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灵差点把手里的凉粉碗打翻，“怎么会？还有人主动从赤色去青岩！”
    小水也是一脸不解，“我也不能理解啊。说是喜欢上了青岩的一个兽人，但是那个兽人不愿意来赤色，她就带着自己的兽人退队去青岩了。”
    “那她今天来做什么？”
    “她有一个兽人是空间兽人，是过来交接基地物资的，属于基地的公共资产不能带走。”
    陆灵眨了眨眼，余光忽然瞥见窗外站着一个身影。
    鹰血。
    他双手抱怀靠在岩壁上，嘴角挂着一抹痞笑，正透过车窗盯着车里的方向。
    两名赤色的兽人士兵持着武器守在他两侧，眼神警惕得像在看管一头随时可能暴起的野兽。
    陆灵忽然反应过来，“周案要收的兽人，不会是他吧。”
    小水朝窗外瞥了一眼，“好像就是他。据说他还是青岩的长官，你认识吗？”
    陆灵摇头，“只是知道他，算不上认识。”
    十分钟后，周案的空间兽人和基地的其他空间兽人完成了物资交接。
    她从控制室里走出来，脚步停了停，像是有什么话想说又不知道该不该开口。
    周案看着陆灵，脸上带着几分不知所措。
    陆灵站起身，又看了一眼车窗外那个笑得不怀好意的鹰血，问她：
    “周案，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周案的嘴唇动了动，最后露出一个带着苦涩的笑，“我知道的。”
    陆灵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行，祝你幸福。”
    周案忽然把手伸进口袋里，“姐姐，我有东西给你。”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铜金色的圆盘状物件，做工很旧，边缘都磨出了包浆。
    她把那东西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了几秒，像是在下一个很重的决心，最后却又把它放回了口袋里。
    “算了，我现在给你，你肯定也不会相信我。等以后有缘我们再见，我再送给你。”
    陆灵的声音平静，没有留任何余地，“不需要。以后见面我们就已经站在了对立面，我不会对你放松警惕的。”
    周案的眼眶泛起微微的红，喉间轻轻哽咽了一下，然后用力点了点头，“好。”
    她身后的两个兽人同时伸出手，一个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一个摸了摸她的头发，像是在无声地安抚她。
    最后，陆灵看着周案下车。
    鹰血伸手揽住了她的肩膀，那只手搭在她肩上的姿态随意又霸道，“想没想我？”
    周案点了点头，整个人的身形在他怀里显得格外瘦小。
    直到他们一行人的背影都消失在沙丘和车队的缝隙里，再也看不见了，陆灵才回过神来。
    她究竟想做什么？
    有什么目的？
    是敌是友？
    【目前来看，应该没有太大威胁。】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如果她想对付你，或者对这个基地不利，最好的方法难道不是苟在基地获取所有人的信任吗？
    她这么明目张胆地说自己要脱队叛逃，反而把自己放到了明处。】
    “那她有没有可能其实是给狼雾做了间谍？”
    这个想法一出来，陆灵自己也觉得不对，“但也说不通啊，她从赤色出来，青岩也会有所防备的吧？”
    【像这种身份是很好做双面间谍的，她可以两头吃。
    放着安稳日子不过，要把自己推进水深火热里，她肯定有自己的秘密。】
    陆灵从窗外收回视线，端起凉粉碗把最后一口倒进嘴里。
    “不管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先管好我自己吧。”
    .
    下午，狼语正躺在沙发上查资料数据。
    他想理清控灵诡异和共感之间的关系，光屏上密密麻麻的文献翻了一页又一页。
    正在论坛上找得入迷的时候，忽然有一双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狼语抬起头，狐旭站在沙发前面，「今天精神力好一点了吗。」
    狼语随意敷衍着点点头，“好一点了，我没什么事。”
    狐旭继续比划，「那我们手上的控灵丝线什么时候驱除？」
    狼语的拇指指腹摸了摸指尖那一点若隐若现的红丝线。
    他已经把它的能量压制到最小了，几乎感觉不到皮肤下的跳动。
    可如果真的完全驱除了，那就再也无法拥有昨晚的感受了。
    狐旭疑惑地看着他，「你在想什么？」
    狼语抬起头，轻咳了一声，“是这样的，我还没完全恢复，过两天再驱除吧。”
    狐旭的眉头微微蹙起，「何必担这种风险？我们直接找车队里的其他精神系兽人就行，现在就走吧。」
    狼语有些焦躁，视线在房间里四处游移，最后落在自己的光屏数据上。
    他忽然有了灵感，“其实我们手指里的红丝线，不算是活的控灵诡异。
    它现在最多只是一种残存的基因载体，吸附了我们的血液，才有了点细枝末节的能量。”
    狐旭不明所以。
    狼语继续解释，“我现在打算利用它来做实验。如果有了研究成果，说不定就能当做体内奇物来利用。
    具体方向还没想到，但我需要时间。”
    狐旭慢慢比划，「你的意思是，我们主动让诡异尸体寄生在体内，用来研究它的作用。」
    狼语用力点头，“聪明！”
    狐旭的嘴角扬了一瞬，那弧度怎么看都像是假笑。
    「你用你自己的身体做这个实验吧，我去找精神系兽人了。」
    他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犹豫。
    狼语一把攥紧了他的手，“兄弟，我这辈子没求过你什么！”
    狐旭回过头，「你确认做这个实验不会有副作用？」
    狼语顿了一会儿，除了共感之外的其他副作用，自己确实说不准。
    狐旭半阖着眼，「怎么不说话。」
    狼语思索了一会儿，终于叹了口气。
    “算了。”
    他垂下眼眸，轻叹一声。
    自己偷来的感受也不是真的。
    他的手掌覆在狐旭有红丝线的右手上，指尖的诡异载体被一点一点驱除，红光在皮肤下挣扎了几下便彻底消失了。
    “可以了。”
    狼语收回手，把目光重新放回光屏上。
    狐旭点了点他的肩膀，「你自己手上的不驱除。」
    狼语摇头，“不除，留着做实验。”
    狐旭看了他几秒，「注意安全。」
    狼语丧着脸摆了摆手，“我有分寸。”
    傍晚，狼语百无聊赖地坐在车顶。
    他低头看着指尖那根像血脉一样缓缓流动的红丝线发呆，夕阳从荒原的边缘泼过来，把整片天空烧成了橘红色。
    忽然感觉车后面有了声音，他从车顶探出头往下看去。
    狐旭把陆灵拉到了二层后门的拐角处，这里没有人过来，侧面被房车的延伸装甲挡得严严实实。
    偏偏从车顶一览无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