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也不是个矫情的，赶忙制止了女孩的哭泣，坐在那里把这段时间她做的所有事儿都说了。
    女孩脸上挂着泪听着，听完以后半天才说了一句话：
    “奶，不行我和你一起去吧。下去以后我…我…我孝敬您！”
    “小雪啊，你得好好活着，家里就剩你一个了，我知道你会很难，但是你也得活着…只有活着才有希望啊！咱们千万别想不开啊！”
    两个人在屋子里说了好一会儿话，女孩还是没什么求生欲，急得老太太都开始骂人了，女孩还是就一句话，就是想跟着她奶奶走。
    我揉着太阳穴有些烦躁地喊道：
    “走走走，你跟你奶奶要去哪里？你是不是疯了？”
    眼看着时间就要到了，马上老太太的显形就要消失，这姑娘还一脸的不想活了…
    感觉这老太太一消失，她当天晚上就能跟着走。
    我叹口气，死马当活马医地说道：
    “你被拍视频了，你自己知道么？”
    女孩愣住了，我直接把拍视频的事儿也告诉了她，听完半响，她有些崩溃地捂着头大喊道：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说了这只是情趣…不会给别人看的…不会的不会的…”
    我撇撇嘴，真是恋爱的时候，这种鬼话也会相信。
    “现在你还想死么？你以为你是朱丽叶还是祝英台？你在那里演什么呢？这种败类，你真的要输给这种败类？”
    “我知道你是个好姑娘，500万对你来说，可以重新开始，也可以作为报仇的启动资金。你有那么多选项，新生活也好，复仇也好。为什么非得去死呢？”
    “而且你要知道，自杀是要进入枉死城的，你想去找你奶奶也没戏，而且你奶奶做了这么多为你的事儿，实际上已经有了因果，你若再死了，她想去投胎也很难。”
    “如果我是你，我就咬牙活下去，我就要好好生活，要好好支棱起来，然后把欺负你的人全部踩在脚底下。死，可以，但这是最没用的选择。这话我就说这么多…”
    女孩听我这么说，痛哭起来，最后看向她奶奶：
    “奶。你放心，我一定好好活…我一定！”
    说完，女孩从箱子里，拿了一摞钱塞到我手里：
    “我知道你很厉害，那你能不能帮我把那些人抓去警察局…”
    我皱了皱眉，这事儿还真是做不了，把钱推回去说道：
    “这视频现在没发酵，去报案的也就关几天，可是发酵了，你会遭遇的东西…会更多。”
    女孩犹豫了一下，最后死死地看向我，抿嘴道：
    “我要他付出代价，其他事儿我现在没有心力去做，但是这事儿…我想拜托给你。”
    我挠挠头，不是不能做，而是会很费劲，想到事情已经插手道这个份上了，也不能不管，无奈看向女孩道：
    “我有我的苦衷，一年之内不能动他，一年以后，你带着钱来找我。这段时间你去外面旅旅游也好，去创业去工作，去干什么都好，一定好好活着。”
    女孩擦了擦眼泪，眼睛里重新有了光：
    “好。这一年，也够我…积蓄力量了。我会去寻找他们的罪证，我要把他送进监狱！”
    这时候女孩有些难受地伸手抓了抓眼前：
    “奶奶…奶奶…”
    我叹口气看向老太太道：
    “老太太，你是怎么个打算？如果你要在这里逗留一年，那你想要投胎就没戏了。若是你现在就跟我走，一切还好说。一年这事儿你是按了手印的…我也不强求你到底是走还是留，但我得把结果都告诉你。”
    这个世界是有大道法则的，魂魄就应该在阴司。
    魂魄在外面晃悠，时间长了，阴司收了以后可就不会好好给安排投胎了。
    之前那唱京剧的老头，差点投胎位都没了，更别说这个在人世间晃悠这么久的。
    老太太还没说话，女孩立刻拉住我的手，认真地说道：
    “请一定送我奶奶走！她得去投胎！我以后一定能支棱起来！我…”
    说完以后她四处张望，在确定自己真的看不见奶奶以后，有些失落的低下头说道：
    “您放心，我一定好好活，活出个样子来！我一定不会再轻生！我要让他们家付出代价！”
    老太太哭着点头，我拿出一张名片递给女孩说道：
    “你奶奶点头了，那这事儿就交给我，我会送老太太去投胎，然后你如果有什么事儿，就去找我。”
    说完我感应了一下，下一秒胡兰香出现在我面前，我指了指老太太说道：
    “你带她下去投胎，最好是让姜尘来办，他们那里也有KPI，麻烦的要死。”
    胡兰香点点头，就带着老太太走了。
    我又安慰了几句…便离开了女孩家。
    …
    回到店里的时候，顾三手下的工人已经把东西都搬到了门口。
    几个穿着统一工装的男人正小心翼翼地把那些纸扎的狗罐头、超度机器和冥币往店里搬。
    我靠在门边看着，心里盘算着晚上淼淼过来烧纸的流程。
    耳朵突然一热。
    是龙六爷。
    我的听觉瞬间被放大了，院子里工人搬东西的喘息声，远处街上的车流声，甚至隔壁店铺里电视机的声音都清晰得刺耳。
    然后，我捕捉到了搬运工人压低嗓音的交谈。
    “…顾家最近是真不太平。干完这个月，咱们得找找下家了，不然失业了，老婆孩子怎么办。”
    一个粗哑的嗓子说，带着点搬运重物后的喘气。
    “谁说不是呢…”
    另一个年轻些的声音接话，透着股后怕：
    “我昨天去大少爷那边送定制的大宅门样品，好家伙，在院子里就听见里面砸东西。乒乒乓乓的，跟拆家似的。管家脸色铁青地站在外面，都不敢进去劝。”
    “大少爷？不是一直挺稳当一个人么？”
    “稳当啥啊！听说是为着城南那块地皮的事儿，跟刘家没谈拢，回来就发了疯。把书房里他平时最宝贝的那套紫砂壶全摔了，还指着空气骂，说什么你也配、都得死…眼睛都是红的，看着忒吓人。”
    我皱了皱眉，顾老大心性不稳，被外邪趁虚而入的迹象越来越明显了。
    龙六爷说过，他身上的问题需要懂行的人解决，之后身边二十四小时不能离精壮男人。
    看来顾家还没找到合适的人，或者…还没开始动手。
    他们到底在等什么呢？
    年轻工人的声音又响起来，压得更低：
    “大少爷那还算好的，你是没见着二少爷那边…”
    “二少爷咋了？不是天天往庙里跑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