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衍的声音很小。
    小到江寒都有点没听清……所以，看向陆衍的眸子，瞬间变得冷漠、变得阴沉。
    他听到了。
    所以开始怀疑起陆衍的身份来。
    “你，到底是谁？”他的眼神变得危险。
    一个是跟随了自己三年多的生死兄弟。
    一个是刚加入守债阁不久，刚刚通过审查的新人。
    二者的比重严重失衡。
    “我就知道会这样。”之前说的赌一下，就是在赌江寒会不会相信自己。
    他赌输了。
    也正常，换成他自己，也会生疑。
    “要不是你的出现救了我，我早就跑了。”陆衍没去对视江寒的目光。
    而是取出三颗福报晶石，来到伍三面前，脸上笑容谄媚：“前辈，江教官不收，那就给您吧？”
    江寒目光冰冷，下意识的想要提醒伍三。
    但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他没有开口。
    “那给我吧，我回头给江哥。”伍三眼中的贪婪盯死了福报晶石。
    陆衍在递出的瞬间，左手猛的抬起——断息拳。
    轰。
    就很突兀。
    伍三没有丝毫防备，拳头已经烙印在了胸口，发闷的拳声，如中皮革。
    “你干嘛？”
    拥有63点福报淬炼过身体的伍三，眼神瞬间变了，像极了阴狠的毒蛇。
    陆衍愣住了，随后眼中满是狂喜。
    叮——！
    【检测到0.1份遗失福报，可吸收——！】
    叮——！
    【检测到0.1份遗失福报，可吸收——！】
    叮——！
    系统提示声连续响起。
    是契约。
    刺啦。
    拳变抓，陆衍一把撕开了伍三的胸口，同时抓出来的，还有七张契约。
    其中有三张已经被使用。
    四张空白。
    “伍三。”
    转嫁契约的出现，将江寒心中怀疑的天平，直接压满。
    他的注意力九成都在陆衍和伍三身上。
    伍三还没反应过来，江寒已然开始发难。
    断息拳——！
    没有迟疑，没有停顿。
    拳风拨动因果线，突兀的降临，直接将慌忙反应过来的伍三砸飞了出去，身体将地面砸出了个大坑。
    他一把抓起陆衍，扔向李大壮。
    压抑到极点的愤怒，自其喉咙间挤出：“跑——！”
    他的愤怒，带着火焰，烧穿了最后的理智。
    “伍三，我要杀了你。”相处三年的点滴，像是一把把刀子，在江寒的心脏上反复切割。
    他一步步走向伍三。
    “老疤当年明明已经逃出了厄煞的包围圈，你去接人，带回了老疤死亡的消息，是你杀了老疤。”
    “二狗子，他为了救你，被厄煞吸成了干尸。”
    “小梦，她那么喜欢你，你所谓的约会，是带她进入厄域，却再也没回来。”
    “安小宝……”
    六个名字，六声质问。
    那是江寒曾经的小队成员，是他的生死袍泽。
    可在伍三加入后，兄弟们却相继陨落。
    他也曾怀疑过，可没有证据，他也不愿去怀疑这位仅剩的兄弟。
    心灰意冷之下，他不再组建小队，自愿退居幕后，做了一名教拳法的教官。
    此时此刻，转嫁契约的出现，彻底坐实了伍三间谍的身份。
    杀了他。
    一定要杀了他。
    对袍泽死亡的愧疚，彻底将他淹没……当年是他亲自邀请伍三加入自己的小队。
    “桀桀。”
    既然身份已经暴露，伍三也就不再掩饰。
    他的脸一半是笑，一半是哭……这是一张已经因心智扭曲，而挂相的脸。
    “江队，还要感谢你的信任。”
    从伍三口中说出的话，比刀子剜心还疼：“没有你的信任，我可没办法无声无息的弄死他们。”
    “哦对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小梦还活着哦。”
    “就在我转契宗的‘人畜’圈里养着。”
    轰——！
    江寒的神智，彻底被淹没了。
    小梦，还活着。
    可她活着的代价，却比死了更让人无法接受。
    “杀了你，我要杀了你。”江寒彻底疯了，像一头失了智的野兽，搅动因果线。
    瞬因步起速，断息拳攻击。
    “哈哈，江队，你还能用出几招？”伍三笑着防守。
    他确实不是江寒的对手，但只要拖时间就行了。
    砰。
    拳头落在伍三身上。
    在触碰的瞬间，拳头变成了掌……嗡！
    因果线毫无征兆的开始暴动。
    “不好——！”
    伍三瞬间汗毛倒竖，眼神变成了惊恐：“你怎么会敛运掌，不，不要……江队，我们是队友啊。”
    江寒一语不发，眼神带着恶鬼般的疯狂。
    敛运掌，转契宗独门秘术，可以短时间内夺取目标的因果福报。
    江寒咬紧牙关，一语不发。
    “素染，救我。”伍三只能向素染求救。
    素染是要继续追杀陆衍的，这个小男人身上绝对有大秘密，她太感兴趣了。
    伍三的求救，只让她露出笑意：“扛不住就去死吧，别耽误老娘的好事儿……”
    她轻轻瞟了一眼，根本没有出手帮忙的打算。
    可这一眼，却让她怔住了，瞳孔猛的收缩：“敛运掌，不好……”
    轰。
    素染果断转身。
    转契宗秘术、敛运掌，连她都不会，是宗内十分高明的秘术。
    此秘术在使用后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但和威力相比，代价绝对不值一提。
    “敛运掌，一定要得到。”素染眼中满是贪婪，直接放弃了追杀两个小卡了米。
    江寒才是大鱼。
    “杀！”
    素染出手了。
    失去压力的陆衍终于可以回头了，一眼就看到了江寒的系统面板。
    系统解析——！
    姓名：江寒（守债阁阵营）
    境界：债相境
    因果债务：79.4
    因果福报：83（+20）
    “等等。”
    陆衍眼珠子差点没跳出来：“债相境，怎么会是债相境？”
    “江教官在掠夺伍三的因果福报。”
    “这么逆天的因果手段，江教官要付出什么代价？”
    再看伍三。
    系统解析——！
    姓名：伍三（转契宗阵营）
    境界：债身境
    因果赵武：17
    因果福报：43（-20）
    伍三的面板下面，没有转契宗特有的‘罪债类型’标示，说明他还没转嫁过命债，也没有奴役债。
    转嫁契约与人签过，但应该还没使用。
    “你们两个，能学多少学多少。”
    江寒的声音传入耳中：“今日，是最后一课，好好学——！”
    “死！”
    临时突破债相境的江寒，将伍三当成沙包在打，身体都被打崩溃了。
    一条条并不清晰的因果链出现，那是伍三的因果链，被江寒毫不留情的撕碎。
    “素染，死来——！”伍三死了，被江寒活生生打成了肉泥。
    他的目标，换成了素染。
    素染脸色豁然一变，疯狂施展瞬因步，一头扎进了厄域中。
    江寒没追。
    而是转过头，看向陆衍和李大壮，嘴角露出一抹释然的笑。
    他的身体，开始崩解。
    却有风声带来了他的声音：“下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