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峥盯着三具尸体被抬上车后，第一时间扫向四周。
    围观的人群还没有散去，那道熟悉的小身影却不见了踪迹。
    明萤人呢？
    他下意识心脏一紧。
    又想到什么，赶紧给护理员打去电话。
    果然，明萤早就被送回宿舍了！
    明峥松了口气。
    然而他也意识到，自己对这个陌生孩子似乎太过关注了。
    今天就算了，但今天之后，他应该与她保持距离。
    嗡嗡嗡。
    明峥摸出震动的手机，接通。
    “明队！这个周强全都招了！人就是他杀的，也是他把尸体封进墙里的！”
    手机那头传来李辉轻快的声音，
    “没想到啊，这次的案子比上次破得还快！这次上头应该嘉奖我们了吧！”
    “这次的案子牵扯了三名受害者，是大案，不要掉以轻心！好好取证完善证据链，还有早点弄清受害人的身份，让她们入土为安！”
    “知道了知道了！明队你说你年龄比我小，怎么口气比我还老？”
    李辉笑嘻嘻地吐槽。
    明峥危险地眯起眼睛。
    “哦？”
    “……我不是这个意思！”
    李辉一秒滑跪认错。
    明峥懒得和他浪费时间，挂掉电话。
    “明峥！明峥！”
    嗯？谁在叫他？
    明峥看向身后——
    明萤正鼓捣着小短腿朝自己跑过来。
    她跑得很吃力，脸颊红扑扑的，额头鼻尖都是热热的汗。
    明峥眉一皱。
    “跑这么快做什么？”
    “我……我怕你……你走了……”
    明萤断断续续地说。
    明峥心念微动。
    她是舍不得他走吗？
    “怕什么？我明天还会再来的。”
    明峥并不知道自己此刻的语气有多温柔。
    明萤也没发现。
    她现在全副心思都在另一件事上！
    “明天来就晚了！要是犯人跑掉怎么办！”
    那她到手的罪恶值还有小钱钱就全部飞走啦！
    明峥忽然发现他们想的恐怕不是一件事。
    明萤握着小拳头，激动地说：
    “凶手不是维修工老周！是另外一个人！”
    “什么？但他刚才已经招供了！”
    明峥的注意力立刻回到案情上，下意识思索起明萤的话，
    “目前他的供词很完整，作案细节都能对上，另外我也让人把供词和现场收取的物证做了交叉印证，没有任何问题！”
    “但凶手是左利手！不管是塑料布的缠绕方向、胶带的粘贴顺序，还是尸体上的扼痕……全部都证明了这一点！可昨天老周当着我的面上锁，用的是右手！”
    明萤猜周强是把她当成真正的小孩子，觉得她什么都不懂，才没有刻意隐藏。
    可惜，在她的火眼金睛之前，这些秘密都无所遁形！
    ……反正明萤不会承认自己是看罪恶值没到账才发现有问题的。
    “你怎么了？怎么不说话？快点去抓真凶啊！”
    明峥深吸了口气。
    他抓着明萤的肩膀，蹲下与她对视：
    “明萤，我问你，你到底从哪儿知道这些知识的？”
    如果说上次的案子只是明萤凑巧在电视上看到了类似的案子。
    那这一次，无论如何都无法用巧合来解释了！
    明萤的眼神骤然飘忽起来。
    “这些……这些都是常识啊……我……我是在书上看到……”
    “你应该知道，书上不会教得这么细。”
    明峥锐利的眼神好似一把剑，要刺穿她的所有秘密。
    ‘系统！系统！’
    明萤在脑子里尖叫。
    系统的反应很平淡：
    【放心宿主，以现在人类的科技水平，并不能发现我的存在。】
    明萤关心的是这个吗？
    她现在只想赶紧把这件事糊弄过去！
    “你……你到底还查不查案子！”
    明峥看出明萤恼了，沉默良久。
    他说：“好，等这次案子结束，我希望从你嘴里得到答案。”
    说完起身，再次拨通了李辉的电话，让他观察一下周强是左利手还是右利手。
    李辉很快给了回复。
    “是左利手！他签字都是用左手！”
    明萤原本因为明峥的逼问，脑子乱糟糟的。
    这句话让她瞬间抬头。
    “怎么会？”
    李辉也听到了她的声音，立刻猜到了明峥这通电话的用意。
    李辉：“又是昨天那个小丫头吗？明队，昨天的案子是她瞎猫碰上了死耗子，今天这情况可不一样！周强自己都招了，他对作案细节也非常了解，怎么会不是凶手呢？”
    明峥低头看了看明萤。
    “先别急。”
    他又对李辉说，
    “不要只观察，看看他手上的茧子厚度。”
    周强是修理工，长期干活会让他手心留下茧子。
    一时的反应可以骗人，但身体留下的痕迹却不会骗人！
    不一会儿。
    李辉的声音再次响起，明显语气要低几分，还有点尴尬：
    “那个，周强是右利手，右手的茧子要比左手厚很多……没想到那小丫头又说对了，她到底是打哪儿来的？专门来砸场子的吗？”
    “好了！先专心在案子上——现在去调查周强儿子的信息，特别是他的精神科病历！”
    没错，明峥已经飞速地锁定了新目标，也就是周强的儿子。
    周强为什么故意用左手写字，伪装成左利手来混淆警方？
    明明不是凶手，又为什么对作案细节如此熟悉？
    他刻意想要隐瞒的、想要保护的，是什么？
    答案很明显了。
    李辉那边很快传来信息——
    周小宇，二十八岁，先天患有间歇性精神狂躁，并伴随一定的暴力倾向。
    早年周家父子还住在乡下的时候，周围邻居对周小宇的评价就不好。
    说他欺负同伴，经常一言不合就打人，还是往死里打的那种。
    孩子家长看到孩子受伤当然会上门来闹，周强为此赔了不少钱。
    之后周强为了防止周小宇跑出去伤人，干脆把他锁在家里。
    周小宇没上学、没工作，就这样被亲爹养了二十多年。
    父子俩平时就住在救助站后面的平房里。
    听说是领导知道他们俩生活困难，特意批的。
    明峥带人赶到时，闻到的就是满屋子的血腥味。
    正在给兔子剥皮、双手被染红的周小宇头也不抬。
    “你们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