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者的身份信息很快就查清了——
    林玥，二十六岁，公司行政，老家在H省农村，就读于A市某间名不见经传的二本，大学毕业后便一直留在这座城市。
    她和男友赵甲一起租住在附近小区，紧急联络人也是留的男友电话。
    赵甲正在公司上班，接到消息后立马赶到警局。
    起初得知女友去世的消息，赵甲不敢相信。
    直到他看见停尸房那具冰冷苍白的尸体。
    赵甲身子晃了下。
    下一秒，他蹲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然而一旁的明峥却不为所动。
    他冷眼看着赵甲。
    等赵甲情绪稍稍平复，明峥劈头盖脸便问：
    “赵先生昨天晚上在哪儿？同居女友整晚没有回来，你就一点不担心吗？”
    赵甲愣了愣。
    “我、我出差了，今天上午回来就直接去了公司。”
    “具体出差了几天？有人同行吗？他们是否能为你佐证？”
    明峥一连串质问，打得赵甲措手不及。
    赵甲张了张嘴，才反应过来——
    警察是在怀疑他！
    “警察同志！我出差了三天！全程都有同事一起！他们可以为我佐证！而且我和玥玥感情特别好！我们大学就认识，在一起快六年，都打算结婚了！我怎么会对她下手呢？”
    赵甲情绪很激动。
    明峥只好缓了神色，解释说这是正常流程。
    他说的倒也没错。
    如果是熟人作案，排查的第一顺位就是丈夫、男友、前任等情感关联人。
    但赵甲还是无法接受，脸红脖子粗地大声嚷嚷着，好像受了天大委屈。
    明峥不擅长与人沟通，绷着脸没说话。
    关键时刻，李辉不知道从哪儿钻出来。
    靠着一手圆滑的话术，他很快将赵甲安抚住。
    等赵甲离开后，李辉双手插兜走到明峥面前，叹了口气：
    “明队，我就说不能相信小孩子的胡言乱语吧！你看刚死者男友的反应，哪像是杀人凶手？我都说了，这些小孩儿根本不懂自己在讲什么！难道你忘了上个月城南幼儿园那起案子，小孩子非说老师拿针扎了他，家长都闹到省里了……结果呢？我们整个队没日没夜翻看了所有监控，最后确认这一切只是小孩子做的梦！”
    “我记得。”
    明峥怎么会忘？
    也是有这前车之鉴，一开始他并不认为明萤的证词有参考价值。
    但是……
    “那我们换个调查方向？还是往抢劫杀人的方向走？”
    李辉以为明峥回心转意了，赶紧提议。
    明峥：“不，继续排查死者周边关系。”
    “什么？”
    李辉抱着脑袋哀嚎出声。
    -
    这边在查死者的社会关系。
    另一边，郑琦带人查了案发地点附近的监控。
    然而他们既没有找到凶手踪迹，也没有发现明萤为什么出现在那条巷子里。
    就连辖区里的所有派出所，都没有接到过一通儿童失踪的报警电话。
    就好像……这孩子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
    郑琦若有所思。
    她抬脚走向明萤，发现她正生气地朝着空气胡乱挥拳。
    难道在打蚊子？明明什么都没有啊？
    郑琦有些诧异。
    “小萤你在做什么？”
    明萤气喘吁吁地停手。
    “我什么都没干！”
    只是教训教训嘴贱的系统罢了！
    什么身为犯罪者怎么可以堕落到和警察为伍……
    什么这是对犯罪大师身份的一种背叛……
    这破系统还有脸指责她？
    也不看看是谁把她缩水成了三岁半小豆丁，连带着智商也变低了！
    要不是看在钱的份儿上，她才不会这样忍辱负重！
    明萤恨恨咬牙。
    那气鼓鼓的小模样把郑琦看乐了。
    她实在手痒，伸手指戳了下明萤的脸颊。
    软软的，好像棉花。
    明萤睁大眼睛。
    “嗯？”
    “咳咳咳！”
    郑琦尴尬地缩回手，决定先把明萤安顿下来再说。
    她先带明萤去值班室卫生间洗了个澡，又换上外卖买来的衣服。
    再吹干头发，扎好小揪揪，让脏兮兮的明萤焕然一新。
    然后，郑琦眼睛亮了！
    “哇，哪儿来的BJD娃娃？也太可爱太漂亮了吧！”
    郑琦两眼发光地捧着明萤的小脸儿，恨不得猛猛亲上两口。
    国家不是提倡生育吗？很好她就要这个了！无痛当妈她可以！
    “憋…憋挤窝黏……”
    明萤艰难地推开郑琦热情的脑袋，觉得自己快要呼吸不过来了。
    郑琦：“抱歉抱歉，姐姐不亲你。”
    心里却暗暗叹息了一百次。
    顺便把明萤那没用的爸妈咒骂一百次。
    这么可爱漂亮的小崽，捧在手心还来不及呢，居然还能弄丢？
    “不过小萤，姐姐怎么看着你有点眼熟啊，长得好像……”
    好像明队！
    郑琦低头细细观察，越看越觉得像。
    虽然明峥脾气又臭又硬，对下属要求严苛，实在不是好相处的领导。
    但郑琦不得不承认，明队那张脸长得是真好。
    就算他不当警察，进娱乐圈照样碾压一堆小鲜肉登顶神颜！
    而眼前的明萤，长相比明峥还要精致可爱几分。
    就是太瘦了，看得人心疼。
    “明萤明萤……哎小萤你也姓明，难道跟我们明队有亲戚关系？”
    郑琦脑洞大开。
    “没有！我不认识他！”
    谁要跟看不起她的家伙当亲戚？
    明萤头摇得像拨浪鼓。
    郑琦也没有深思，带明萤做了个DNA采集。
    这个采集过程需要抽血，郑琦原本以为会很艰难。
    小孩子嘛，谁看到针头不哭得惊天动地？
    没想到明萤出奇地配合。
    她主动递出小手，抽完血还眼泪汪汪地跟人家说谢谢。
    郑琦看得心都要化了，直夸小萤真勇敢，都有点舍不得把她送去救助站了。
    明萤正沉浸在自己居然被小小针头扎哭了的屈辱之中。
    突然听到郑琦说把她送走，明萤急了！
    “我不走！我要亲眼看坏人被抓！”
    离开警局，上哪儿去刷罪恶值？
    不行！
    她必须找个办法留下！
    “郑琦姐、姐姐，我求求你了……”
    明萤有些不太适应地掐着嗓子撒娇。
    郑琦哪里抵抗得住？
    等她反应过来，已经牵着明萤站到了办公室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