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雪皱了皱眉，“有片子吗？”
    “有，在我手机上，沈副院长，我拿给你看。”
    萧锦立刻走到沈清雪身后，翻开手机。
    沈清雪接过，看了看。
    第一人民医院，和省里医院，给出的诊断都差不多。
    过劳伤神，脑中并无肿瘤，亦无阴疾。
    血压偏高，阴肾虚，脂肪肝等症状都是中年男人通病，不足为奇。
    “省里也没看出来么？”
    沈清雪这下倒是正式许多。
    “是啊，省里专家也没查出来，这可愁死我了，一到夜里就睡不着觉。”
    萧锦一脸愁容，又对沈清雪拱手，“沈副院长，我也是没办法了，这才过来求到你，还请你帮帮忙，为我引荐江老，事成之后，不管能不能治好我，我都会万分感谢。”
    沈清雪将萧锦手机还回去，手指轻轻在桌上点过。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沈清雪身上。
    “清雪，他的病，你们医院，能治好吗？”
    沈从戎关心问道。
    他和萧锦关系还算不错的。
    萧锦时不时就会到市文联来一趟，为市文联无偿捐赠过许多名人名画、真迹，还经常跟他一起喝茶。
    “看不到病因。”
    沈清雪摇摇头，道：“江老年事已高，现已很少出诊...”
    萧锦顿时露出失望表情。
    沈清雪又道：“不过你这症状很古怪，江老或许会感兴趣，我会将这事汇报给江老，让江老定夺。”
    萧锦又露出喜悦笑容，“多谢沈副院长，那不知大概要多久——”
    沈清雪想想后，道：“正常而言，一个月左右，应当差不多了。”
    “一，一个月吗？这也太久了，我，我恐怕等不了那么久啊。”
    萧锦脸色一下煞白，苦苦哀求，“沈副院长，你看，这能不能...能不能帮帮我。”
    沈清雪皱眉，“江老现在看病，全凭心情，任何人都不能强求，萧董，请你自重。”
    萧锦下意识看向沈从戎。
    沈从戎面露难色，他就知道，这张三百万的支票，不是那么好收的。
    像萧锦这样的商人，从不会做无用功，每一个举动，都是带着目的性。
    “清雪，你去请一下江老怎么了？”
    林秋月刚收了三百万，自然是要为萧锦说话，“江老如此器重看好你，别人请不动江老，你去的话，江老肯定会出面的！”
    “萧董这么好的人，对我们家一直帮助这么多，现在有事求到你身上，你推辞像什么话？”
    “江老的事，我没资格插手。”
    沈清雪生硬说道：“妈，你将支票还给萧董，这个忙，我帮不了。”
    “还什么还！”
    林秋月气愤道：“这是人家的一片心意，为什么要还？”
    “沈清雪，我白养你这么大了，你爹过寿，外人都知道来送礼，你呢，你可是亲女儿，却空着手来，你好意思吗！”
    林秋月越说越激动，“别忘了，你能当上这副院长，还是靠了你外公关系！”
    沈清雪脸色一变，“妈，说这些干什么——”
    “我就说了，怎么着！”
    林秋月生气道：“我发现我真是越来越管不到你了，你眼里一点也没我这个妈了。”
    “今天萧老弟这事，你帮也得给我帮，不帮也得给我帮！”
    “不然你就别认我这个妈，我也没你这女儿！”
    沈清雪脸色一变。
    “妈，你说什么呢。”
    沈清雪急了，“这事，我真帮不了，你快把支票还给他——”
    “好，我管不了你，沈清雪，你现在真出息了，我话一点不管用是不是？”
    林秋月气得掏出手机就要打电话，“行，我现在就给你外公打电话，让他听听看，当年他费尽心思，安排到第一人民医院当副院长的是个什么好外孙女——”
    沈清雪马上起身按住林秋月手中手机，“妈，外公年事已高，受不得刺激...”
    “那这事今天你到底帮不帮！”
    林秋月怒声道：“我就不明白了，你和江老的关系，你打声招呼，江老肯定就同意了，你在为难什么？”
    “事情不是你想的这样，妈。”
    沈清雪态度依然非常强硬，按下母亲电话后，又去掏她挎包。
    “沈清雪，你要在你爸六十大寿上，气死我才甘心吗！”
    林秋月大声阻止，“你工作这些年，可又给家里带回来过一分钱？那次家里有事了，不是你姐姐姐夫第一时间赶回来！”
    “现在有点事要你做了，你就这样推辞，你还有一点亲情吗！”
    萧锦擦擦额头汗，也没想到搞成这样。
    顿时，进退都不是。
    韩大为在一旁不停点头哈腰说好话。
    沈清月冲上去，重重推了沈清雪一把，“沈清雪，你还有没有一点人性了，你今天要是不答应，我就当没你这个妹妹！”
    她红着眼，气到发抖。
    要是因为今天这事闹僵，肯定会得罪萧锦。
    到时他取消韩大为合作，那他们得损失多少？
    沈清雪踉跄退后，本就喝了些酒，外加上沈清月推得太大力，一下让她扭到了脚。
    雪白的脸庞上，立刻涌上一抹痛楚的红色。
    林皓坐不住了，连忙上前扶住要倒下的沈清雪，关心问道：“没事吧？”
    沈清雪微微摇头，看了眼激动的姐姐和母亲，眼里闪过一丝沉痛。
    等她勉强站稳，强忍着脚踝剧痛后，目光则是看向沈从戎。
    “爸，闹成这样，你怎么想？”
    所有目光也都看向沈从戎。
    沈从戎脸上神情充满复杂，轻轻叹了口气，“清雪，治病救人，医生天职，我相信，若非迫不得已，萧老弟也不会这样求上门来，不妨这样，你先和江老提一嘴，看看江老什么态度。”
    “我开口，江老大概率会同意，并且马上坐诊。”
    沈清雪淡淡说道。
    “这不就对了，你开个口的事，很难吗？我问你，很难吗！”
    林秋月激动问道。
    “但我不想开这个口。”
    沈清雪冷冷道：“有些口，决不能开，这是原则，也是底线。”
    “你——”林秋月又急了。
    “沈清雪，你这什么态度，今天爸寿宴，你就这么闹事，不给面子的吗！”
    沈清月气急败坏。
    沈清雪深吸口气，抓住林皓肩膀的那只手徒然用力，攥得林皓肩膀生疼。
    足以看出，她真气到了极点。
    “我会向江老汇报这事，但江老何时有空处理，看江老安排。”
    沈清雪转身就走，“我吃饱了，医院还有事，先走了。”
    “沈清雪，你敢！”
    林秋月激动道：“今天你要是敢走出这个门，我就不认你这个女儿！”
    沈清雪身子一抖，强忍着痛苦，并仰起头不让眼泪落下，拉着林皓，想要林皓扶她走。
    但走了两步，沈清雪发现走不动了。
    她那双充满怒气、憋屈、失望的眸子向着拉住她手，不让她走的林皓看去。
    “林皓。”
    沈清雪眼神冷得可怕，那股呼之欲出的失望感，更是瞬间将林皓吞没，
    “连你也认为，我该开这个口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