭，每一次变向都精准而流畅，车身几乎没有多余的晃动。秦明月贴在他身后，感受着那宽厚脊背传来的温度，心中却无法像之前那样放松。她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各种可能性——是不是黑暗世界的人已经找上门了？又或者是哪一方势力眼红凌家武馆的崛起，想要趁凌烽不在的时候动手？再不然，就是一些游走于灰色地带的亡命之徒？
    她不知道答案，但她相信身边这个男人。不管来的是什么人，只要凌烽在，凌家就不会有事。这股信任并非毫无来由，而是在一次次生死考验中锤炼出来的。她抱紧了凌烽，将脸贴在他的后背上，感受着他均匀而有力的心跳。
    怪兽的轰鸣声在江海市的街道上呼啸而过，引得路人纷纷侧目。凌烽目光如鹰，直视前方，脑海中飞速运转。凌家武馆如今有父亲坐镇，吴翔、李漠等一帮兄弟也都身手不凡，再加上武道街各大武馆同气连枝，寻常宵小根本不敢前来闹事。对方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围住凌家武馆，要么是脑子进水了不知死活，要么就是真有实力。
    若是前者，那倒是好办，赶走便是。若是后者……
    凌烽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不管是谁，胆敢打凌家的主意，那就得先问问他这颗拳头答不答应。
    约莫二十分钟后，凌烽的怪兽率先驶入武道街的地界。
    尚未靠近凌家武馆，他便已经远远地看到了前方的情形。只见凌家武馆大门前黑压压地站着一大群人，粗略一数竟有三四十号之多。这些人衣着各异，有的穿着黑色练功服，有的则是便装打扮，但无一例外，身上都带着一股不好惹的悍勇之气。他们虽然只是围在门口，并没有动手，但那股压迫感已经让周围不少商铺和行人纷纷避开。
    凌烽将怪兽缓缓停在了距离人群不远处的路边，冷眼扫视过去。秦明月也从后座上下来，站在凌烽身侧，一双美目警惕地注视着前方。
    “明月，你和关老师先在这边等着。”凌烽低声说道。
    秦明月还想说什么，但看到凌烽那不容置疑的眼神，终究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你小心。”
    凌烽给她一个放心的眼神，转身大步朝着凌家武馆走去。
    这时关诗琳的白色轿车也到了，停靠在路边。她推开车门下来，和秦明月站在一起，两人远远地看着凌烽那挺拔如松的背影，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
    凌烽刚走到近前，吴翔和李漠便从武馆里快步迎了出来。
    “凌大哥，你来了！”吴翔一脸凝重，压低了声音说道，“这帮人来了快二十分钟了，一直堵在门口，也不动手，就是不让咱们的人进出。师父在里面和他们的领头人谈判，让我不要轻举妄动。”
    凌烽微微点头，问道：“对方什么来头？”
    “还不清楚。领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自称姓赵，叫什么赵天虎。他说要见师父，说有事商量。但带这么多人来，明显来者不善。”李漠眼中闪过一丝怒色。
    凌烽朝人群看去，很快便锁定了人群中一个被众人簇拥着的中年男人。那人身材壮实，面庞黝黑，一道刀疤从左眉角斜斜延伸到颧骨，看上去极为狰狞。他穿着一件黑色对襟劲装，脚踩一双厚底布鞋，双手背在身后，正昂着头打量着凌家武馆的牌匾，脸上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的冷笑。
    凌烽没有急着上前，而是静静观察了几秒。从对方的站姿、呼吸节奏以及双手摆放的位置，他迅速判断出此人下盘极稳，气息绵长，绝对是个练家子，而且功夫不低。
    “赵天虎？”凌烽在脑海中迅速搜索这个名字，一时没有印象。江海市武道界但凡有点名号的人物，他大多见过或听说过。此人既然不在江海地界成名，那多半是外地来的。
    凌烽迈步上前，吴翔和李漠跟在他身后左右两侧。三人走到门口，那些围堵着大门的人看到凌烽走来，起初并没有让开的意思，反而一个个将目光投射过来，眼神中带着审视和挑衅。
