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老六......杜老六......杜老六。”
从杨村回来,我这心里就泛起嘀咕,先是杨村的杨晓东涉枪聚赌,后有杜老六、杨小子聚众械斗,真是应验了当初的那句话“杨村,水太深了”。
作为一个社区民警,最不希望的就是所管的社区当中有这类人。
罢了,从正式上班至今还没有到杨村正式与当地的村官见面,改日就以涉枪维稳为由,重点摸排一下,淌淌杨村的水到底冰不冰脚。
“聂铭,上我屋来一趟。”
王所长脸色铁青,不知道哪里又触了他的霉头,撂下句话就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我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能是冲我来的吧?
起身走向所长办公室,屋中除了所长,还有一个女人,仪表端庄,尽显华贵气息,身旁站着一名男子,看着面熟,好像是杨村的村书记杨硕。
可他为什么会站在这个女人旁边一副奴才的做派,且这名女子又是谁,为什么能让村书记对她马首是瞻呢?
“你好小伙子,我叫王芳。”
这名自称王芳的女子,起身与我握手,我捎带疑惑的伸出手,随后坐到沙发上。
“这位是杨书记,你应该见过;这位是王芳,上一任老书记的妻子,现在‘辅佐’杨书记在村上工作。”
王所长特意强调了“辅佐”两个字,我茅塞顿开。
原来她就是老书记的妻子,杨村真正的当家人。
那女人一开口就能看出来,她是绝对的场面人:
“这小兄弟很年轻啊,王所长,是新来的吧,以前没见过啊。
以后有机会多去姐那坐一坐,常来常往。毕竟派出所也是我们的领导部门,还请聂警官多多指导我们的工作,有什么不足,及时给我们指出来。”
我这个人,一般是不会用有色眼镜去看人,但她是为数不多让我一打眼就觉得反感的人。
“王姐客气了,我初来乍到,谈不上指导。希望大家互相配合,别出乱子。”
这时,王所长打断了对话:“客套话不用说了,聂铭,你王姐和杨书记今天来,主要目的是一件事,对于杨村的情况适当照顾照顾。”
说到照顾的时候,王所长拉长语气,冲着我一个字一个字说出来。
“所长,王姐,杨书记,既然说到照顾,那前些日子,杨晓东涉枪案件、杨村广场聚众械斗,这都是需要着重照顾的事。
同时,我想请问一下各位,咱们杨村为什么会出现枪支这么严重的事?
杨晓东在咱们村又是一个怎样的人?
咱们村上的工作又是怎么开展的?”
我一连三问,把王芳和杨书记问得是一句话说不出来,毕竟杨晓东差点就把王所长给毙了,现在居然恬不知耻的让我们对他们照顾照顾。
见他们半天不吭声,我向王所长抛去眼神,示意他把话接过去。
毕竟不能让他难做,也要给对方留点脸。
“聂铭啊,首先我说的照顾,是指日常工作当中,咱们派出所要和村上搞好关系,鼎力相助,毕竟杨村的工作能力,咱们还是有目共睹的。
其次,杨晓东、杜老六这种顽固不化,劣迹斑斑的人,也不能靠村上一家跑,发生了这种事,还是我们工作不到位。
说到这,我还要批评你,为什么不下去摸排?民间为什么会流出枪支弹药?不要以为破了两个案子就飘了,案件是一方面,社区工作也是你的重点工作。
下一步,你要配合好村里,给我走访摸排,特别是杨晓东和杜老六这类人!
芳姐,杨书记,你们觉得这么做如何?”
所长就是所长,骂人都不带脏字。既体现出了自己的愤慨,又指责了杨村的工作能力不足,最后还表明了自己的立场,让人敢怒不敢言。
狭小的办公室里,没有人说话,每个人都在拨着自己心里的算盘。
还是王芳率先打破了宁静:
“我们非常欢迎派出所到村上摸排走访,而且大家也都知道,我们杨家和杜家的关系,对于杨晓东,绝不姑息!请咱们派出所帮忙给刑侦部门传个话,需要我们做什么、配合什么,我们那绝对不会推脱的,更不会袒护任何一个犯罪分子。但是杜老六....我们管不了人家。
王所长,小伙子,我们就先走了,随时到我们村上开展工作,一定配合!”
说罢,王芳和杨书记起身离开办公室,宛如打了败仗的士兵。
我与所长相视一笑。
“臭小子,还挺明白事,给我盯死他们!另外,组织一次摸排,杨村到底有没有枪、有多少、在什么人手里,一定要摸排清楚,这是很严重的事情。回屋忙吧。”
回到我自己的办公室,复盘刚刚的博弈,这王芳既然能称之为是“垂帘听政”,想必手段不会只有这些。
既然关系已经挑明了,那就互相斗斗法吧。
正当我设想如何渗透杨村时,一通报警电话,再次打破宁静。
“台门集市,有人酒后闹事,持械伤人,请你们迅速出警!”
接到指令,我和师傅立即携带装备,叫上马强陈超驾车赶往现场。
离着老远就看见大集处有人向外跑,当警车开进大集时,马上就被逃窜的群众给围住,要求我们尽快把闹事的人驱离,七嘴八舌的,吵得我耳根发痒。
疏散了围观群众,只见在一家写着“杨家批发行”的店铺门前,杜老六手持菜刀,正在一刀一刀的劈砍店铺的房门。
我当即立呵:“杜老六,把刀放下!”
听到喊话,杜老六持刀向我们走来。看他走路的姿势一晃一晃的,我就知道这是又醉到不省人事了。
眼见他没有停下的迹象,我再次发出警告:
“杜老六,第二次警告!把刀放下!”
听到我说警告二次,杜老六突然像打了鸡血一般,竟向我们冲来!
“杜老六,第三次警告,再往前上我们就采取强制措施了!”
此时,杜老六距离我们四人只有不到五米的距离。
马强身穿重型装备,手持短棍盾牌,站在前面;我和陈超摆出防御姿态,一左一右站在马强身后;杨所长则手扶配枪,在我们三个的斜后方,做好随时应对突发状况的准备。
我们四人成战术队形,向杜老六靠拢。
显然,杜老六已经听不进去警告了。
距离我们还有两步远时,举刀就要向我们劈砍!
马强将盾牌抬起,杜老六手中的刀被弹飞,紧接着陈超手持防爆钢叉将杜老六顶住,向后逼退,利用惯力将其推倒,随后我们四人合力将其约束。
就当我们将杜老六押送上警车,准备回派出所进行下一步工作时,一名老者,被人搀扶着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小哥几个等一下,老六是我侄子,大伙给个面子,有什么损失我来赔偿。年轻人酒喝多了,大家体谅体谅,我也不会让小哥几个白忙活的。”
那老人皮笑肉不笑,就像是电视剧《破冰行动》里塔寨村长林耀东那般模样。
没等我开口,杨开冲着那名老者说到:
“杜哥,早不来晚不来,活干完了你来了,今天这事不会是你安排的吧?他喝多了不砍别人家店门,专砍杨家的店,你们是不是有点不识好歹了?”
杜哥?难不成这就杜家现在的领头人?
这一天杨村两大家族的领头人,都出现了,难不成这博弈这就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