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这话的人就是陈大贵。
    身边站着牛大壮。
    他们自然也要出海打鱼。
    牛大壮直摇头。
    “牛八一会开个屁船，我是他爸，能不知道？老何，你女儿怕真把船卖了，拿钱给牛八一治病，那家伙治不好了，钱是砸进无底洞啊！”
    “话先说好，这事跟我没关系，我们今天已经跑到村委会，签下了断亲文书，牛八一那兔崽子怎么搞，跟我家一点瓜葛都没有！”
    牛大壮迫不及待撇清关系。
    这一番话，搞得何荣一家人更急了。
    何荣干脆脱下了鞋，冲何真真高高扬起来。
    “小贱货，赶紧把船拿回来，要不我就打死你！船可是用全家积蓄买的，你咋这么不懂事！”
    张秀丽也气得想打女儿。
    “你咋这么大胆啊！为了牛八一那病秧子，把全家往火坑里推？”
    何来福直截了当地喊：“船现在到底在哪？”
    何真真急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她突然高高抬起右手。
    两根手指，竖得笔直，指着夜空。
    “我何真真，用龙王爷的名义发誓，我没把船卖掉给八一治病，他病确实好了，他就是借船出海打鱼，他会回来的！”
    “我要有一句假，天打我，雷劈我，海水淹死我！”
    这会儿正是十五，又大又圆的月亮高高挂，照在她那张坚毅的脸蛋上，竟透出几分决绝。
    这番话，震得周围的渔民大眼瞪小眼。
    这可是拿龙王爷的名义来发誓啊！
    赶海打鱼的人都知道，这种发誓法，真是拿命来发的。
    没人敢说假话。
    十里八乡最大的混混骗子都不敢！
    何荣气得狠狠一跺脚。
    “行！就算你没偷家里的船卖，但让他开出去打渔，有去无回的啊。”
    “人死了就算了，咱家的船咋办？”
    何真真坚定不移地说：“船会回来，人也会回来，八一说他会打回一船的鱼，你们等着！”
    陈大贵肆无忌惮地笑。
    “那个窝囊废，他要能打回哪怕一条鱼，我管他叫爸！”
    何真真猛然扭头，冷冷盯着他。
    “你别看不起牛八一，他说能，就一定能！”
    “行啊！”
    陈大贵透出一脸的无耻。
    “要是他打不回来，人还死在海里，你嫁我咋样？”
    这陈大贵一直对何真真垂涎欲滴，多次骚扰她。
    加上他经常欺负牛八一，何真真对他恨之入骨。
    一听这话，就不客气了，一脚踹在他肚子上。
    踹得他哎哟一声，直接从长堤上摔下去。
    扑通一声，掉进海里！
    何真真还用力呸了声。
    “嫁给你？别做梦！我何真真只嫁给牛八一！他绝不会死在海里，你别瞎说，用海水漱你的口吧，满嘴又臭又脏！”
    陈大贵在海水里扑腾，还不甘心，大叫大嚷。
    “何叔我跟你讲，真要牛八一开你家的船出海了，人和船肯定回不来，你还是想着咋挽回损失吧，只要你把女儿嫁给我——”
    “我家就出丰厚的彩礼，勉强弥补你的损失！”
    “我刚买的船，也可以借给你用用！爸你说是吧？”
    看何真真把陈大贵踹下海，牛大壮满脸阴沉。
    “太不像话了，你哪有做姑娘的样，跟泼皮有啥两样，把我儿子推进海里，幸好他会游泳，要不就淹死了。”
    何真真针锋相对。
    “你就像话？你有做父亲的样？亲生儿子赶出去，只给他一条烂透的破船，对别人的儿子，倒是啥都给他，还给他买新船？”
    “我看你真是瞎了眼！”
    啪！
    何荣又一耳光打在了她的脸上。
    “何真真，你闭嘴！”
    “我告诉你，牛八一要不把船开回来，我铁定把你嫁给陈大贵，反正他爸妈也找人说媒了，给的彩礼相当不错。”
    “本来我还在考虑，但你敢这么胡来，我也不客气！”
    何真真仰着两边红肿的脸颊，神情是那么倔强。
    “牛八一肯定会回来，他会载着满船的鱼回来，你等着看吧，到时你还得求着他，借你的船，继续出海打鱼！”
    何荣气笑了。
    “放屁！他要能，我磕头认错，船送他都行！但要他回不来了，你就照我说的做！真无法无天，气死老子了！”
    一帮渔民看热闹归看热闹，也不敢多浪费时间，赶紧跳上自家的渔船，呼啦啦朝远海驶去。
    陈大贵也爬出了海，跟牛大壮跳上自家的船。
    他家的船虽是新船，但没何荣家的大。
    也就五米长，小小型渔船，但同样用柴油发动机。
    陈大贵转起发动机。
    在突突突的声音中，他冲何真真喊：“牛八一绝对死定了，你就等着嫁我吧！”
    何真真一声冷笑，不理会他，跳下长堤，坐在海滩边，抱着膝盖，盯着远方。
    小嘴里，还很坚定地嘀咕一句。
    “牛八一一定会回来！”
    何荣和何来福也没办法出船了，虽然心急火燎，但只能坐在长堤上等着。
    何荣还时不时狠狠瞪何真真一眼。
    “死妮子，牛八一不把船开回来，老子真把你卖了！”
    这会儿，牛八一离码头差不多二更。
    所谓的更，是当地渔民对距离的形容。
    一更大概是十八公里左右。
    换句话说，牛八一现在已经开出去差不多四十公里。
    而空间海水化作的那道清流，仍在前边窜。
    牛八一忧心忡忡。
    这道清流不会不安好心，把我卖了吧？
    可大海茫茫的，能把我卖到哪去。
    牛八一一边开船，一边眺望。
    忽然，他眼睛瞪得老大。
    有发现！
    前边不远处，出现了一大片礁石岛。
    最高之地，离海平面也不过五六米。
    黑乎乎的礁石此起彼伏，还湿漉漉的。
    显然是因为今天十五退大潮，才冒出来的。
    要没退大潮，礁石岛肯定会被海水完全掩盖，变成暗礁。
    上边遍布藤壶、还有牡蛎和帽贝。
    这些东西要是敲打回去，也能赚点小钱。
    但它们显然不是牛八一的目的。
    他出海为了打大鱼，小玩意根本不放在他眼里。
    所以，那道清流是把他引来这吗？
    引来这干嘛？
    又没大鱼。
    船还在靠近。
    没多久，牛八一一阵惊喜。
    他看见礁石岛上有宝贝了！
    这种宝贝比藤壶、牡蛎和帽贝啥的，贵重了起码几百倍。
    甚至，比海里能打着的那些大鱼都要珍贵。
    一下子，牛八一的心脏扑通扑通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