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恩的眼中寒光一闪。
    他抬起右手，五指虚握。
    男子的身体猛地一僵，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拽到林恩面前，悬在半空。
    他的脸涨红了，脖子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喘不上气。
    “好大的狗胆，连我都敢欺骗。”林恩的声音很平静，却让所有人一惊。
    男子体内元素不断翻涌，腿在空中乱蹬，手抓着脖子，像要把那只无形的手掰开。
    但力量悬殊太大，终究只是徒劳。
    “大人...我没有骗你...我真的见过...在北域的乱石滩...”
    林恩的左手抬起来了。
    他的指尖亮起一道幽蓝色的光，光凝聚成针尖。
    那根针从男子的眉心刺进去，刺进他的灵魂。
    男子的身体猛地弓起来，嘴巴张开，发出一声惨叫。
    那声音不是从喉咙里发出来的，是从灵魂深处挤出来的“灵魂尖啸”。
    尖锐，刺耳，让所有人的灵魂猛的一寒。
    周围人被这“灵魂尖啸”惊的后退了几步。
    有人捂住了耳朵，有人转过身不敢看，有人腿软了，扶着旁边的石墙才没有倒下。
    老者站在最前面，木杖杵在地上，没有退，但他的手指在木杖上攥紧了。
    林恩的左手指尖又亮了一下。
    另一根针刺进去，男子惨叫的声音更大了。
    他的身体在空中抽搐，四肢乱甩，眼泪和鼻涕一起流下来。
    “大人...我错了...我不该骗你...放过我吧...”
    男子的声音断断续续，像被人掐住了脖子硬挤出来的。
    林恩没有停，扎下第三根针。
    男子的惨叫声变了，不再尖叫，他的眼睛翻白了，嘴角流出白沫。
    他的灵魂在那些针的抽击下开始溃散，像一张被撕碎的纸，碎片从裂缝里飘出来，化作灰白色的雾气，消散在空气中。
    人群里有人被这一幕吓的跪下了，站着的人也低着头，不敢看。
    在这个没有“规则”的地方，谁的拳头大谁就是最大的规则，就能对他人生杀予夺！
    男子的惨叫声停了，他的身体不再抽搐了。
    林恩松开手，他的尸体掉在地上，砸起一片灰尘。
    灵魂已经散了，什么都没有剩下。
    林恩收回手，目光扫过人群，没有人敢抬头，大家噤若寒蝉。
    他叹息了一声，看来是问不出什么了。
    本想在这里找到线索，省去漫无目的的寻找。
    可惜，有用的信息没问到，只遇到一个不知死活的骗子。
    他转身，想要离开此地，老者的声音却突然传来。
    “灰石镇往北走，有一个渡口，那里有个摆渡人，专门接送过河的亡魂。”
    “他在冥河上漂了几百年，见过的人和亡灵比灰石镇所有人加起来都多，你去找他，他也许知道那孩子的下落。”
    林恩朝老者微微点头。
    “多谢。”
    说罢，林恩转身走出小镇，朝北边走去。
    老者低下头，看着地上那具尸体，叹了口气。
    小镇上本就不多的人口，现在更少了。
    老者转身走回石柱旁边，坐下，木杖杵在地上，没有再动，聚集地的人散了，一扇扇门关上了。
    灰石镇恢复了安静，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
    林恩按照老者指的方向走了半个沙漏时。
    灰白色的荒原在他脚下延伸到远处，地面上的碎石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空气里飘浮着细小的光点，那是幽冥气息中的记忆碎片，贴在他的皮肤上。
    这些记忆碎片是从冥河中飘出来的，极为杂乱、片面，没有任何价值。
    这时，前方出现了一片水域。
    河面宽阔，看不到对岸。
    河水是灰白色的浓稠流体，在缓慢流动着，河面上飘着雾气，雾气里有无数光点在跳动。
    这便是冥河。
    林恩站在岸边，解析启动。
    【目标：冥河】
    【构成：亡魂遗忘凝聚而成的流体，承载着无尽岁月中被遗忘的记忆】
    【特性：河水本身即为一个整体。】
    【备注：冥河是一个概念。】
    ...
    林恩收回解析，思索着面板上的信息。
    冥河的构成他倒是不意外，而特性上的“冥河是一个整体”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更让他感觉困惑的是备注的“冥河是个概念”。
    这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冥河并非物质界的东西，而是一种虚无缥缈的、抽象级存在？
    林恩蹲下来，把手伸进河水里。
    河水是冰凉的，有种冻结灵魂的冰凉，若是一般人将手伸进去，恐怕灵魂会被直接冻住。
    河水穿过他的手指，没有阻力，像穿过空气。
    他感觉不到水的重量，感觉不到水的温度，感觉不到水的存在。
    把手收回来，手上的水立刻干了，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果然是概念级的东西，不留痕迹。
    不过林恩能感觉到，这条冥河是个好东西，若是亡灵短时间浸泡，能够吸收记忆碎片，提升灵性。
    也不知道能不能收入地精世界，将死亡之岛附近的海水替换成冥河，到时候亡灵们没事泡一泡，也能更聪明点。
    如果成功，岛上亡灵的成长晋阶速度会快很多。
    林恩站起来，打开圣痕领域。
    灰白色的光从掌心涌出来，铺开，化作地精世界的投影，投影落在冥河河面上。
    投影的边缘碰到了冥河，冥河没有丝毫异动，河水依然缓慢流动，方向不变，速度不变。
    投影的边缘在冥河河面上划过，像刀切过水面，水被切开，又合拢。
    冥河根本不接受他的邀请。
    林恩收回投影，心中有所明悟。
    冥河是一个整体，一个概念。
    它不属于任何世界，也不被任何世界容纳。它在哪里，哪里就是冥河。
    想把它搬走，等于重新定义冥河。
    他做不到，至少现在做不到。
    他看着那片灰白色的水面，沉默了几息。
    不愧是能支撑整个冥界的河流，果然不一般。
    这时，河面上的雾气动了。
    雾气从中间向两边分开，露出一条窄窄的水道。
    水道上有一艘船。
    船不大，木制的，船头翘起，站着一个灰袍老者，手里撑着一根长篙。
    他的脸被兜帽遮住了，看不清五官，身形很瘦，袍子空空荡荡，像挂在衣架上。
    船靠近了，老者的脸从兜帽下面露出来。
    灰白色的瞳孔，鼻子很高，嘴唇很薄，下巴很尖，他的脸上没有皱纹，也看不出年龄。
    显然，他便是这条河的“摆渡者”。
    感受到老者那与冥河融为一体的气息，林恩直接丢了个解析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