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小说网

字:
关灯 护眼
八零小说网 > 半夜说鬼 > 第十六章:血之咒篇之死亡 (5)

第十六章:血之咒篇之死亡 (5)

    敏不禁伸手捂住自己因惊愕而合不拢的嘴巴。

    可怜的黄小洁也失去了左眼,白色红色的液体几乎溢满了血淋淋的窟窿。

    尸体随风飘摇。

    周围的围观群众议论纷纷。

    有人说:“这肯定是203室凶宅里的恶鬼干的。”

    “老郑家的阴魂这么多年散不去,真是怪事。”

    又有人说:“哎,我听说当年住203室的人曾被人打瞎了左眼,这两个被害的女孩左眼也被人挖掉了。。。。。。”

    “听说过没眼睛怪胎的事情吗?”

    。。。。。。

    验尸报告和前一次凶案有很多相似之处。死者的左眼是被类似指甲或者刀片的锐利器物挖出的,除左眼外身体其余部分未受伤害。死因也是由过度恐惧引致心脏功能衰竭而突然促死。

    唯一不同的是,黄小洁的尸体胸前和腹部有大量尘土污迹,估计死者曾被人拖在地上走过一段路。

    李敏看了身边的同事一眼,同事也在看她,恐怖的气氛瞬间弥漫出来。因为他们都想到了一个地方——厚厚灰尘的203室。

    打开203室房门,果不其然,落满灰尘的地面赫然多出一条长长宽宽的印迹,曾经有东西曾被从门口拖到房间中央,然后在房间的中央莫名其妙的消失了。

    黄小洁身前的秽迹与203室地面的灰迹成分完全吻合。也就是说,黄小洁是趴着被人拖进203室的。至于她是怎么在屋内突然离开地面,怎么从屋内被挂到楼外的大槐树上,就不得而知了。

    刑侦队员们面面相窥。从上次王娟凶杀案到现在有三个多月还没有找到什么线索,案子破不了,谁都觉得不是味道。

    同样的案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连续发生,又是同一地点同一状况,而且是同一样的无头无尾,让每个人都觉得憋着股火。

    刑警老杨摸着自己发亮的额头说:“真***活见鬼!看来这个月的奖金又泡汤了。”

    李敏无奈地摇摇头。

    北窗外大槐树上的枝叶也在随风飘动。

    对于前后发生的相同案件,省公安厅予以了充分的重视。经有关领导指示,市公安总局抽调人力组织专案调查组直接负责南坪85号凶杀案。

    李敏很高兴被抽调到这个专案组。除了每天有三十多块的补助之外,参加工作后第一次参与如此受省领导重视的大案要案的调查,让她也开心不已。

    很快,去黄小洁学校调查的同志带来了令人兴奋的结果。他们找到了在那个晚上最后看到黄小洁的聊吧老板。

    在市局刚腾出库房后建立的专案办公室里,聊吧老板详细讲述了最后见到黄小洁的情况。

    “当时她和一个男的在一起。那男的大概二十来岁吧,穿的好象是件白色衬衣,灰蓝色长裤,看上去挺土的。长的嘛?长的挺帅。大眼睛,白牙齿,红嘴唇,就是皮肤有点白,好象没有血色似的。”

    “他的牙齿很特别吗?”负责做笔录的李敏禁不住问了一句。因为通常案件中很少有人对别人的牙齿这么注意。

    “不是,不是。”聊吧老板连连摆手。“他的牙齿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只是比较明显,尤其是在笑的时候,让我一眼就注意到了。唔,对了,那个男的手上有块酒瓶盖大小的褐斑。”

    这是一个很重要的线索,专案组的刑侦队员们立刻警觉起来。有人从法医那里拿来了各式各样的人体斑痕照片,让聊吧老板辨认。

    聊吧老板看了半天,才指着一张照片说:“啊,对了,就是这种样子的。”

    翻过照片背面,写着两个字——尸斑。

    在坐的每个人心里都不禁泛起一股寒意。

    聊吧老板垂头丧气地说:“这事情真晦气。这女孩出事那天我收的钱里就有一张是冥币,难道活见鬼了?”

    究竟有没有鬼,谁都不清楚。

    开了一晚上会,抽了一堆烟屁股后,专案组领导才最后决定,在南坪85号附近布点监控。除部分蹲点的同志外,其余同志继续追查手背上有褐斑的疑犯线索。

    很快一个月又过去了。对疑犯线索的追查毫无结果,而对203室的监控也没有发现异常。南坪85号的几家住户依旧平静生活着,有两口子拌嘴的,有上班迟到的,有早退上市场买肉的。。。。。。没有什么能说明什么。203室依旧空空荡荡,没人进也没人出。

    平静,使埋伏在四周的刑警们都疲惫不堪。

    但是,九月十三日午夜,怪事还是发生了。

    刘强,男,23岁,是一个惯偷。他的作案手法非常简单,就是把事先印好的虚假宣传广告挨户塞到门缝里,第二天再来查看,凭借广告在与否来判断该住户的生活规律。如果有的住户广告几天都没人动过,那么他就可以大大方方的开门入室了。

    这一次,刘强把目标锁定在南坪85号的203室。

    203室的广告一连几天都没人动过。从楼下看去,窗户里黑漆漆的,看不出有什么不妥。刘强暗自窃喜,他准备动手了。

    九月十三日晚11点54分,负责监控203室的刑警发现有可疑人物走进南坪85号破旧的楼梯入口。

    刘强自己并不知道,他这几天的举动早就被马路对面楼上的望远镜观察的一清二楚。他大模大样走上85号狭窄的台阶后,在203室门前徘徊了一会,在确定周围没有危险时,他才从挎包里掏出撬门用的钢尺和钢丝。

    几乎在同一时间,埋伏在附近的刑警们已开始向南坪85号楼下悄悄集结。埋伏了一个多月,今天终于有人要进203室了,大家的心情都很兴奋。

    203室的门是一把旧锁。刘强轻而易举就找到了锁珠,轻轻一拨,门开了。203室里漆黑一片,像一张巨大的嘴,欢迎着他的到来。

    刘强没敢磨蹭,蹑手蹑脚走进去,反手轻轻关上门。

    11点58分,报话机里传来“疑犯进去了,动手!”的命令。刑警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冲上楼,一脚踏开了203室的门。就在干警们破门而入的瞬间,203室里却突然传出“啪”地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重重摔在地上。

    刑警们在手电光的乱影中,203室依旧是班驳的墙壁,厚厚的灰尘。刘强已经平平地倒在房间中央,他的双眼圆瞪,脸上的表情说不出是恐惧还是惊讶,以至于嘴角不停在的抽动。

    他还没死,不过和死已没什么区别了。

    在送医院的路上,他只是不停念叨两个字:“眼睛,眼睛,眼睛。。。。。。”

    什么眼睛?刑警们面面相窥,阴郁的气息弥漫在每个人的心头。

    后半夜,刘强就因为心率不齐引发心血梗塞死在医院的病床上了。大夫们一致认为,过度惊吓才是刘强的真正死因。

    刑警里有人在咬牙齿,有人在抽烟,甚至有人在发抖。

    刘强究竟在203室里看到了什么?又是什么在漆黑的房间里将他吓个半死?刘强临死前说的眼睛又是什么意思?以及在刑警们冲进去时所听到“啪”一声又有什么古怪呢?