    凌烽脚步不停，目光平静如水。他每向前走一步，那些拦在前面的人就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那不是某种刻意释放的杀气，而是一种久经沙场、在生死边缘淬炼出来的气场，看似平静，实则厚重如山。距离近的几个汉子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不自觉地让开了一条路。
    凌烽穿过人群，走进了凌家武馆。
    武馆前院空地上，凌万军正负手而立，站在他对面的，正是那个自称赵天虎的中年汉子。两人相距不过数步，气氛剑拔弩张。凌万军身后站着凌家武馆的一众弟子和几名武师，个个面色紧绷，只等家主一声令下便冲上前去。
    凌烽走过去，唤了一声：“爸。”
    凌万军转头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神色不变：“回来了。”
    凌烽站到凌万军身侧，目光落在赵天虎身上，淡淡道：“这位朋友，带这么多人来我凌家武馆，有何贵干？”
    赵天虎也看向凌烽，咧嘴一笑，露出两排黄牙：“阁下就是凌家少主凌烽吧？果然百闻不如一见。我叫赵天虎，初到江海，想找凌家主谈点生意。没别的意思，这些兄弟都是跟我出来见见世面，不必紧张。”
    “谈生意？”凌烽挑了挑眉，“我凌家武馆什么时候开始跟人谈生意了？不知赵先生说的是什么生意？”
    赵天虎嘿嘿一笑，抬手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慢悠悠地说道：“其实也不算什么大生意。赵某在北方一带经营了几家武馆，听说江海这边的武道市场前景广阔，尤其是凌家武道学院办得风生水起，所以想过来看看，有没有合作的机会。”
    凌烽眼神微冷。这人说话吞吞吐吐，明显没有说实话。什么合作，分明是看中了江海武道界的利益，想要来分一杯羹。如果只是正经的合作，犯得着带三四十号人气势汹汹地堵门？这是来谈合作的，还是来示威的？
    “合作可以谈，但赵先生这阵仗，可不像是好好谈事的样子。”凌烽声音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既然是来谈合作，那就请让你的人先退下，咱们坐下来好好聊。堵在门口，影响我们武馆正常进出，这恐怕不是合作之道。”
    赵天虎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随即又恢复如常。他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凌烽，眼神中带着几分玩味：“凌少主果然快人快语。好，赵某给你这个面子。”
    说着，他转身朝门口方向一挥手，那三四十号人虽有些不情愿，但看到赵天虎的手势，还是慢慢散开，退到了道路对面。
    门口总算是清静了下来。
    凌万军看着赵天虎，沉声道：“赵先生，里面请。”
    赵天虎也不客气，迈着方步走进了武馆的会客厅。凌万军和凌烽走在后面，吴翔等人则守在院子里，随时准备应对不测。
    会客厅内，宾主落座。赵天虎大剌剌地往主位对面的椅子上一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这才缓缓说道：“既然凌少主也来了，那赵某就直说了。我在北方的武馆，最近两年发展很快，弟子众多，但北方的市场终归有限。江海地处南方要冲，经济发达，人口密集，是个好地方。我想在江海开一家分馆，顺便和你们凌家武道学院谈一项合作——每年从学院里给我输送一批学员，定向培养，毕业之后直接进我的武馆当教练。”
    凌万军皱眉道：“赵先生想在江海开分馆，那是你的事，只要遵守江海武道界的规矩就行。但学院的事，岂能轻率？凌家武道学院的学员都是各家的孩子，他们未来的出路，得由他们自己和家长决定。定向输送这种事，恕我直言，不合规矩。”
    赵天虎笑了笑，并不着急，说道：“凌家主误会了。我不是要强制，只是提供一个机会。我的武馆收入不错，学员出来当教练，待遇肯定比外面好。这是双赢嘛。再说了，凌家武道学院培养出来的学员，如果没有足够多的就业渠道，岂不是浪费了人才？”
