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啪啪！”
    凌晨三点，厂区北面的山坡上传来枪响。
    周国栋立刻就弹了起来，他抄起驳壳枪，冲出门的同时吹响了哨子。
    “是北面暗哨！跟我走！”
    几个战士从不同方向汇合过来，猫着腰朝北面山坡摸去。
    暗哨的位置在一棵老榆树后面。
    周国栋赶到时，负责值守的小李正捂着左臂靠在树干上，军装袖子被血浸透了一片。
    “连长，对方至少三个，从东北方向摸过来的，我发现他们在剪铁丝网，就开了枪。”
    小李咬着牙道：“他们火力比咱们猛，有冲锋枪。”
    周国栋瞳孔一缩。
    冲锋枪，这不是普通的流窜匪徒。
    “追！”
    四个人沿着山坡向东北方向追击。
    月色下，灌木丛被踩出的痕迹清晰可见。
    周国栋看了一眼，打出手势，两人包抄，两人正面压。
    追了不到三百米，前方突然亮起数道火舌。
    “趴下！”
    周国栋一把拽倒身边的战士，子弹从头顶飞过，啪啪地打在身后的石头上，迸出火星。
    对方至少四支枪在同时射击，火力呈扇面覆盖。
    周国栋趴在地上，拉动枪栓，瞄准火光处扣下扳机。
    “咔。”
    哑火！
    “草！”
    他骂了一声，退出弹壳，重新上膛，再扣。
    “砰！”这次响了。
    但他身旁的战士就没这么幸运。
    连续两次哑火，急得满头大汗。
    “连长！弹药有问题！”
    周国栋脸色阴沉，这批子弹是半年前的库存，存放条件差，底火受潮的不在少数。
    五发里能有三发响就算运气好。
    而对面的特务，火力不断，压得他们抬不起头。
    “草！拉开距离！”
    周国栋咬着牙下了命令，他不是怕死，但这时候，子弹有问题，硬冲上去是送命。
    枪声持续了大约十分钟。
    等周国栋重新组织人手摸上去时，那片灌木丛里只剩下几十个弹壳和一滩血迹，但人已经跑了。
    “妈的！”周国栋一拳砸在树干上，脸色漆黑。
    回到厂区，天边已经泛白。
    马骄阳站在办公室门口，表情凝重，白雪跟在他身后，抱着军大衣，脸色发白。
    “抓到了吗？”
    周国栋满脸黑灰，一脸惭愧：“跑了，对方火力太猛，咱们的弹药不行，哑火率太高，我打了六发，两哑火，小张更惨，五发三哑。”
    他顿了一下，沉声道：“这帮人是有组织的。枪是波沙，弹药充足，训练有素。下次他们要是直接冲厂区....”
    后面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危在旦夕！
    马骄阳点了点头：“人呢？有没有办法追踪？”
    “我让陈柱子去了。”
    周国栋继续道：“陈柱子是咱们队里最好的追踪手，只要对方留了痕迹，他能跟上。”
    脑海里，系统提示音响了。
    【叮！】
    【紧急任务触发：三日内生产十万发覆铜钢弹壳子弹，奖励：QLZ-87式35mm自动榴弹发射器全套资料】
    马骄阳头皮发麻，这次任务难度不小！
    十万发覆铜钢子弹，三天完成。
    但是，覆铜钢弹壳，比起传统黄铜弹壳，成本低、耐腐蚀、底火密封性更好。
    还有一个非常大的优势，那就是不会受潮哑火。
    而奖励的QLZ-87，那是八十年代末的重火力压制武器，有它在，别说几个特务，就是来一个排都的交代在这里。
    他睁开眼，语气平静：“老周，弹药的问题，我来解决。”
    周国栋一愣：“什么意思？”
    “三天之内，我给你十万发子弹，不会哑火的那种。”
    周国栋张了张嘴，惊喜道：“说定了！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
    天亮后，马骄阳召集了李建军、王国强和几个车间主任。
    “51厂在建厂初期，有一条子弹生产线，对吧？”
    李建军点头，表情有些为难：“有是有，在四车间后面的库房里，不过那条线是鬼子留下来的老设备，解放后试着开过一次，压壳机的曲轴断了，底火安装机也有问题，后来就一直扔在那没人管。”
    王国强补充道：“那条线至少六七年没动过了，锈得不成样子，要恢复？怕是比修高炉还难。”
    马骄阳竖起三根手指：“我需要这条线在三天内投产，生产十万发子弹。”
    全场安静了三秒，然后炸了。
    “三天？十万发？”李建军惊呼。
    王国强直接站了起来：“马厂，这不可能！那条线光是压壳机的曲轴就得重新铸造，少说也要半个月！”
    一个车间主任更是摇头：“底火安装机的精度要求极高，那玩意儿的校准....我，我搞不定。”
    马骄阳摆了摆手，只说了一句话：“带我去看设备。”
    四车间后面的库房推开门的时候，扑面而来一股铁锈和机油混合的腐臭味。
    整条生产线横在昏暗的库房里，像一具钢铁的尸体。
    压壳机、拉伸机、退火炉、底火安装机、装药机、弹头压入机……十几台设备用油布盖着，油布下面全是锈。
    王国强站在门口，脸上写满了“我说了吧”。
    马骄阳没理会任何人的目光。
    他走到压壳机前，掀开油布，蹲下去查看曲轴断裂的位置。
    断口整齐，是金属疲劳导致的脆断。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全机械维修知识如同一幅精密的图纸铺展开来。
    每一个零件的应力分布、每一处磨损的补偿方案、每一台设备之间的联动关系都清晰无比。
    “王工，把你手下最好的八个钳工叫来。”
    “另外，我需要李厂帮我调三样东西：四十号钢棒料两根、工业甘油五公斤、精密锉刀一套。”
    “三天。”
    他看向所有人，语气不重，但掷地有声，“三天后，我们要让我们的子弟兵们，不再缺少子弹！”
    王国强喉结动了动，最终一咬牙：“干了！”
    接下来的七十二小时，四车间库房的灯就没熄过。
    马骄阳亲自动手，带着八个钳工，从曲轴开始。
    他用钢棒料手工车削出新的曲轴，精度控制在两丝以内。
    八个老钳工看得目瞪口呆。
    底火安装机的校准更是让王国强全程看傻了眼。
    马骄阳用一套土办法，以甘油作为水平基准液，配合千分尺，硬是把精度调到了头发丝的五分之一。
    第二天傍晚，压壳机恢复运转。
    第三天凌晨，整条生产线联动测试通过。
    覆铜钢带材被送入拉伸机，在模具中被冲压成一个个闪着暗红铜光的弹壳。
    底火安装、装药、弹头压入，每一个环节运转流畅。
    “叮叮叮！”清脆的子弹落在了框里。
    周国栋拿起一发，翻来覆去看了三遍，他用指甲用力地扣着弹壳的表面，铜层仿佛长在上面一样，纹丝不动！
    众人纷纷效仿，都得出了一个结论：成了！
    他们看向马骄阳的眼神，充满了狂热！
    马骄阳则笑道：“走，我们去靶场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