    一切的一切,难以解释,而且发生的诡异而离奇。

    刘强就在人们的眼前被活活吓死,死的匪夷所思。

    是不是可以说,203室真的有冤魂?

    第二天下午,李敏坐在办公室的微机前开始打昨天晚上的行动报告。面对一团又一团的诡异离奇,她实在打不下去了。一切证据都表明,对这个案件的侦破不是和人在打交道,而是在和鬼打交道。写什么呢?如果写专案组活见鬼了,估计省局的领导是不会满意的。

    倒了杯茶,李敏握着有点发烫的茶杯犹豫着。好在报告过明天才交,有的是时间赶。所以她索性点开Internet,挂上QQ,在网络上放松一下。

    看了会股市新闻,她的QQ开始跳了。

    跳动的是一个独眼海盗头像,叫做花落无声。

    “嗨,你好。”

    “你好。”李敏敲击着键盘。花落无声在她的好友栏里,可是她记不起什么时候加过着个人。

    “聊聊好吗?”

    “我为什么要和你聊天?”李敏在网络上一向志高气昂。

    对方沉默了一会,发过来一句话:“你的报告打不出来,需要休息一下。或许聊聊天是个不错的选择。”

    打报告的事他怎么知道?李敏吃惊地捂住嘴。难道是哪个认识她的男同事在搞鬼?

    点开花落无声的资料,只有一句话:这家伙很懒,只留下一只眼睛。

    一看眼睛两个字,李敏心里不禁打了个寒蝉。她立刻想起那个死去的盗贼刘强临死前曾不停念叨两个字——眼睛。人体最脆弱的器官总能带给人类最深的恐惧。

    李敏敲着键盘:“你留下眼睛做什么?”

    “还债。”

    “还谁的债?”

    “我父亲。”

    “你很奇怪哦,为什么要还他一只眼睛?”

    “因为他的眼睛被人打瞎了。当时我也在场,却阻止不了。所以我是帮凶。”

    “没有报警么?”身为警察,李敏相信公安机关能够维护正义。

    对方沉默了。良久,才发过来一行字:“有时候没有人能够维护正义!”

    李敏在警校学过心理学,她能估计得出,坐在长长网线后面的,应该是一个经历过痛苦而悲观失望的人。

    大多数女人都很善良。对于每个悲观失望的人,她们都会带着一份怜悯的心情想给予别人帮助。李敏也不例外,虽然她是警察,但她更是一个善良的女人。

    她打着:“我是个警察。也许我可以帮你维护正义。”

    “我们不是同一时代的人。你不可能维护已逝去的正义。”

    “难道我很老么?我想我们都很年轻。(:”李敏想把话题谈的轻松些。

    “我们见面吧,趁我们都年轻。”对方提出意见的态度很坚决。

    李敏猜一定是哪个同事在跟自己开玩笑,要不然怎么会这么快提出见面的要求?可是转念一想,怕什么,说不定是哪个暗恋自己的人在试图跟自己约会,也说不定网络那头真有一个白马王子在等着呢。“去就去,我这么大一个人,又是个警察,还怕有谁把我吃了?”想到这,李敏在QQ上打了两个正正的字——同意。每天都会有黑夜降临,就好象每天都会有人死亡。

    乐观的人说:每个黑夜之后都会有黎明。

    悲观的人说:白昼之后将是一个又一个黑夜。

    在车水马龙的街口,李敏见到了花落无声。

    他站在一棵高大的槐树下面,英俊潇洒,雪白的衬衣被都市的霓虹映出五色斑斓。

    李敏说:“我没想到你这么帅。”她的赞美是由衷的。

    “一小时前我很丑,可是我会变。”他笑了,露出两排白森森的牙齿。

    他们坐进了一家快餐店。李敏从下午到现在还没有吃东西,所以她要了份炸鸡翅,一个蔬菜汉堡,一大杯饮料。

    花落无声却什么都不吃。

    “你不想吃点什么吗?”李敏问。

    “不,谢谢。你没听说过秀色可餐吗?看着你的美丽,我把饥饿早忘了。”

    这家伙嘴还挺甜,李敏反而有点不好意思。

    她很少见网友,或者说她很不屑于见网友。在警校她曾陪同寝室一个女生去见了一只恐龙。那是一只真正的白垩鹦鹉龙,花花绿绿的穿着外加令人咋舌的相貌,给李敏心里留下过难以抹去的阴云。

    今天她本以为是哪个同事在偷偷约她,没想到对方却是个英俊帅气的小伙子。意外的心情使她心中燃起了一个又一个五彩的梦。

    在警校的时候,她也曾经谈过一个男朋友。可惜最后工作被分在两个地方,所以他们又很快分手了。人的感情总如云彩一般变化无常。对于李敏来说,感情这种事需要随缘。

    今天卤莽有特殊的相遇,很难说不是冥冥之中缘分的安排。

    一段交谈之后,李敏对于面前这个男人产生了难以抵御的好感。

    在她印象中,男人们通常说话总是粗鲁而随便。可是这个叫“花落无声”的男人不但谈吐温文尔雅而且特别善解人意。他仿佛知道你心里想什么,仿佛也知道你究竟想听什么。他的一言一行仿佛都体现出老天爷特意安排下的一种浪漫。

    于是,李敏很快觉得自己醉了。陶醉?麻醉?或者,是中了魔。

    她问他的名字。她需要一个真实的名字来完美充实她的梦。

    “我叫郑浩。”他说话的时候,一口白森森的牙齿总是很显眼。

    时钟指向了十一点。快餐店要关门了。

    郑浩说:“我家就在附近,我们去那里坐一会吧。”

    “太晚了,不太方便吧。”李敏真的不想很快就结束这样美好的夜晚。

    “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我会害怕?”李敏笑着说,“我是警察,我怕什么?”

    “你不怕鬼?”

