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声在夜色里炸成一片，山道两侧的密林间不断喷吐着火舌，子弹如蝗虫般扑向车队。凌家战士反应极快，各自依托车门和山岩展开还击。凌万山躲在巨岩后，一边冷静地对着对讲机下达命令，一边抬枪回击，枪枪都往对面火力最猛的点上招呼。
    凌烽背靠房车门旁，抬手一梭子扫向左侧山林里刚亮起的一处枪口。只听一声闷哼，那处枪口便哑了火。他转头对车内吼道：“奥丽薇亚、曼陀罗，待在车里别动！穆恩，带人守住车尾方向，别让人绕到后面！”
    “明白！”穆恩应了一声，带着罗尔德蒙和熊子钻出房车，猫腰摸到车尾，迅速依托路边的沟渠建立起防线。
    凌烽目光冷厉，借着枪火明灭扫视四周。对方埋伏得并不算高明，人数也不多，大约七八个枪手，分别藏在道路两侧的斜坡上。但他们的火力很猛，而且枪法极准，不像是普通雇佣兵。
    “是死亡神殿的人。”曼陀罗的声音从车内传来，带着一丝寒意，“我闻到了他们身上那股腐臭的死亡气息。”
    凌烽没有怀疑。死亡神殿的杀手，他曾交过手，这些人悍不畏死，配合阴毒，不达目的不会罢休。
    “二叔，左翼三个，右翼四个，还有一个在对面山腰处，是观察手，也可能是狙击手。”凌烽迅速判断，通过加密对讲告知凌万山。
    凌万山回话：“我看到了。你和老穆他们正面吸引火力，我带两个兄弟从左侧绕上去，抄他们后路。”
    “太危险。”凌烽皱眉。
    “哼，老子在这山里打仗的时候，这群孙子还没断奶。安心，你二叔还没老。”凌万山说完，便带着两名凌家战士借着夜色和灌木丛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向左侧山坡摸去。
    凌烽心中一动，对穆恩做了个手势。穆恩会意，带人加大火力，将敌人的注意力牢牢吸引在正面。
    双方激战数分钟，凌烽这边火力虽不如对方密集，但胜在配合默契。凌万山带去的人枪法精准，每一发子弹都压得对方抬不起头。
    突然，左侧山坡上响起几声短促的惨叫，紧接着是凌万山浑厚的吼声：“小烽，左翼清掉了！”
    凌烽当即低喝：“压上去！”
    他与穆恩同时从掩体后跃出，两人一左一右，如两道夜枭般扑向右侧山坡。凌烽身形快得离谱，脚尖在地上一点便窜出数米，几颗子弹贴着他的身体掠过，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砰砰砰！”
    凌烽抬手三枪，几乎没怎么瞄准，右侧山坡上三个枪手便应声倒地。穆恩补了一枪，将最后一人撂倒。蒙战和老莫也从后面包抄过来，将残余的敌人围住。
    剩下那名观察手见势不妙，转身就往山上逃。凌烽冷笑一声，右腿猛蹬地面，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追了上去。那人回头开了一枪，凌烽侧身避过，同时甩手掷出一柄军刺。
    军刺破空而去，精准地钉在那人右腿弯上。那人惨叫一声跪倒在地，凌烽已经欺近，一脚踢掉他手中的枪，顺手按住他的后颈，将他死死压在地上。
    “别动。动一下，死。”凌烽的声音冷如寒铁。
    那人拼命挣扎，嘴里呜咽着什么，随后身体忽然一阵剧烈抽搐，凌烽脸色微变，一把掐住他的下巴，却见那人嘴角已经溢出黑血，头一歪，没了气息。
    “嘴里藏了毒。”凌烽松开手，站起身，眼中寒芒更盛。
    凌万山也带人围了上来，看着地上的尸体，冷哼一声：“果然是死士。任务失败就服毒自尽，标准的死亡神殿风格。”
    “可惜没能留个活口。”穆恩上前，踢了踢尸体。
    凌烽摇了摇头，沉声道：“就算活捉了，也问不出什么。死神在这些杀手身上下了禁制，一旦被俘就会毒发。”
    他转身看向凌万山：“二叔，我们的人伤了吗？”
    凌万山道：“两个轻伤，不碍事。敌人一共九个，全歼。咱们这边没死人，算是万幸。”
