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炮火掩护，侦察营在行动
    北原县城。
    凌晨五点半左右，天色微微透亮。
    炮兵阵地，在北原县城以南三公里处的一片高地上。
    此时，八门75毫米山炮一字排开，炮口高昂，指向北原县城的方向。
    炮手们已经做好了最后的准备，炮弹上了膛。
    只等着陈峰的命令。
    这时候，山炮一连长举着望远镜，盯着北原县城的方向。
    一座古城的轮廓，在晨曦中若隐若现。
    灰蒙蒙的城墙，黑幽幽的城门楼。
    在那城楼的上面，挂着一面日军的膏药旗。
    很快，电话响了。
    “开炮。”
    陈峰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简短、清晰、带着不容置疑。
    炮兵连长，放下电话。
    转过身，朝身后的炮兵们吼道：“全炮准备，放，”
    “砰，砰，砰，砰，”
    八门山炮，几乎同时开火。
    炮口喷出橘红色的火焰，在凌晨的黑暗中格外刺眼。
    轰轰，轰轰。
    那些炮声，在山谷间回荡，一波接一波的。
    听上去，像是闷雷一样滚过来滚过去的，久久不息。
    十几发炮弹，拖着尖啸声划过天空，很精准地砸向了伪军营区。
    轰轰，轰轰。
    八门山炮，不间断的轰炸伪军。
    北原县城的东北角，那里是伪军的营区，不会误伤老百姓。
    那里，原来是晋绥军，在县城驻军的兵营。
    围墙是青砖砌的，营房是石头垒的，相比较莱阳县城的伪军营区，结实得多。
    但是，结实归结实。
    在75毫米山炮的面前，石头房子跟纸糊的，也没有太大区别。
    “轰轰，轰轰。”
    第三轮炮弹，落在营区中央，炸开了花。
    青砖围墙被炸塌了，碎石乱飞，砸在旁边的营房屋顶上，瓦片碎了一地。
    一座弹药库，被直接命中。
    紧接着，里面的弹药发生了殉爆。
    轰轰！
    一团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把半边天都映红了。
    那个爆炸声，震得人耳朵嗡嗡直响。
    哪怕是几公里外的炮兵阵地，战士们都能感觉到脚下的震动。
    “轰轰，轰轰。”
    第四轮炮弹，紧跟着落了下来。
    这次，打得更加精准。
    几发炮弹，直接命中了伪军的营房。
    石头墙壁被炸开了一个个大洞，屋顶被掀飞，房梁断裂。
    那些瓦片，像树叶一样在空中飞舞。
    睡在里面的伪军，也被炸得血肉横飞。
    一时间，惨叫声、哭喊声、求救声，也从废墟里面传了出来。
    听得让人头皮发麻。
    “轰轰，轰轰。”
    第五轮、第六轮、第七轮，炮击持续不断，一发接一发地砸下来。
    伪军营区，变成了一片火海。
    到处是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北原县城的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味，血腥味，烧焦的肉味。
    面对炮火洗礼？
    伪军的反应，也比预想的还要混乱呢？
    旅长不在，副旅长也找不到。
    目前，最高指挥官，只是一个团长。
    此人姓赵，三十来岁，是个靠关系上来的货色。
    打仗不行，但是拍马屁，却是一流。
    他从被窝里爬起来的时候，脸都吓白了，裤子穿反了都没发现。
    快吓死的赵天龙，光着脚跑到院子里。
    看到东北角冲天的火光，腿一软，差点没坐在地上。
    “怎么回事？”
    “卫兵，到底是谁在打炮？”
    他的声音，尖得像个女人。
    “团长，不知道啊！”
    一个副官跑过来，脸上全是汗水，他的一只鞋不知道丢哪去了。
    “敌人的炮兵阵地，在南边高地。”
    “火力很猛，咱们的营区已经被炸平了，”
    闻言，赵团长哆嗦了好一阵，挤出一句话。
    “快去。”
    “给旅部打电话，请求支援北城门。”
    “打不通，电话线断了，”
    “那，那给副旅长打电话，他不是在旅部吗？”
    副官脸色依旧煞白。
    “副旅长，也打不通，”
    这时候，赵天龙彻底慌了。
    他在院子里转了好几圈，最后做了一个让他后悔终生的决定。
    “告诉弟兄们。”
    “一定要守住城门，把所有的部队都调到城墙上，不准放任何一个人进城。”
    现在，敌情未明，贸然出击。
    这是一个愚蠢的决定。
    赵天龙把所有部队都调到城墙上，意味着城内空虚。
    城墙是守住了，如果敌人从城内打出来呢？
    与此同时。
    北城门方向，侦察营已经做好了准备。
    一处隐秘的地道。
    这是情报处的人，提前发现的，并且挖掘了一段。
    说是地道，其实是一条废弃的排水沟，从城外的一片乱葬岗直通到北城门的民房。
    排水沟很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而且又黑又臭，满是淤泥。
    但正是这条排水沟，成了侦察营进入北原县城的秘密通道。
    情报处长王百韬，亲自带队，走在最前面。
    他戴着一顶钢盔，浑身上下湿漉漉的，分不清是汗水还是臭水。
    在他的手里，握着一把手枪。
    枪口朝前，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到了。”
    王百韬他在黑暗中低声说了一句。
    头顶上，那是一块石板。
    石板的上面，也就是北城门内侧的街道。
    王百韬屏住呼吸，把耳朵贴在石板上，听了一会。
    上面很安静，没有脚步声，没有人声。
    只是，偶尔有微风吹过的声音，呜呜的，像是鬼叫。
    “动手。”
    两个战士用肩膀顶住了石板，一点一点地往上推。
    石板很重，少说有五十斤左右。
    不过，两个壮小伙，在那里顶起来也不算太难。
    很快，石板被顶开了一条缝。
    一股冷风灌了进来，带着火药味和血腥味。
    那是，炮击伪军营房，飘过来的味道。
    “快点，再往上推。”
    就这样，石板被彻底顶开了。
    情报处处长王百韬，第一个爬了上去，蹲在民房之中。
    他举着手枪，四下观察了一圈。
    这时候，街道上空无一人。
    只有几只受惊的老鼠，从墙角蹿过去，消失在黑暗中。
    侦察营的战士们，一个接连一个地从地道里爬了出来。
    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糊着泥巴，浑身上下臭烘烘的。
    但是，没有人顾得上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