    “鬼?”南坪85号的怪异在李敏脑海中闪了一闪,但很快又被眼前郑浩的笑容所代替了。她说:“世上哪有鬼?就算有,我也会对它说:‘喂,我是警察,把手放在脑后然后爬在桌子上!’”

    “哈哈。”郑浩苍白的脸上笑得很无奈。

    走出快餐店,郑浩伸手要打出租车。

    李敏却说:“你家在哪儿?我有月票,不如我们坐公交车吧。”她喜欢让男人们感觉到她很节俭。

    郑浩没有反对。

    十一点三十。他们坐上了最后一班三十四路公共汽车。

    车上乘客不多。大家劳累了一天,有人在座位上打着盹。

    夜色中的城市宁静安详。司机和售票员在低声说着什么,微微的低语声像困倦一样缓缓袭来。

    李敏在一闪一闪的灯光中与郑浩温柔地对视着。谁能说有什么,谁又能说没有什么呢?一个女人总会在必要的时候陷入遐想。

    车在中途的车站停下来,有人上车,也有人下车。

    突然,一直在后排坐着的老头急急地冲过来,拉起李敏的手说:“小琴,你在这啊,真让我好找。你妈病了,快和我上医院。”

    小琴!李敏从来没听过这个名字,突如其来的事情让她莫名其妙。

    老人一脸很着急的样子。他一面大叫:“快下车,我们打车去医院。”一面给李敏偷偷使眼色。

    在一旁的郑浩面无表情。

    李敏更糊涂了,脑袋有点发蒙。难道母亲真病了?可这老头又是谁?难道这老头是个神经病?

    这时郑浩缓缓伸手要推老头,却被老头灵敏地侧身闪开了。

    在这一系列动作的瞬间,李敏仿佛看到了什么又仿佛什么也没看到。胡里糊涂就被老头连拉带扯拖下的汽车。

    郑浩并没有下车。他站在车上,面无表情。

    在李敏和老头拉扯中,这辆末班三十四路开走了,带着郑浩毫无表情的面容开走了,很快消失在道路尽头的黑暗之中。

    李敏很生气,她一把推开这个奇怪的老头,大声斥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人定了定心,才说:“姑娘,我刚才救了你一命啊。”

    “啊——?”李敏更糊涂了。

    “刚才和你一起的那个男的,你们认识多久了?”

    “这关你什么事?”李敏还是没好气。

    “姑娘,我说句话你别害怕。”老头还是很认真地说。

    “怎么?”

    “你有没有注意到,刚才和你一起的那个男人的脚一直没有挨过地面。”

    四周城市的夜色宁静平常,一样黄灿灿的路灯,一样暗色的楼群。但是,李敏确实害怕了。两支脚不挨地?就是说人是飞在空中的。这样的漂浮是没有人能做到的。

    郑浩不是人又是什么呢?

    她努力地回忆着刚才和郑浩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在思绪的空洞中竭力寻找着理智的解释。可是,想来想去,郑浩除了谈吐的气度外形象苍白,只有苍白,以及一口总能让人留意到的惨白牙齿。

    突然,她又想到一件事。这件事更加恐怖而诡异,几乎令她发起抖来。

    刚才在老人拉她下车时,郑浩曾伸手要推老人,就在那一瞬间,就在那短短的一瞬间,李敏看到郑浩手背上有一块小小的褐色斑纹——尸斑!

    她在刚才的混乱中不及细想,所以并没有警觉。此刻突然想起,冷汗顿时顺着冰凉的脊背滑落下来。

    “我。。。谢谢您。”李敏还没表示完对老人的感激之情就开始哭了。她太害怕了。女孩子在恐惧面前有的是眼泪。

    但是,她毕竟是一名刑警,即使感到害怕,她仍然是一个懂得司法程序的警察。

    四十三路公共汽车是路过南坪85号的。

    出于职业本能,她立刻意识到这个郑浩与前两起南坪85号的凶杀案疑犯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

    不管他是人是鬼,毕竟这是一条重要的线索。

    她请老人连夜一同回警局做笔录。老人的证明会让这离奇的遭遇变得比较真实可信。

    二十五分钟后,他们打着车到达市刑侦大队。值班的干警们在听完李敏气喘吁吁的讲述后都笑了。因为这件事太古怪了,谁也不相信。大家还嘻嘻哈哈开李敏的玩笑。

    有的说:“小李,没想到你还有见网友的爱好啊。哪天我也在网上约约你。”

    有的说:“鬼的脚不沾地吗?没听说过,你是恐怖电影看多了吧。”

    有的说:“咳,李敏,我说你这个年轻同志封建迷信思想怎么这么严重啊。没事你还是回家睡觉去,别在这瞎耽误工夫。”

    没人相信,李敏气得直摇头。

    这时,电话铃响了。是交警队打来的,说最后一班三十四路公交车翻进南坪附近的河沟里了,司机乘客无一生还,叫刑侦部门的人去一趟。

    没有人笑了。实实在在的恐怖涌上每个人心头。

    这就是刚刚李敏乘坐过的三十四路末班车,就是刚才郑浩坐着的那辆车,翻了,无人生还。

    当刑警们感到现场时,几个乘客和司机的尸体已经被人从河沟里捞了出来,直挺挺的一排,横在马路涯子上。

    每具尸体除了受到磕碰浸泡之外,都是圆睁着眼睛半张着嘴,仿佛一同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

    警车的警灯无声地闪烁着,把红光一闪一闪打在尸体们的脸上,情形异常可怖。

    法医报告指出司机售票员和乘客一共七人,在汽车翻进水沟时都没有受到致命撞击。使他们真正的死亡原因还是恐惧。他们的心脏在瞬间无法承受巨大恐惧引发的肾上腺激素过量分泌,使心脏猝然停止跳动,导致死亡。

    七个人都被活活吓死了。那么在他们临死前,究竟看到了什么?

    是什么东西,能够带给人们如此惊栗的恐惧?

    在刑警队,李敏和同事们在为刚才拉她下车的老人做笔录。

    老人叫耿匣仁,曾在生物研究所工作,现已退休。

    气氛紧张而肃穆。每个人都在认真的听。

    有干警问耿老:“上车后,你是怎么发现郑浩的脚没有挨地的呢?”

    “当时我正好坐在车后面,他们一上车,我就看到了。”

    李敏问:“你为什么当时不马上告诉我?”

    “不可能的。当时我并不知道他是不是想害你。”

    有人问耿老:“你又是怎么知道郑浩想害李敏的呢?”

