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抬起右手，食指在空中轻轻一点。
    文字浮现。
    神战：百万天兵战。
    规则：所有参赛者将混入百万天兵之中，与天兵共同作战。战场之上，杀敌者存，怯战者亡。留至最后者获胜，依照淘汰顺序排定名次。
    光幕上的字缓缓消散，广场上安静了片刻，然后议论声四起。
    “百万天兵战？杀敌？杀谁？”
    “什么是天兵啊，我们那边有种天族，他们就是天兵吗？”
    “规则没说敌人是谁，只说杀敌，难道是让我们互相残杀？”
    “不会，如果让我们互相残杀，就不需要‘混入百万天兵’这个条件了，直接让我们开战就是。”
    众人议论纷纷，但没有人能给出确定的答案。
    规则太简略了，简略到等于什么都没说。
    老者没有解释。
    他的手再次抬起，手指在空中轻轻一划。
    一道光芒吞没了整个广场，所有人同时闭上了眼睛。
    众人睁开眼睛。
    已经站在一座巨大的城门前。
    正是南天门。
    和之前看到的一模一样。
    但这次不一样的是天空。
    天空是黑色的。
    远处的建筑轮廓在黑暗中若隐若现。
    宫殿、楼阁、亭台，全都被黑暗吞没了一半。
    刘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他穿着一身银白色的盔甲。
    胸甲、肩甲、护臂、护腿，从头到脚。
    腰间带着一把佩剑。
    他抬起头，看向四周。
    他的前后左右全是天兵。
    和他穿着一样。
    那些天兵站得整整齐齐，一排一排，一列一列。
    从南天门一直延伸到远处的黑暗之中。
    密密麻麻，看不到尽头。
    百万天兵，不是虚数，是真的有一百万个。
    突然
    他旁边那个天兵左看看右看看。
    发出沙沙声。
    刘弟看着那个人。
    那个人似乎感受到了刘弟的目光。
    停了下来，偏头看向刘弟。
    眼珠转了转，朝刘弟眨了眨眼
    然后嘴巴动了一下，极小声地说了三个字。
    刘弟没听清，但从嘴型判断，他在问。
    “自己人？”
    刘弟微微点头。
    那个人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的身体朝刘弟的方向侧了侧身，声音压低：“兄弟，你也是参赛的吧？”
    “嗯。”
    “那我们还真是巧。”
    “我叫祁白，第九千九百九十九号成员。”
    “你呢？”
    “刘弟，第一万位成员。”
    祁白的眼睛瞪大了，上上下下打量了刘弟一番。
    “你就是最后那个？巧啊兄弟！”
    “我比你早千年加入，估计实力领先你半截。”
    “不过咱们这次的命啊，估计就是来走个过场的。”
    “那几个最早加入神星组织的家伙，无数年前就在了。”
    “甚至有传言，那几位只等第二纪元一到，就能直冲二劫大帝巅峰。”
    刘弟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第二纪元？”
    他不是第一次听见这个词了。
    祁白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一丝意外。
    “兄弟，你连这个都不知道？”
    “宇宙规则不全，谁能突破二劫大帝？”
    “现在所有宇宙的大帝，全是一劫。”
    “没有例外，一个都没有。”
    “不是他们不想突破，是前面路还没有修！”
    “纪元是什么？什么时候来？”刘弟问。
    祁白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看着刘弟，眼神里的意外更深了。
    “兄弟，你真是你们宇宙最强的？”
    他的语气不是嘲讽，就是单纯的困惑。
    刘弟点头。
    祁白沉默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行吧，我就献丑了。”
    “纪元，就是宇宙膨胀周期。”
    “宇宙从诞生到膨胀，从膨胀到停止。”
    “这是一个完整的周期，我们把这个周期叫做纪元。”
    “现在我们所处的这个纪元，已经膨胀到了极限。”
    “道的规则在完善，等完善到一定程度。”
    “宇宙就能继续膨胀下去，道也能就能继续往下悟了。”
    “那时候，新纪元就到了。”
    “这些都是神星里面记载的。”
    “那什么时候来？”
    “不知道，也许是明天，也许是明年，也许是下一个百万年。”
    “这种事，可能只有这神秘的神星知晓。”
    “那为什么那三个是公认的最强者？”
    “因为疑似有上三道？”他问得很直接。
    “哥们，你总算问到点子上了。”
    他的身体又往刘弟这边侧了侧。
    “上三道，那玩意代表一切。”
    “你想想，上万个宇宙，加起来伪帝、大帝，少说几百万。”
    “几百万个站在各自宇宙最顶端的存在，才出了三个领悟上三道的。”
    “这还不能说明什么吗？”
    “道是宇宙规则的体现。
    “下三道，就是浅显地运用宇宙规则。”
    “什么控火、控水、速度、力量，都是表面上的东西，看得见，听得见，摸得着。”
    “宇宙各处都能找到这些规则的痕迹。”
    “下三道有强弱之分，但再强也强不过规则本身。”
    “中三道，是宇宙规则的具象化。”
    “拿我来说，我的道叫‘寂灭杀’。”
    “越杀越强，受伤越多越强。”
    “伤得越重，杀得越多，我的力量就越恐怖。”
    “这是金色品质的中三道中，听不见，看不见，但它就在那里，在规则之内运转。”
    “上三道，概念级。”
    “突破规则，达到概念的层次。”
    “根本没法用常理衡量，完全不讲道理。”
    “怎么领悟至今都是个谜！”
    “当然，我也没有见过。”
    “都是神星里面记载的，你才加入，等你有空了可以去看看。”
    祁白说完，看着刘弟一点震惊的表情都没有，他很不爽。
    一点都没有装到吗？
    这人要么是真的什么都不懂，要么是深藏不露。
    他倾向于前者。
    最后一名进来的，能强到哪去？
    “兄弟，”
    “一会儿开战了，你跟在我后面。”
    “我们不知道敌人是谁，但我的道是越杀越强。”
    “你把你的让给我杀，反正又不是看谁杀得多。”
    “说不定我还能往前冲几名。”
    “当然，前面变态的玩意也多，说不准的。”
    刘弟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从祁白身上移开，投向远处的黑暗。
    百万天兵前方的黑暗中突然亮起了无数盏光。
    那些光从黑暗中浮现出来，密密麻麻。
    光点越来越大，越来越近，轮廓逐渐清晰。
    刘弟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那些东西，他从来没有见过。
    有的像蜘蛛，但比蜘蛛大无数倍，十八条腿上长满了倒刺。
    有的像飞蛾，翅膀展开遮天蔽日，翅膀上的花纹像一只只眼睛，在黑暗中眨动。
    有的像蠕虫，没有腿，没有翅膀，身体在地面上蠕动，留下一道道粘液的痕迹。
    它们的形态各不相同。
    数量何以百万计？
    估计他们每人都要面对两三只这样的怪物。
    突然。
    那个声音再次在所有人的脑海中响起。
    “界外生物已出现，请尽情杀敌，存活到最后。”
    刘弟听见这道声音。
    眼睛骤然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