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那把开山神斧，早已落入了邑的手中。只是老人却说开山神斧开不出十万大山。
    “为何？”小妖夜追问。
    老人摇头深深一叹，把手中的神斧放到了地上：“所谓开山神斧，也不过只是一个品级不错的灵兵而已。小小灵兵要劈开一山一石容易，要劈开这十万大山却是做梦。”
    故事听完了。
    这是江阳这一段天下游历中，听到的又一段红尘曲。故事不算气势恢宏，情节不算婉转动人，也没有一个好结局。
    甚至，不算一个好听的故事。
    可就是这样的一个故事，把无能为力说得如此血淋淋。香山一脉面对十万大山，能想的办法都想过，该努力的都努力了。可这犹如天阙的十万大山，依旧困着这十万人心。
    这种感觉不好，尤其是对于能听到众生心语的江阳而言。
    江阳望着老人，良久低下了头去：“抱歉前辈，面对这十万大山，晚辈也帮不了让路开出山外。”
    “不过，若只是想要让香山的人心有扎根的地方......”
    “晚辈可以试试。”
    香山是一片没有归属的天地，江阳开不出踏出十万大山的天路，但是可以让香山有归属。
    让香山的人心有归属。
    老人仰头，深深的望着江阳，良久动了动嘴：“果真？你如何可让香山人心扎根？”
    江阳深吸了一口气，不知该如何开口。
    这还是他第一次在需要吹嘘自己身份的时候，有些难以启齿。
    有风吹来，小妖夜手中的伞晃了晃。
    小妖夜知道在掌柜不方便自夸的这个时候，该自己这个店小二出马了。于是小妖夜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打着伞，走到了江阳的身旁。
    “咳咳！”
    小妖夜端着手，干咳了两声。
    老人疑惑地看向了小妖夜，一旁的玉符见小妖夜这架势，心中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小妖夜开口了。
    她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先是对着老人指了指玉符道：“前辈，这位就是宝钱洲大名鼎鼎的北燕第一奇人，北燕国师，天关香火的——玉符仙子！”
    玉符两眼一黑。
    她以为小妖夜要开始介绍江阳，但是没想到小妖夜先介绍起了她。
    老人一愣，目光落在了玉符身上。
    然后，小妖夜又指着一旁的玄女道：“这位，可是玉京宫当代掌座，天关香火的——玄女仙子！”
    玄女一呆.....怎么还有本尊的事？
    小妖夜已经完全不要脸了，连顺路的玄女都拉来充数。当然目的就是为了衬托接下来的重量级人物——江阳！
    没错，用两个半可知衬托。
    小妖夜站在江阳身旁，没脸没皮又憋着坏笑道：“最后，前辈站在你面前的这位少年郎。他是......”
    小妖夜喘了一个大气，然后一口气替江阳介绍了起来。
    “北燕国师唯一的亲传弟子，宝鼎山医圣的记名弟子，南庆国师郝轩仙人的记名弟子，宝钱洲妖仙的儿子，北燕镇南王府世子，北燕如今皇帝陛下的皇兄......”
    一连串的头衔从小妖夜的口中出来，可小妖夜却有些郁闷了起来。
    因为她发现江阳最能吹的几个身份都不能说，比如仙古洞府仙缘阁的洞天之主、时雨仙好友、七道极境的极境仙修......
    人前显圣却只能显圣一半，比不显圣还让人难受。
    小妖夜哭丧着脸，强压着才没把江阳的家底都抖落出来。
    这些头衔没镇住老人，却让玄女愣愣地看向了江阳。目光闪出了无比的好奇......江阳不但是玉符的亲传弟子，居然还是医圣和郝轩的记名弟子？
    这么说，江阳有三个半可知境界的师尊？
    再加上一个妖仙儿子......
    玄女仿佛看到了江阳的背后有天一般高的四座大山，撑在江阳的身后。
    玄女看向了玉符，只见玉符闪过一种宝贝捂不住的慌乱......
    玄女一愣，再次看向江阳。
    与其他的身份相比......镇南王府世子是什么玩意？
    然而偏偏这个时候，北燕镇南王府世子的身份，对于香山而言是最有用的。江阳望着老人，点了点头：“北燕南域，如今都是王府的封地。香山的人心若是想要有扎根之地，北燕或许是一个去处。”
    “晚辈可以让王府立册，派人前来，将香山也收为北燕之地。”
    如今的香山本为无主之地，所以要让香山成为北燕的地界不算麻烦。况且本就是相邻之地。
    只要香山之人承认自己是北燕之人。
    可唯一的问题是......
    江阳望着老人，沉声道：“如此做法，只能让香山的人心扎根。实则对于香山的气运以及香山之人而言，实则并不会有什么作用。”
    老人深深地望着江阳，眼中渐渐朦胧。
    “路修到何方，人心才在何方，气运也在何方......不过眼下，有此归心之举，也已然足矣。”
    老人站了起来，对着江阳深深一拜。
    “有劳了。”
    江阳立刻起身，对着老人一拜。
    正好江阳和玉符要去抚月门，恰好能找江月，跟江月商量一下把香山收归北燕的事情。
    曾经的浮舟坞乃是汉关之属，如今汉关倾覆后的香山归为沉舟坞，也不知是不是天意......
    一旁的玉符轻轻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
    而老人的目光依旧在江阳的身上，其实小妖夜还漏说了江阳的两点身份。而这两点身份，是老人在看到江阳的一瞬间便明白的东西。
    这也是他能与江阳说那么多的原因。
    “你的‘病’.......”
    沉默之间，玉符看出了老人似乎有话要对江阳说，便转头对着玄女道：“玄女道友，不如你我一同在香山逛逛？”
    “也好。”
    玄女平静地点头跟着玉符离开。
    两人离去后，山头便只剩下了老人、江阳和小妖夜三人。小妖夜也仿佛想明白了老人的意思，焦急地追问道：“前辈，您是知道了江阳身上的病是什么吗？”
    老人望着江阳，缓缓地摇了摇头。
    “或许，他自己也猜到了呢？”
    小妖夜连忙转头看向了江阳，只见江阳无奈的笑了一声，拉着她重新坐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