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
    林熙照坐在办公桌后，埋头翻阅一本教案，一侧落地窗外照射进来的阳光，和煦地落在他的身上。
    咚咚！门被局促地敲响，打断了他的思绪，一个同学贸然闯了进来，他抬起头：
    “林老师，你带过来的那只兔子，她...她...”
    林熙照一听和林羡有关，猛站起来。
    男同学一手撑在门上，一手拍着胸口，气喘吁吁，满头大汗。
    “那只兔子怎么了？你慢慢说。”
    “林羡和许洛吵起来了！”
    一听是那个叛逆刺头的问题生，林熙照脸色一变。
    忽然，他感到后颈一阵被撕扯的疼，像是被灼烧一般。
    他抬手去摸，脸侧与脖颈，不断冒出了白色的蛇纹鳞斑。
    “老师，您的脖子！”
    同学指着林熙照，惊讶道。
    林熙照强制压下这阵异动，平和道：“我去看看。”
    教室里
    一群同学围在林羡桌边，还没看见林羡的人，就听见许洛发出惨烈的尖叫：
    “啊！——疼疼疼，松嘴，松嘴！”
    “好样的！兔子干得好！”
    “林羡的力气这么大，看不出来啊！”
    同学们见状，有的拍手叫好，有的静静围观，也有的感到一阵后怕，毕竟这个许洛可不是什么会轻易放过谁的人。
    “林老师来了！”
    一个同学察觉到门外动静高喊了一声。
    所有人快速散开，林羡终于发现了他。
    此刻，她正死死抱住了许洛的手臂，唇边沾了不少血渍。
    许洛黝黑的手臂上，留下了一个深深的牙印，正向外汩汩冒着血。
    见血了。
    林熙照见状，短促痉挛地呼出一口气，大步冲过去，拽开许洛的手。
    许洛气得牙齿打架，胸脯上下起伏，攥紧了拳头支在桌面。林熙照目光淡淡掠过林羡，看到光滑的桌面上，裂开一条黑色的缝隙。
    林羡认识到自己好像做错事了，脑袋耷拉下来，连着两只耳朵也失落地垂下。
    林熙照望着满地的书，和桌上的裂缝，质问道：
    “为什么要欺负新同学？”
    许洛一脸茫然，指着自己：
    “我欺负新同学？”
    他露出无奈的苦笑，仿佛这是一个笑话。
    “新同学欺负我还差不多。”
    林熙照冷冷望着他，却没注意到林羡的脸都红透了。
    “这不是你做的？”他指着一地狼藉和破裂的桌面。
    所有人都不敢发出一丁点声响，一片安静中，林羡忽然颤抖着嗓音，低声道：
    “对不起...是我...”
    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只兔子看着小小一只，力气竟然如此之大！
    他们是亲眼看到了全过程的：
    许洛先是见林羡一脸不服，一掌拍在桌面上想要立威，却没想到这兔子捏紧了拳头，更重的一拳落在桌上。
    桌子直接开裂。
    许洛见状，揪住了林羡的后颈，林羡反手窜过，一口咬在他那只咸猪手上。
    这才有了刚刚的那一幕。
    林熙照听完其他同学的描述，双手垂在身侧，无奈地松了口气。
    他定定地望向身边那低头自责的小兔，欲言又止，终究还是没说什么。
    林羡微微抬起小脸，眼眶中盈满泪水，双眼红通通地与他对视，嗓音有些颤抖：
    “林老师，我再也不会了！”
    林熙照心乱了，他慌慌张张侧过头，不敢再看她那张委屈巴巴的脸，故作镇定地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手帕，递给她：
    “下次不要再这样了。”
    林羡双手拽着帕子，在脸上胡乱擦了一通。
    这兔子，不容小觑啊。
    耳后的蛇纹没有褪下，还在微微发烫。
    -
    林羡以前也接受过艺术相关的基础，在上完一天枯燥无聊的课程后，她看见许洛坐在自己斜对角的最后一排位置上，慢条斯理地收拾着书包。
    那个被自己咬下一口的牙印，一天都还没消除。
    许洛明明还是一头狮子，却连她一只兔子都打不过。
    她心里生出淡淡的愧疚感，同时也觉得许洛身为狮子，弱到这个地步上，完全是林羡强压他一头。
    她身为施暴者，必须给人家道歉！
    等教室里人都快要走光了，林羡来到他身边，喊住许洛：
    “你等等！”
    男人回头，打量了林羡一番，不屑一顾问道：“还想怎样？”
    林羡鼓着腮帮子，深吸了一口气，酝酿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话：
    “今天的事情对不起，我以后不会下这么重的手了。”
    许洛深深蹙眉，一度怀疑自己听错了。他瞪大双眼凝视着她，身体忽然僵在原地。
    身后的尾巴甩了又甩，最终还是无力的垂下。
    “林羡！”
    林熙照的声音出现在门外。
    林羡一回头，快速拿起书包，朝许洛边挥手边道：
    “我先走了，你别难过了，对不起！”
    她一溜烟跑出门，只留下许洛一头雾水地站在原地。
    林羡跑到林熙照跟前，心脏在胸膛里快速跳动，卷翘的睫毛随着呼吸而颤动。
    林熙照没有询问多余的话，视线落在她被夕阳余晖的半边小脸上。视线往下，她的衣服口袋里滑出了一个手帕的边角，他正要伸手去拿。
    林羡连忙插兜，紧拽着那一块小手帕。
    林熙照收回手，沉默半晌后笑道：
    “这是我用过的。”
    林羡松了松手，还是摇头：“我洗完还给你！”
    林熙照眼神一沉，大手平放在她的头顶，轻揉了揉她细软浓密的淡金色发丝。
    “我带你去学生公寓。”
    而当两人走远之后，许洛站在空荡荡的教室里。
    他尽管知道对林羡的背景了解了三分，知道她是林熙照带过来的关系生，可心里，仍就憋着一团火。
    这只兔子竟然看不起他一头狮子？！
    她怎么敢的？
    许洛从包里取出终端，操作了一番后，拨打了一通电话。
    “艺术系三班来了个关系生，还是只小兔子。看上去心高气傲的很，也不知道是装傻还是真傻。你们狐狸最是睚眦必报，今天她可得罪了我，我希望你日后，千万不要对她留情！”
    -
    -
    林羡分配到的学生公寓是一个精致的小单间，把她送到后，林熙照正准备离开，忽然，终端响了几声。
    他掏出终端一看，是裴世宇来电，正要接通，对方却又挂断了通讯。
    林熙照主动拨打过去，对面响了三声后，接通了电话。
    屏幕上显现出裴世宇坐在皮质躺椅的半身，而另一端，显示的则是林羡凑近屏幕的巨大一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