    “因为当时他的一只手一直在座位下偷偷做挖的动作。”

    挖什么?挖眼睛。联想起前几起案件受害人被挖去的眼睛,李敏不禁尖叫起来。

    老人淡淡地说:“姑娘,别害怕。谁一辈子都会遇到几件怪事。你看,我今年都八十多岁了。到了我这个年纪,你就会发现周围的世界和年轻时看到的不太一样了。我想也许年轻的时候我们都是太性急,把很多好象不存在的东西就给忽略掉了。等到老了以后,可能离死亡近了一些,所以才发现世界原来和我们年轻那会儿看到的不完全一样。”

    耿匣仁笑的很和善,说:“我是研究生物的。搞了大半辈子生命科学,谁知最后越搞越糊涂了。尤其在这种精神能量领域,有很多现在都没办法解释的东西。比如精神能量的传递,其中几乎有迷信的色彩,但是却不尽然,在这方面我们的研究也仅仅是刚起步。再比如我们今天看到的这个人,很可能就是死亡前的精神能量在某种程度上被储存,而后在如今被释放。他(它)的行为没有意识,只有本能,所以会做出很多超自然的举动。其实这些行为都是他生前想去做的,活着时他是人,所以也仅仅是人的想法。没有什么诡异的。

    李敏和同事们面面相窥,难以置信。

    老人接着说:“可能这个人死前很痛苦,因而产生了报复心理,所以现在他(它)的行为是害人的。在古代文献里有厉鬼的记载,大概也是这样的吧。当然这只是推论,我们现在没办法证实。因为对于这类神经反射式的能量转移,我们目前的研究只是一片空白。”想了想,他又说:“对了。以前在师范学院有个叫郑作维的生物学者,他在这方面很有研究,当时他还在我们生命能量测量的课题小组任组长。可惜文化大革命时。。。呵呵,这都是过去的事情了。那时我还年轻,现在却已经退休了。”

    “他现在已经死了吗?”到底是年轻人,所以李敏禁不住要问。

    “是哦。”老人叹了口气,“听说他在文化大革命时自杀了。”上年纪的人对死亡显示出的是不仅仅尊敬,仿佛还有种等待的含义。所以,耿匣仁的表情是肃穆的。

    刑警老杨突然问:“那东西究竟是什么玩意儿?是人,还是尸体?”他半天没出声,一说话就把大家吓了一跳。

    “应该是尸体吧。就是说肯定有一具带有能量的尸体存在。只要能找到那具有能量转移的尸体,是能够防止他(它)再次害人的。”

    这是对南坪系列杀人案最好的结论吗?可以用这种尚未成型的理论来做依据吗?有人相信,也有人不信。起码李敏是相信的,因为她亲眼见到过郑浩。而且出于女人的预感,她相信他们还会见面的。

    一夜的会议讨论,在天亮后除了满满几烟灰缸的烟屁股之外,没有什么实际的结果。

    早晨的天空密布着阴云,暗暗的。又是一个阴天。

    怀着好奇的恐惧,或者是某种难以解释的女人心情,李敏来到南坪85号前那棵神秘的大槐树下。也许这棵大树与郑浩有什么联系吧。

    槐树枝繁叶密,在风的轻拂下叶片婆娑而动,哗哗作响。

    要不是昨晚老人相救,或许此刻的李敏已经挂在树上了。

    一根穿过槐树枝叶的白色电线引起了她的注意。

    这根电线是用来连接附近网吧的网络专线。李敏的心在收紧。难道郑浩是通过这条线路在网络上做他的花落无声的?

    她迅速回到刑警队的办公室,打开电脑。在她QQ的好友名单里却怎么也找不到花落无声的名字。在搜索上查,同样一无所获——还没有人注册过这个名字。

    不久,负责调查郑浩这个名字的同志送来了令人震惊的消息。

    郑浩,男,生于1943年,高中毕业以优异成绩考上哈工大,后因政治成分原因被学校劝退,在家待业。一直住在南坪85号203室。到1965年,其父郑作维因被红卫兵长期折磨导致精神崩溃|Qī-shu-ωang|,于是在家中饭菜里下毒,导致全家四口集体死亡。郑浩死时二十二岁。

    郑家的档案及照片在文革期间大部遗失,仅存郑作维在与师范学院62届毕业生合影。

    拿着这张放大的黑白照片,恐惧一点一滴涌上李敏心头。照片上的人们穿着那时最为普遍的暗色衣服,笑容可亲,像一张张骨灰盒上的遗照,留给许多年后怕人们忘却掉的音容笑貌。暗色的衣服连成片,像很浓一片暗色的云雾,郑作维站在其中无私地笑着,很自信。他和李敏见到的郑浩有点像,父子之间遗传着同样深沉的大眼睛。

    郑浩的尸体究竟在哪里呢?难道郑浩真的是其父亲精神的某种传递吗?如果说郑浩真是某种传递的精神在作用,那么他一个接一个的杀人又是为了什么呢?已经有两个女孩被剜去左眼吊在南坪85号前的大槐树上。是不是在这棵槐树中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也许死者只是感到无端寂寞,甚至郑浩对自己的死感到愤怒?他要报复!害死他的是他的父亲,也是那个时代的残酷精神。他死了,但是怨恨的精神留了下来,贻害社会。可以这样解释吗?

    在对郑浩一家的调查中又发现一件奇事。

    这件事或许比什么精灵古怪的东西更离奇,更可怕。

    因为,在一家医院太平间的冰柜里,发现了一具被封存近36年的尸体。或许是由于管理人员的疏忽,或许因为文革时期登记本上的遗漏,更或许是什么难以解释的力量在作祟,这具尸体就直挺挺在太平间的冰柜中躺了这许多年,竟无人过问,也无人打理。直到最近医院进行企业制改革时,才被清点出来。由于已在冷柜中存放多年,尸体的肌肉已经萎缩,上面长出了许多大大小小的尸斑。

    经过确认,这具尸体就是当年被砒霜毒死的郑浩。

    为了作进一步确认,以判断这个郑浩究竟是不是李敏在那天夜晚见到的郑浩,李敏被请去做确认。

    说实话,做刑警这一年多李敏见过不少尸体,有被枪打爆头的,有大腿从根部被撕裂的,有被剜去眼睛吓死的。但是这一次,她一想起要在存放三十多年的尸体上辨认出那个她曾见过,曾谈过的郑浩,不寒而栗的感觉就紧紧缠绕在她的心头。

    太平间的灯光暗淡阴森。几个陪同她的男同志皮鞋在地面上踏出“啪啪”的声响。太平间仿佛总是没有窗户,憋闷的气息,药味以及15瓦的电灯泡,在四周的宁静中构筑出阴阳交界处的神秘情趣。

