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宋国平和渡边有说有笑,被一群人簇拥着走进去。
李向东脸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手里捏着那沓被退回来的标书,就准备往办事窗口那边冲。
孙明和赵少强也满肚子火,袖子一撸,就想上前再理论理论。
一条胳膊却是横伸过来,稳稳挡在几人身前。
正是刘光明。
李向东扭头,气得直跺脚。
“光明!他们这摆明了是暗箱操作!”
刘光明没接话,只是轻轻摇了下头。
“走。”
刘光明转过身,连看都没多看那个办事窗口一眼,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黄建华见状,拽了一把还在犯愣的众人,几个人快步跟上。
一出招投标大楼,沈市十月中旬的干冷空气迎面扑来。
这风刮得人脸皮发紧。
李向东再也憋不住了。
“操!”
名牌大学的高材生,此刻气得直接爆了粗口。
“你说这叫什么事儿?”
“咱们满怀期待,做出来的心血,连递进去的机会都没有?”
孙明推了推鼻梁上滑落的眼镜,也是满脸不甘。
“现在看来,这哪是招标门槛,分明就是给那个松本商超量身定做的防盗门!”
苏晓琳站在台阶下,叹了口气,使劲拢了拢衣领。
“之前在学校上宏观经济课,老师讲地方保护主义盛行。”
“我还没什么直观感受。”
“今天算是大开眼界了。”
苏晓琳看着马路对面那些破败的厂房,语气很低落。
“地方政府强权干预,连夜加塞条件。”
“大老板,咱们这次竞标,恐怕是彻底没戏了。”
“哈哈!”
刘光明听着几个人垂头丧气的抱怨,却是突然乐了。
李向东愣住了。
“光明,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能笑得出来?”
刘光明指了指李向东手里的牛皮纸袋。
“我不笑还能哭?”
“你们一个个的,难道真被人家一个副市长和几张写着规定的纸给吓唬住了?”
刘光明接着说道。
“别忘了,咱们这套‘特许加盟’的方案,本身就是为了抵御外资冲击本土零售渠道而设计的。”
“经贸委,李副部长最后签发的那份关于沈市试点的红头批复文件,咱们当时可是传阅过的。”
刘光明看向孙明。
“孙明学长,你记得,那份批复文件最核心的一句话是什么吗?”
孙明愣了一下,脑子飞速转动,脱口而出。
“积极引入社会民间资本,探索公办民营新路径。”
“对啊!”
刘光明猛地一拍手。
“引入社会民间资本!”
“中枢院和经贸委批这个试点,是为了探索怎么用国内的钱,去盘活国内的死局。”
刘光明夹着烟的手指,指了指身后招投标大楼的玻璃门。
“现在呢?”
“沈市连夜私自加上个‘必须具备外资背景’的门槛!”
“他们这就叫‘下位法抵触上位法’!”
刘光明的这番话,就像是一盆凉水,瞬间把几个人从焦躁和沮丧中浇醒了。
“对啊!”
李向东一拍大腿,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试点的初衷,是总结出一套可以在全国那些穷省、亏损地区复制推广的经验!”
“要是全靠国际财团拿外汇来接盘,全国其他穷地方去哪找那么多外资?”
“沈市这纯粹是为了甩包袱、搞政绩,完全把中枢院的战略意图给抛到脑后去了!”
苏晓琳也反应过来了。
“这不仅是违规,这是公然对抗中央的试点精神!”
不得不说,这群人,毕竟是高材生,政策解读和宏观分析自然懂得。
刘光明点了点头。
“其实,来沈市之前,周老师和经贸委领导还在办公室里严肃敲打我。”
“说什么避嫌原则,强调部委绝对不给我开绿灯,让我必须公事公办地参与招投标。”
“我也想着,要正规玩,带着资金和方案,堂堂正正地来投。”
“可现在呢?”
刘光明嗤笑一声。
“人家连牌桌都不让咱们上,直接把桌子给掀了!”
“那我还避什么嫌?”
孙明咽了口唾沫,心跳开始加速。
“光明,你是说……”
“走。”
刘光明向前走,拉开桑塔纳的车门,干脆利落。
“老黄,去最近的邮电大楼。”
“我马上给周老师打个电话。”
刘光明坐进副驾驶,回头看了一眼还站在外面的几个人。
“经贸委的张处长和王主任,当初为了这个本土零售防波堤的方案,可是把仕途都押上了。”
“他们正愁怎么对付这股子盲目崇拜外资的歪风邪气呢。”
“沈市倒好,主动送上来一个‘抗旨不尊’的现成靶子。”
“咱们这回,就给上京那边递几发炮弹,借经贸委的手,好好敲打敲打这帮地方上的官!”
几个人一听这话,开始只觉得头皮发麻。
但心里那股被压抑的憋屈,随后却转化成了一股直冲天灵盖的兴奋!
“光明,你说得对!”
“上车上车!”
“这帮人太无法无天了,国家经贸委批下来的试点项目,他们为了招商政绩说改就改,真当没人治得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