    凌烽点头，对众人道：“此地不宜久留。对方既然能在这里埋伏，说明我们的行踪还是暴露了一部分。赶紧处理一下，继续赶路。”
    凌家战士迅速检查了敌人的尸体，确认没有活口后，又简单处理了自家伤员的伤口，然后重新上车。房车上的奥丽薇亚和曼陀罗安然无恙，只是奥丽薇亚的脸色有些发白。
    “凌教官，你们没事吧？”奥丽薇亚问道。
    “没事。”凌烽坐回副驾驶位，回头看了她们一眼，“夜姬那边有消息吗？”
    奥丽薇亚摇了摇头，随即像是想起什么，拿起手机道：“这里信号还是不好，不过我可以试试发个短信给医怪前辈。”
    凌烽点了点头。车队重新启动，沿着西麓山区那条荒废的老路继续前行。夜色浓稠如墨，山风呜咽，车轮碾过荒草与碎石，发出沉闷的声响。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奥丽薇亚忽然轻呼一声：“凌教官，有信号了！医怪前辈回消息了！”
    凌烽猛地转过头：“说了什么？”
    奥丽薇亚盯着手机屏幕，眼眶一下子红了，声音也微微颤抖：“医怪前辈说，夜姬醒了。就在今天，夜姬已经苏醒过来。”
    凌烽心中那块压了十几天的石头，在这一刻终于松动了一丝。他闭了闭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再睁眼时，眼中多了一分明亮。
    “好。”他只说了一个字，但车里的每个人都能听出那一个字里包含的复杂情绪。
    曼陀罗轻笑一声：“夜姬那丫头，果然没那么容易死。”
    穆恩和罗尔德蒙从后排探过身来，脸上都带着如释重负的笑容。凌万山虽然与夜姬不熟，但见众人这样，也忍不住咧了咧嘴：“能醒过来就好。这姑娘命大，将来必有后福。”
    凌烽拿出卫星电话，拨通了医怪前辈的号码。
    “喂，臭小子，大半夜的扰人清梦。”医怪前辈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几分责备，更多的却是笑意。
    “前辈，夜姬真的醒了？”凌烽问。
    “老夫骗你作甚？那丫头咳出一口淤血后，就睁眼了。刚喝了点水，又吃了半碗粥，精神头还不算差。不过身子还虚，得再养些日子。”医怪前辈说道。
    凌烽脸上露出笑意：“多谢前辈。夜姬就拜托您了，等我处理完凌家的事，立刻回来接她。”
    “不急。这丫头跟老夫的孙女差不多大，就当多个人陪老头子说话。不过你也别大意，你们这一路怕是不太平。”医怪前辈语气稍重。
    “我知道。今晚刚料理了一批拦路的。”凌烽道。
    “哼，老夫就知道。你们这些年轻人，整天打打杀杀。去吧去吧，别耽误了。有事再联系。”医怪前辈说完，径自挂了电话。
    凌烽握着电话，沉默了片刻，才转头对众人道：“夜姬醒了。我们先回凌家。等家里的事告一段落，再来接她回江海。”
    车队继续向前。山势渐渐低矮，道路也慢慢变得平坦起来。不知过了多久，前方出现了一条稍宽的柏油路，远处有零星的灯火。
    “前面就是江海市西郊了。”凌万山说道。
    凌烽抬眼望去，那座他从小长大的城市在夜色中静静伏着，像一头沉睡的巨兽。他知道，真正属于凌家的风浪，才刚刚开始。
    就在这时，卫星电话再次响起。凌烽接起，电话那头传来凌万军低沉而急切的声音：
    “小烽，到哪了？你二叔说你们遇袭了？人有没有事？”
    “爸，我们没事，九个人，全解决了。现在刚进江海地界。”凌烽道。
    “那就好。”凌万军明显松了口气，语气却依然紧绷，“不过，你别急着回家。你爷爷让你先去一个地方。”
    凌烽一怔：“什么地方？”
    “凌家老祠堂。你二叔知道路。”凌万军的声音沉了下去，“你爷爷说，有些事，要当着列祖列宗的面，亲自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