    沉重的冰柜被医院工作人员轻轻拉开,露出一具已略微有点干枯的尸体。尸体面色惨白,双目紧闭,上下双唇由于存放太久已经发干收缩,绽出两排白森森的牙齿。

    啊!李敏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就是这个人,就是这个自称是花落无声的人,就是这个面孔英俊的干尸,在几天前曾与她一起坐在快餐店里侃侃而谈。

    李敏喘不过气来。她侧过头去看干尸的手臂,干枯的肌肉紧紧裹住尸体僵硬的骨骼,一块块褐色略微发霉的尸斑,依旧真切地长在那里。

    李敏尽量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对陪同她的干警们点点头。

    干警们难以相信天下竟有这样的古怪,谁也没有说话,只是相互看看,用眼神交换着彼此惊讶的态度。

    就在男干警们相互交换眼色的刹那,李敏清楚地看到,干尸那早已干枯的上下唇微微动了一下。郑浩笑了。

    这个轻微地动作除了她谁也没有注意到。当男干警们目光再次回到干尸脸上时,笑容已经消失,干枯泛青的肌肉又恢复了原来的模样。

    李敏的第一反应只是他笑了。当她突然意识到眼前这具干尸真的笑了时,她就再也无法控制自己被恐怖惊溃的情绪,尖声大叫起来。

    有谁见过尸体自己在笑?长着尸斑,肌肉萎缩,本是一团死肉的郑浩在瞬间微笑了。突然的心理刺激立刻冲破李敏神经所能承受的极限。

    她跑了,尖叫着连爬带滚逃了出去。

    确切地说,李敏已经疯了,受到这样刺激后她的精神崩溃了。从此以后只要有人在她面前露出微笑,她一定会尖叫着吓个半死。因为任何一种笑容,都会让她想起郑浩。

    其实有件更恐怖的事情李敏并没有看到。

    那就是在郑浩干枯的嘴里,还含着两颗柔软的人眼珠。都是左眼,一颗是王娟的,另一颗属于黄小洁。

    后记

    后来,或许是拓宽马路的需要,也或许是因为某领导了解到其中的凶宅的故事,南坪85号将被拆除。一栋旧楼倒下后又会有许多新楼耸立起来。那棵挂过死人的大槐树也被工程队挖走了,据说是进了造纸厂,也有说法是槐树被人移到山上去绿化了。

    根据物质不灭定律,应该有某些精神化的东西还在继续传递,其中某些可怕的部分会被一些媒质保存下来,比如一棵槐树。这样的能量没准某一时刻又一次会冒出来,用它自己的逻辑继续影响着周围的事物。科学只能解释已知,却无法揭示未知。所以世上究竟有没有灵异,大约是没有人能确定的。

    谁知道呢?也许此刻就有东西站在你的后面。

    而你却看不见

    第四十三篇 黑色铅笔(上)

    北方的冬天,天黑得特别早。刚过五点钟,黑暗就迫不及待地降临了,而且还冷的让人压抑。

    谷乾送完了手中的最后一份快递,快步走在这幢豪华写字楼温暖而柔软的灯光中。

    这里的一切显得那么奢华,就连光滑的大理石地面映出的光都带着让人不敢正视的骄傲,把谷乾脚上那双泥滚滚的黑布棉鞋衬托得更加寒酸,甚至愚蠢了。

    “什么时候能结束这该死的生活?”

    谷乾又加快脚步,他想马上就逃离这幢明晃晃的大楼,遁入到黑暗中。

    因为,他感觉这个空间不属于自己,那些经过身边的高傲的白领们表情冷漠,一个不经意的眼神都带有无法抵抗的攻击性。

    对于谷乾来说,这种奢华的空间,是另一个世界。

    谷乾今年三十岁,高中毕业后,差两分没能考上大学。

    其实,他知道,就是考上了,家里也再拿不出多余的钱来供他上学。索性,他把高中毕业证扔进衣柜,进了一家国营屠宰厂,当起了临时工,一个月拿六百块钱的工资。

    一开始,他还想靠自己的努力改变生活,白天上班,晚上写作。一直以来,当个作家是他的梦想。

    但日子一天天过去。

    谷乾发现,整天面对着成千上万被肢解的动物尸体,还有一次一次无情地退稿,他根本就没有能力去改变自己的生活。

    他的梦想只能是做梦时的想法。

    最后,他屈服了,死心塌地的上班下班,每月领取那几张辛苦换来的纸币。

    但生活并没可怜他,厂里精简裁员,拿来开刀的当然是临时工。

    所以,谷乾没能幸免。但他没觉得这是件特糟糕的事儿,至少这让他逃出了那血淋淋的车间,可以畅快的呼吸了。

    一年前,谷乾又通过朋友,来到了现在这家快递公司,当起了快递员,每天奔波穿梭于这个城市的体内。

    后来,他又认识了自己现在的妻子——庞丽,成了家。

    一个月一千块钱的工资,一个农村嫁过来的妻子,一间棚户区里的平房。

    谷乾绝望的认定,自己的生活定型了,只能是吃饱混天黑,永远不能翻身。

    谷乾背着空书包,站在亮堂堂的电梯门前,里面映着他的影子,弯弯曲曲的,不*形。

    门开了,分向两侧,里面的人影也被从中间分割了。谷乾迈步走进电梯,里面没有人。他按了一下“1”。

    电梯在黑洞洞的隧道里开始下落。

    谷乾靠在角落里,随着电梯下沉。突然他觉得脚下好象有什么东西,低头一看,是一个大信封,蓝色的。

    弯腰捡起来,谷乾发现上面没有注明任何地址。

    它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都是未知数。

    正面只有两个字:“礼物”

    用手捏了捏,里面有一根小木棍之类的东西,好象是铅笔。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谷乾又走进明晃晃的大堂,保安僵直地瞄了他一眼,没说话。

    到了门口,谷乾终于忍不住,撕开信封,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做,也许是好奇,他想看看这到底是什么“礼物”。

