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万山身形魁梧,面容刚毅,两鬓略微斑白,却更添几分沉稳厚重。他穿着一件深色旧式夹克,袖口微卷,露出小臂上几道陈年旧疤,走起路来虎虎生风,一看就是从枪林弹雨里滚打过来的。
他目光在篱笆小院内一扫,落在凌烽身上时,刚毅的脸上难得地露出几分笑意:“小烽,可算见着你了。你爸在家里急得跟什么似的,生怕你小子又逞强,非要等我来了才放心。”
凌烽迎上去,跟二叔重重地拥抱了一下:“二叔,辛苦你了,大老远跑一趟。”
“辛苦什么。你爸有令,我还能不来?”凌万山说着,目光却越过凌烽,落在了院中坐着的曼陀罗身上,又看了看奥丽薇亚、穆恩、蒙战,眼里闪过一丝诧异,“这些人,就是你魔王军的兄弟?”
“对。这是穆恩、蒙战,这是奥丽薇亚。里面躺着的叫夜姬,受伤了。”凌烽逐一介绍,最后视线转向曼陀罗,顿了一下才道,“这是曼陀罗,曾经是死亡神殿的人,现在跟我们合作。”
凌万山听到“死亡神殿”四个字时,瞳孔明显一缩,身上那股久经沙场的气势不自觉地外溢了几分。他盯着曼陀罗,沉声道:“死亡神殿的人?”
曼陀罗站起身来,面对凌万山审视的目光倒也坦然,微微点头:“凌二叔好。我是从死亡神殿逃出来的,现在已经与死亡神殿势不两立。”
凌万山没有立刻接话,而是转头看向凌烽,用眼神询问。
凌烽点了点头:“她可信。夜姬受伤,就是她带来的情报。死亡神殿的据点位置,她也已经告诉了我。二叔,这些事回去再说。”
凌万山“嗯”了一声,没有在院中多问。他走到青瓦房门口,往里望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夜姬,眉头微拧:“这姑娘的伤,医怪前辈怎么说?”
“医怪前辈说夜姬是寒冰血脉,伤口上的死亡之力与她的寒冰血脉相冲,需要静养几日,等她身体状态稳定了再逐步治疗。”凌烽说道。
凌万山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敬重之色:“医怪前辈肯出手,那是这姑娘的造化。他老人家的医道,当世能比的没几个。”
凌烽趁机说道:“二叔,说起医怪前辈,我这边还有一件事想请他老人家看看。曼陀罗的情况也有些特殊,她体内的幽冥精血受损,至今只恢复到八成。我想请医怪前辈帮她瞧瞧,看看有没有法子加快恢复。”
凌万山一怔,又打量了曼陀罗一眼,似乎对“幽冥精血”这几个字颇为在意。他沉吟片刻,道:“那就去问问医怪前辈。不过,这姑娘的身份,你爸和你爷爷得先知道。不然回了凌家,容易出乱子。”
“我明白。”凌烽点头。
一行人简单收拾了一番。凌万山带来的越野车空间宽敞,后面还跟了一辆同行的黑色轿车,正好容得下所有人。夜姬还在静养,不便移动,只能暂时留在医怪前辈这里。
凌烽走到青瓦房内,夜姬仍在沉睡,苍白的脸上已经恢复了些许血色,呼吸平稳。他在床边站了一会儿,低声道:“夜姬,你好好养伤,我去去就回。等我从凌家回来,接你走。”
昏睡中的夜姬自然无法回应。
奥丽薇亚走进来,轻声道:“凌教官,我跟医怪前辈说过了,他老人家说夜姬在他这里尽管放心,让你们放心去办事。”
“好。”凌烽点头,又看了夜姬一眼,才转身出去。
他找到医怪前辈时,老人正在院后的药圃里浇水,晨光下白发如雪,神态悠然。
“前辈,晚辈有一事相求。”凌烽上前,抱拳行礼。
医怪前辈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笑呵呵道:“说吧,又有什么事?”
凌烽将曼陀罗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特别提到幽冥精血受损、恢复缓慢的事。
医怪前辈听完,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几分凝重。他走到曼陀罗面前,上下端详了一番,又让曼陀罗伸出右手,搭上她的脉门。
片刻后,医怪前辈松开口,轻叹一声:“幽冥血脉,本属极阴之血。你这脉象紊乱,阴气外泄,精血虽有恢复,但根基已经动摇。若只靠自身调养,短则三年五载,长则十年都未必能恢复如初。”
曼陀罗脸色微变,追问道:“前辈,那可有法子?”
医怪前辈捋了捋长须,缓缓道:“法子倒是有,但所需的几味药材极为罕见。其中最重要的一味,叫‘幽冥血莲’。此物生于极阴之地,百年难得一见。若有此物,配以老夫的独门汤剂,短则百日,长则半年,便可彻底修复你受损的血脉根基。”
曼陀罗和凌烽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抹异色。
又是幽冥血莲。
凌烽心中更添几分笃定,父亲和爷爷要告诉他的是,果然与幽冥血莲有关。
他抱拳道:“前辈,这幽冥血莲,凌家或许有珍藏。我此次回去,定会查清。若能取来,再来麻烦前辈。”
医怪前辈点了点头,摆手道:“去吧。夜姬这边老夫会照看着。”
告别医怪前辈,凌烽一行人上了车。凌万山亲自驾驶越野车,凌烽坐在副驾驶,曼陀罗、奥丽薇亚、穆恩、蒙战分坐后排和后面那辆轿车。
车队离开东灵镇,沿着盘山公路向江海市方向疾驰而去。
车内,凌万山终于开口:“小烽,那个曼陀罗,你是不是留在身边太近了?死亡神殿出来的人,就算再合作,也不能全然不防。”
凌烽知道二叔的意思,道:“二叔,她对我没有恶意。而且她体内的幽冥毒素已经化解,现在只想找死亡神殿报仇。她和我们的目标一致。况且,关于死亡神殿的据点,只有她能带路。”
凌万山“哼”了一声:“你心里有数就好。不过,你爸让我提醒你,死神已经知道你救走了曼陀罗。这一路,不会太平。”
话音刚落,凌烽的目光骤然一凝,看向后视镜。
两辆黑色越野车不知何时跟在了他们后面,一左一右,像两只无声无息的幽灵。
“二叔,后面有情况。”凌烽低声道。
凌万山抬眼扫了一眼后视镜,刚毅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只是右手轻轻握紧了方向盘,声音平静:“坐稳了。看来有人不想我们回凌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