    凌烽靠在椅背上，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赵天虎的每一个表情和动作。此人说话滴水不漏，显然早有准备。他口中的“合作”听起来冠冕堂皇，但凌烽知道，事情绝不会这么简单。一个北方武馆的馆主，不远千里跑来江海，带着一群手下堵门示威，就为了谈一个所谓的“学员定向输送”？这里面一定另有文章。
    “赵先生，你说了这么多，还没告诉我，你到底是北方哪家武馆的？”凌烽忽然开口问道。
    赵天虎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凌烽：“赵某的武馆叫天虎武馆，在北方几省都有分馆。凌少主如果感兴趣，可以打听打听，天虎武馆在北方还是有点名气的。”
    天虎武馆。
    凌烽心中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他似乎在哪里听到过，但一时间想不起来。不过，单凭对方敢带人来堵凌家的门，他就有足够的理由怀疑，这个赵天虎绝不是单纯的武馆馆主。
    “天虎武馆，我记下了。”凌烽淡淡道，“不过赵先生，谈合作就谈合作。你带着一群人堵门，这事儿说小不小。今天如果你不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那只怕这合作也就不用谈了。”
    赵天虎眼中精光一闪，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他将茶杯放在桌上，身子微微前倾，盯着凌烽道：“怎么，凌少主这是在威胁我？”
    “是你先越界了。”凌烽的声音冷了下来，“凌家武馆立足江海，不是第一天开门迎客。但客人上门，有客人的规矩。你带人堵门，便是恶客。我凌烽对恶客，从来只讲一个道理——从哪里来，滚回哪里去。”
    话音落下，会客厅内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度。
    赵天虎的面色彻底沉了下来。他盯着凌烽看了好一会儿，突然仰头大笑起来：“哈哈哈！好一个凌家少主！都说你凌烽狂妄，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不过凌烽，你以为这江海武道界，是你凌家一家独大？我赵天虎今天来，是给你凌家一个面子。既然你们不领情，那就别怪赵某不客气了。”
    说着，赵天虎猛地站起身来，身上爆发出一股强悍的劲气。那气势如同猛虎出林，带着一股凶悍暴烈的杀意，竟让会客厅内的空气都微微凝滞。
    凌万军也站了起来，面色冰冷：“赵天虎，你想在凌家武馆动手？”
    赵天虎咧嘴冷笑：“动手？今天我若动手，你凌家武馆的招牌明天就能摘下来。不过我赵天虎做事向来讲规矩，今天先礼后兵。凌家主，凌少主，你们好好考虑。三天之后，赵某会再来。届时你们若还是这个态度，那就别怪赵某不念江湖情面。”
    说完，赵天虎重重地哼了一声，转身便朝门外走去。
    “站住！”
    就在赵天虎即将跨出门槛的瞬间，凌烽的声音响了起来。那声音不大，却如同一把无形的铁钳，生生掐住了赵天虎的脚步。
    “我凌家武馆，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吗？”凌烽缓缓起身，一步一步朝赵天虎走去。他的脚步沉稳而缓慢，每一步落下都如同一记重鼓，敲在赵天虎的心头。
    赵天虎转过身，眼中凶光大盛：“凌烽，你什么意思？想现在就跟赵某过过招？”
    凌烽走到赵天虎面前三步处停下，目光如刀：“你今天堵了凌家的门，威胁了我父亲，还想安然离开？天虎武馆，好大的威风。既然你赵天虎自认是条过江龙，那我凌烽就让你知道，江海的水，没你想的那么浅。”
    赵天虎身上的气势陡然攀升，双拳握起，骨骼发出一阵噼啪作响之声。他身后的几个随从也冲了进来，虎视眈眈地盯着凌烽。
    凌万军上前一步，沉声道：“凌烽，别冲动。”
