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冽的寒风卷着雪粒刮过荒野，流民们看着远方雪地中骑马靠近的二十多个身影，内心的恐惧犹如火星落进干草堆，一下子被点燃。
    “不......不好，是那些强盗，是那些杀千刀的强盗追上来了”
    “快跑，必须赶快离开这里，否则我们都会被杀掉”
    “完蛋了，怎么办，他们怎么就是不肯放过我们”
    “老天爷真是不长眼啊，这是让我们死啊”
    惊呼声此起彼伏，有人恐惧，有人绝望，有人想逃命。
    可他们喊归喊，绝大多数人双腿却像灌了铅似的，压根没怎么动。
    在这寒冬雪地，他们本就疲惫的赶了很久的路，现在身体又饿又冷，别说跑，走路都费劲。
    老人抱着孩子缩在雪地里发抖，年轻人徒劳地挪了两步，便喘着粗气栽倒在地，脸上只剩绝望的死寂。
    齐霁站在流民侧旁的雪地中，四蹄稳稳踩着积雪，没有半点要退走的意思。
    他平静地望着远处飞速逼近的身影，鹿眸里没有波澜，只静静看着这一幕。
    二十余骑很快冲出雪雾，服饰驳杂不一，有穿破厚皮甲的，有裹着脏污裘衣的，腰间都别着环首刀，背后挎着弓囊弩袋，个个面带凶戾之气，眼神像饿狼一样盯着前方的一众流民。
    为首一名满脸横肉的壮汉勒着马绳，放声大笑，声音粗哑刺耳：“哈哈哈哈，终于追到这群蝼蚁了，你们想逃到哪里去，兄弟们，一个都不能放跑，绝不能让他们把消息传出去，全部杀光，一个不留”
    距离尚远时，众人视线都在流民身上，加上齐霁一身白毛与雪地隐隐相融，这群强盗竟没第一时间察觉异常。
    直到策马冲近，一些人才看清流民们之中还有一道高大的白色身影，表情当即一变。
    “嗯？那是什么？”
    “是一头鹿？噢哦，看起来体型还不小，还是一头白鹿啊。”
    惊呼声中，强盗队伍明显分成了两派。
    一部分人眼睛瞬间亮了，脸上全是不加掩饰的贪婪。
    有人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兴奋道：“好家伙，这么大的白鹿，这绝对可归属于异兽了，抓住它，到时候必然能卖上高价。”
    “何止是高价，这么神骏的白鹿，献给那些大贵族，多少钱换不来。”
    另一部分人看清齐霁的模样，脸色却“唰”地白了，握着缰绳的手都在抖。
    其中一人失声叫道：“不对，这是……这是瑞兽白鹿，小心，它不是普通野兽，它本事极强，不能随意靠近！”
    这话一出，那些满脸贪婪的强盗愣了愣。
    有人迟疑着开口：“瑞兽白鹿？是前段时间碧林国黑市传得沸沸扬扬的那头？”
    “没错！就是它！”
    认出齐霁的人声音发紧：“我之前待的帮派，帮主亲自带人外出围捕过这头白鹿，结果连人带手下全折进去了，就没一个回来的，帮派没了主心骨，没多久就散了，这东西邪性得很，咱们惹不起。”
    然而这番警告非但没吓退众人，反而让贪婪的人眼神更热了。
    领头的壮汉嗤笑一声，满脸不屑：“瞧你那点胆子，再厉害也不过是头畜生，老子连猛虎黑熊都亲手宰过，区区一头大点的鹿，还能翻了天不成？你以前那帮主，纯粹就是个废物！”
    “就是，一头鹿而已，就算大一些又怎样，咱们二十多号人，弓弩齐上，还射不死它？”
    “抓住它卖了钱，到时候每个人都能分到好处。”
    附和声此起彼伏，没人把警告放在心上。
    那几个认出齐霁的强盗脸色一阵青一阵黑，见劝不动，也不再多言，不约而同地勒马减速，快速拉开距离，半点不敢往前冲。
    剩下十余名贪婪的强盗则丝毫不停，策马直冲过去。
    流民们本就吓得魂飞魄散，见强盗直奔而来，不少人直接“噗通”跪倒在雪地里，双手抱头，面如死灰，连哭都哭不出声了。
    冲在最前的首领抬手一压，厉声喝道：“这些蝼蚁跑不了，先攻击白鹿，别让它跑了，放箭！”
    话音落下，十余张弓、数把劲弩同时抬起，弓弦绷响之声连成一片。
    “咻~咻~咻~咻~........”
