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环赛第二场，在第二天举行。
    回来的这大半天，郁芊澄几乎都在疗伤和调整状态中度过。
    与熊御那一战，她虽然赢了，但伤得不轻。
    好在有五师兄的丹药和八师兄的琴意调理，恢复得比预期快。
    第二日清晨，当她再次站在演武场时，状态已恢复到八九成。
    高台上，冰凌仙子早已等候。
    这位瑶池圣女今日换了一身月白色宫装，长发以冰晶发簪绾起，额间点着一枚雪花纹印。
    她安静地站在那里，周身寒气缭绕，仿佛与世隔绝。
    “第二场，瑶池仙宫冰凌，对阵天玄宗郁芊澄。”白发执事的声音依旧平稳，“请两位弟子上台。”
    郁芊澄迈步上台，她还是独自一人，没有带灵宠。
    这是一场，纯粹依靠自身的战斗。
    “郁道友。”冰凌仙子开口，声音清冷如冰泉，“前几场比试，我都看了，你很特别。”
    “圣女过誉。”郁芊澄谨慎回应。
    “不是过誉。”冰凌仙子摇头，“你的战斗方式，与我见过的任何修士都不同。看似笨拙，实则质朴。看似冒险，实则精准。这让我……很好奇。”
    她顿了顿：“所以这一战，我会用全力。”
    话音落下，她伸出右手。
    掌心向上，一朵冰晶莲花缓缓浮现。
    莲花九瓣，每一瓣都晶莹剔透，内部有光华流转，美得惊心动魄。
    但郁芊澄能感觉到，那朵莲花中蕴含的恐怖寒气，足以冻结金丹期修士的神魂。
    “此乃‘九转冰心莲’。”冰凌仙子淡淡道，“我瑶池仙宫镇宫之宝的仿制品。虽只是仿品，但也有三成威能。郁道友，小心了。”
    说完，她轻轻一推。
    冰莲飘然而出，朝着郁芊澄飞来。
    速度不快，甚至可以说很慢。
    但郁芊澄的瞳孔骤然收缩。
    因为在那朵冰莲飞行的轨迹上，空气开始凝结，空间开始扭曲，连光线都变得模糊！
    这不是简单的攻击，这是……领域的雏形！
    “冰凌竟然修成了‘冰莲领域’？”贵宾席上，众人讶然，“她才金丹圆满啊……”
    “不愧是瑶池仙宫千年一遇的奇才。”凌绝尘赞叹。
    “小师妹危险了。”云鹤栖神色凝重。
    台上，郁芊澄已陷入绝境。
    冰莲看似缓慢，实则锁定了她所有退路。
    无论她往哪个方向躲，都会被莲花的寒气侵蚀。
    而一旦被寒气侵入经脉，战斗就结束了。
    不能躲，只能抗。
    她深吸一口气，混沌灵根疯狂运转。
    灰色的混沌之气从体内涌出，在她身前凝聚成一面厚重的盾牌——这是她从混沌息壤中领悟的防御法门，自己命名为“混沌壁垒”。
    盾牌凝实的瞬间，冰莲到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没有震耳欲聋的巨响。
    只有寂静。
    冰莲轻轻触在混沌壁垒上。
    然后——
    “咔嚓。”
    壁垒表面，出现了一道裂纹。
    紧接着，裂纹如蛛网般蔓延，顷刻间布满整个盾牌。
    “轰！”
    混沌壁垒，破碎！
    郁芊澄如遭重击，连退七步，每一步都在台面上留下深深的脚印。
    她的脸色苍白，嘴角溢血，显然受了内伤。
    而冰莲，只是光芒黯淡了些，依旧悬浮在空中。
    “还要继续吗？”冰凌仙子问。
    郁芊澄擦去嘴角血迹，笑了：“当然。”
    她再次凝聚混沌之气，但这次不再是防御，而是攻击。
    混沌之气在她掌中旋转、压缩，最终凝聚成一枚拳头大小的灰色光球。
    光球内部，有混沌气流如龙蛇般游走，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这是她这昨日养伤时，参悟出的新招——将混沌之气极致压缩，形成短暂爆发的“混沌爆弹”。
    威力未知，消耗极大，且极不稳定。
    但她没得选。
    “去！”
    灰色光球脱手飞出，直奔冰莲。
    冰凌仙子眼中闪过一丝讶色，随即玉手轻挥，冰莲迎上。
    两股力量在空中相撞。
    没有声音。
    或者说，声音被吞噬了。
    以碰撞点为中心，出现了一个直径三丈的灰色漩涡。
    漩涡缓缓旋转，吞噬着光线、声音、乃至灵气。
    冰莲在漩涡中剧烈震颤，表面的光华迅速黯淡。
    冰凌仙子脸色微变，双手结印，想要收回冰莲。
    但已经晚了。
    “爆。”郁芊澄轻声道。
    灰色漩涡猛然收缩，然后——
    轰然炸开！
    狂暴的混沌气流席卷整个高台，防护结界剧烈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台下的观众纷纷撑起护体灵光，才勉强挡住余波。