    里面果然是一支铅笔,黑色的。

    还有一张折叠整齐的纸,谷乾看看四周,根本没人注意到一个拿着信封的快递员。

    那是一封信:“首先,必须得祝贺你,看到这封信的人。你是幸运的,可以说极度幸运。你所在的城市居住着一千六百万人口,而只有你,得到了这份礼物,异常珍贵的礼物。

    在你知道这份礼物的使用方法之前,我得先告知你关于它的一切。

    这支笔来自一个你无法到达的空间,至少现在是。

    虽然这支笔无法让你直接得到什么,但它可以让你所希望的目标,只要是有生命的,失去一切。

    真是奇怪!根本就没学过画画的谷乾,用这支笔竟然把那条脏兮兮的流浪狗画得栩栩如生。

    身体,腿,尾巴……

    谷乾没有画那狗的头。

    第二天一大早,天上飘起了细碎的雪花。

    谷乾推着自行车出门上班,这一夜他也没怎么睡踏实,那个即将来临的小生命让他愁眉不展,直到凌晨时,才迷迷糊糊地睡了一会儿。

    就是这一会儿,他还做了一个奇怪的梦:谷乾梦见了一条狗,脏兮兮的,蹲在地上一动也不动,那狗的嘴张得挺大,叼着一样东西。仔细看去,是一颗人头,婴儿的头。

    梦由心生,谷乾想。

    那条梦里的狗他认识,正是总守在胡同口等着咬他的那条。

    “杂种!”这个梦让谷乾有点儿气急败坏。出门时,他找了根木棍,别在了自行车的后货架上。

    “再叫我遇上,就敲碎它的脑袋。”谷乾咬着牙,慢慢推着车,路很滑。

    果然,刚到胡同口,他就远远望见仇家蹲在小路中间。一身脏兮兮的毛,动也不动。谷乾甚至怀疑那是不是一条真的狗。

    他下了自行车,回手操起木棍,迈步过去。

    不对!

    随着距离的渐渐拉近,谷乾发现那不是一条完整的狗,它缺了头,坐在自己的血泊中。

    它的头呢?

    谷乾站在雪地里,裹紧了身上的棉袄,但还是冷得直哆嗦。

    难道真和那支笔有关系?谷乾猛转回身,又跑进家门,把那封信和黑色的铅笔锁进抽屉。

    这是个秘密!谁都不能知道。

    整整一上午,谷乾都是迷迷糊糊的。他真的是不相信平淡的生活里竟然会有这么荒诞的事情发生,但一切却摆在眼前。

    他觉得这不是巧合,谁会把一条流浪狗的头割掉,然后端端正正摆在路上?

    如果是真的,自己的生活就可以改变了。谷乾想着,一个计划已经在脑中形成了,就象信上说的,自然而然。

    晚上再试一次,如果灵验的话就马上实施计划。谷乾在寒风中,笑了。

    这次的目标他锁定了那个刁蛮的业务主管。

    晚上,雪停了。

    谷乾让庞丽多炒了几个菜,他喝了两杯高度白酒。“早点睡吧,我想好了,孩子生下来,让你们娘俩过上好日子!”谷乾打着饱嗝说。

    老婆睡下了,谷乾打开抽屉,小心翼翼拿出了那支黑色的铅笔。

    那个四十多岁的业务主管的可恶形象在他脑中出现了,这个女人刁蛮的让人难以忍受,谷乾对她的厌恶程度绝不亚于那条流浪狗。

    让她失去什么?谷乾盯着黑洞洞的窗外,外面会不会站着一个魔鬼,来帮助他完成所有的心愿?

    谷乾在纸上画着,最后画到腿的时候,他停住了。

    让她一辈子躺在床上,生不如死。

    谷乾对着一张没有双腿的画像,发着毒咒。他把画像藏在抽屉最底部,明天就能知道结果了,他心里紧张得没有一点空间。

    看看表已经是深夜了,谷乾却没有一点睡意。他做在电视前胡思乱想,满脑子都是一副副血淋淋的画面。

    电视节目也很无聊,是一个广告,一群人举着一种妇女卫生用品在那儿傻乎乎的笑。谷乾突然发现,画面上的那群人全部都是上半身,

    他们的腿都在哪儿?谷乾把视线慢慢向下移,难道……?

    他的脑中跳出一个近乎疯狂的想法,那群人的腿会不会在电视下面的柜子里。

    谷乾甩了甩头,但这个念头象焊在头脑中一样,纹丝不动。自家的电视柜里装的都是人腿,他害怕了。

    他赶忙关了电视,爬到炕上,衣服也没脱,用被子把自己裹了起来。

    这一夜,谷乾总是感觉在头的前边有个人,轻轻喘气。他连眼睛都没敢睁开,忍了一宿。

    早上六点,天还没亮,谷乾就早早爬起来。他从抽屉里找出那张画像,撕碎然后烧掉了。他觉得留着它对自己是个威胁。

    他甚至不想去上班,但又必须去,他想知道那支笔到底是不是那么神。

    当来到公司的时候,谷乾失望了。那个刁蛮的女人还象往常一样,端坐在门口,眼神冷漠,看着手表,等待着那些迟到的倒霉蛋儿。

    “您好!”谷乾打了个招呼,但没敢正眼瞧她。

    “西区的铸造公司是你负责吗?”女人也没看他,谷乾知道,她不屑看他。

    “对,怎么啦?”谷乾的心猛然翻了一下,那个公司的邮件被他耽搁了好几天,这下这个月的工资看来要悬了。

    “怎么啦?这几个字你认识吗?”女人举着一张纸在谷乾眼前晃着。

    谷乾只看清了纸上的几个黑体字。“投诉信!”

    “我不想知道原因,总之你造成的损失你要负责,今天你开始停职,等一会儿跟我去铸造公司去给客户道歉!”谷乾看着女人的嘴一张一合,

    真想上去用自己的臭棉鞋给她堵上。

    谷乾的心情象这天气一样,阴云密布。看来生活中是不可能有那种神话出现的,现在怎么办?生活,家庭,还有那个孩子?谷乾一筹莫展。

    此刻,他骑着自行车在硬邦邦的路面上艰难前行,业务主管已经阴沉着脸坐着车先走一步了。

    一路上,谷乾怀揣着巨大的失望幻想着那个刁蛮女人失去双腿的样子,爬行着,身后留下两条红色的血印。终于,在阳光从云层探出头时,谷乾到了西区铸造公司。

    进厂区大门时,谷乾想好了一番感天动地的致歉词,希望能挽回局面,继续留在这个岗位上,要不然能怎么办?

    但这次和以往好象不太一样,他进入大门时,没有保安的阻拦,也没有任何人的问询。而且好多人都朝着一个方向涌去,铸造车间。

    正是因为着个车间的信件,谷乾才吃了现在的苦头。

    谷乾看着那些人的神情,感觉好象出什么事情了。果然,他听见有的工人在议论。

    “唉,你说这事,多寸哪!这回咱们公司可要负大责任了。”

    “谁说不是呢?听说是快递公司的人,刚进车间,就出事了,两条腿齐刷刷的就轧折了,够惨的!”

