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芊澄的目光再次落在那个木盒上。
    “三师兄，”她问，“那个木盒呢？是谁的？”
    顾长风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愣了一秒，摇头：“那个木盒……不是我捡的。”
    他看向其他师兄弟。
    慕容千澈摇头：“不是我。”
    白暮雪摇头：“也不是我。”
    柳庭风摇头：“我没有印象。”
    墨青铖摇头：“我捡的东西里没有木盒。”
    君如珩、凌寒澈、楚天绝等人也摇头。
    那个木盒，不是他们中的任何人带回来的！
    郁芊澄心头一跳。
    不是师兄们捡的，那是谁放的？
    她最后看向大师兄云鹤栖。
    云鹤栖沉默片刻，才缓缓道：“这个木盒，是师尊放进去的。”
    众人一愣。
    师尊自己放的？
    云鹤栖继续道：“三千年前，师尊收走了这些‘纪念品’。但在封印之前，他单独留在封印空间，在里面待了三天。他把木盒放进去，然后才封上了封印。”
    他看向那个木盒，目光深邃：“我问过师尊，他没有回答。”
    郁芊澄盯着那个木盒，心跳越来越快。
    师尊亲自放进去的，不是师兄们的战利品。
    而是，和她有关！
    她能感觉到，木盒里的东西，在呼唤她。
    那呼唤很微弱，若有若无，但她的感觉很清晰。
    这是不是像灵泉里的伪仙灵之气一样，像是父亲留下的痕迹？
    郁芊澄忍不住往前走了一步。
    玄玄从她怀里抬起头，意念传来：“主人，你想打开它？”
    郁芊澄停下脚步，低头看向玄玄。
    玄玄的眼中金芒闪烁，传递着某种警告。
    她深吸一口气，把心中的冲动压下去。
    她不能急！
    师尊说过，飞升之前再处理。
    现在不就是了？
    她看向大师兄：“大师兄，这个木盒……”
    云鹤栖看着她，目光温和却坚定：“等师尊回来再说。”
    郁芊澄点头。
    她知道，师尊一定有他的理由。
    她转身，最后看了一眼那个木盒。
    那个木盒静静地躺在所有东西的最深处，平平无奇，却让她无法移开目光。
    “再等等。”她轻声说，“很快，我就会知道你是谁了。”
    微风吹过，封印空间的光膜微微荡漾，仿佛在回应。
    远处，竹林深处，被众人以为不在宗门的流云尊者望着这边，目光深邃。
    那个木盒，是他替混沌道主保管的！
    里面装着的，是混沌道主留给女儿的一份礼物。
    但时机未到！
    等她飞升上界，等她变得更强，等她准备好面对一切。
    那时，木盒自然会打开。
    流云尊者转身，消失在竹林中。
    晚上，郁芊澄失眠了。
    她躺在洞府的玉床上，眼睛睁得大大的，盯着天花板，毫无睡意。
    她的脑海中全是白天看到的那个木盒。
    平平无奇，深褐色，没有任何花纹，却让她体内的混沌灵根疯狂跳动。
    那里面，到底装了什么？
    是父亲留下的信物？是一件法宝？还是……某种她想不到的东西？
    郁芊澄翻了个身，把脸埋在枕头上。
    她伸手摸了摸玄玄，龟壳凉凉的，感受到玄玄平稳的心跳，让她安心了一些。
    “玄玄，”她闷声道，“你说那个木盒里是什么？”
    玄玄意念传来：“不知道，但和你有关。”
    “我知道和我有关，我想知道具体是什么。”
    玄玄沉默片刻，意念传来：“等师尊告诉你。”
    郁芊澄叹了口气，又是等。
    等飞升，等变强，等时机成熟。
    她等得够久了。
    郁芊澄从床上坐起来，抱着膝盖发呆。
    滚滚从它的豪华猫窝里钻出来，爬到床上，钻进她怀里，用脑袋蹭她的手。
    小蓝小红也探出脑袋，小空从眉心飘出来，小唧小银从窝里飞过来，小冰慢吞吞爬到床边，所有神兽都凑过来，围在她身边。
    它们感觉到了她的不安。
    郁芊澄低头看着它们，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突然在她识海中响起。
    “芊澄。”
