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北莽使臣们干净利落地离开。
姜凝霜突然莫名地感觉有些忧伤。
一开始来大乾，她以为自己是坐在桌上的。
但现在，她发现自己已经进后厨了。
再过一会就得进锅里，然后做成菜被端上桌……
她转过身看向陈枫，继而自暴自弃般开口：
“乾国文化波大精深，陛下准备在哪探讨？”
“御书房吧，”陈枫笑容逐渐变态，“让弟弟妹妹们见个面！”
姜凝霜嘴角一抽。
但还是老老实实跟到陈枫身后。
这也算是为北莽牺牲自己了。
是好事！
毕竟乾国富庶丰饶兵强马壮，还有那么多匪夷所思的大凶器。
真要开战，北莽没有丝毫胜算。
还不如顺势而为。
反正乾国皇帝年轻俊朗有才气。
自己也不算吃亏。
嗯……就当是双方联姻了！
想到这里，她原本僵硬的表情和动作变得自然起来。
脸颊爬上一丝红晕，含苞待放……
……
两人进入御书房。
陈枫示意她坐下，随口问道：
“你说说看，到底武器重要还是技术重要？”
姜凝霜歪头，微微蹙眉。
什么情况？
你不会真是要跟我交流文化的吧？
突然这么正经，有点不习惯啊！
她左思右想，最终咬牙点头：“我觉得……‘到底’最重要！”
“哈？！”
这下轮到陈枫傻眼了。
车速有点快，险些闪到腰。
本想先谈点正经的缓和一下氛围，结果你直接零帧起手？
看不出来，你还是个老司机啊！
好好好，想在朕最擅长的领域击败朕是吧？
那就让你好好领略一下大乾文化……
女帝快发兵来救你妹吧！
朕已经迫不及待了……
……
同一时间。
岭南靠近海边的一处海崖洞。
五皇子陈松正跟一名身材矮小的倭人相对而坐。
那倭人身材矮小，留着脑门铮亮的月代头。
一双眯缝小眼，搭配阴恻恻的笑容。
简直把“奸诈”二字刻在头顶上了……
几天前陈松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才把玄神教的万余名残部带出益州。
一路跌跌撞撞逃到岭南。
通过多方收买打听，终于找到了艮本步形栖身的洞穴。
作为盘踞岭南沿海势力最大的倭寇首领，艮本步形麾下足有三万人之众。
而且近期还有大量倭国浪人和武士，正乘坐大船跨海而来。
这股势力如果运用的好，绝对大有可为！
陈松深吸一口气，悠悠开口：
“在下听闻艮本首领骁勇善战为人仗义，特率一万精锐诚心投奔，欲与首领共谋大业！”
“噗嗤——”
艮本步形直接笑出了声。
“共谋大业？就凭阁下这一万瘦到皮包骨的残兵？”
他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在椅背上，眼中满是不屑。
“本首领麾下有三万武士，身后更倭国官方全力支持，根本不缺你们这一万只瘦猴子，留下你们的钱财，本首领放你们离开！”
陈松表情一滞，随即深深吸气。
面对赤裸裸的羞辱。
他本想干脆来个鱼死网破。
但转念一想，跟对方硬碰硬的结果只有一个。
鱼死网破了个小洞，缝缝补补还能用。
为了自己的宏图大业，必须忍！
他强行压下怒火，沉声开口：
“艮本首领，我们乾国有句老话……识时务者为俊杰！”
“你也不想一辈子当个人人喊打的倭寇吧？”
艮本步形猛地瞪大眼睛：“阁下什么意思？”
“呵呵，你可知我的真实身份？”陈松冷笑，“我乃是大乾先帝五皇子陈松，当今皇帝如假包换的亲哥哥！”
“只要跟我合作，别说区区岭南，就算是整座大乾江山，我们一样有机会拿下！”
此言一出，艮本步形神色一凝，周身气息不断翻腾。
他跟乾国打的交道太多了。
十分清楚“先帝皇子”这四个字的政治号召力。
大乾最为讲究正统。
如果这个人真是五皇子，那确实有必要合作。
如此一来，他们便不再是倭寇了。
而是直接参与乾国皇权争夺的政治势力！
艮本步形重新眯起眼，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
片刻后，他突然阴恻恻地笑了起来。
“五皇子殿下，刚才是我说话太大声了……”
“既然殿下有如此身份，那你我确实有合作的可能。”
“你只需带我去见岭南的越王，一方面证明你的身份，另一方面我们也可以在越王身上下功夫……”
“要么威逼要么利诱，实在不行就直接杀了他，伪造诏令让你取而代之，后面再由倭国扶持你在岭南建立南乾，与乾国分庭抗礼，如何？”
陈松顿时大喜过望。
南乾皇帝！
虽然只是割据岭南的偏安之君。
但有倭国做后盾，他将来有的是机会发兵北上，夺取整个大乾！
不过还没等陈松继续高兴。
艮本步形却是话锋突然一转。
“你们乾国还有一句老话……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倭国武士不能白白为你出力，要想将来当上南乾皇帝，前提是……你得认本首领当干爹！”
“什么？！”
陈松整个人顿时如遭雷击。
脸色红白交替变换。
大乾皇子认倭寇首领当干爹？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将来史书必然把他骂个狗血淋头，遗臭万年！
一边是皇帝的宝座，一边是尊严和骨气。
陈松的拳头反复攥紧又松开。
最终咬牙把心一横。
去他娘的尊严和骨气！
等自己真正当了大乾皇帝，历史怎么写的还不是自己说了算？