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很快就接近了王宫的大门。
    “…可以放我下来了。”洛薇琪小声说了一句。
    陈眠没接话，继续往着王宫大门走去。
    洛薇琪等了两秒，又说了一遍：“喂，我真的可以自己走。”
    “那你下来吧。”陈眠嘴上这么说，却完全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洛薇琪见状垂下眼，沉默了片刻，然后像是放弃了一样把脸往他肩膀上一埋，声音小小的：“到门口了...被人看到不好。”
    “哪里不好？”
    “我、我是说...背着走太显眼了。”她的声音里带上了点不自在：“王都认识我的人很多的。”
    陈眠的脚步没停：“那你想下来？”
    “想。”她说得很干脆。
    “真下来？”
    “……你放我下来嘛，等到了人少的地方再...”
    “你自己一个人来王宫的时候可没这么胆小。”
    “那、那能一样吗！那是打架！”
    “现在也是在打架。”
    “……跟谁打？”洛薇琪有些疑惑。
    “跟你自己的面子打。”
    洛薇琪一时语塞，过了好几秒才挤出一句：“…你好烦。”
    两个人很快就接近了王宫的大门。
    赫尔曼正站在大门外不远处，双手交叠放在身前，目光平静地望向门内。
    看到陈眠背着洛薇琪走出来，他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随即上前微微欠身：“大小姐。”
    洛薇琪的身体在陈眠背上僵了一瞬，抬起头，声音中带着一种极力维持镇定的紧绷感：“我没事。”
    “大小姐看起来气色不错。”赫尔曼的语气没有起伏，目光却在她泛红的耳尖上停了一瞬。
    洛薇琪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更红了。
    “赫尔曼叔叔，你先回去告诉我父亲……”
    赫尔曼的目光在陈眠脸上停了一瞬，然后收回视线，重新落在洛薇琪身上，声音依然平稳：“大小姐，老爷那边我会如实禀报。”
    “……如实？”洛薇琪的声音带上了一丝警觉。
    “如实禀报大小姐很安全，还有人护送。”赫尔曼说完，朝陈眠的方向微微颔首，随后走上了马车。
    很快马车缓缓驶离，消失在街道转角。
    洛薇琪的声音从陈眠肩头传来，带着一种微妙的复杂情绪：“你猜他会怎么跟我父亲说。”
    “说有个男的背着你出王宫？”
    “……你别说了。”
    “说实话。”
    “你再说我就自己走！”
    “那你下来？”
    “……算了。”她把脸往他肩膀上一埋：“你继续背吧。反正都被看到了，现在下来也没用。”
    陈眠轻笑了一声，重新迈步。
    两个人沿着王宫外的大道走了一段路，街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每当有人从旁边经过时，洛薇琪的目光总会不自觉地扫向周围，然后把脸往陈眠的肩侧偏一偏，像是在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你别动来动去的，别人不会注意到我们的。”
    “怎么可能嘛。”洛薇琪微微抬起头，观察了周边的情况发现周围的人虽然会避开他们，但是视线确实完全没有在他们身上停留过：“....怎么做到的。”
    “魔法。”
    安静了一会儿，洛薇琪又开口问道：“那你能带我去个地方吗？”
    “哪里？”
    “王都魔法学院。”洛薇装作很随意地说道：“反正都出来了，逛一下也不远。”
    “顺路吗？”
    “...当然顺路。”洛薇琪侧过头小声地说道，只是听起来有点心虚。
    “那边小巷子里有一家卖果酒的我上次没来得及带你们去，我想回去买一点。”洛薇琪的声音越来越小，语速却更快了：“还有学院后面那条街上那家甜品店也不错，薇莉安肯定喜欢......所以顺路嘛。”
    “这样啊。”
    “嗯！就这样。”
    陈眠侧头看了她一眼，微微勾起嘴角：“那就去魔法学院看看，顺便在晚餐前带点好吃的回去。”
    “真的？”
    “你不是说顺路吗？”
    “那是、那是真的顺路。”洛薇琪重复了一遍，声音却比刚才更轻快了些：“...在前面那个路口往左拐，再走不到一公里就到了。”
    “行。”
    王都魔法学院的围墙比想象中低一些，灰白色的石墙上方爬满了藤蔓，大门敞开着，许多穿着魔法学院制服的学生正站在一起看着天空议论着，大多是在讨论刚刚出现后又消失的魔法阵。
    海拉王宫官方的动作很快，早就对外宣称是在测试护城魔法阵的运行情况，因此并没有引起什么恐慌。
    她偏过头，视线越过他的肩膀，看着学院门口进进出出的学生，沉默了片刻侧过头：“人好多…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
    “他们也看不到你。”
    “……你确定？”
    陈眠背着洛薇琪迈步穿过人群，她下意识地攥紧了他肩头的衣服。
    他们就像两个透明人一样穿过门廊，从那群学生身旁经过，走进了学院的内部。
    整个过程没有一个人注意到他们。
    “……真的没人看到我们。”
    “嗯。”
    “你这招也太好用了吧。”
    “当然。”
    “你不许用来干坏事。”她的语气比刚才认真了一点：“不然我就、就...”
    “就什么？”
    “……就加你房租。”
    陈眠笑了一声说道：“你的房东身份快过去了，小心回公寓我加你房租。”
    洛薇琪眼眸闪过一丝意外，红宝石般的眼眸里带着笑意，却装出一副不服气的样子说道：“那你加啊！反正我又不打算交。”
    “不交就好好洗碗。”
    “不洗~”
    “学会耍赖了？”
    “跟你学的！”
    “我觉得你应该可以走路了。”陈眠开口说道。
    “不行...我现在好虚弱...走不动路了。”
    “前面左转有一条小路，走那边人少。”随后洛薇琪笑着抬起头，伸出手指向前边的方向。
    陈眠照着她的指引左转，拐进一条两侧种满了冬青的窄路。
    头顶的树枝交织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廊道，遮住了天边的晚霞。
    走了好一会儿，洛薇琪才重新开口，声音比之前轻了许多，带着一种松弛感："…陈眠。"
    "嗯？"
    "你说，我现在是不是真的自由了？"
    陈眠侧过头，余光能看到她垂着眼，目光落在自己垂在他胸前的手指上，那几根手指正无意识地轻轻捻着他的衣服。
    陈眠放慢了脚步，声音很平静地说道："你不是一直都很自由吗？只是现在没有人能再说三道四了。"
    洛薇琪沉默了片刻，然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是在把压在胸口的东西一口气吐干净。
    "…也是。"她的声音带上了一点很淡的笑意："反正我说了，退完婚我就赖在公寓了。"
    "住你的吃你的！"她理直气壮地说完，自己先笑了一下，然后声音慢慢变得认真了些："其实我站在北殿的时候，看着那三个黑袍人心里一点都不怕欸，虽然我知道我打不过那个红玉级的。"
    陈眠的脚步微微一顿，随即继续往前走，没有打断她。
    洛薇琪停了一下，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都听不清了："要是以前遇到这种情况，我肯定还是会有点怕的，但这一次我知道你会来。"
    她说完这句话就不再开口了，只是安静地伏在他背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呼吸很轻。
    街道两侧的行人依旧来来往往，没有人注意到他们。
    "继续往前走，就是我以前上课的教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