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阁，静室。
檀香袅袅，剑意森然。
凌绝尘盘膝坐在蒲团上，双目微阖，面前悬浮着一柄通体湛蓝的长剑。
剑身如冰，寒气四溢，正是他的本命灵剑——“凌天”。
周天衡肃立在旁，手中捧着一枚玉简，正低声汇报：
“……天玄宗昨日接待万兽谷熊霸天，相谈甚欢。熊霸天离去时神色激动，应已达成某种协议。今日上午，瑶池仙宫冰月仙子又登门拜访，赠礼若干。”
凌绝尘缓缓睁眼，眸中剑光一闪而逝。
“继续。”
“是。”周天衡继续道，“据暗线回报，天玄宗院中灵气波动异常，每日皆有不同属性的灵力流转，疑似在修炼多种功法。且院中隐约有空间波动，可能藏有洞天法宝或传送阵法。”
“那小丫头呢？”
“郁芊澄……”
周天衡顿了顿，神色复杂，“此女每日活动规律，晨起修炼，上午接待访客，午后研习典籍，晚间则……陪灵宠玩耍。看似寻常，但暗线观察到，她修炼时吸收灵气的速度，远超同阶修士，甚至不输元婴初期。”
凌绝尘手指轻叩膝头。
十八岁，金丹中期，看似废材实则修炼速度惊人……
“还有，”周天衡补充，“她与灵兽的亲和力确实诡异。不仅那只食铁兽形影不离，前日瑶池茶会时，瑶池仙宫豢养的几只灵禽，竟也主动凑近她，完全无视主人召唤。”
“万灵亲和体。”凌绝尘淡淡道，“上古记载中的特殊体质，没想到真的存在。”
“宗主，若真是万灵亲和体，那天玄宗的威胁……”周天衡欲言又止。
凌绝尘沉默片刻，问：“北境那边，查得如何？”
周天衡取出一枚新的玉简：“我宗暗线暗中走访了冰魄宫、霜雪镇，以及与郁芊澄有过接触的散修。综合情报，基本可以确认——”
他深吸一口气：“北地寒渊，确为郁芊澄所封。且封印手法玄奥，冰魄宫长老白凝霜曾坦言，那封印之稳固，远超她们预期，至少可维持三百年。”
“三百年……”凌绝尘眼中寒光一闪，“她如何做到的？”
“据说是得了上古冰宫完整传承，以传承之力驱动遗迹大阵，重新加固封印。据说郁芊澄在封印时，左眼冰蓝，右眼混沌，疑似触发了某种特殊状态。”
左眼冰蓝，右眼混沌……
凌绝尘站起身，走到窗前，望向天玄苑的方向。
那座院落看似平静，但以他的修为，能隐约感知到其中蛰伏的恐怖气息——来自那位始终闭门不出的流云尊者。
“两个大乘期，一个万灵亲和体的金丹中期……”凌绝尘喃喃，“天玄宗，究竟是何来历？”
周天衡低声道：“宗主，要不要请老祖出关，亲自查探？”
凌霄剑宗，也有一位大乘期老祖在禁地闭关，已三百年未出。
凌绝尘摇头：“老祖闭关正值关键时期，不可轻扰。况且——”
他转身，目光锐利：“天玄宗既然敢公开露面，就不怕人查。他们必有倚仗。”
“那我们的态度……”
“明面上，维持礼节，不可主动挑衅。”凌绝尘沉吟道，“暗地里，继续收集情报。
重点是三点：其一，天玄宗的真实实力。
其二，郁芊澄的修炼进度和体质秘密。
其三……他们与各宗结盟的具体内容。”
周天衡领命：“是。”
“另外，”凌绝尘又道，“让凌霄多与那小丫头接触。”
周天衡一怔：“宗主的意思是……”
“凌霄剑心通明，道心坚定，不易被外物所惑。”凌绝尘淡淡道，“让他以‘交流剑道’为名，接近郁芊澄，观察她的心性、实力，以及……她背后的天玄宗。”
这是要利用叶凌霄了。
周天衡心中叹息，但不敢违逆：“我会转告凌霄。”
“还有，”凌绝尘最后道，“会盟之后的资源分配，盯紧天玄宗。他们拿到的那三处矿脉和秘境，派人混进去，看看他们到底用什么手段开发。”
“属下明白。”
周天衡行礼告退。
静室内，只剩凌绝尘一人。
他重新盘膝坐下，面前的“凌天剑”微微震颤，发出清越的剑鸣。
这位凌霄剑宗宗主眼中，剑意流转，思绪纷杂。
天玄宗的出现，打乱了修真界维持千年的平衡。
一个拥有两位大乘期、一位万灵亲和体弟子的神秘宗门……他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是真的只想获取资源，安稳发展？
还是……有更大的图谋？
凌绝尘想起流云尊者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那人看似平和，但凌绝尘能感觉到，在那平静的表面下，藏着足以倾覆天地的力量。
还有那个云鹤栖，温润如玉，处事圆融，但每一次发言都恰到好处，每一次应对都无懈可击。
这样的人，比锋芒毕露者更可怕。
至于郁芊澄……
十八岁金丹中期，万灵亲和体，上古传承获得者。
若给她百年时间，她会成长到什么地步？
凌绝尘不敢想。
“天玄宗……”
他轻声念着这三个字，眼中闪过一抹决断。
凌霄剑宗能屹立修真界三千年，靠的不是仁慈。
若天玄宗真成威胁，那么——
在它完全成长起来之前，扼杀之。
剑修之道，当断则断。
窗外，夕阳西沉，天枢城华灯初上。
凌霄阁的灯火，在夜色中明灭不定。
而在不远处的天玄苑，郁芊澄正抱着滚滚，研读瑶池仙宫赠予的冰系典籍。
她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正被无数双眼睛盯着。
也不知道，一场围绕着她和天玄宗的暗战，已然拉开序幕。
郁芊澄沉浸在大道的感悟中，眸中时而冰蓝流转，时而混沌氤氲。
混沌灵根，万灵亲和，上古传承……
这些机缘汇聚一身，注定她的路，不会平坦。
但，那又如何？
她有师尊，有师兄，有整个天玄宗。
纵使前路风雨，亦无所惧。
夜色渐深。
天枢城的喧嚣，掩盖了暗流的涌动。
而九宗会盟，才刚过半。
真正的博弈，还在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