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让夺门而出想要去寻找温枝宁身影的男人，停在门口。
    他全身力气仿佛都被抽空，直到听到电话那头老板的声音，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喂归渡，你有听吗？喂?”
    他艰难开口，声音很轻，带着嘶哑的无力：“为，为什么？”
    “她说你已经是个很成熟的艺人了，不需要她带了，正好公司新签了新的艺人，就让宁宁去带，说不定能创个第二个柯归渡出来。”
    “等晚点我就上公司账号，发布这条信息，你到时候记得出来体面说一句哈。”
    柯归渡扯了扯唇角，有些讽刺，“第二个我?”
    “别做梦了！”
    他挂断电话，去了酒店找导演。
    导演正在睡觉，被拍门声吵醒，起床刚开门，就被人捏着肩不停摇晃。
    “我要回公司！把你车钥匙给我！”
    导演眼睛都没能睁开，拿过一旁挂着的包，从里面找到车钥匙。
    对方一把夺了过去，二话不说就走了。
    导演冷静片刻，总算清醒，朝外面已经不见的身影大喊：
    “你回公司那下午的戏份不拍了吗！”
    没人回应他。
    导演：“……”
    这部剧拍起来那么困难，播出能火吗？
    六个小时的行程。
    天色渐渐暗下。
    柯归渡到公司的时候，没找到温枝宁，听小吴说，去吃饭了，跟公司新签的艺人。
    拿到地址后，柯归渡又开车前往目的地饭店。
    下车，刚进店里，就撞到了人。
    对方正在买单，被撞到后抬头看了眼，惊喜打招呼：“好巧柯老师。”
    是剧里男四。
    柯归渡理都不理，绕开他要走。
    温枝宁不在，谁来了都管不住他的态度。
    “诶柯老师，这么急你是要出哪里？”男四拉住他。
    “话说今后我们还要多多指教，我们以后能在公司多见面了，还得多谢柯老师，让宁姐过来带我。”
    这句话，成功让不耐烦的柯归渡停留在原地。
    “什么意思?”他看向男四。
    他现在脑子算回归了一下，发现这人怎么会在这个饭店，不应该在影视城拍摄吗。
    “哦是这样的。”男四解释，“之前合约就差不多到期了，我就跟宁姐说过想来你们公司当艺人，没想到还真给我办成了。”
    “我特别喜欢柯老师跟宁姐的相处氛围，希望加入以后多多指教。”男四露牙一笑。
    “很好笑?”柯归渡声音沉下。
    男四愣住。
    “你跟姐姐什么时候?”他问，盯着他，带着强势。
    “就拍摄第一天，中午的时候，我约宁姐出去谈谈。”男四老实回答。
    柯归渡想起来了。
    那天他们在沙发上，他躺在她腿上睡着，梦到了让他现在回想都要捂脸不敢提的事情。
    醒来没看到温枝宁，他问她去哪里了，她只是说出去逛了逛。
    那天他刚梦完她，有些不自然，所以没怎么觉得不对劲。
    姐姐瞒着他。
    中午丢下他，出去跟这个特别丑叫不上名号的人赴约。
    还让老板签这人进公司，还要抛下他，不要他了，去带别的艺人。
    “怎么了柯老师?”男四开口，“是舍不得宁姐吗？没关系，之后在公司，你还是能见到我跟她在一起的。”
    “吵死了。”柯归渡紧缩的眸子透着危险的气息，声音低沉，寒冰刺耳。
    “跟你在一起?别自作多情了，再乱说我撕烂你的嘴。”
    “我完完全全属于她，是她的人，谁也别想抢走我的位置，她身边的位置是我的！”他不屑的冷笑，眼神阴鸷得可怕。
    仿佛下一秒就要过来把他撕烂。
    男四身子不禁一抖，第一次看到柯归渡这一面。
    “怎么了？”温枝宁这时候走了过来，身边还跟着同公司的经纪人。
    温枝宁看着男四，出声：“你怎么还在这里？”
    “姐姐。”看到她，本来还冷着脸的人，顿时露出笑容，走到她面前。
