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妪化作冰晶簌簌落下的画面，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剩余十一名血煞盟修士的心理防线。
    青铜战甲壮汉手中巨斧“哐当”一声掉落，砸在凝固的血海表面，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绿袍青年手中那枚碧绿毒珠“咔嚓”碎裂，毒雾尚未散出就被寒夜剑域冻结，化作细碎的冰晶飘散。
    他死死盯着凌寒澈手中那柄如墨的长剑，眼神里满是恐惧——刚才那一剑，他连轨迹都没看清！
    这是何等恐怖的剑道造诣？
    其他九人更是不堪，有的瘫软在地，有的瑟瑟发抖，有的甚至失禁。
    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什么上界修士的骄傲、什么血煞盟的威名，都是笑话，他们现在只想活命。
    楚天绝看着这群人的丑态，眼中闪过毫不掩饰的厌恶。
    “现在，可以好好说话了吗？”他声音很轻，却如重锤敲在每个人心头。
    “可、可以！前辈想知道什么，我等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青铜战甲壮汉抢先开口，语气谄媚得让人作呕，“只求前辈饶我等一命！”
    “对对对！我等愿奉上所有财物，只求活命！”绿袍青年也连忙附和。
    楚天绝没理会他们的求饶，而是走到金煞和水瑶面前。
    金煞还瘫在血海上，气息奄奄。
    水瑶则被暗红锁链束缚，动弹不得，眼中满是绝望。
    “先从你们两个开始吧。”楚天绝淡淡道，“本尊懒得一个个问，直接搜魂，省事。”
    搜魂！
    两个字让金煞和水瑶脸色惨变！
    搜魂之术，魔道常用手段，以强横神识强行侵入对方识海，翻阅记忆，获取信息。
    但这个过程极其痛苦，如同将灵魂一寸寸撕开，而且被搜魂者轻则神魂受损变成白痴，重则当场魂飞魄散！
    这是最残酷，最不留余地的审问方式！
    “不、不要！”水瑶尖声哀求，“我说！我什么都说！求前辈不要搜魂！”
    “前辈饶命！”金煞也挣扎着开口：“晚辈愿交代一切！”
    “晚了。”楚天绝面无表情，“本尊给过你们机会，是你们自己不珍惜。”
    他伸出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对准金煞。
    暗红色的杀戮道则如细丝般从他掌心涌出，钻入金煞眉心。
    “啊——！！！”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响彻深渊！
    金煞身体剧烈抽搐，七窍流血，眼球凸出，仿佛承受着世间最极致的痛苦！
    他的识海被强行入侵，记忆被粗暴地翻阅、撕扯！
    那些隐藏在灵魂深处的秘密，如同摊开的书页，赤裸裸地展现在楚天绝眼前。
    惨叫声持续了约莫十息。
    十息后，金煞身体一僵，眼神彻底涣散，气息断绝，神魂崩毁，当场死亡。
    楚天绝收回手，掌心多了一团暗红色的光球，光球中无数画面碎片流转。
    他闭上眼，快速浏览那些记忆。
    片刻后，他睁开眼，眼神冰冷。
    “原来如此。”
    他转向水瑶。
    水瑶已经吓得魂飞魄散，涕泪横流：“前辈饶命！前辈饶命啊！晚辈愿为奴为婢，只求……”
    话没说完，暗红细丝再次探出，钻入她眉心。
    “不——！！！”
    更凄厉的惨叫。
    十息后，水瑶也化作一具尸体。
    楚天绝掌心又多了一团光球。
    他同时浏览两团记忆光球，脸色越来越沉。
    深渊中一片死寂。
    剩下的血煞盟修士连大气都不敢喘，眼睁睁看着两位同伴在搜魂中惨死，心中的恐惧已经达到了顶点。
    他们现在终于明白，眼前这位魔尊，是真的会杀人，而且杀人不眨眼！
    郁芊澄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小脸有些发白。
    她知道修真界残酷，知道对敌人不能仁慈。
    但亲眼看到活生生的人在眼前惨死，还是让她心里不太舒服。
    她抱紧怀里的滚滚，滚滚似乎察觉到她的不安，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心。
    凌寒澈看了她一眼，传音道：“修真界弱肉强食，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今日若我们实力不济，死的就是我们。”
    郁芊澄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中的不适。
    她知道四师兄说得对。
    只是……还需要时间适应。
    这时，楚天绝已经浏览完了两团记忆光球。
    他挥手将光球打散，目光扫向剩下的十一名血煞盟修士。
    “你们，都是‘血煞盟’的人？”他问。
    “是、是！”青铜战甲壮汉连忙回答，“晚辈铁山，血煞盟‘战部’执事，这些都是我的部下。”