    “那还不算呢,你没看见,腿掉了以后,那女的没死,上半身还动呢。那车上装钢水的箱子歪了,刚出炉的钢水就浇到身上了,

    那才叫惨哪!尸体都没了。”

    听到这些对话,谷乾呆住了。他想起了那张没有双腿的画像。被他撕碎,然后烧掉。现在,这些全部应验了。

    谷乾的心情一下子从低谷传窜到了顶峰。他按捺不住心脏的狂跳,用最快的速度向铸造车间跑去。

    此时车间里的景象完全边成了人间炼狱。

    大门左侧有一条运送钢水出入铸造炉的轨道,现在已经有人维持秩序了,根本靠近不了。谷乾分开人群望前挤了挤,

    他看见在轨道的内侧,有两条腿,那是被在车间里缓慢行驶的铁皮车生生轧断的,谷乾认识那腿上的蓝色皮靴,正是业务主管常穿的那双。

    轨道的外侧,有一堆东西,根本看不清是什么,还向上升腾着灰白色的烟雾,四周满是倾斜而出的钢水。

    一股肉被烧焦的味道钻进谷乾的鼻孔,他觉得一阵无法忍受的恶心,转身奔出车间,吐得一塌糊涂。

    这次事故被定性为意外,一个负责任的快递公司主管,带着自己工作失误的手下去给铸造公司赔礼,却在车间里被轧折双腿,

    然后又被熔化的钢水浇得遍地开花。事故的责任当然由铸造公司承担,谷乾只是被叫去简单问了问话,就没事了。

    不过,他主动辞了职。

    因为他总是隐约看见,那个女人还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她没有双腿,只是上半身,一张模糊的脸还在冲着自己笑。还有一个原因,

    就象谷乾。

    现在他就在路上,一条荒僻的路上。

    在夜色里,他象是一个鬼魅,游荡。

    这次,他又换了一个地方,同样也是离家很远,找了一个破旧的电话亭,拨通了冯宏骁的电话。

    他很快就接了:“喂!”声音更加低沉了。

    “是我。”谷乾说。“我的话是不是应验了,我还可以让他失去更多。”说这话时,他的心里其实也没什么底。

    “我认为这是个意外,你到底是谁?”冯宏骁的话透露了孩子确实失去了左手的小指。

    谷乾的心中一阵狂喜,“意外?你真的这么认为吗?那好。明天傍晚前,你的宝贝儿子会失去一条腿,你可以不信?但事情发生后,我想你会后悔!”

    “说说你的条件……”冯宏骁的语气缓和了。

    “我喜欢你的直接,五百万。”谷乾的胆子完全壮了起来,他已经开始设想未来的计划了。

    “你他妈是个疯子!”对方提高了嗓音。

    “对,我他妈就是疯子。我们别废话了,给你一个帐号,把钱存在里面就行。收不到钱,孩子失去什么就不要怪我了。对了,你也可以报案,一切我都安排好了,不信的话可以冒险试试!”

    谷乾说了一串数字,确认对方已经记下后,挂了电话。他不想耽搁太长时间,因为他害怕转回头时会有警察沉着脸站在身后。

    他的身上就带着那张画像,如果真的被警察抓到,他会不顾一切把它撕得粉碎。

    鱼死网破!

    谷乾想,也许自己真的是疯了。

    此时的他心情如鸡尾酒一般,分了几层。

    最明显的要数那种欣喜了,因为自己马上就要摆脱现在这闷死人的生活了。

    但欣喜的下面还藏着那么一丝担忧,这支笔究竟是什么来路?有一天会不会在自己眼前出现一个魔鬼,来索要什么?

    比如报酬,或者别的什么自己不想失去的东西。

    另外还有一种,那就是恐惧,那只失去头的狗,失去双腿又被烧焦的业务主管,冯宏骁的报复,某一天警察们的出现,这一切一切都冤魂一样缠着谷乾。

    计划实施的很顺利。

    冯宏骁没有报警,但谷乾的心还是没完全踏实,总是随身带着那张画像,他预感这个被勒索的富豪没这么容易就这样罢休了。

    预感这东西很奇怪,好的预感通常都是不灵的,而那些不好的都差不多能应验,也许这也是上天的一种捉弄吧。

    但谷乾的这种不安马上就被冲淡了。

    他来到了临近的一个城市,把*插进取款机,看见一个“5”和后面一连串的“0”时,谷乾眩晕了,这些都是自己的?他甚至不敢相信。

    在回家的路上,谷乾想到了一个笑话。

    “等咱有了钱,买豆浆买两碗,一碗放红塘,一碗放白糖,还喝一碗倒一碗。等咱有了钱,打车都打三辆,一辆在前面开道,

    第四十四篇 黑色铅笔(下)

    谷乾呆坐在凳子上,一动不敢动。

    黑暗中只传来了老婆说梦话的声音,幽幽的,很低。

    “孩子,孩子,你死得好惨啊!你死得好惨!我的孩子,你死得好惨!”

    最后,老婆的梦话也消失了。

    谷乾瞪眼看着紧紧包裹住自己的黑暗。

    屋子里只有喘息声……

    谷乾的。

    谷乾老婆的。

    还有……

    不对!在这间狭小的屋子里还有另一个人的喘息。

    谷乾听得很清楚。是谁?

    那个声音好象紧贴着自己,谷乾颤颤地伸出手,什么都没有。

    难道又是那个魔鬼?还是被害的那几个人的灵魂?要不就是……那支笔?

    谷乾吓得连想都不敢想了,喝下去的酒也全跟着冷汗淌了下来。

    黑暗如果就这样持续下去,谷乾绝对会疯掉。

    幸好,几分钟后,来电了。

    灯亮了,电视开了,屋子里的阴气好象也没有了。

    谷乾刚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上连成串的汗珠,扫了一眼电视。

    奇怪,怎么还是那条广告,一大群人……

    就是这广告又瞬间加重了阴气森森的感觉,那一群人中间出现了一个缺口,正好是一个人的地方。

    业务主管!刚才她就站在那儿,现在这个人消失了。

    她去了哪?会不会从电视里走出来,然后借着刚才的黑暗爬到自己身后?刚刚听到的喘息声……?