    “我来找姐姐呀。”他乖巧应答，褪去了戾气，低眉乖顺。
    温枝宁看着他，沉默片刻。
    “我不是在跟你说话，我已经不带你了，接下来带你的经纪人等下就会过来跟你跟组。”
    “我刚刚跟他签完合同，就到这里吃了顿饭，我让他先回去明天继续拍摄。”温枝宁走向男四。
    “走吧。”
    男四应了一声，跟着温枝宁离开。
    没忍住回头看一眼，就看到柯归渡还站在走向温枝宁的地方，像只被抛弃没人要的小狗，无助难过的身影。
    另一个人经纪人从柯归渡身旁走过，看了眼他。
    平时挺聪明一个人，怎么没发现她也在这里呢。
    男四坐车回影视城了。
    温枝宁回了趟家，电梯刚到楼层，她抬脚出去，就看到门口蹲着的人。
    他缩在墙角那，自己抱着自己蹲着成一团，可怜兮兮的。
    听到声音，他抬起头，眼眶通红，不知道哭了多久，带着破碎的脆弱。
    “姐姐。”
    “你不要我了吗…”
    这一声蕴含了太多委屈，很轻，喉间溢出不成调的呜咽。
    温枝宁走了上前。
    “对不起。”他率先出声道歉，抬头看着她，眼眸里看她都会染上的光点，变得稀疏破碎。
    他确认心意后立马就想告诉她，但从没想过，她会不会一时之间无法接受身份的转变。
    因此导致她逃离他。
    都是他的错。
    温枝宁拿出钥匙打开门，“你不是有钥匙吗，不进去干什么？”
    门打开，温枝宁换好鞋，拿出他平时穿的那双，放到门边。
    就这么一个举动，让柯归渡觉得她还是在乎他的。
    “不敢，怕你生气。”他小声说，哭得鼻头通红，梨花带雨的。
    他关上门，小心翼翼的坐到沙发上。
    看他唇有些干涩，温枝宁转身就去拿杯子，想给他倒杯水。
    “别走。”他拉住她的手，轻轻的，圈住她手腕。
    以为她想走，不想放开。
    “我不想看到姐姐带别的艺人，是我做的还不够好吗？”他仰起脸，泪水在脸上滑落，他眼里湿润，看得她模糊。
    一想到其他人也像他那样对她，抱着她吻她脖颈，给予她快感，他就发疯。
    刚刚甚至恨不得将男四那张脸抓烂。
    肯定是他用那张脸勾引姐姐。
    肯定是自己长得还不够帅，她腻了，再也无法吸引她。
    “我去整成姐姐喜欢的样子，姐姐腻了我再整，不要抛下我。”
    “我什么都可以做。”
    “我将我自己奉给姐姐，求姐姐别走，好不好？”
    他声音带着不舒服的哑，脆弱又可怜，眼睛湿漉漉的，握住她的手都在不安的颤抖。
    好像有点逗过头了。
    “没有别的艺人，只有你。”温枝宁松开他的手，“我去给你倒水，没想走。”
    温枝宁拿着水杯到饮水机前，听着身后的脚步声就知道小狗跟过来了。
    他不敢碰她。
    按照以往，这时候应该会从背后抱住她，跟她贴贴。
    就像那天在摄影棚的时候。
    “姐姐。”他喊了一声，声音带着哭腔，“我来就好。”
    温枝宁便交给他了。
    “倒完给自己喝。”
    “好。”他应了声，把水倒进水壶，转头看向她，“姐姐，回沙发。”
    温枝宁坐回沙发。
    他拿起桌上的杯子，倒满一杯，喝了一半，递给温枝宁。
    跟她一人一半。
    “我不喝。”
    柯归渡抓紧杯子握把，难掩失落。
    下一秒，就听到她开口：“还不快喝完，刚刚说的话不算数了吗？”
    他猛然抬头看她，呆了一瞬，眼尾还泛着哭泣许久的红。
    温枝宁走进卧室。
    刚打开卧室门，就听到外面客厅传来因为急切喝水，而咳嗽起来的声音。
    他缓过来，迈出的脚步脚步大又快的进来，从身后抱住她。
    “我献给姐姐，不止今天，还有以后，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