    当烟尘散去，台上景象显露。
    冰莲消失了。
    冰凌仙子站在台边，衣裙微乱，但神色依旧平静。
    她看着郁芊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凝重。
    而郁芊澄，半跪在地，大口喘气。
    刚才那一击，几乎抽空了她所有灵力。
    “你赢了。”冰凌仙子忽然道。
    郁芊澄一愣。
    “我的九转冰心莲被毁，虽只是仿品，但也需温养三月才能恢复。”冰凌仙子淡淡道，“而你的混沌之力，还有余力。再打下去，我未必能胜。”
    她顿了顿：“更重要的是，你让我看到了另一种可能。混沌之道……确实玄妙。”
    说完，她转身下台。
    干脆利落。
    白发执事愣了好一会儿，才宣布：“第二场，天玄宗郁芊澄，胜！”
    两连胜！
    郁芊澄，提前锁定了冠军！
    因为按照循环赛规则，熊御输给了郁芊澄，冰凌仙子也输给了郁芊澄。
    最后一场熊御对冰凌仙子，无论谁胜谁负，郁芊澄都是两胜，战绩第一。
    观众席上，一片寂静。
    然后，掌声如雷。
    这个结果，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一个金丹中期的少女，连战连捷，最终登顶九宗会盟年轻弟子切磋的冠军！
    天玄宗，这个名字，从今日起，将真正响彻修真界！
    贵宾席上，天玄宗众人相视而笑。
    流云尊者终于睁开了眼睛，看向台上的郁芊澄，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小师妹，做到了。”云鹤栖轻声道。
    “还没结束。”四师兄凌寒澈忽然道。
    众人一愣，看向台上。
    只见郁芊澄依旧半跪在地，没有起身。
    她周身，灰色的混沌之气正疯狂涌动，如漩涡般旋转。
    而她体内的气息，正在剧烈波动。
    “这是……”二师兄慕容千澈瞪大眼睛。
    “突破。”流云尊者淡淡道，“她要突破了。”
    台上，郁芊澄闭目凝神。
    刚才与冰凌仙子一战，她将混沌之气运用到极致，又在绝境中悟出新招。
    此刻战斗结束，心神放松，最近一直压抑的修为瓶颈，终于松动。
    金丹中期到金丹后期的壁垒，正在破碎。
    混沌灵根疯狂吸收着周围的灵气，转化为精纯的混沌之气，滋养着她的金丹。
    金丹表面，原本模糊的道纹，开始清晰、完善。
    一股比之前强横数倍的气息，从她身上散发出来。
    金丹后期，突破！
    高台上，混沌气流如龙卷般盘旋。
    郁芊澄盘膝而坐，双目紧闭，周身气息节节攀升。
    原本金丹中期的灵力波动，此刻如沸水般翻滚、膨胀，最终冲破某个无形壁垒，踏入全新的境界。
    金丹后期！
    这个境界，在十八岁的年龄达成，放眼整个修真界历史，也堪称奇迹。
    观众席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临场突破，这在九宗会盟的历史上，不是没有过。
    但像这样，在夺冠之后、众目睽睽之下突破，且是从金丹中期直入后期，却是头一遭。
    “混沌灵根……果然恐怖。”凌绝尘喃喃道。
    冰璃仙子眼中异彩连连：“此女未来，不可限量。”
    熊霸天则哈哈大笑：“好！郁小友好样的！这才配得上我老熊送的礼！”
    贵宾席上，天玄宗众人神色平静，但眼中都带着笑意。
    流云尊者微微颔首，算是认可。
    云鹤栖温声道：“小师妹根基扎实，突破水到渠成。”
    四师兄凌寒澈难得说了句长话：“战斗是最好的磨砺。这三场硬仗，比闭门苦修三年都有用。”
    台上，郁芊澄的突破持续了约莫一炷香时间。
    当最后一丝混沌气流收入体内时，她缓缓睁眼。
    眼眸深处，有灰色光华一闪而逝，那是混沌之气精纯到极致的表现。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灵力总量比突破前增加了五成，精纯度更是提升了一倍。
    混沌灵根更加活跃，对天地灵气的感应也更加敏锐。
    更重要的是，她对混沌之道的理解，更深了一层。
    起身，行礼。
    向台下观众，向各宗前辈，也向自己的师尊和师兄们。
    掌声再次响起，这次更加热烈。
    无论之前对天玄宗、对郁芊澄有什么看法，此刻所有人都必须承认——这个少女，配得上这个冠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