    绿袍青年也道：“晚辈毒鸠，血煞盟‘毒部’执事。我们两部和金煞、水瑶所在的‘侦部’，以及方才陨落的枯骨婆婆所在的‘隐部’，是这次下界行动的四个小队。”
    楚天绝眯起眼：“血煞盟……在上界算什么级别？”
    铁山迟疑了一下，还是老实回答：“血煞盟在上界属于……三流末端势力，盟主血煞真仙是真仙初期，麾下有十二位大乘期长老，合体期执事百余人，化神期以下弟子数万，在万界联盟中排名……靠后。”
    “三流末端？”楚天绝挑眉，“那你们怎么敢来下界抢东西？不怕踢到铁板？”
    毒鸠苦笑：“前辈有所不知。上界资源争夺激烈，一流势力占据最好的洞天福地，二流势力瓜分次一级的资源，像我们这种三流势力，只能捡些残羹剩饭，或者……来下界‘淘金’。”
    他顿了顿，继续道：“下界虽然资源贫瘠，法则残缺，但偶尔会有上古战场碎片坠落，或者某些上古遗迹现世。这些碎片和遗迹中，往往蕴含着上界都罕见的宝物。我们这些三流势力，就是靠搜寻这些‘意外之财’来维持宗门运转。”
    楚天绝明白了。
    这就是拾荒者的本质——上界的底层鬣狗，专门在各个下界搜寻“垃圾堆”里的宝贝。
    “继续说。”他道，“你们这次来魔域，是谁指使的？目的是什么？”
    铁山和毒鸠对视一眼，都有些犹豫。
    但看到楚天绝眼中渐起的杀意，两人不敢隐瞒。
    “是……是‘玄冥教’。”铁山低声道，“玄冥教在上界属于二流势力，教内有一位真仙后期，三位真仙中期的太上长老，实力远非我血煞盟可比。三个月前，玄冥教发布了‘悬赏令’，高价收购‘混沌残息’。”
    “混沌残息？”楚天绝眼神一凝。
    “是。”毒鸠接过话头，“据玄冥教放出的消息，诸天战场近期异动频繁，有大量战场碎片坠落各个下界。其中某些碎片中，蕴含着‘混沌道主’当年战斗时散落的力量残余，也就是‘混沌残息’。”
    他偷偷看了楚天绝一眼，继续道：“玄冥教似乎急需混沌残息，开出了天价悬赏。我们血煞盟得知消息后，便派出了四支小队，分头前往几个可能坠落战场碎片的下界搜寻。魔域这边，就是我们负责。”
    楚天绝沉默片刻，缓缓道：“玄冥教要混沌残息……做什么？”
    铁山摇头：“这个……晚辈不知。玄冥教没有透露具体用途，只说大量收购，价格从优。但据盟内长老推测，可能有两种可能，一是用以培育混沌灵根，二是炼制某种混沌属性的至宝。”
    “还有一种更可怕的猜测……”他顿了顿，补充道：“玄冥教教主‘冥河真仙’寿元将尽，可能想用混沌残息炼制‘混沌续命丹’，强行续命。”
    混沌续命丹？
    楚天绝眼神更冷。
    用混沌道主的力量残余，来给一个真仙续命？
    这简直是对混沌一脉的侮辱！
    “还有呢？”他继续问，“玄冥教除了收购混沌残息，还做了什么？”
    毒鸠迟疑了一下，压低声音：“晚辈还听到一个传闻……不知真假。”
    “说。”
    “传闻说，玄冥教高层通过某种秘术推演，推断出‘混沌道主之女’可能流落到了某个下界。他们暗中派出了多支精锐队伍，在各个下界秘密搜寻‘混沌血脉’的踪迹。”
    他偷偷看了郁芊澄一眼，声音更轻：“若找到混沌血脉……活捉，带回上界，献给教主，赏赐……足以让一个三流势力晋升二流。”
    话音未落，深渊温度骤降。
    不是真的降温，是楚天绝和凌寒澈的杀气，已经凝成了实质的寒冰！
    郁芊澄更是浑身一颤，背脊发凉。
    混沌道主之女……
    混沌血脉……
    活捉……
    这些词像冰冷的针，扎进她心里。
    她貌似有点明白了。
    楚天绝看向铁山和毒鸠。
    “最后一个问题。”他缓缓道，“玄冥教的搜寻队伍，什么时候到魔域？”
    铁山脸色惨白：“据、据盟内传讯……玄冥教的先遣队已经在路上了，最多……最多一个月，就会抵达魔域。带队的是玄冥教‘外事长老’冥骨真君，大乘初期修为，还有两位合体巅峰副手，十名合体期精锐。”
    他顿了顿，颤声道：“前辈……晚辈知道的都说了，求前辈饶……”
    话没说完，楚天绝抬手，五指虚握。
    噗！噗！噗！噗！噗！……
    一连串的闷响。
    十一名血煞盟修士，包括铁山和毒鸠，身体同时炸开，化作漫天血雾！
    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形神俱灭。
    楚天绝收回手，面无表情。
    “知道了这么多秘密，还想活命？”他淡淡自语，“天真。”
    深渊重归寂静。
    只剩下裂缝边缘金黑色能量流涌动的细微声响，以及血海翻腾的咕嘟声。
    郁芊澄看着漫天飘散的血雾，沉默良久。
    “九师兄，”她忽然开口，“那个玄冥教……很强吗？”
    “很强。”楚天绝点头，“真仙后期坐镇，三位真仙中期辅佐，大乘期至少二十位，放在上界也是二流顶尖，距离一流只差半步。”
    他顿了顿，看向郁芊澄，认真道：“但小师妹，你不用怕。有师尊在，有师兄们在。”
    “嗯。”郁芊澄重重点头。
    她相信师兄们。
    但她更想……自己也能出一份力。
    “九师兄，”她抬起头，眼神清澈而坚定，“我想去裂缝边缘修炼，现在就去。”
    楚天绝看着她，笑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