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能吃下一切——岩石、金属、灵气、生命。
    它刚刚吃完一颗行星，正在享受饱腹感。
    然后它的身体突然僵了一下。
    它感应到了。
    同为四凶之一的穷奇的陨落。
    四凶之间有一种特殊的联系，不是感情，是某种烙印。
    它们曾经在一个地方结拜，歃血为盟，发过誓。
    虽然那誓言谁也没当真，但烙印是真的。
    不管相隔多远，不管在宇宙的哪个角落，只要其中一个死了，其他三个都能感应到。
    饕餮的眼睛眯了起来。
    穷奇死了？
    那个家伙，实力在宇宙中不弱。
    谁能杀它？
    它感应了一下陨落的地点。
    那个坐标很奇怪，不在宇宙地图上，不在任何已知的星域中。
    那是一颗没有被记录的星球，一颗隐藏在宇宙角落里的、不起眼的小星球。
    饕餮正要仔细感应，另外两个声音同时在它的脑海中响了起来。
    “饕餮，你感应到了吗？”
    是混沌的声音。
    “感应到了。穷奇死了。”
    另一个声音响起，带着一种愤怒。
    饕餮没有急着说话。
    它想了想，然后开口：“你们在哪里？”
    “我在被追杀的路上。”
    混沌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耐烦。
    “那个混蛋追了我上百年还不死心。”
    “长话短说。穷奇死了，谁干的？”
    “不知道。但陨落的地点，是一颗没有记录的星球。”
    饕餮说。
    梼杌的声音响起来：“确实，穷奇那个家伙，这么多年没联系我们，就是去了那里？”
    “可能吧。”
    “它向来独来独往，不喜欢和我们一起行动。”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混沌打断它们。
    “穷奇死了，我们四凶的威名受到了挑衅。不管是谁杀的，必须付出代价。”
    饕餮沉默了片刻。
    穷奇的死活，它其实不怎么在乎。
    它们四个虽然表面上称兄道弟，但私下里小心思多得很。
    谁也不想真心帮谁，谁也不想欠谁的人情。
    但穷奇死了，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不是因为感情，是因为面子。
    四凶的威名传遍宇宙，无数种族听见它们的名字就发抖。
    现在有人杀了穷奇，如果它们什么都不做，那些种族会怎么想？
    会觉得四凶好欺负，会觉得它们不过如此。
    “报仇是必须的。”
    “但对方能杀穷奇，实力肯定不弱。”
    “不适合硬碰硬。”
    梼杌的声音更暴躁了：“那你说怎么办？就这么算了？”
    “当然不。”
    饕餮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狡黠。
    “我们可以借刀杀人。”
    混沌和梼杌同时沉默了。
    它们知道饕餮在想什么。
    “你是说……”混沌开口。
    “对。”饕餮说。
    “把穷奇陨落的地方，编成那颗传说中的星球。”
    三千万年前，宇宙中有一颗神星，传说里面藏着天大的秘密。
    有人说那是上古帝境强者的道场，有人说那是宇宙本源凝聚的地方，有人说谁找到了神星，谁就能成为宇宙的主宰。
    无数种族在找那颗星球，找了千万年，没有人找到。
    如果它们放出消息，说穷奇陨落在神星上，那些寻找神星的种族会怎么做？
    他们会疯了一样地涌向那颗星球。
    “好主意。”
    混沌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笑意。
    “让他们去探路，去送死。”
    “不管那颗星球上有什么，等他们打得差不多了，我们再出手。”
    梼杌也冷静了下来：“那消息怎么放？不能太直接，太直接了他们会起疑心。”
    “慢慢来。”
    “先放出风声，说有人在宇宙的某个角落发现了一颗从未被记录的星球。”
    “然后说那颗星球上有上古遗迹，有帝境强者留下的气息。”
    “再然后，说穷奇死在了那里。一步一步，让他们自己猜。”
    “猜到最后，他们会自己得出一个结论——那颗星球，很可能就是传说中的神星。”
    “即使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也会让他们趋之若鹜的赶去。”
    混沌笑了。
    “你这个兽，坏得很。”
    饕餮也笑了。“彼此彼此。”
    梼杌最后说了一句。
    “那行，就这么定了。我去散布消息。你们也动起来，别让人看出破绽。”
    “放心。”
    饕餮说。
    “等那些人到了那颗星球，发现不是神星，肯定会一怒之下把上面的土著杀光。”
    “不管杀穷奇的是谁，都活不了。”
    三个声音在虚空中消散。
    饕餮又打了一个饱嗝，然后抬起头，看向另一个星系。
    它闻到了另一颗星球的味道，那颗星球上有生命，有灵气，有它喜欢的东西。
    它张开嘴，朝那个方向飞去。
    刘弟回到家，坐在沙发上。
    父母不在家，屋里很安静。
    他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在回想狴犴说的话。
    帝境，道，伪帝，大帝，无敌大帝。
    这些词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
    他抬起手，那缕黑白的气体在指尖流转。
    尘烬。
    这是他领悟的第一个道。
    狴犴说，帝境需要掌握道，掌握百分之十以下的是伪帝，百分之十到百分之九十的是大帝。
    而他，还没有成帝，就已经掌握了道。这不对。
    狴犴说不可能，器灵也说不知道。
    但他感觉很简单啊！
    不就和普通的功法差不多嘛。
    他仔细感受了一下掌心的那缕道。
    他怎么感觉，它是完整的。
    不是残缺的。
    每一丝每一缕都是完整的。
    他感觉这条道已经完全被他掌握了，从领悟的那一刻起，就是完整的。
    这科学吗？
    他摇了摇头。
    应该是自己的错觉。
    他还没有踏入那个境界，可能只是感觉到了这条道的上限，误以为它到了尽头。
    就像站在山脚下看山顶，以为山顶就是天的尽头。
    等真正爬上去，才知道天外还有天。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他的意识沉入识海。
    识海深处，有一片混沌。
    那里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任何感知。
    只有无尽的、原始的、未被定义的存在。
    刘弟的神识探入那片混沌，感受到了一种从未感受过的东西。
    他沉浸在那片混沌中，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万年。
    时间在这里没有意义。
    他的神识在混沌中游走，感受着那些未被定义的存在。
    它们在混沌中漂浮，像一颗颗未出生的星星。
    他伸出手，触碰了其中一颗。
    然后他看见了。
    他看见了生命的诞生，看见了星球的形成，看见了万物的生长。
    他看见了春天第一片叶子从枯枝上冒出来。
    看见了雨后第一株幼苗从泥土中钻出来。
    看见了母亲怀抱里的婴儿第一次睁开眼睛。
    他看见了创造，看见了生长，看见了从无到有的过程。
    那不是毁灭，不是吞噬，不是终结。
    那是开始。
    是生命，是存在，是万物的本源。
    刘弟睁开眼睛。
    掌心里，多了一缕新的气息。
    绿色的，像春天的第一片叶子，像雨后的第一株幼苗。
    它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生机。
    和灰白色的尘烬不同，这缕气息是活的，是生长的，是从无到有的。
    刘弟看着它
    “这是……又领悟了一个道吗？”他喃喃道。
    “元生！”
    “元生之道！”
    “缔造真实，归还本源，重塑存在的道。”
    “狴犴是不是在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