    “该死!”谷乾骂了一句,把电视插销狠命拽下来,又赶紧爬上炕,用被子蒙了头,连灯都没关。

    这个夜晚中的一切,都不怀好意。

    第二天,还是个大晴天,暖融融的阳光让这个冬天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谷乾暂时忘却了那些诡异的黑夜,开始享受生活,这在以前只是幻想。

    没错!谷乾在从前的日子里,曾经无数次幻想过理想中的生活,有钱有闲的日子。可现在机会突然到来了,他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用这笔钱让自己舒服了。

    究竟什么能让自己感到满足?谷乾琢磨着。

    物质生活?那只是最基本的。

    这笔钱能让他把生活彻头彻尾的改变,无论在物质上,还是精神上。为自己制造一次爱情,幻想中的爱情。谷乾看着体形臃肿的老婆想。

    抛开这个庸俗的婆娘!他对自己突然产生的想法没有感到一点儿意外。

    在制**情之前,还是先制造一起意外吧!

    谷乾又拿出那支笔,开始在纸上涂抹,这次是他自己的老婆庞丽,还有他的孩子。

    他把庞丽画得很完整,什么都不缺,完成后,谷乾掏出打火机,把画像烧掉了。

    所有事情解决后,谷乾拿着*出门了,去了另外一个城市,他没有告诉庞丽,一个即将消失的人,是不需要知道这些的。

    他走的很匆忙,因为他怕这座房子突然着起大火,把自己烧成灰!

    谷乾没注意到,抽屉的钥匙还放在桌子上。

    结束

    庞丽不知道丈夫已经到了另外一个地方,住进了温暖如春的宾馆,那里有他们见都没见过的美食,还有穿着和季节不符艳丽服装的少女。

    这一切她都不知道。

    劳累了一天,这个女人坐在桌前,这是谷乾的桌子,她不经常坐到这儿。

    她看见了那把钥匙,一种莫名的冲动怂恿她打开抽屉。最近一段时间,她总是看见谷乾深更半夜坐在那写写画画的,不知道在做什么。

    抽屉里很乱,但一支黑色的铅笔闯进了视线。

    庞丽拿起笔,细细地端详。

    这是很普通的一支笔,但不知道为什么,它在庞丽的眼中竟然充满了**。

    她不由自主地在纸上勾画着,动作机械而坚定,好象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操控着一切。

    庞丽脑中出现的是,自己的丈夫谷乾。

    她刚画完谷乾的头,就剧烈地咳嗽起来。

    那是从厨房涌出的黑烟。完了,着火了!庞丽的脑子反应过来了,她想也没想,就冲进厨房,只留下了那张只有一颗睁着眼睛的头颅的画像。

    谷乾也什么都不知道,他还在计划着自己的美好生活,爱情,享受,财富。

    那就是谷乾再也不需要这份工作了,再也不用骑着那台笨重的自行车在这个城市里奔波。他拥有了一件武器,一件战无不胜的武器。

    谷乾先是在家里闲了一段时间。

    就在这些日子里,他把脑中早已形成的那个计划想了又想,最后他决定实施了。

    一个星期天,没下雪也没刮风,而且太样暖融融的,这种天气在冬天里是少见的,尤其在北方。谷乾翻了翻墙上的日历,

    那上面写着这一天诸事大吉。

    北方的冬日完全是黑白色的,谷乾却穿了件大红的羽绒服走在街上,喜气洋洋的。

    他在离家很远的地方找了部公共电话,当卡插进去时,他的手忍不住哆嗦起来。

    谷乾要找的人叫冯宏骁,是当地十分有名气的建筑业大亨。

    他利用辞职后的这段时间,了解到这位财大气粗的冯总只有一个宝贝儿子,谷乾的目标就是这个珍宝一样的孩子。

    费了九牛二虎的劲儿,谷乾才弄到了冯宏骁的手机号码。

    谷乾颤抖着,一下下按着电话的按键。

    通了。

    “喂!”好一会儿,听筒里才传出一个低沉的男声,带着股不怒自威的劲儿。

    “喂……喂……是冯宏骁,冯总吗?”谷乾突然间磕巴了,早就想好的词儿忘了一大半。

    “你是谁?”对方的声音听上去警惕性十足,也许这种富豪级人物都这样。

    “我……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你是谁……”谷乾憋了半天,才想起这么一句,他记得看那些带有绑架情节的电影时,

    绑匪都常说这句话,而且面目表情狰狞。

    “开什么玩笑,你是谁?”对方的声音显出有点儿不耐烦。

    “你……先听我说吧,事情很复杂,要有耐心。”谷乾稳定了一下情绪,口气也生硬起来。“我知道您有个儿子,在四小上学,九岁了,很可爱。”

    谷乾说到这里,顿了顿。冯宏骁接过了话头:“你想干什么?”生意人总是精明的,特别是成功的生意人,他闻到了一点危险的味道。

    “这么说吧,我需要钱,很多。你可能会把孩子层层保护起来,或者报警,甚至会以为这是一个恶作剧。这都没关系,我先和你说明一下,明天傍晚之前,你的宝贝儿子会失去一截小手指,为了不影响孩子的正常活动,我选择左手。后天我会再和你联系,如果你报警,那就很难办了!知道吗?”

    谷乾说完,等待着对方的回话。但他听见的却是“啪啦”一声。冯宏骁挂了电话,好象用了很大的力气。

    谷乾知道他不会就这么轻易相信自己的话,但这不用急,慢慢来。

    晚上,谷乾拿出一张报纸,那上面有一副照片,一个中年男人拉着一个小孩的手,笑容可鞠。正是冯宏骁和他的儿子,

    那是一次捐赠贫苦儿童的活动,这个富豪带着儿子出席了,他万万没想到,就是这张照片帮了谷乾的大忙。

    谷乾借着台灯的光,记牢了孩子的模样。

    他又开始画画了,每一笔都是小心翼翼的。他知道,这副画最少值五百万……

    就在这天晚上,谷乾又做了个梦。他梦见自己的儿子降生了,那孩子和谷乾长得出奇地象,眼睛,鼻子,嘴,耳朵……奇怪的是,这个初生的婴儿脸上竟然还有皱纹,就连那些皱纹和谷乾脸上的都一样!最让谷乾害怕的是,这个孩子只是一个头,没有身子,连脖子都没有……谷乾被噩梦惊醒时,天早就亮了。

    这个白天还是晴朗的,但谷乾第一次感觉到了危险,他几次找出了那支笔和晚上完成的画像,想毁掉这些东西,但他没敢。如果毁掉画像,那个孩子也就毁了,自己一分钱也得不到。毁掉铅笔呢?后果是什么?谷乾没敢往下想。

    有时候,一个人做一件事,当他发现错误想回头时,却发现回去的路没了,或者早已经变了模样。那么,他就要一直做下去,一直错下去,无法顾及后果。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内容有问题?点击>>>邮件反馈
热门推荐
少年啊宾全文 少年阿宾H小说 短篇辣文合集 青春性事:一个八零后的情欲往事 绯色官途 猎艳天庭风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