    凌烽看着赵天虎，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爸，你放心。我凌家的脸面，不是谁都能踩的。赵天虎，你今天若能接下我一拳，我让你走。接不下，就带着你的人，滚出江海，永远别再来。”
    赵天虎瞳孔猛地一缩。他纵横北方武道界多年，何曾被人如此轻视过？一拳？即便是北方最顶尖的高手，也不敢说能一拳将他击退。眼前这个年纪轻轻的凌家少主，竟然如此目中无人？
    “好！凌烽，你若能一拳逼退赵某，赵某今天任你处置！”赵天虎怒极反笑，浑身劲力鼓荡，双脚猛踏地面，整个会客厅的地砖都似乎震颤了一下。他双臂交叉护在胸前，摆出一个极为稳固的防守架势，将全身劲气都凝聚在双臂之上。
    凌烽深吸一口气，右拳缓缓握起。这一刻，他的气势完全变了。如果说之前的凌烽是一柄深藏鞘中的利剑，那么此刻，这把剑已经出鞘。
    拳未出，势先行。
    赵天虎的脸色忽然变了。他离得最近，感受也最强烈。凌烽这一拳尚未真正打出，他便已经感觉到一股难以形容的压迫力如海啸般朝他扑面而来。那股力量浩瀚而霸道，仿佛面前站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苏醒的洪荒凶兽。
    “不好……”
    赵天虎心中刚升起这个念头，凌烽的拳头已经到了。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多余的动作，就是简单、直接、霸道的一记直拳。但这一拳之中所蕴含的爆发力，却如同被压缩到极致的火山，在接触的一瞬间轰然迸发。
    拳未到，拳风先至。那狂暴的劲风竟将赵天虎额前的头发齐刷刷地向后压去，露出了他骤然收缩的瞳孔。
    赵天虎狂吼一声，双臂猛地向前推出，将全身劲力都灌注在双臂之上，试图硬挡凌烽这一拳。
    “砰——”
    一声沉闷如雷的巨响在会客厅内炸开。
    紧接着，就听到一声骨骼错位的脆响。赵天虎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倒飞出去，直接从会客厅门口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外面的院子里。
    他那几个随从全都看傻了。赵天虎身长近一米九，体重少说也有两百斤，且修炼北方秘传硬功多年，下盘之稳在北方武道界是出了名的。可就是这样一个硬汉，竟然被凌烽一拳打飞了？
    院子里，吴翔和李漠等人也看到了这一幕，眼中满是震撼和崇拜。他们跟随凌烽多年，自然知道凌烽的实力深不可测，但每一次见到他出手，仍旧会从心底生出一种仰望之感。
    赵天虎摔在地上后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右手臂明显已经使不上力，稍微一动便疼得满头大汗。他低头一看，自己的右臂已经软软地垂在身侧，关节处肿起了一大块。凌烽那一拳，竟直接将他用来格挡的双臂给震脱了臼，余劲更是将他整个人掀飞了出去。
    凌烽缓步走出会客厅，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倒在地上的赵天虎。那一刻，午后的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将他的影子拉得又长又直，宛如一尊不可撼动的战神。
    “赵天虎，记住我的话。从今天起，江海不欢迎你。倘若再让我在江海看到你，或者你的天虎武馆的任何一个人，就不只是脱臼这么简单了。”
    凌烽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武馆，也传到了外面街道上每一个人的耳中。
    赵天虎面色惨白，又惊又怒。他纵横北方多年，何曾受过如此羞辱？可刚才那一拳，已经彻底打碎了他的骄傲和底气。他知道，自己和凌烽之间的差距，根本不是一个级别。再纠缠下去，只会自取其辱。
    “我们走！”赵天虎咬着牙，强忍剧痛，在几个随从的搀扶下踉踉跄跄地朝外面走去。
    那三四十号人远远地看到自家老大被人从武馆里打飞出来，早就是又惊又怕。此刻见赵天虎这副惨状，哪里还敢多待？一个个灰溜溜地跟着赵天虎，迅速消失在了武道街的尽头。