    箭矢带着锐啸，密密麻麻朝着齐霁射来。
    在普通人眼中，这些箭快得只能看见残影，可落在齐霁眼里，却慢得如同飘雪。
    只见他四肢微错，侧身横移几步，头颅顺势低下十几厘米，所有箭矢便擦着他的皮毛、鹿角呼啸而过，尽数钉进身后的积雪里，连他一根毛都没碰到。
    “还真是一群强盗，既然你们主动向我动手，那我就不客气了，来而不往非礼也。”
    判断出了对方是敌是友后，齐霁低鸣一声，四蹄猛地发力。
    【灵足】技能在雪地中的效果很好，蹄下冰雪如同平地，没有半分打滑，齐霁化作一道模糊的白影，正面朝着十余骑迎冲了过去。
    速度之快，远超过那些普通马匹。
    “什么？！”
    领头几名强盗脸色骤变，慌忙想要再次搭箭，可手指刚碰到箭囊，那道白影已轰然撞至队伍最前方。
    齐霁低头沉肩，一对金绿色光泽流转的鹿角直指迎面而来的首骑马匹。
    “噗嗤”
    鹿角如同神兵利刃，锋锐无匹，轻易撕裂了马胸前的皮肉与骨骼，紧接着齐霁脖颈发力，猛地向上一顶！
    “希律律——”
    这匹马发出一声凄厉的悲鸣，庞大的身躯竟被直接顶得朝后离地飞起，胸口血肉模糊，当场气绝。
    马背上的强盗首领惊呼着被抛上半空，身体在半空中不断翻滚，跟着自然坠落。
    在他即将摔砸在雪地中时，一对泛着金绿微光的鹿角自下而上的洞刺上来。
    “噗嗤。”
    鹿角轻易洞穿了他的胸腹，温热的鲜血顺着鹿角流淌而下，滴落在白雪上，刺目惊心。
    强盗首领低头看着贯穿身体的鹿角，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他没想到转瞬间自己就来到了死亡道路的门口，内心涌出无尽的懊悔。
    “我......我不该不听劝的。”强盗首领内心闪过这道念头，接着意识永坠黑暗。
    这突如其来的剧变，让全场瞬间死寂。
    那几个早就退开、认出齐霁的强盗，脸上除了惊，更多的是“果然如此”的骇然。
    而剩下那些跟着冲过来的强盗，脸上的贪婪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
    这确定是一头鹿？
    这简直是一头凶兽啊！
    “呦”
    齐霁头颅一甩，强盗首领的尸体像破麻袋一样被甩落雪地，鲜血迅速染红了一片白雪。
    接着他毫不停顿，四蹄一蹬，继续朝着剩余的强盗冲去。
    “跑，快跑啊！”
    剩下的强盗魂飞魄散，拨转马头就想逃。
    可他们胯下的马匹却在此时突然失控，疯狂地刨着蹄子、甩动身躯，根本不听指挥。
    这些马方才亲眼目睹同伴被齐霁正面撞死顶飞，动物求生的本能压过了驯服，此刻只想远离这个恐怖的白色身影，哪里还管背上的主人。
    “该死的畜生，稳住，给我稳住。”
    “啊——！”
    怒骂声与惊叫声混在一起，很快便接二连三响起。
    强盗们被发狂的马匹纷纷甩落在雪地里，摔得七荤八素。
    一名少了只耳朵的强盗重重栽进雪窝，啃了一嘴雪，又气又怕，破口大骂：“孽畜，等老子起来……”
    话没说完，他就看见自己的马头也不回地朝着远处狂奔而去，压根不管他的死活。
    他刚撑着雪地想站起来，一只光滑如白玉、坚硬沉稳的鹿蹄，已然出现在他眼前。
    独耳强盗瞳孔骤缩，脸上的怒骂僵住，心中只剩下呆滞的惊恐。
    “砰。”
    鹿蹄重重踏下，精准印在他的额头。
    鲜血混着白雪溅开，他的意识瞬间沉入了永恒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