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皇殿外。
    那些躺在地上的大帝和伪帝们像一堆被随意丢弃的货物。
    横七竖八地铺满了大半个广场。
    姜武老兵站在看台上，内心十分震撼。
    他活了一辈子，打过无数次仗。
    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
    仙族、妖族的大帝会像死狗一样躺在他脚下的广场上。
    “这些人……都是大帝？”
    韩铁衣紧紧盯着啸野仙。
    数千年前，就是这位在战场上杀了他的儿子。
    一掌拍下来，他儿子就没了。
    他为了给儿子复仇也加入了战场中。
    最后以残废收场。
    他以为这辈子都等不到这一天了。
    现在他的仇人就在他面前。
    他深吸一口气，压制住自己的情绪，人族大帝在此，轮不到他做主。
    光头大汉缩在后面，脸上的表情很微妙。
    他看看地上的大帝，又看看站在人皇身边的刘弟。
    来回看了好几遍，像在确认这两个是不是同一个物种。
    他旁边那个缺了耳朵的老头嘀咕了一句：“妈的，什么时候大帝这么不值钱了？”
    光头大汉没接话。
    他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一个渡劫路过他们家乡。
    全城的人都跪了，头都不敢抬。
    那时候他觉得渡劫就是天上的太阳，只能仰望，不能靠近。
    后来自己也修到渡劫了，发现大帝才是这九域天空的太阳！
    现在太阳掉下来了，落了满地，还被人踩在脚下。
    他的世界观在此刻被重塑。
    人皇站在看台最前方，双手负在身后，表情平静。
    但他的内心一点都不平静，甚至可以说是翻江倒海。
    他看着刘弟，看着这个一个人擒拿十一位大帝的年轻人。
    心里只有一句话。
    人族何德何能，出了这么一个妖孽。
    霸宸仙躺在地上，修为在缓慢运转。
    伤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他又看了看吞星仙、碎星仙、啸野仙、裂空仙，一个比一个惨。
    “哎！”
    他们是仙族最后的骄傲了。
    现在五个仙和他一样躺在这里，像砧板上的肉。
    他的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屈辱，生为仙族的骄傲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
    吞星仙躺在地上。
    “动手吧，仙族大帝，宁死不降。”
    刚才在宇宙中求饶是因为旁边没有人。
    现在说出这种有骨气的话自然是想死也死得有骨气些。
    他没有看刘弟，他知道刘弟就在不远处。
    “杀了我，我不求饶，仙族大帝，没有软骨头。”
    啸野仙大喊到。
    裂空仙蜷缩着：“大帝不可辱，你抓了我们，最好杀了我们，否则，仙族不会放过你。”
    他们说出来的字一个比一个硬气。
    伪帝们反应就不一样了。
    有人瘫在地上懊悔。
    还有妖挣扎着爬起来跪在地上磕头。
    说愿意归降人族，愿意当牛做马。
    光头大汉看着那些跪地求饶的妖族伪帝，忍不住骂了一句。
    “妈的，这也叫帝？”
    旁边缺耳朵的老头接话。
    “伪帝嘛，伪的，假的，水货。”
    人皇对刘弟说道。
    “刘道友，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耗材多，人族能出帝境，你打算怎么做？”
    “难道……是魔道手段？”
    “抽取大帝修为，强行灌输给其他人？”
    他知道魔道手段在九大天域并不罕见。
    人族也有不少人会。
    但大多是燃烧它族精气给自己增加点攻击，或者用强者的骨血炼丹炼器。
    像这种抽取大帝修为再灌输给别人的做法，他听说过但从来没见过。
    应该过程极其漫长。
    因为他知晓一种方法抽取元婴期的全部修为。
    至少要几百年日夜不停地操作。
    而且中间不能出任何差错。
    更重要的是后遗症极大。
    接受灌输的人往往承受不住那股力量。
    轻则修为尽废，重则当场爆体而亡。
    更不用说大帝了。
    肯定时间更久，危险更大！
    他以为刘弟可能掌握了某种秘法，但他还是劝诫道。
    “刘道友，不要浪费时间了。”
    “这些人，杀了最好，以绝后患。”
    他的话落在地上那些大帝的耳朵里，反应各异。
    “要杀就杀，不用假惺惺的，仙族大帝，死得起！”
    啸野仙从碎石里撑起上半身。
    “人族，你不要欺人太甚。”
    “你今日杀了我们，他日你族必遭灭顶之灾！”
    焚天仙突然笑了。
    “你以为你赢了吗？你以为你杀了我们，人族就安全了吗？”
    “九天的水比你想象的要深得多，比你想象的浑得多。”
    “废话连篇！”
    刘弟几个巴掌过去让他们闭了嘴。
    刘弟看了看地上。
    仙族六个大帝，妖族九头怪是大帝，加上那几十个伪帝，一共七位大帝、三十二位伪帝。
    他点了点头。
    “够了。”
    人皇站在旁边，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刘弟指着一个独臂老人。
    姜武愣了一下。
    “我？”
    刘弟点头。
    “过来。”
    “你们也一样，一个一个来。”
    他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迈出了那一步。
    “前辈，你修炼多少年了？”
    姜武很是疑惑，按理来说人族出了这么一位大帝，数千年前那场战争根本打不起来的。
    除非他是这几千年新晋的大帝。
    但新晋大帝怎么可能有这种实力？
    “五百年。”
    姜武的脑子“嗡”了一声，他用了快三十万年才修到渡劫。
    “前辈莫要开玩笑了。”
    “想不想痊愈？”
    “什么！”
    “我说大家排好队，要治伤的一个一个来！”
    ……
    不多时。
    淡绿色的光芒在姜武的左肩断口处缓缓消散。
    那只消失了三千年的手臂，此刻正完好无损地长在他的肩膀上。
    骨节发出清脆的咔咔声，那是新生的骨头在磨合。
    看台上安静了片刻。
    然后像炸开了锅。
    “长出来了！真的长出来了！”
    “姜武的手臂！三千年的断臂，长出来了！”
    “这是什么手段？道伤都能治？仙族留下的道伤，说治就治了？”
    韩铁衣死死盯着姜武的左臂。
    他的腿也是被仙族打残的，同样的道伤，同样的数千年。
    他治过，无数医修看过，没有人能治。
    现在姜武的手臂长出来了，就在他眼前。
    人皇站在看台最前方，双手负在身后，表情平静。
    他的嘴角甚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我早就知道会这样”的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