    不是玄玄的意念，也不是师兄们的声音，郁芊澄浑身一震。
    师尊！
    那是师尊的声音！
    她下意识想要站起来，却发现身体完全动不了。
    那声音中蕴含的力量太强，强到让她的身体本能地臣服。
    “不要动。”师尊的声音继续在她识海中响起，平静如水，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听为师说。”
    郁芊澄乖乖坐着，一动不动。
    师尊的声音继续道：“那个木盒里的东西，确实与你有关。”
    郁芊澄的心跳漏了一拍。
    果然！
    “但现在还不是打开的时候。”师尊的声音没有丝毫波动，“那木盒上有三道封印。第一道是为师布的，第二道是你父亲布的，第三道……”
    “是天地法则自然形成的。前两道封印可以强行解开，但第三道不行。”
    “时机不到，谁也打不开。”
    郁芊澄忍不住在心里问：什么时候才是时机？
    师尊仿佛听到了她的心声，沉默片刻，继续道：“等你飞升上界，见过你父亲，自然会明白一切。”
    “到那时，木盒会自己打开。”
    见过父亲？
    郁芊澄的心跳加速。
    那岂不是意味着，她要先飞到上界，先找到父亲，然后才能知道木盒里的秘密？
    师尊的声音变得柔和了一些：“不要急，你父亲等了你百年，不差这几个月。”
    “你需要的，是耐心。”
    郁芊澄鼻子一酸。
    她知道师尊说得对，她太急了。
    从知道自己的身世开始，她就一直在急着变强，急着飞升，急着去见父亲。
    她怕父亲等太久，怕父亲失望，怕自己来不及！
    “你父亲不会失望。”师尊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一丝明显的温度，“他也在看着你长大，看着你一步步变强，看着你从一个小娃娃变成大乘期的修士。”
    “他为你骄傲。”
    郁芊澄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师尊继续道：“那木盒里装着的，是你父亲留给你的礼物。他当初交给本尊保管，说等你有能力面对一切的时候，再交给你。”
    “现在，你有这个能力了吗？”
    郁芊澄张了张嘴，想要说“有”，但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
    她有能力了吗？
    她大乘中期，在玄元界完全可以横着走。
    但面对诸天战场，面对那些从裂缝中追来的东西，面对父亲当年都无法完全解决的麻烦——她真的有能力了吗？
    流云尊者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等着。
    良久，郁芊澄深吸一口气，轻声道：“还没有，但我会有的。”
    师尊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笑意：“很好，知道自己还不够强，比自以为是的强，更重要。”
    他顿了顿，继续道：“等你觉得自己足够强的时候，来找为师。”
    “木盒，为师先替你保管。”
    流云尊者的声音消失了。
    郁芊澄呆呆地坐在床上，泪流满面，却笑着。
    玄玄蹭了蹭她的手，意念传来：“主人，师尊说了什么？”
    郁芊澄低头看它，笑着擦干眼泪：“他说，木盒是父亲留给我的礼物。等我足够强的时候，就能打开了。”
    玄玄意念传来：“那你要努力变强。”
    滚滚从她怀里探出头，嗷呜一声，道：“主人，滚滚帮你”。
    小蓝小红缠紧她的手腕，小空银光闪烁，小唧小银发出清脆的鸣叫，小冰慢吞吞爬到她的手边，所有神兽都在说：我们一起！
    郁芊澄抱着它们，笑得更灿烂了。
    “好，我们一起。”
    竹林深处，流云尊者收回神识，微微一笑。
    那木盒里的东西，的确是混沌道主当年亲手封存的。
    他说，等澄儿长大，等她能独当一面，再交给她。
    如今，她快长大了。
    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