    院子里，凌家武馆的弟子们爆发出一阵欢呼。吴翔和李漠更是跑上前来，一脸激动。
    “凌大哥，你这一拳打得实在太解气了！”
    “那个什么赵天虎，刚才还嚣张得不行，这会儿连爬都爬不起来了。凌大哥威武！”
    凌万军站在一旁，看着儿子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有欣慰，有骄傲，但更多的，是一丝隐忧。赵天虎绝不会无缘无故找上门来，他背后一定另有指使者。今天凌烽这一拳虽然立了威，但也把矛盾公开化了。江海武道界，只怕从今天开始，真的要不太平了。
    “凌烽，你过来一下。”凌万军沉声道。
    凌烽转过身，走到父亲面前。
    凌万军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道：“打得好。但接下来，要把赵天虎的底细查清楚。他背后是谁，目的又是什么，必须一清二楚。”
    凌烽点头，目光中透出一股冷厉：“爸，你放心。天虎武馆，我会查个底朝天。不管他背后站着谁，敢伸到江海来的手，我凌烽都会把它剁了。”
    秦明月和关诗琳在这时才从外面快步走进来。秦明月一看到凌烽完好无损地站在院子中央，悬着的心这才终于落了下来。她小跑过去，一把抓住凌烽的手，急切地上下打量：“凌烽，你没事吧？”
    凌烽笑了笑，反手握住她柔软的手掌：“没事。一拳而已，能有什么。”
    秦明月嗔怪地看了他一眼，想说什么，又看到周围的人都在，只得轻声道：“以后别总是一个人逞强。”
    “有你在，我哪敢逞强。”凌烽笑着，语气温柔了许多。
    关诗琳站在一旁，见凌烽平安无事，也松了一口气。她看向凌万军，轻声道：“凌叔叔，这些人到底是什么来头？要不要我跟警局那边说一声？”
    凌万军摇头道：“暂时不必。武道界的事，我们自己先处理。关老师，今天让你受惊了。”
    关诗琳微微一笑：“凌叔叔客气了。我也没帮上什么忙。”
    凌万军看了眼天色，说道：“都别站着了，先进去喝茶。吴翔，你带几个人到附近看看，确认那些人走了没有。李漠，你去查查天虎武馆的底子，越快越好。”
    吴翔和李漠应了一声，各自带人去了。
    凌烽和秦明月、关诗琳随着凌万军重新进了会客厅。凌万军亲自泡了茶，几人在茶几旁坐下。
    “爸，这个赵天虎，你此前有没有听说过？”凌烽率先开口。
    凌万军沉吟道：“北方的天虎武馆，我有所耳闻。这赵天虎在北方几省经营多年，弟子众多，颇有势力。但他为人霸道，行事狠辣，在北方武道界名声并不好。我一直以为他只在北方发展，没想到他竟把爪子伸到了江海来。”
    “他口口声声说要开分馆，又打我们学院学员的主意，这里面肯定有不可告人的目的。”凌烽道。
    凌万军点头：“江海武道界经过前几次的风波，如今虽然表面平静，但暗地里各方势力都在蠢蠢欲动。凌家武道学院办得越红火，眼红的人就越多。赵天虎只不过是一个被推到台前的人，他背后一定还有更深的水。”
    凌烽眯起眼睛，心中飞速盘算。他在黑暗世界摸爬滚打多年，对这种试探和挑衅再熟悉不过。赵天虎的出现，大概率是某个势力投石问路。如果凌家忍让退缩，对方就会得寸进尺；如果凌家强势反击，对方也能借此摸清凌家的真正实力。
    但凌烽从来不是任人试探的软柿子。
    “爸，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凌烽说道，“三天后如果赵天虎还敢来，我会让他有来无回。另外，武道学院那边也需要加强安保。敌人既然敢对凌家武馆下手，难保不会对学院动手。”
    凌万军深以为然：“我已经让张明加强学院的门禁。另外，我打算从武道街各家武馆抽调人手，组成学院的护卫队。这件事我会尽快落实。”
    凌烽想了想，补充道：“护卫队的事，宜早不宜迟。资金方面如果不够，我来想办法。还有，我会联系几个朋友过来帮忙，他们实力不弱，关键时候能派上大用场。”
    秦明月听到这里，忍不住说道：“凌烽，需要我帮忙吗？我公司那边可以安排一些专业的安保人员。”
    凌烽笑着摇了摇头：“明月，你的心意我领了。但武道界的事，普通人帮不上忙，反而容易陷入危险。你放心，有我在，不会出事的。”
    秦明月张了张嘴，终究没有再多说。她看着凌烽那笃定的眼神，心中稍安。
