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所说的‘有缘人’……”
    顾长风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瞥向了身后，正从玄龟背上探出脑袋，好奇打量着那块会说话的石头的郁芊澄。
    银色奇石——空间之灵，那无形的“目光”似乎也穿透了虚空，精准地落在了郁芊澄身上。
    它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和渴望。
    “是的……就是她……这位……身负混沌……气息的小友……”
    它的声音断断续续，仿佛每说一个字都需要耗费极大的力量。
    “吾能感知到……你体内……那源自太初……包容万物的……混沌本源……虽然微弱……被封印……但……确是吾等待……唯一的希望……”
    混沌本源？
    封印？
    萧焱和林阳听得云里雾里，但“混沌”、“本源”、“封印”这些词语，依旧让他们心神摇曳，看向郁芊澄的目光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疑。
    这个炼气期的小丫头，身上到底隐藏着何等惊天秘密？！
    顾长风则是心中一紧，师尊之前的暗示浮上心头。
    小师妹的身世果然非同小可，连这秘境的空间之灵都能一眼看穿其本质！
    郁芊澄自己却是一脸茫然，她指着自己的鼻子，对着那块石头问道：“老爷爷，你是在说我吗？混沌本源是什么？”
    空间之灵似乎被这问题噎了一下，沉默了片刻，才带着一种哭笑不得的意味回应：“……混沌……它是一种力量……是万物之始，亦是终结……是维系，亦是毁灭……小友身具此根骨，乃是无上造化……”
    它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虚弱，却也更加急切：“吾之本源……因秘境崩坏……即将耗尽……唯有混沌之力……可滋养吾灵……稳固此界……甚至……带吾离开……”
    “小友……可否……助吾？”
    那苍老而空灵的声音在识海中回荡，揭示出的信息让顾长风心神剧震。
    空间之灵！
    秘境本源的化身！
    它竟然直言不讳地点破了小师妹身负混沌本源的秘密，并且将其视为唯一的救星！
    萧焱和林阳虽然对“混沌本源”、“封印”的具体含义不甚了了，但“秘境本源化身”、“唯一希望”这些词语，足以让他们明白，郁芊澄的特殊性，恐怕远超他们最荒诞的想象！
    两人看向那个依旧一脸懵懂的少女，眼神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惊骇与复杂。
    “带你离开？修复你？”
    郁芊澄从玄玄背上跳下来，走到祭坛边缘，仰头看着那块悬浮的银色奇石，小脸上满是好奇和同情。
    “老爷爷，你看起来好像……快要碎掉了一样，好可怜哦。
    可是，我要怎么帮你呢？
    我连修炼都好慢的。”
    她对自己的“混沌灵根”只知道是个修炼慢吞吞的“废材”根骨，至于什么“本源”、“封印”，她完全没概念。
    空间之灵的光芒急促地闪烁了几下，似乎在平复激动的心情，它的声音带着一种引导的意味：“无需小友刻意做什么……你体内的混沌气息……本身便是最好的滋养……亦是通往本源之门的钥匙……”
    它那布满孔洞的石头身体微微转向顾长风等人的方向，语气变得严肃而郑重：“然，欲得吾认可，携吾离去，需通过吾设下的空间感悟考验。
    将一缕神魂气息融入吾之核心，于吾构筑的‘虚无幻境’中，寻得空间节点，明悟一丝空间真意，方可初步建立联系，获得带吾离开的资格。”
    它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警告：“然，此考验绝非易事。
    虚无幻境，迷障重重，若无空间天赋，极易迷失其中，神魂受创，甚至……永堕虚无。”
    空间感悟考验！
    神魂融入！
    迷失风险！
    顾长风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这空间之灵的要求，果然不简单！
    这考验听起来就凶险万分，涉及神魂，稍有不慎，后果不堪设想！
    小师妹虽然气运逆天，但修为毕竟只有炼气期，神魂强度有限，对这玄奥的空间法则更是从未接触过……
    萧焱和林阳也是心头一紧。
    这等考验，恐怕连他们师尊那一辈的人物，也未必敢轻易尝试。
    这郁芊澄，敢接吗？
    她能接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郁芊澄身上。
    郁芊澄听着那“虚无幻境”、“迷失”、“永堕虚无”的描述，小脸也白了白，下意识地靠近了玄玄，小声嘀咕：“听起来……好吓人啊……”
    空间之灵见状，光芒微微暗淡，似乎有些失望，但依旧耐心道：“此乃必经之路，吾之存在，关乎此界存续，亦关乎吾自身灵智能否延续……
    非混沌本源持有者，无法承载吾之核心……”
    就在这时，顾长风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挡在郁芊澄身前，沉声道：“此考验太过凶险！
    我小师妹修为尚浅，恐难承受！
    可否有其他方式？”
    他绝不可能让小师妹去冒这种未知的巨大风险。
    空间之灵沉默了片刻，缓缓道：“此乃唯一途径……吾之状态，已无法长久维持……
    若错过此次，待吾灵智彻底消散，此秘境亦将加速崩塌，万物归墟……”
    气氛一下子变得僵持而沉重。
    然而，谁也没有注意到，郁芊澄在最初的害怕之后，看着那块银色石头，尤其是感受到它散发出的，那股仿佛源自天地初开，与她的混沌灵根隐隐共鸣的古老空间波动时，体内那一直缓慢旋转，如同无底洞般的混沌灵根，竟不受控制地加速运转起来，产生了一种微弱近乎本能的渴望！
    就好像……
    饿了许久的人，闻到了最喜欢的食物的香气。
    她拉了拉顾长风的衣袖，小声道：“三师兄，它……它好像真的很难受，而且……我好像……有点想吃掉它周围那些亮闪闪的光……”
    顾长风：“？？？”
    吃……吃掉空间波动？
    小师妹你这“吃”的范畴是不是又拓宽了？
    还不等顾长风反应过来，郁芊澄似乎被自己体内那莫名的渴望驱使，又或者是单纯地觉得这块会说话的石头很可怜，不想让它“碎掉”。
    她朝着那块银色奇石，小心翼翼地释放出了一丝极其微弱，却无比精纯，蕴含着混沌灵根本源气息的神魂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