    关诗琳则说道：“凌叔叔，武道学院那边我会多留意。孩子们的安全最重要。如果有什么异常，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们。”
    “好，关老师有心了。”凌万军点头。
    几人在会客厅里又商量了一会儿，直到吴翔和李漠陆续回来。
    “师父，凌大哥，那帮人已经出城了。我让几个兄弟远远跟着，确认他们上了高速才回来。”吴翔汇报道。
    “天虎武馆的底子有点眉目了。”李漠接着说道，“天虎武馆在北方确实有点名气，赵天虎本人早年曾拿过北方某省的自由搏击冠军。后来开了武馆，生意越做越大。不过这几年，天虎武馆的发展似乎遇到了瓶颈，开始向南方渗透。另外，有传闻说赵天虎背后有资本方支持，但具体是谁，还需要再查。”
    凌烽点了点头：“继续查。尤其是他背后的资本方。一个开武馆的，如果背后没有金主，哪来的底气跑到江海来撒野。”
    李漠应了一声。
    凌万军站起身，对众人说道：“今天大家都辛苦了。吴翔、李漠，你们去安排一下，晚上大家吃个饭，给凌烽和明月接风洗尘。”
    凌烽摆手道：“爸，接风就不用了。今晚我想去武道街走一圈，见一见各大武馆的馆主。赵天虎来江海的事，得让大家知道。同时我也想听听他们的意见。江海武道界如果不能团结起来，以后这种事还会更多。”
    凌万军沉吟片刻，点头道：“也好。你去吧，注意分寸。”
    秦明月看向凌烽，轻声道：“我陪你一起去。”
    凌烽看着她，微微一笑：“好。不过今晚可能会比较晚，你确定？”
    “确定。”秦明月毫不犹豫。
    关诗琳见状，识趣地说道：“那我先回学院了。凌烽，有什么事随时联系我。”
    凌烽点头，亲自送关诗琳出了门。
    傍晚时分，凌烽骑着怪兽载着秦明月，缓缓行驶在武道街上。这条街不算太长，但每一家武馆都承载着数十年甚至上百年的历史。凌家武馆在街区的中段，两侧分别是形意拳馆、八卦掌馆、咏春拳馆等等。凌烽的出现，很快便引起了各家武馆的注意。
    不少武馆的馆主和弟子都纷纷走出门来，跟凌烽打招呼。凌烽一一回应，态度热情而不失分寸。他在武道街的名望，早已不需要用任何言语来证明。那些馆主们看到他，就像看到了主心骨一般。
    凌烽先去了形意拳馆，馆主杨振山是凌万军的多年好友。凌烽将赵天虎今日上门挑衅的事简单说了一遍，杨振山听完，脸色凝重地拍了拍桌子：“赵天虎？我听说过此人，在北方横行惯了，竟敢跑到江海来闹事？凌烽，你放心，形意拳馆的弟子随你调遣。”
    凌烽抱拳道：“杨叔，有您这句话，晚辈就放心了。不过暂时还不用动武，我先摸摸对方的底。你们守好各自的道场，彼此多加照应便好。”
    杨振山点头：“我这就让人去给其他馆主传个话，让他们都提高警惕。”
    从形意拳馆出来后，凌烽又走了几处，将大致情况与几位馆主沟通了一遍。大家都表示愿意与凌家武馆同进退。
    秦明月跟在凌烽身边，看着他与众人从容地交谈、部署，那种一切尽在掌握中的自信让她感到无比安心。这个男人永远如此，越是风浪大，他越能稳得住。
    入夜之后，凌烽带着秦明月回到了凌家武馆。武馆后院有一间他平时住的房间，收拾得干净整洁。两人洗了把脸，坐在院中的石桌旁。夜风轻拂，带来几缕桂花的香气。天上星子寥寥，月光如水银般泻在地上，将整个后院笼在一层清冷的光辉中。
    “凌烽，那个赵天虎不会善罢甘休吧？”秦明月轻声问道。
    凌烽靠在椅背上，仰头望着夜空，淡淡道：“当然不会。他这次吃了亏，回去后一定会有更大的动作。不过等他再回来，我也不会给他任何机会了。”
    秦明月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站起身，走到凌烽身后，从后面环住了他的脖子，将脸颊贴在他的耳边。
    “不管发生什么，你答应我，好好的。”她的声音很轻，像夜风中的呢喃。
    凌烽握住她的手，偏过头，在她柔嫩的脸颊上轻轻一吻：“我答应你。”
    月光下，两人的影子依偎在一起，显得安静而美好。
    而在这份宁静之外，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